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薄惩

事毕，回到家左长林和傅氏忙着收拾东西。宸宇抽了个空和小智你一句他一句地把老宅发生的事讲给瑞婷听。

“爷爷就没说什么？”瑞婷听到惩罚寒氏的时候，问道。其实瑞婷冤枉左老头了，她不明白即使惩罚也不会让他们这些小辈知道。这是家丑，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因为事发后，这么长时间左老头也没有对寒氏有任何惩罚，瑞婷潜意识的把左老头当做了一个处事不懂，偏心的糊涂老头。

“村里有头有脸人都在那儿，爷爷又能怎么样？”宸宇略带嘲讽的说道。

通过瑞婷这件事儿，宸宇小小年纪迅速成长了起来，他知道想要保护家人只能靠他们自己，所有沉默寡言的他才会破天荒的给自己的妹妹讲今天在老宅发生的事。

“那后来那？”左瑞婷就问。

大家伙都说，“这不管是哪一族，哪一户，出了这样丧失人伦的事，这人啊，就算留一条命，那也应该在族里、家里除名，光身赶出去。就是村子里，也不能留这样的人，对村子的名声都有影响。”

“最后就这么定下来了？”左瑞婷问道，宸宇摇了摇头。

“咱爷还有咱爹都跪下求情了，所以……”所有他们也跪下了，但现在的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总觉得对不起妹妹。

“哥，我知道的。”左瑞婷也能猜到事情的发展，你说老爷子和左长林够跪下了。傅氏他们还能幸免？不然一个不孝的罪名也吃不消啊！

“妹妹，对不起。不过，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宸宇仿佛发誓般的说道。

“还有小智，小智也会保护姐姐的。”小小的农家院里，三个小小的人儿不知道这个愿望为他们以后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

“哥，那定的是啥惩罚？”左瑞婷接着追问。

“还能是啥，打板子呗。”这次没等哥哥开口，小智兴奋的说道，“是族老门商量出来的，决定咱奶在一众族人面前受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念及寒氏年老亲受十杖，其余剩余二十由长子代替。现在咱奶和大伯都在床上躺着呢！”

“好！”左瑞婷不禁拍手叫好，等叫完才知道得意忘形了，左右看了看，左长林不在才放下心来。

宸宇看妹妹的样子也没责怪，如果不是当时人多他都想叫好，“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瑞婷疑惑了。

小智和哥哥配合的很好继续讲道：“咱奶做出这样有悖人伦之事，必须让老祖宗请罪，所以族长让咱奶去祠堂。连续一个月，每天跪一个时辰。”听了寒氏第二个处罚，左瑞婷觉得左家庄族长真是个妙人啊！活人的惩罚可以代替，死人的给寒氏个胆子也不敢吧！

“对了，这样做，咱爷那也同意了吧？”左瑞婷又问道。

“这事是大家商讨出来的，最后也问咱爷了。咱爷这回没啥表示。”宸智就道。

左老爷子还能有什么表示，这已经处理的很宽大了。而且，如果他们这样却一点惩罚也没有，以后胆子更大了，琢磨起村里的人来，那怎么办？左老爷子根本就没有阻拦的理由。

“我看咱爷也有意让咱奶收敛收敛，因为咱爷亲自请罪，他是一家之主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有责任。大伯娘当时在场没有劝阻，理当一同接受惩罚，族长也同意了。”宸宇想了想就道。

要说，左家庄的族长处事还是很公道的，而且赏罚分明。像寒氏这类人必须要给她一些教训、惩罚。只是自家爷爷这一招应该是为了左家的名声吧！瑞婷暗暗想到，她还是不了解古人的思维方式啊！

庄户之间分家会快，除了银子其他都是透明的，加之左同福这次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偏不倚。

各房收拾好东西都向父母打了招呼，都回去了。

最后，左长林站在老宅门口的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娘……”想要解释。

然，寒氏根本不给左长林解释的机会，“既然已经分家了，你们也不要总往老屋里头来了。”最后对着傅氏狠厉的看了一眼，其中的怨毒不言而喻，在她的心中都是傅氏带坏了自己老实的儿子。

“这样就好，都杵在这里干嘛？赶紧把东西全部搬到那边去吧，今天晚上要全部搬空，我今儿个就要把东西全部弄进那间屋子里面去。赶紧点啊！”寒氏说完这番话后，便背着手回了老屋。

