第68章 068

看着时间十一点十分了，程秀就朝大饭店去了。因为十多个人，所以早早订了包厢，程秀到饭店直接就上了二楼去的包厢里。

朱启静也早就到了，不在学校里他穿的就更随意了一点，这会儿正跟一个女孩子在包厢门口说着话，一边还拿着根烟再抽。

他是知道程秀对这里的人除了他都不认识的，所以来的比较早，也早早的就拉着新交的女朋友在门口说话，就是想等着程秀来了带她进去的，因此一边说话也一边分心的往楼梯口看，听见动静看过去正好见着程秀。

“来了啊。”朱启静拉了女朋友过来，“来了五六个人了，正好先进去认认。”又介绍身边的女孩子，“这是我女朋友娇娇。”

“你好，我是程秀。”程秀对着朱启静点点头，然后客气的跟那女孩子打了招呼。

邓娇娇松了朱启静的手，很自来熟的凑到了程秀身边垮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朱启静说了几百遍你名字了，那寄信的事儿还是你想出来的呢，我早就想见你了。”也不理朱启静，拉着程秀就往屋里走，“我叫邓娇娇，是二中的，你以后喊我娇姐就好了。我来太早了，一个女孩子都没有，总算等到一个能说话的了。”

邓娇娇挺热情，程秀还略微有点儿不习惯，不过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看起来十分可爱，并且又是朱启静的女朋友，所以程秀也很上道的就喊了声娇姐。

三人进了屋，里面坐着说话的五六个人就转了脸看过来。都是认识朱启静和邓娇娇的，所以见着程秀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对于这个想出这个点子挣钱的人大家都挺好奇的，今天看了也就普通一个女孩子，穿的虽然不算差，但也是很朴素扔人堆里一抓一把的，好奇心也就去了一大半了，不过因为这事大家到底赚了不算少的钱，所以也都热情的和程秀打了招呼。

之前定下的时间是十二点，程秀走过来就已经十一点半了，因此没等多会儿人就到齐了。其他的九所学校每个学校也就来了一个人，都是当初第一个和朱启静接触做这事情的，后来虽然随着信多了各自在学校里也发展了帮忙的人，但是那都不够亲近，因此都没叫来。不过其中二中来的倒是个女孩子，也是这十所学校帮忙寄信里的唯一一个女孩子了，听了介绍程秀也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了，叫陶娜。

一共十二个人只有三个女孩子，大家一开始对程秀很好奇问了几句后，男生们也就各自聊开了，但是女孩子这里却没有聊开。陶娜除了一开始和程秀说了两句场面话以外，接下来就一直都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不仅没和程秀说话，就连同一个学校的邓娇娇也没说。

程秀直觉她和邓娇娇之间的氛围不对劲，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她也没有那好奇心去过问，所以也安静的吃着，偶尔回答下大家的问题或者是和邓娇娇说话，很快一顿午饭就吃过了。

虽然这饭店很好，但是十多个少年人点的菜也都是普通家常菜，而县城的菜一向量也大，所以最后结账钱还剩下小两百。有人就提议要去唱歌，程秀倒是没打算过去了，这见面一来是大家想见见她，她也想见见这些能干的小伙伴，但是唱歌一来她五音不全，二来不熟悉，她也不是能闹腾的人，所以就和大家说了，到门口那儿就分开了。

朱启静倒是带着邓娇娇去了，而陶娜却是也没去，不仅没去，她还推着自行车跟着程秀走了几步路。后来见程秀往一边街上拐去了，干脆就骑上自行车追了过来。

程秀早就知道她在跟着自己了，说实话也挺纳闷的，故意拐弯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要追上来找自己说什么的。于是就停了脚步转身看她，“陶娜，你也没去唱歌啊？”

陶娜没料到自己还没开口程秀就转了身，因此脸上神色一瞬间就有点不自然，不过却也很快就稳定了，“嗯，没去。”

她不主动说什么，程秀只好客气的邀请，“我要去逛街看看衣服，你要不要一起？”

陶娜摇摇头，一双带着英气的眉毛拧了拧，最后还是开了口，“朱启静那人还行，你要是和他一起做这事情应该吃不了什么亏，不过邓娇娇那人你远着点，别走太近了。”

这可是程秀和陶娜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这人就追着自己说这样的话，这让程秀觉得十分意外。大家都说高中生了，而且刚才作介绍的时候也知道陶娜读高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肯定不会单纯的跟个白纸一样了，这么说要么就是真是个善良的性子，邓娇娇确实不好，所以来提醒程秀，要么就是心里有鬼，故意栽赃邓娇娇。

