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过年

林曦和林爸爸第一次去的时候，直接吃了闭门羹。第二次去的时候，方老笑眯眯很和蔼地欢迎父女俩到来,还装了一篓子核桃和花生出来，跟林爸爸边边吃边聊的挺乐呵,结果林爸爸才一说明来意，方老翻脸比翻书还快,也不管林曦还算个孩子，黑着脸就把两人轰出门了。

本来林爸爸以为这事儿是水了,都准备联系里另外认识的，一个书法上还不错的高中老师了,晚上的时候,方老却打电话过来了。言辞很诚恳地说,今天是他这个老人太不讲理了,不该一个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林曦，他给他们赔个不是，让林爸爸明天早上再带着林曦过去一趟。就算到时候他还是决定不收林曦，也会送娃儿一个小礼物。

方老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爸爸哪儿还有回绝的余地,想着刘皇叔找诸葛军师出山,那还得三顾茅庐呢，他要给闺女找个好老师，哪儿又是一次两次就能搞定的。

第三次去的时候，林曦和林爸爸才算进了方老的书房，甫一进门，就嗅到一缕书墨香，忽忽悠悠的飘在空气里。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墙上一副大概3米长80厘米高的水墨画，浓烈美丽，而又于浓墨重彩中显出宁静的韵味来，正是画的云青山的山景，落款深山闲叟。林曦这才直观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老人，真的是在书画上深有造诣的。

方老先是自己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就叫林曦：“把手伸过来。”

林曦不解其意，但还是伸了手过去，方老上上下下摸了林曦手腕到指尖的筋骨，点点头：“不错，是个拿笔的料子。”

林曦呆，难道看手就能看出能不能写得好书法么？她可闻所未闻啊。

“随便写几个字看看。”然后方老就拿出一张宣纸，又选了支小楷毛笔，细细润了墨，带着浅浅的笑容拿给林曦。

林曦赶紧接过，但她根本不会毛笔字，也不敢硬着头皮写，直言道：“方爷爷，我没有书法基础，不会写毛笔字。”

方老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眼看就要二次上演翻脸了，林曦急忙道：“方爷爷，我虽然没有书法基础，但是我是真的对书法感兴趣，打算认认真真学的，没有不尊重您老的意思，也没有来试试运气的意思。就算您老硬是嫌弃我，我就退一步想办法找其他人学，也会学起来的。”

方老这才没上演变脸，拿大楷的毛笔写了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大大的板正严谨的楷体字，又拿给林曦一大摞宣纸，让林曦自己仿照着写一百遍，再拿给他检查，如果他觉得还过得去，就收下林曦。

林曦却是松了一口气，方老这么设个题，就是要考林曦的天分、耐性、心静的程度，林曦摆明了是门外汉，只要打气十二万分的小心，仔仔细细地写完这一百遍，也就差不多了。

果然，林曦写了一个周才写完，带着实在写得不忍直视的作品，第四次到了方老家，她这个徒弟才被收下了。方老这儿，循的还是旧时的规矩，林曦拜师，献上六礼束脩：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干瘦肉条，然后行跪拜之礼奉茶拜师，从此之后事师如父。

但是到了老师回赠礼物的时候，林曦就不淡定了，惊讶地看着她已经68岁高龄的师父，没想到自己师父竟是一个土豪。

其实方老回的礼很简单，一方印、一方砚而已。

但印章是一方黄玉印章，一看那包浆就是好货色，表面光润色泽温和，刻着大气美丽的竹枝图，文字是“林曦”两个字的小篆，刀法细腻稳准，不过不比竹枝图光润，一看就是新刻的，这样一方印，要是折价的话，绝对便宜不了。砚这东西林曦却是不懂，只见整块砚白中带晕，冰纹在砚石中犹如峭壁中的的瀑布，融化开去，似线非线，似水非水，极为古雅朴素，看着倒像是个老物件。

方老看着林曦吃惊的神色，却是大悦，直言道：“怎么了，感觉很惊喜？这砚就是上次你们走之后，你师傅我专门给你刻的。这方晚请的端砚，你大师兄和小师兄都跟我讨过，我都愣是没给，今天直接给你了！你说，你要是不好好学，对不对得起我这老头子？”

“我一定好好学，不过可不是为了老师的礼物啊，而是我自己喜欢学才学的~。”林曦当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马上立下保证。

日子忙碌起来就过得飞快，林曦跟着表面不好相处，但实际上十分贴心的张卫学格斗，顺便偷师他的厨艺，然后到方老家学书法的时候，就用来孝顺方老了，很快就到了期末考的日子。

