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底，这座南方的城市也开始需要大衣跟围巾了。欧阳静站在地铁里，盯着车门玻璃上映出的人影发呆。裴煜穿大衣系围巾的身影特别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虽然两人交换身体已有两个月,但她还是经常被镜子里的影像惊到。

她到底还是没有回家看奶奶。有她爸爸的前车之鉴,奶奶对她交朋友盯得特别紧，她不想节外生枝，刺激有高血压的奶奶。

选拔赛的成绩也出来了。她考了并列第三，虽然在英华还是排第一,但老师仍旧挺不爽，认定她根本没有全力以赴，甚至傲娇的几天没搭理她。欧阳静哭笑不得,她那还不叫全力以赴？她也就差没拼命了！

老师给她看全市排名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小紧张,就怕裴煜考试不放水，给“欧阳静”考出个全市第一来,那才是爆冷门。结果，名单上的“欧阳静”就排在“裴煜”前面。

“并列第三。”老师戳了戳她的名字,斜睨：“好巧呢，一模一样的分数。五中,欧阳静……啧,就是你的小女朋友吧！你很了解她的水平啊！故意考一样的分数。”

诶？老师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欧阳静惊诧极了。还没等她否认呢，老师把名单往桌上一放，“你的聪明都用到这上面去了？这次也算你运气，得分点掐得挺好。”

“……没啊，巧合……”

“行了，选拔赛也就是挣个集训的名额。等明年春季的邀请赛跟联赛你可别玩这种小把戏。恋爱归恋爱，比赛的时候也麻烦拿出点敬业精神！”老师拍板结案，大手一挥让她赶紧滚，别站在这里看着他闹心。

应该是巧合吧？欧阳静虽然相信裴煜听了她的话，考试有放水，但老师的脑洞也太大了吧！且不说裴煜对她的水平有多了解，但考试分数这玩意除了真实水准还有临场发挥呢。

然而见到裴煜的时候，他一句话就证实了老师的猜测。“我看到名单了，你发挥挺稳的嘛！最后那道题是不是完全没做？”

“你……故意跟我考一样的分？”欧阳静先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看着裴煜轻松自信的表情却又觉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做到。

“不算吧，也就是比照着你的水平答题。”裴煜说，“今天自习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

“哎？哪里？”欧阳静忍不住问。

裴煜双手插兜，回头冲她神秘一笑：“保密。”

她害得他丢了第一，他居然还很高兴的样子？欧阳静心里冒出模模糊糊的念头，脑子里又闪过那份名单。她和他的名字，“欧阳静”和“裴煜”是并排写在一起的。

欧阳静从未有哪次自习像这次一样着急结束。十一点半刚过就收了笔，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她对面的裴煜正冲她得意的笑。

“心痒痒了吧？”他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小心思，让欧阳静突然觉得即使她不苟言笑，在裴煜面前还是藏不住，她有点庆幸现在两人是互换了身体。

……

“到底有多远啊？”欧阳静问。他们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吃饭的地方却还没到。

裴煜看了一下站牌，安抚她：“快了，还有两个站，下车就到。”他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一直不知道喜气，看起来心情绝对是满分。

到底是在高兴些什么啊？欧阳静好奇，却怎么也想不出缘由。

“到站了！”裴煜拉着她下车，走了十多米，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店不大，统共也就七八张桌子，他们到的时候不仅已经没地方坐，而且在他们之前还有两桌在排队。裴煜找老板拿了号，就跟欧阳静坐在门口摆放的小凳子上坐下等餐。

不一会，老板娘端出来两小杯芝麻糊。“先垫垫肚。”她笑着说。裴煜道了谢，又跟欧阳静说：“趁热吃，她家的是现磨的。”

难怪这么香！欧阳静端起小碗细嗅了嗅，非常浓郁的芝麻香一下子从鼻尖里钻了进来，还没吃，五脏六腑就仿佛得到了美食的抚慰一样，无比熨帖。许多店都会在客人等位的时候提供免费的零嘴或者茶饮，但是像这家送这么实打实手磨芝麻糊的还真是头一次见，虽然塑料杯跟超市试吃的一样大，但是可以找老板续杯。

“老板不怕破产啊？吃完芝麻糊就跑怎么办。”欧阳静吃完随口问。

“不要脸的还是少。而且他家的主打牛腩煲比这好吃！”裴煜说着，恰好被站在门口的老板娘听见。

“小姑娘来吃过呀？”她打量“欧阳静”。

裴煜连忙说：“没有，是朋友推荐过来的。”

老板娘点头：“就说嘛，来吃过的我都有点印象。”这时里边空出一桌来，她话说一半就撂下了，进门招呼客人。

“才考了第三名你心情怎么还这么好？”欧阳静问，想了想还是说了：“老师挺生气的，觉得‘你’没好好学习。”

“不告诉你。”裴煜笑道。他也不是刻意装神秘，只是他能说出来吗？在他的记忆里，重生前欧阳静压根就没有考到能进集训的名次。而现在她不但能进集训，而且排名还不错，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扭转了她的未来？是不是说明他们离换回身体又近了一步？

他不说，欧阳静再好奇也不会继续追问。恰好口袋里还放着单词本，她就习惯性的摸出来背单词。

裴煜瞄了她一眼，心道这种见缝插针的学习精神，就是他也自愧不如。

他们来的赶巧，又过了一会一下子空了两桌出来。欧阳静把单词本揣进口袋，跟着裴煜进了小店。店里的布置是用了心的，从桌椅到墙上的布置再到灯具，都是走古拙的风格，不过大约是为了最近的圣诞节氛围，每张桌子上都有圣诞的装饰物——带着圣诞帽的麋鹿玩偶，一小簇扎着红缎带缀着铃铛的松枝，各桌都不尽相同，足见主人的心意。

而随后端上来的菜肴也没叫人失望。油黑的砂锅做成半球形，嵌在同样质地的碗托上，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一口咬下去，花腩里吸收的汤汁淌过唇齿，萦绕在舌尖的全是花腩香浓的滋味。

欧阳静只觉得一个激灵过后，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暖意从口腔到胃再蔓延到四肢。给冷风吹得有点发僵的关节这时都在牛腩的香气中活了过来。

“超赞吧！”裴煜有点小得意。

欧阳静嘴里全是食物，只能点头示意。

裴煜也吃得满足，只是欧阳静身体的食量不比他，欧阳静还没吃完，他就已经饱了。坐着等消食的时候，他突然起一件事，连忙向欧阳静要了手机。登上自己的小号，发现果然有一条消息。点开来，只有一句话：“搞定了，人已经进去，不待个两年别想出来。”

裴煜忍不住笑了笑，回了谢谢后退了账号，才把手机递给欧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