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提神醒脑

百合堂内，顾明荷抬头，看了碧如一眼。

“你是说，燕草离开之前，确实被父亲叫去过？”顾明荷的声音有些沉重，她前几天就让人去查燕草离开时候是不是见过父亲，毕竟她有些不好的猜测，需要验证。

这件事情不好查，毕竟顾明荷以前可以借何氏的人查事情，但是现在何氏自己自身难保，以前的人都不想再往何氏面前凑，免得被现在掌权的二太太和崔姨娘不喜。

毕竟这二位的关系，和夫人实在是不算太好。

顾明荷这才发现，没了何氏，她行事都不方便了，但是现在何氏已经这样了，顾明荷也没有办法，所幸她以前还是积攒了一些人脉的，此刻碧如终于查清楚了，燕草离开的时候，确实是被侯爷带走过。

顾明荷正在刺绣的手慢慢握紧了，真丝的布料被她揉成了一团，显然，父亲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不然的话，不会那么和她说话的。

那样。说是在敲打她，都是轻的，应该说，父亲是在警告她！

可恶，都是顾明芝那个蠢货，不让她用那瓶祛疤膏她偏偏要用，害得父亲发现了自己做的事情，蠢货，真是蠢货！

顾明荷咬着牙，她能肯定，燕草应该是没有出卖自己的，但是现在看来，父亲是不会让燕草回来了，如此，等于是断了自己的一只臂膀。

自己身边只剩下碧如是最能信任的，然后轻寒和淡烟，总归厉害还是不够。

顾明荷厌恶看了一眼百合堂的正屋方向，何氏真是太没用了，要是她能干净利落地弄倒了顾明萱，自己哪里用得着出手，若是自己没出手，怎么会被父亲发现……

蠢笨的何氏！

顾明荷越想，越是厌恶何氏，她现在对何氏已经憎恶到了极点，再也不想和何氏呆在一个院子里了。

不知道轻寒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顾明荷希望自己能尽快回到荣安堂。好好的笼络好祖母崔氏的心，如此，就算是没有了父亲的.宠.爱，祖母也会为她谋划的。

所以，轻寒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成功……

默默的坐了一会儿之后，顾明荷对碧如说道：“待会儿，帮我换衣服，我今天要去给祖母请安。”

自从到了百合堂侍疾之后，她便是三天去一次荣安堂请安，今天并不到平常请安的时候，因为她前天刚刚请安过，本来应该是明天再去的。

但是顾明荷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轻寒的进展，前天去请安的时候，她已经发现祖母不对劲了，想来经过了这两天之后，祖母的身体应该会越发的不舒服了。

是的，虽然心中明白自己只要再等等就一定可以搬回去，但是顾明荷还是心急。

“是。”碧如虽然不如燕草主意多，但是能被顾明荷带在身边的，自然也不是笨的，从顾明荷让她查的事情中，碧如也明白了燕草为什么会回去看望自己母亲，就也一病不起回不来了。

因此，她自己心底，也是着急的，为顾明荷着急。

因为心中有事，顾明荷觉得今天的白天，过得分外的慢，更让她不悦的是，绿蕊和她显摆雍王殿下送了祛疤膏和一盒胭脂给顾明萱。

顾明荷心底浮现出雍王殿下高贵俊美的容颜，再想想雍王殿下都没看过自己一眼，却对顾明萱那个丑八怪青睐有加……

若是那个丑八怪的容貌恢复的话，那个丑八怪，岂不是会直接压.在自己头上了？

顾明荷真的恨不能直接把那祛疤膏拿过来，摔碎了丢茅房！

可是，她自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顾文谦知道之后，便也暂时不敢再做什么让顾文谦不高兴的事情。

暂时只能忍着。

等到中午伺候何氏吃完饭之后，顾明萱就离开了，顾明荷则强忍着焦躁，一直等到傍晚看着丫头伺候何氏吃药，才出了何氏的屋子。

然后，顾明荷一刻也不想呆了，立即让碧如为她梳妆打扮，要去给祖母崔氏请安。

等碧如给她打扮完了，顾明荷却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去。

祖母最看重的，就是她无论是样貌才情还是品行气度能拿得出手，若是让祖母发现自己遇到一点事情就沉不住气，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沉稳端庄的气度，祖母肯定会失望的。