背后说人坏话这是程秀十分不喜欢的行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陶娜冷着脸，眉宇间的那抹子英气，程秀就讨厌不起来。想着反正以后不管是她还是邓娇娇，自己见面的机会都不多，因此面上没必要弄的不好看，于是就点了点头，并且道了谢。

陶娜见状还是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把自行车掉了个头直接就骑走了。

程秀对这事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在外面走了会儿消消食，就回旅店睡了午觉。下午在房间里看了半天的书，一直到了傍晚才出来打算吃晚饭。

县城里中心广场是最热闹的地方，这儿汇集了整个县的好吃的，不过程秀中午吃的不算少，这会儿倒是不大饿。于是就多走了几步到外围路边一个小铺子那儿，点了一碗稀饭买了两个包子，配上一小碟子咸菜当晚饭了。

她出来的早，吃完了天还没黑，她也没急着回去，就沿着小路慢慢的晃荡着往旅馆走。

“程秀？”一辆自行车从她身边骑过，骑出去十多米了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掉头骑过来到了她面前，就这么惊讶的叫出了声。

程秀也很意外，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她初中三年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李泽。自从初中毕业，这还是程秀第一回见到他呢。半年的功夫过去了，程秀这会儿见到他之前仅有的一点不愉快早都给忘了，倒是想到他答应自己周末住宿舍，又给自己送了几次饭的好，这会儿还挺高兴的。

“李老师好！”

跟程秀开心的模样不同，李泽原本是意外的表情，等程秀问了好那脸色就慢慢沉了下去了，“这放月假了你怎么还在县城，没回老家怎么也没去你妈妈那里？”

李泽很严肃，不过程秀也没生气，虽然重生回来年纪不小了，但对老师她还是尊敬的。尤其现在半年没见了，再见到除了念着他的好就是尊敬了，因此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老实的找了理由解释了：“老家那边因为一点事很久没去了，这次正好我大哥回来县城，所以我妈那边就没去，在县城见我大哥的。”

李泽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程秀家的情况他也是知情的，也没去多嘴问那一点事是什么事，不过却是问道：“那现在呢，你大哥回老家去了？”

说了一个谎话，就得用另一个谎话来弥补，程秀着急没想到谎话，于是就点了点头。

李泽脸色又严肃了起来，“那你现在住在哪里的？我听说你在洪祥读的，那边月假应该也不留学生住的吧？”

没想到都毕业了，李泽还是这么“关心”她，程秀也不想再说什么在同学家住的了，因为怕李泽要送她去同学家。因此就实话实说道：“我就在中心广场那边找了旅店住的，今天周六，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了。”

李泽眉头拧着，想了片刻就道：“哪个旅店，你上车我送你过去看看，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可得注意安全才行。”

程秀有点儿受不了李泽这副严肃的样子，忙摇头道：“不用了李老师，我就在前面那个富丽华旅店，很安全的。”

“上车吧！”李泽压根不听，只调了侧头，淡淡的丢出了三个字。

程秀无语，可到底也不想和这个长辈在大街上争辩什么，只好坐上了他自行车后座。

到了富丽华旅店，李泽还特意跟着上楼去看了看，见着旅店看起来的确是挺安全的，这才放了心。不过却还是絮絮叨叨叮嘱了一些要安全，晚上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之类的，最后看着时间不早了，又要带程秀下去吃晚饭。

程秀忙摇头说自己吃过了。

李泽这才没多说，因为天色渐晚也没多留，不过临走的时候却到底是觉得程秀太可怜了，就道：“我现在调来县城四中了，离你们洪祥也不远，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到四中来找我。”

孩子乡下不回去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而疼她的大哥大嫂又去了N市打工，亲生妈妈也在N市打工，李泽做过她的老师，当时就觉得她可怜，这会儿看着程秀就觉得更可怜了。毕竟这是在县城，又是高一，一来不习惯，二来很多同学也不像在乡下处了几年的，就怕程秀在这儿遇到个什么事没人理。

尤其是程秀来县城后一个月才能去一次N市吃几顿好点的，在学校都是萝卜土豆白菜，吃的不好学业还重，再加上天天锻炼身体人瘦的一阵风都能刮跑似得，叫李泽就越看越觉得同情。