这次期末考和这学期期中考试，跟上学期末考都不同，是全市的初中都考同一套卷子的。抚桥初中的老师们，特别的是二年四班的老师们，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可是乐得不行，对林曦的学习的关心更到了一个拉仇恨的新高度，让林曦觉得张兰那么讨厌她、实任的班长陈娜也不是很待见她，这样子的小不和谐十分的可以理解。没办法，实验中学是l市有史以来的王者，就算一两次的例外，也是民族中学拔得头筹，而这次有了林曦，按照林曦平时单元考几乎都是满分的成绩，这全市第一名还不得在抚桥初中啊。

林曦自己对自己的水平有数，现在少男少女之间的一切流行她都不感冒，大部分时间都投在课业上，所以算是胸有成竹。

林妈妈却是紧张得很，生怕林曦退步了，达不到老师的期待让老师失望，就会失去现在被老师们特别关照的地位。临考前两天，林妈妈都严禁林曦接触毛笔，也不许看到她做出任何比划拳脚的动作，说是让林曦专注复习。

这次考试弄得比较正规，卷子不是在各个学校批改的，而是集中到实验中学，老师们到市里去改卷，改完卷子之后登分，成绩会在考试结束之后第五天下午公布，学校会寄成绩单到考生家里。这次除了各个学校的各自成绩排名之外，还要弄一个全市百名榜出来，各个学校各个班级的优等生，这五天里是玩儿玩不踏实了，都怕自己能榜上五名。

结果才第三天，林曦的成绩就被传出来了，9个科目的考题，她只扣了语文作文的两分、政治主观题的一份、历史主观题的一分，离满分只差4分，震惊了全市教育界，然后进一步向外扩散。林曦成为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眼中的天才少女，抚桥中学作为天才的“摇篮”，一下子就扬眉吐气起来了。

很快，甚至都有记者来采访林曦，记者是林爸爸认识的人，林曦也不好拒绝。只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迷途知返，学会了把天生的聪明才智用到正事上，并且付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才获得成功的正面形象。显然，这种半路改好的天才，比从小优秀到大的，更符合社会需求，老师一教育差生，家长一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林曦就是活生生的浪子回头典例。

不过人“红”了，是非就多了，身边各种找林曦传授学习方法的、问林曦用什么资料的、甚至同年级学生的家长找到林曦，请她补课的不少，林曦实在不胜其扰，接受完采访第二天就和林妈妈跑秀水镇去了。

第二天晚报就报道了这则新闻——《叛逆少女的勤学之路》，上面还附了林曦的两张照片，一张是沉静而带着点坚毅之色的侧脸，下巴削尖，睫毛浓长，一张是穿着背带裙的半身照，笑容灿烂得仿佛没有一丝阴翳，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林曦看得挺满意，这位摄像叔叔拍照还是不错的么。

对此，张卫皱眉头：“小小年纪，接受什么采访，别被这点子小浮名迷惑了，去，面壁半小时。”

方老却是开心，啃着林曦做的鸡肉卷，拍拍林曦肩膀：“真不愧是我徒弟，学习着点小事儿，太轻松了，去，还是练字去吧。”

林曦：o(╯□╰)o

林曦他们学校校长有野心也有实力，早就看准了林曦这个机会，借着这次的小轰动，高调地从其他几所学校，把早接洽好了的几位骨干教师挖了过来，全都安排在初二年级，准备把林曦这一届学生打造出来，要把小小的抚桥初中，变成一所数一数二的重点初中。

期末考试结束几天后，林曦收到赵子昱叫她去帝都玩的邀请，不过她想想现在也没有钱，都变成黄连在仓库里呢，这样子去帝都也做不了什么，就拒绝了，说下次有机会再去。

然后她就在秀水镇过着极其规律的生活，早上起来先热热身，然后吃简单的早餐，之后就跟着张卫和梁永田学习两小时格斗，完了看书学习到午饭。午觉后到山上方老师家里学书法，书画不分家，顺便跟着方老师学水墨画，和中国古代文学、书画、印章、雕刻的各种知识，然后回家吃晚餐。晚餐后带大黑和小黄散步半小时，再看书学习1个半小时候，就洗白白睡觉。

等林曦的书法，终于学到了最后一个分拆比划——横折竖弯钩的时候，已经是年28了，林曦也就暂停了忙碌而充实的学习计划，开始了春节的悠闲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