现在自己，一点儿错都不能犯，绝对不能让祖母对自己有一丁点儿的失望了。

若非是心急搬回荣安堂，甚至连轻寒再做的事情，也该停下来的。

咬着牙忍了一天，顾明荷终于等到了第二日的傍晚，这才收拾好了自己，朝着荣安堂而去。

顾明荷到了荣安堂的时候，顾明萱和顾明菱已经在了，两人正陪着崔氏说话。

崔氏的精神有些不太好，面色也是憔悴蜡黄。

顾明萱和顾明菱都关心着崔氏，顾明菱忧心忡忡说道：“大伯父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祖母您要是有什么烦心事情，尽管和孙女讲，孙女会替您分忧的，您可别累坏了自己。”

崔氏忍不住就笑了，说道：“快算了吧你，你娘亲昨天还和我告状，说好好的让你学管家，你都不肯，指望你给我分忧……不给我添乱已经是不错了。”

顾明萱就在一旁偷笑，顾明菱假装不高兴拧了顾明萱一把，说道：“笑什么笑，是不是你觉得你做得好？那这样吧，明日大姐姐就和我一起去学管家吧，大姐姐你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崔氏闻言，倒是看来顾明萱一眼，也是的，大丫头嫁到长信伯府之后，就是宗子媳妇，将来等到世子袭爵之后，大丫头就是宗妇了，到时候要管一大家子的事情。

若是现在不好好学管家，到时候说不定会丢脸，让人质疑顺安侯府的家教不行呢。

不过，孙氏不行，孙氏小家子气了一点，要是让孙氏教导大丫头，想教好不太可能，还是让庄嬷嬷教导吧，反正现在原先郡主的嫁妆红的大部分物件已经在庄嬷嬷的手中了，大不了，再把掌在公中的铺子和庄子拿出来两个，让庄嬷嬷试着给大丫头练练手，免得将来大丫头嫁了，不会管理嫁妆、不会打理长信伯府的产业，让下人给蒙骗了。

崔氏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暂时也没说什么，只听着顾明萱和顾明菱姐妹俩说话笑闹，然后，便觉得困倦了。

她最近休息的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晚上总是睡得不太好，白天困倦了又睡不着，累得伺候她的慧娘也是睡不安稳——她自己还好，毕竟白天实在困倦了，还是能眯一会儿，可是慧娘白天还要做事情，晚上又睡不好，最近累得都瘦了。

今晚，还是让慧娘和她分开休息吧。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外面小丫头脆声说道：“三小姐来了，三小姐请进。”

崔氏的面上，就露出了笑容。最近何氏病了，大丫头和荷儿侍疾的事情，通过大夫以及前来探望的一些夫人的口，传遍了京城。

如此，荷儿前段时间因为抄袭而来的有些差的名声，被挽回来不少。

诗文而已，不过是小道，谁家娶媳妇，是看写诗写得好不好的。

“祖母，孙女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顾明荷进到屋里，看到顾明萱和顾明菱之后，眼中闪过不忿——以前都是她坐在祖母的身边的。现在倒好，顾明萱和顾明菱一人一边，霸占了祖母身边的位置，一点都没有给她留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顾明荷十分的气愤。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给崔氏请安，听到崔氏让她免礼的声音之后，款款站起来，慢慢抬头，然后便像是吃了一惊一样，看着崔氏的面容，眼中闪过了担忧的神色，面上也满是关心。问道：“祖母，您是否身体不适？怎么……”

说着，眼圈就红了，着急担忧地快步上前，握住了崔氏的手。

崔氏见得顾明荷如此，心底也是一阵的高兴，顾明荷到底是在她身边长大得的，她对顾明荷的感情还是有的，此刻见顾明荷这般的担心她，崔氏怎么能不高兴了。

她拍了拍顾明荷的手，说道：“不妨事的，就是最近休息不好，所以看着脸色不好，其实祖母身体健壮的很。”

“祖母可让太医看过了？”顾明荷问道。

崔氏是侯夫人，现在虽然老顺安侯死了，但是崔氏的诰命还是在的，有资格请太医看病。

“你父亲已经让人请太医去了，一会就到。”崔氏拍了怕顾明荷的手，顾明荷顺势，便上了罗汉床——

崔氏的两边都已经坐着人了，一边是顾明萱一边是顾明菱，顾明荷要插上来，势必要把一个人挤开。

顾明萱心底嗤笑一声，主动站了起来，对崔氏说道：“祖母且与二妹妹三妹妹说话，孙女去看看太医可到了。”

“去吧去吧。”崔氏挥手让顾明萱自己行动。顾明萱出门之后，径直去找了孙氏，正好这会儿孙氏也得到消息说是太医就到了，顾明萱便在孙氏这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太医快要进了二门，才与孙氏一起起身。

