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盛开

“卡！”

这一场每个人都发挥得不错，没有纰漏，更没有台词出错之类的小问题。

李磊满意得喊了卡。

休息了一下，下一场戏林煦带着人各宫搜查，搜查的同时，将淑妃给她的红花偷偷藏在清歌的寝宫。

藏起红花时的纠结心理，转化为救弟弟的决心，出来后的微微心虚，直到最后的坦荡及无所畏惧。

林煦的眼睛，在镜头面前，灵动得让人无法相信。

李磊不禁想暗暗叫好。

而周宁海，则是满心的自豪，李磊之前还嘲笑他，这是他选出来的演员。

环顾了四周，特别是范天深陷其中，心中的自豪更深。

接下来的戏，便是发现了清歌寝宫的红花，一片哗然，皇后请了皇上，彻查此事。清歌大喊冤枉，皇上的心虽然偏向清歌，但由于证据确凿，不彻查无法服众。

接着，容若和清歌联手，一个一个蛛丝马迹被发现，一个一个证人被传进，一个又一个证据指向了素玉。

容若一身正气，要与素玉对质。

皇后自然是护着素玉，顶着病体与容若争执。

终于有人证直接指出了看见素玉姑姑将红花放入了宸嫔娘娘的寝宫，皇上本就憋着火气，听见这话，直接道：“将这贱奴压下！鞭刑伺候！”

李磊紧紧盯着监视器，林煦的重头戏要来了。

胡歆满是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煦被几个侍卫压下，脱到众人面前，衣服拉扯的不成样子，见她如死人一般不挣扎，眼中的不敢相信已然变为痛心，咳嗽不停。

林煦的眼睛死死盯着胡歆，盯得胡歆心中撼动，仿佛久违的感觉油然而生。

侍卫粗鲁地将林煦绑在板凳上，双手被紧紧捆着，无法动弹。

林煦浑身散发着将死之人的气息，不挣扎，不逃脱，唯有那一双眼睛，还有丝丝活力。

底下有人递上粗长的鞭子。

“打！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刚落。

“啪！”侍卫重重一挥手，鞭子打在衣服上，衣服立刻炸开，露出结白的肌肤。

仅仅开了衣服，远远不够。

侍卫反手又是一鞭，一道血痕赫然出现。

几位年轻的嫔妃赶紧偏过了头，都是些大家闺秀，哪见过如此场面。

“一群废物！到底吃饭了没有！”

皇上不满意，怒气冲冲地踹了一名侍卫一脚。

又是两鞭，空中出现了丝丝血雾。

林煦不肯坑一声，死死咬着自己下嘴唇，淡淡血痕出现，被绑的手青筋爆出。眼神倔强地看着胡歆，脑门上的冷汗不断留下。

剧组的每个人都盯着这场面。

冯滢滢及几位大明星开始注意到了被绑在凳子上的小姑娘。

鞭刑继续，一声又一声像是在鞭打皇后的心。

胡歆忍不住了，撑着病体，一下子站起来，上前便夺了侍卫的辫子。

“皇后！”皇上瞪大眼睛。

“皇后娘娘……”几位嫔妃纷纷起身。

侍卫还在诧异皇后娘娘夺走了他的鞭子，下一刻便将他推至一旁。

胡歆扫了四周，苍白着脸，说话地语气却是有力：“本宫的丫鬟，本宫自己来教训！”

说完，狠狠一鞭子抽向林煦。

林煦终于叫了出来，声音凄惨：“娘娘！”

剧组的众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更加注意看着。

胡歆只觉得心中激动无比，这种感觉，多年没有出现了。

“本宫问你，你是几岁跟着本宫！”胡歆的声音颤抖。

“十三岁，奴婢十三岁跟着娘娘。”林煦回答道。

“本宫待你如何？！”

“娘娘待我极好。”

“多少年了？！”

“十年了，十年了！娘娘！”林煦看着胡歆，镜头对着她悲戚愧疚的脸。

胡歆手上的动作不断，空中一直飘有血雾，林煦的后背仿佛已是血肉模糊，问话的声音越来越响：“十年了！我待你亲如姐妹！从你入我宫开始，你便是我的大宫女，十年了，你在我身边整整十年，可是我今天，不是因为你背叛我才生气！”

“我生气的是你居然干出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行事残忍！这是我教你的吗？这是我教你的吗？素玉？！”

“娘娘啊！”

林煦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在场所有人心都纠在了一起。

眼泪顺着眼角而下，充满血丝的眼看着胡歆，她的皇后娘娘，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血泪来。