左长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的看着寒氏的背影，直到傅氏拍了拍他的手背才醒悟过来。

“她爹，别太伤心了，咱们回去吧！”或许寒氏所做的这种事情，确实伤了他们一家，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生他的娘，傅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看着妻子担心的眼神，左长林默默的收拾起了这种心情，投入到了搬家大业中，本来左瑞婷一家在老宅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就算有了是破凳破桌的，全部挪在一起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就算是这样，家里头的人还是舍不得丢啊！除了今天刚分的农具和粮食。

三月，温度渐渐升高，村民们也都准备开始播种，忙碌的日子开始，家家户户的不只是大人们在田间地头顶着忙碌着，小孩子们也拎着小筐，行走在田间地头。

这段时间瑞婷差不多从这个家里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状况，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本应产子中南美洲热带地区的甘薯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平常百姓的餐桌上。

“诶哟，这不是婷丫头吗？这是去哪儿啊？”瑞婷牵着小智刚路过一间院子，就听到那院子里传来了问候的声音。

瑞婷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瞧见了一个胖胖的大婶，正拿着扫把对她们笑。

瑞婷收刮着有关左家庄的记忆，总算想起面前的胖大婶是何人了，胖大婶和她娘是同一个村的，生了五个儿子，个个出息。其中大儿子最是争气，如今在县城里教书，在左家庄算是富裕的家庭，平时对她家极为照顾。

“王婶婶好。”左瑞婷用小孩子的口吻向王婶问了好，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婷丫头，你们这是去哪儿呢？”王婶放下扫把走了出来，笑眯眯的摸了摸瑞婷的头发。

出了事以后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左老二家的婷丫头出门呢，都是寒氏造的孽呦！胖大婶心里不断腹诽，无形中给瑞婷的改变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瑞婷想了想，将手里的篮子放到了地上，将盖在篮子上的布掀开，拿出放在篮子的碗，打开放在地瓜粥上的盖子，盛了一大碗地瓜粥出来，捧着碗递给了王婶，“王婶婶，我们家没有什么好吃的，这是我刚做的，你别嫌弃。”

“诶哟，这是……”王婶诧异的望着瑞婷捧到她面前的碗，瑞婷刚才打开盖子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会儿，听瑞婷这么说，她诧异的同时，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王婶婶，平时都是你在照顾我们家，这些是我们唯一能给的，不多，只是一点吃的，你就收下吧。”

瑞婷要知道王婶儿诧异是因为香味的话，肯定更不好意思，因为瑞婷做饭黑洞，来到异世之后他家的饭不是煮就是蒸，瑞婷干脆把他们当药收拾了，好在还能入口。

“诶哟，你这孩子，真是……”

“王婶婶，你就收下吧。”站在瑞婷身后的宸智也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巴巴的望着王婶。

“好，那婶婶这就收下了。”王婶见两个孩子都这么客气，她再不收，她也说不过去了。

“婷丫头，小智，你们进来等等，婶婶进去把碗给你们腾出来。”说着，王婶就将那一大碗的地瓜粥端进了厨房，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将瑞婷的碗洗干净后，又包了些家里腌制的咸菜走到了瑞婷的面前，“婷丫头，来，这些是婶婶不久前腌制的，拿回去尝尝鲜。”

瑞婷低头看着手里的咸菜，心里涌现一阵暖意，这里的人很单纯，你对别人好，别人也对你好。“谢谢王婶婶。”

“诶哟，说真的，瞧见你们，我都想生个闺女了。”王婶笑道，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望着瑞婷道，“婷丫头，你们这提着篮子，是想去地里吧？”

“是的，王婶婶。”

“诶，那正好，我也要去给我家那口子送饭，我带你们去吧。”

“那就麻烦王婶婶了。”

王婶见她们这么懂事，这么小就知道给爹娘送饭，心里又很是替傅氏高兴，她装好了饭菜，走出来，顺便把瑞婷手里的篮子也提了起来，“这些婶婶帮你拿着。”

“麻烦婶婶了。”瑞婷望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这个小身子，提起这些来，真的很费力，想着以后对王婶好点，便也不再拒绝了。

宸智也探出小脑袋，对着王婶道了谢，听得王婶心里更是暖，感觉提着篮子的力气都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