孙氏去迎了太医进来，顾明萱则先去了荣安堂，告诉崔氏太医到了的消息。

三个女孩便躲在了屏风后面，而孙氏，也迎着太医进来了。

太医给崔氏诊脉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有些不解说道：“老夫人晚上睡不好，却也不是因为忧思过度，毕竟忧思过度的话，会对五脏也有影响，不会只是精神不好的……”

顾明荷在太医来了之后，心中便有些忐忑，深怕太医发现了自己做的手脚，但是等到最后，太医只给崔氏开了一剂安神的方子，顾明荷的心，便一下子松了下来。

还好，太医没发现自己做的手脚。

吃了药，崔氏当晚睡得还算是不错，而崔姨娘，则依然睡不安稳，一.夜醒来，崔氏精神好了些，面色的话，总不是一天能好的，但是崔氏确实觉得自己精神不错了。

便赞了太医一句。

但是崔姨娘的面色，却更难看了。

崔氏皱眉，觉得可能是崔姨娘睡在自己屋里，总会担心自己的缘故，因此，这一晚上崔氏喝药之后，把崔姨娘撵到她自己的屋子里，让她好好休息。

崔氏睡了一个好觉，而崔姨娘，则依然睡不好。

顾明荷在百合堂，听到消息之后，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该死的太医！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顾明荷咬了咬牙，让碧如会一趟荣安堂，要轻寒送点衣服到百合堂给她。

碧如知道，这是顾明荷找轻寒有事情了，因此，便赶紧去了荣安堂，找了轻寒，然后两个人便带着一些衣物，到了百合堂。

顾明荷吩咐了轻寒几句，轻寒闻言，有些犹豫说道：“可是小姐，这样的话，容易被人发现的……”

顾明荷的眼中闪过急躁，她也不想的，可是若是不能赶紧回到祖母面前侍奉的话，自己的地位，就要被顾明萱和顾明菱给替代了！

最近，祖母明显对自己不像以前一样了——不是说祖母不.宠.爱她了，而已是以前顾明菱被她压得死死的，顾明萱更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她是最受.宠.的，可是现在，她地位已经动摇了。

她迫切需要回到荣安堂去巩固她的地位。

“做得隐蔽一点，把东西都放到崔姨娘的衣物里面，让人在祖母耳边多说说话，就说崔姨娘迫不及待想要掌管更多的事情……”顾明荷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急躁，让自己在轻寒面前笑得温婉得体，然后慢慢指点轻寒。

所有的事情，都是崔姨娘做得，目的就是想让老夫人生病，然后把管家权利再多分给她一点——崔姨娘尝到了管家的好处，如此做，也是说得通的。

反正，肯定不是她这个孝顺的孙女做的，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顾明荷轻笑出声。看着轻寒。

轻寒自然是不笨的，闻言用力点点头，保证道：“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顾明荷点点头，让她回去做事，而顾明荷自己，则温婉一笑，崔姨娘是祖母的远房侄女，若是让她掌握了太多的权利，对自己可是不利的，毕竟何氏和崔姨娘原先不和，崔姨娘对自己也不会太好。

等这件事情爆发出来，崔姨娘定然会被祖母崔氏厌弃，这样她想要管家，就难了，而且崔姨娘做了这样的事情，父亲肯定也会把崔姨娘关起来的，以后自然不会到崔姨娘的屋中留宿，如此，崔姨娘就不可能怀上父亲的子嗣，而以父亲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再纳妾。

如此，榕儿就是父亲唯一的子嗣了……

顾明荷微微一笑，榕儿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兄弟，将来，等他当了顺安侯，难道还会对自己这个亲姐姐不好么？

等崔姨娘被厌弃了，自己再做出担心祖母的样子，要回去侍疾，如此就能名正言顺的回到荣安堂了。

一箭三雕。

唯一可惜的是，本来想用何氏生病的这件事情抹黑顾明萱，让榕儿厌恶顾明萱的，可惜父亲已经先一步和榕儿说了何氏那个蠢货做的事情，让榕儿对顾明萱也有些愧疚，榕儿是个方正的性子，要是自己说太多，反而会让榕儿怀疑，倒是便宜了顾明萱。