“娘娘……娘娘啊……奴婢有错！奴婢有错！”

胡歆不断咳嗦，脸色更加苍白，气得身子差点站不住。

“娘娘！奴婢有错啊！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辜负了娘娘的期望，您千万别为我气坏了身子！”

林煦张大嘴巴，如同呼吸困难一般，双手挣扎着绳子，想去扶着胡歆。

她像是迸发了一切情绪，那种感染力，引得胡歆融入她。

“你这刁奴！你这刁奴啊！”胡歆一遍又一遍大喊道，手上的鞭子不停地抽着，她甚至不知，自己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娘娘啊！此生是奴婢无缘！无缘照顾娘娘！”

她的悲戚，她的愧疚。

“刁奴！刁奴！”

“奴婢来生，必定还要当牛做马伺候娘娘！”

她的往生之愿，她痛苦又期望的情绪，一一表现在了她那张小脸上。

“刁奴！刁奴！”

林煦的声音渐渐孱弱，渐渐，没了声响。

只剩下，一下，一下的鞭子声。

胡歆倒地，爬到了林煦的凳子旁。

“小玉啊……”

林煦已是一片死气，但还是死命撑着眼皮，模糊又清晰的人影。

“娘娘……”

“原谅我……”

胡歆眼中的泪，终于掉落了，浸湿了一处衣领。

李磊久久没有喊卡，这个场景，他不想让它停止却又不得不让它停止，多久没有过了，多久没有过，在拍摄过程中，作为导演他的心情上下起伏之大。

剧组的众人不少人偷偷摸着眼泪。

“李老师。”周宁海提醒道。

“卡！”李磊喊完后起身朝二人竖起了大拇指。

而其余演员，心中的震撼一直无法消散。

胡歆和这个小演员的同台飙戏，像是两个老艺术家在演戏一般，不对，就像是剧本里的人物活生生走出来了，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一来一往，两个人演出了一段人生，这两个人……很多演员看向正在相谈的胡歆和林煦，演技太恐怖了。

而同样在观看的范天，擦干了刚刚流出来的眼泪，拉住周宁海：“周老师，你说我去过无数个剧组，也算是见过无数个演员了，今天这场戏真正给我带来了我想要的感觉。你觉得林煦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我决定了，我要她当我的第一名艺人，我一定要把我所有的资源给她，我要捧红她！”

周宁海不知道范天脱线的性格，一脸正经地对他道：“你当经纪人我是不太相信的，不过林煦经过今天这一场戏，看中她的人肯定很多，范少你看看，我们剧组有多少个人啊，有多少个演员，这演员后面又有多少个经纪公司，有多少个人盯着，如果你真想替光线签下林煦，就感觉行动吧。”

范天连连道好，看向四周的眼神顿时带有敌意。

林煦他一定要签下她！

胡歆下场后还一直激动着，拉着林煦说着不停。

“今天这场戏真是演得过瘾。”胡歆说道。

林煦微笑：“我也是，谢谢胡歆姐。”

“谢我干什么？我可没帮你什么啊，你说你小小年纪，以后可不得了啊！”胡歆也是个爽快人。

林煦只浅笑着：“以后的事谁都料不准，做好现在就好了。”

“说得对，”胡歆点头，“你这场戏结束是不是就杀青了，这么一想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这个剧组林煦待了将近一个月，说感情倒还是有一点的，导演制片人什么的都是挺好的人，见胡歆这样说，林煦开玩笑道：“总会碰到的，胡歆姐可别整天想我拍戏都拍不好。”

胡歆大笑。

二人在休息之间继续说着。

过了一段时间，林煦准备回去换回衣服，被范天拦了下来。

这小子看她的眼神两眼发光，猫都没他的眼睛亮！

“你还有什么事吗？”林煦淡淡道。

范天见林煦这样的口气，一下子泄了气，小心翼翼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还是不错的，你要是不喜欢有些条约我也可以给你改一下，你要想啊，你现在快没有经纪公司了，你现在名气什么的都没哟，一个人闯这个圈子要是后面没有个公司帮你顶着你怎么能安心工作呢对吧？还是说你想去一些工作室？那不行不行，有些明星自己的工作室啊，肯定没有我们公司好啊，再说了他们底下也有很多人，不一定全力培养你的。还是说你想自己一个人？……那更不行了，林煦，我来跟你说说……”

……

林煦第一次领略到范天的话多，直接打断了：“范先生，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请您让一下，我要回家了。”

范天哦了一声，小媳妇样地看着林煦从他身旁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