总算把李泽给送走了，程秀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上辈子只有短暂交集的李老师会这么爱“多管闲事”。

不过让她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睡了个懒觉起来，东西刚刚收拾好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结果见到李泽又来了，“我就在四中附近租的房子，离你们学校不远，你跟我回去吃过午饭，一会直接回学校就行。”

跟李泽几次的交锋，除了一开始让他别继续送饭怕被人说以外，其他的算是次次都被压住了。这会儿程秀虽然不想去，但是也知道反驳没啥用，乖乖的背着书包就跟着他下楼了。

这么长时间程秀很清楚，李泽对她没半点其他心思，所以既然推脱不掉，干脆的就接受好了。反正没见面就算了，既然见面了，李泽对她好也不是这一两回了，这以后有机会她肯定得回报一二才行。

李泽是一个人住的，住的地方不大，不过倒是独门独户的小屋，这午饭也是他自己做的。因为看着程秀那样子就想到了他自己小时候过的苦日子，所以这午饭做的就十分的丰盛，虽然味道很一般。

一个土豆炖肉，一个红烧鱼，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油炸豆腐，最后还烧了萝卜排骨汤。

程秀也就去N市李芳那里才能吃到这么丰盛的菜了，所以倒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到李泽家的时候遇到了邻居，人家见着他领着个学生摸样的女孩子就打招呼的时候多嘴问了句，程秀是过来人了，正想着李泽可别说是学生，不然人家说不定要戴有色眼镜看他了。其实要不是自己活了两辈子，又真的能看出李泽只是把她当个小孩子，她还真的会以为李泽是看上她了。

结果李泽话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之前在乡下时候，表姐夫说程秀是表妹的事情了，于是人家一问，他也就直接回了句是表妹。

不过虽然如此，进屋以后他到底是有点不自然了，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丫头的确好的有点过分了。他心里打了鼓，不过看着程秀一副小孩子模样，倒是安心了点。但等一吃过午饭，程秀要帮着洗碗的时候，还是想着自己过分了，第一时间就赶着程秀走了。

把人送到了路口看着上了公交车，李泽这才心里带着冷汗的转身回了家。他是真心把程秀当孩子的，虽然这个孩子有时候看起来很有主见也很成熟的样子，但他一见着人就容易想到当初在乡下听说的程秀家里的情况，总是不由自主的就觉得可怜，于是次次都在原则外的对程秀好。这回被邻居这么一问，他才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点多了，就是亲妹妹也不一定有这么好呢。

他现在是个大龄未婚男青年，家里妈妈一直在催结婚，亲戚甚至同事朋友也一直在催。这会儿他心里发凉，也就仔细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存了什么心思自己不知道的，但坐在宿舍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很肯定，自个儿还真没啥别的主意。不过也是，小丫头片子都没发育好呢，他就是再单身多年，那也不可能对着个小丫头有心思的。

所以心里那点子不自在很快就放一边去了，县城的初中管的比乡下严格很多，这晚上他要看晚自习，明天周一的课也还没备，所以麻利的洗好了锅碗，就在屋里备课了。

程秀可不知道李泽心思动了这老多，回了学校照常学习照常赚钱，眼瞅着快到圣诞节了，她心思又给动起来了。现在圣诞节不时兴送花送巧克力的，就时兴送贺卡和苹果，就算是送老师也不过是班里拿班费买点假花罢了。这次算是天助程秀，圣诞节正好是星期天不上课，程秀早早的就趁着周末出去找地方定好了贺卡和苹果了，这天中午就背着很大一个书包出去把贺卡和苹果背了，就在三所高中的必经之地，拿了几张大白纸铺成了个小摊子。

因为是圣诞节，苏敏也早早就来了学校，知道程秀这一打算更是觉得好玩，就也跟着程秀一块来了。

周日学校附近一直都人来人往的，程秀到这边才把摊子摆好，就陆陆续续走过了不少的人，不过似乎都是出去玩的，因此也没人来光顾她。她买的苹果不算特别好，但是也不算差了，买了那种红色带花纹的塑料布一个个包好，还用红丝带打了很漂亮的蝴蝶结，跟苏敏两个人忙活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一书包的苹果给包装好了。