不过，榕儿与自己最亲近，这就足够了。

……

顾明萱正与崔姨娘说话。

看崔姨娘最近的面色越大的憔悴，顾明萱忍不住皱眉，她是真的很希望崔姨娘能够怀上父亲的子嗣的。

崔姨娘见顾明萱皱眉，无奈说道：“大小姐，不是姨娘不注意身体，实在是最近事情有点多，家里的下人，对我这个姨娘管家，虽然不至于阳奉阴违，但是拖拖拉拉却是有的，姨娘事情多，然后老夫人前几天又睡不好，如此，姨娘才会这般的憔悴，大小姐放心，现在老夫人身体已经好起来了，等忙过了这几天，姨娘清闲一点了，也就好了。”

顾明萱点点头，正要说话，却一下子顿住了。

刚刚一阵微风吹来，她闻到了崔姨娘身上有些烈阳散的味道——烈阳散，是一味很少用的药，它的作用……顾明萱轻轻皱眉，这味药，有些微的补肾壮阳作用，但更多的，它会提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冰片薄荷之类一样，它的提神作用，非常的明显，又或者，像是晚上喝了许多的浓茶，精神非常好，一点不困倦。

可是若是等那个劲头过了，人又会非常的困倦，精神不好。

顾明萱看着崔姨娘，说道：“姨娘在用提神的药么？人累了要休息是很正常的。用那些药多了，虽然暂时可以保持精神，但是过后还是会伤身的，姨娘要少用。”

崔姨娘一怔，惊讶看着顾明萱说道：“没有啊，我……我没用提神的药物啊。”

自从顾明萱暗示了希望她生个孩子的想法之后，崔姨娘强自被压下去的那点儿念想，就又冒头了，而且这一次冒头之后，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十分的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女儿也好。

怎么可能会自己伤害自己的身体呢！

顾明萱看了一眼崔姨娘，崔姨娘惊疑不定看着她，崔姨娘相信。顾明萱不可能信口开河的，既然这么问她，便是有依据的，因为，她问道：“大小姐何出此言？”

“姨娘的身上有这味药的味道，只不过这药的味道与姨娘身上的胭脂味道很是相似，所以不太好分辨。”顾明萱说道，“庄嬷嬷会教我认药材，而且我经常要泡药浴，所以对药材的味道很是敏.感，才会发现的。”

顾明萱当然不能告诉崔姨娘，她上辈子为了能有有个孩子，曾寻过许多的方子。不光是给自己吃的，还有给齐飞明吃的，都有，因此，烈阳散这味药，她知道的很清楚。

崔姨娘的面色就是一白，她觉得是有人再害她！

而顾明萱，此刻却想到了另一些的东西——既然这药不是崔姨娘自己用的，那肯定就是别人给她用的。

那人有什么的企图呢？

或者说，对崔姨娘下药之后，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与崔姨娘不对付的何氏现在动弹不得，不可能下这样的命令的。

而且这药，除了提神。以及之后让人觉得困倦，也没什么副作用的，毕竟要真是太累了，睡一觉也就——

等等！顾明萱猛然想到了崔氏的症状！

崔氏不就是这样的么？

最开始的时候，白天黑夜都很精神；后来明明困倦也睡不着，就像是累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熏了提神的香一样……

所以那人不是想害崔姨娘，而是想要害祖母崔氏？

也不对啊……

顾明萱有些想不通，但是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情，顾明萱也就不能让事情发展下去，对她来说，这是变数，她要掐死在摇篮中。

“姨娘现在先回去，然后我会让庄嬷嬷请你过去。就说是清华园想要把三等丫鬟提成二等，等从清华园回去，姨娘立刻去找祖母，就说是去见庄嬷嬷的时候，庄嬷嬷发现了你身上有烈阳散的味道，你不敢声张，只能求祖母做主。”

“然后姨娘就和祖母认错，说是连累了祖母……”顾明萱慢慢和崔姨娘支招，“到时候姨娘就让祖母先不要声张，毕竟那人还躲在暗中了，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失败，说不定会怎么样呢，让祖母装病。姨娘你也装病，看到底幕后之人想做什么。”

崔姨娘点头，之后按照顾明萱的吩咐办事。

而顾明萱也回去之后，和庄嬷嬷说了这件事情，庄嬷嬷立即答应下来。

崔姨娘在清华园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径自去找崔氏。

崔氏最近两天喝了安神药，睡得比较好，精神便也好起来，这会儿正听顾明菱念佛经，崔姨娘过去之后，便说有事要请示，崔氏见崔姨娘的面上有很淡的惶恐之色，便知道崔姨娘有事情要说，就让顾明菱下去了。

顾明菱有些不高兴，但也只能离开。

等顾明菱走了，崔姨娘看了一眼四周，崔氏微微皱眉，崔姨娘这是要她把伺候的人也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