她想的也好，这苹果卖出去就是赚的，卖不出去那就留着自己吃，反正现在天冷，能吃不短时间呢。至于贺卡她更是很聪明，直接去的当初批方便面的那家，因为算是老熟人了，那女老板也没计较她这么长时间没去批发东西了。反倒是觉得贺卡积累太多留着也不好，很干脆的答应了程秀拿了五十个贺卡，卖掉了再去结账，剩下的到时候直接退就可以。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程秀才迎来第一笔生意，是一对小情侣来买苹果的。她的苹果分两种，大的苹果一个五块钱，小的一个两块钱。小情侣的男孩子大概在女朋友跟前想充面子，直接就买了个五块钱的大苹果。

虽然只卖出去一个，但是程秀还是乐的很，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暴利。她算了下这大苹果买下来也就才划一块钱左右一个，小苹果可能才划个五六毛，但是一个大的卖出去就赚了快四块钱，小的也赚了一块多，这一大书包就算只卖出去一半，今天也能卖个小一百了，别说贺卡一张她还能赚三毛钱呢。

到了四点的时候才卖出去一个大苹果两个小苹果，但是四点半一过，有去逛街提前回来的，也有走读生提前来学校的，还有从学校里出来就为了买这小礼物的，程秀的小摊子立刻就热闹起来了。要不是有苏敏帮着看着，她一个人恐怕还忙不过来呢。

五点半的时候一大包苹果就卖的差不多了，贺卡卖的也不少，她拿了五十个贺卡出来，这么几个小时就卖出去三十多个了，虽然钱不多，但也算是顺带着的了。所以看着时间不早了，她也就打算收拾起来跟苏敏去吃饭了。还剩下五六个大苹果三四个小苹果，这些背回去自己吃就好。

正准备收摊子，就看见朱启静和邓娇娇走了过来，邓娇娇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这边。她立刻拉着朱启静走过来，看着程秀的摊子就蹲下来挑起了苹果来了，“程秀，真想不到啊，你还出来摆摊子卖这个呢？”

程秀笑道：“反正闲着也是没事情干，所以就买了点苹果试试看了。”

邓娇娇挑了个大苹果在手里不放下，笑着看向了程秀，“怎么样，赚钱不？你摆多久了，赚了多少钱了？”

虽然邓娇娇自来熟，不过上次因为很快就一个屋子吃饭了，倒是也没来得及说上多少话。所以两个人的关系，这会儿张口就问赚不赚钱，赚了多少钱了，这就让程秀有一点点不大高兴。

她随口道：“就那样吧，反正是不吃亏的。”看着邓娇娇拿着苹果不放下，想着朱启静那层关系，程秀就想开口说要收摊子了，苹果就当圣诞小礼物送给她了。哪知道她还没开口呢，邓娇娇自己倒是站了起来，主动的道：“既然不吃亏，那姐姐我可就不客气拿你一个苹果了，你可不许小气舍不得哦！”

程秀愣了一下才有点儿哭笑不得，上回那个陶娜的话果然不假，这邓娇娇还真是得离远点儿。

“行啊，就当我送你的圣诞小礼物，祝你圣诞快乐！”她既然和朱启静合伙做寄信的事情，邓娇娇都提出要了，她就算是不大高兴，也不能说不给。

倒是朱启静不满意的看了女朋友一眼，主动往兜里掏了钱出来，“别听她的，多少钱，我买一个。”

“不用不用，就一个苹果，反正我打算收摊子了，卖不掉也是拿回去吃的，就当我一个小心意送给娇姐了。”刘颜忙推辞不肯要那钱。

邓娇娇也很不高兴，人家都主动要送了，他干嘛还非得要给钱的。当下直接拉了朱启静的手回来，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这才笑着道：“我们女孩子的友谊，你们男孩子不许插嘴，这是我和程秀好呢。走走走，赶紧去你们学校骑车去，别一会我回学校晚自习迟到了。”

“那行，你们先赶紧去吧，我们去吃个晚饭去。”程秀也直接就说了道别的话。

朱启静虽然不想贪这个小便宜，但是女朋友都这么说了，而程秀也很客气的让他拿走，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朝着程秀笑了笑，转身拉着邓娇娇走了却小声的教训了她几句。

邓娇娇没走几步路不满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她一个女孩子不出什么力就靠着你一个月挣了几百块钱，我吃她一个苹果怎么的了，说起来可不是我占她便宜了，是我吃大亏了才是呢。你也真是的，我还是你女朋友呢，怎么你赚钱也不想着我的，不是顾着你老相好就是顾着这个程秀，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上她了，瘦巴巴的跟个猴子似的，你眼光不会这么差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加更就加这么多，我觉得自己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