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陨落

发出惊呼的人似乎十分惊讶, 甚至都到了不敢置信的地步, 故而声音无比的尖利惊骇, 夹杂着恐惧和绝望。

司空梵在听懂了这声惊呼中所包含的意思后，不由自主的抬头朝着上方土黄色的地膜看了过去, 就见原本直径百丈大小的豁口竟然在剧烈变化着。

原本椭圆形状的豁口开始变得更大, 直径开始拉长，能够容纳外族进入的空间也越发开阔。

这一切的变化只在片刻之间，快到根本让人无从反应。不像之前地膜缓慢裂开的模样, 这一次的豁口竟然如肥皂泡沫消失在阳光下一样，快得让人无从捉摸。

司空梵心下猛地跳了一下, 几乎要忍不住心中的惊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在修真界的修士以为这一次能够守住地膜, 能够抵挡外族的时候, 地膜上出现了第二个裂口。

在他们艰难战斗，以阵法困住外族的时候，以为这第二个裂口能够守住了，但这地膜上的开口竟然在瞬息间变大。

一次又一次的局势变化，仿佛要拉着整个修真界坠入到绝望之中一样, 让人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

而这双隐藏在背后的大手似乎是要拖着整个修真界下地狱, 一次又一次坚决而又冷酷的将他们的希望摧毁，让他们更加绝望。

司空梵修剑多年，剑心坚定，只是一时惊骇, 立马就开始思考起对策来，如何能够在豁口变大，穿过地膜的外族数量变多的情况下守住。

但其他修士修为不及司空梵，也没有他这样坚定不染尘埃的剑心，第二次经受这样的变故，让许多修士们心中难以自抑的产生了“莫非这是注定”的想法。

就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而这一次，天意似乎是要让修真界被外族入侵，故而才会制造出这一次次的危机来，让情况一再恶化。

瞬息之间，原本直径百丈大小的豁口顿时扩大到了直径二百丈以上，面积直接就扩大了四五倍，而能够同时穿过地膜的外族数量也扩大了四五倍。

原本就是靠着罡风层将外族堵住再慢慢集火将外族杀死的修士们顿时很难再支撑住。一瞬间敌人的数量变成了以前的四五倍，自然是寡不敌众。

洛月汐素手轻颤，但是在片刻后她却露出了决绝的神情，于她而言，蜂拥而来的外族和当年的丧尸没有什么区别。

火红色灵光一闪，洛月汐身上罩上了九龙神火罩，在罩子之外，是几块排列整齐的甲壳盾牌。

顶着这些防护措施，洛月汐凌空飞渡到了罡风墙之前，她扬手执着五火七禽扇，各种妖火被引来和琉璃净火阴阳双火对冲。

各色灵火爆炸开来的恐怖威能直接将靠近罡风墙的外族们冲击得或是重伤或是直接陨落，而爆炸的反冲力也朝着洛月汐而来，将她身周的黑色甲壳尽数炸成了粉碎。

冲过来的外族们就算是想要将毒液喷到罡风墙上，也会发现根本无从下手，所有粘稠漆黑的毒液只要靠近，就会直接被琉璃净火爆炸后的威能给直接汽化。

洛月汐冲到了罡风墙最外层，已经到了和外族接触的第一线，甚至比一些剑修还要更靠近外族。

而她本来就因为琉璃净火克制外族毒液的事情非常扎眼，此时自然就被许多外族联手对付，数只鳌钳再次破空朝着她飞了过来。

洛月汐眉头都不动一下，又是数面甲壳炼制而成的盾牌飞了出去，层层叠叠的排列在她身前。巨大而锋利的鳌钳电射而来，轰然砸到甲壳之上。

外族飞来的鳌钳足有十余只，一连将外族身上坚硬的甲壳炼制而成的盾牌都撞碎了七八块。

等到最后所有的鳌钳终于都无力坠落下去，洛月汐身前的黑色盾牌已经只剩下了布满蜘蛛网纹路的两面了，而其他的盾牌，早已经毁灭在了外族手中。

这还只是第一波的攻击而已，外族见一击未能将洛月汐除去，很快就有身高三米以上，身披坚甲的外族朝着她冲了过来。

外族振颤翅膀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已经飞到了近前，吹拂起来的劲风甚至不下于一缕罡风的威能。

洛月汐被外族逼到近前，只来得及唤出玄天宝鼎挡在面前，在外族的攻击落在鼎上，被灵器艰难抵挡住了之后，洛月汐身上冒出了幽蓝色的火焰，这火焰顺着玄天宝鼎在瞬息就朝着外族蔓延了过去。

火焰妖异而难以熄灭，在刚刚接触到外族后就仿佛有生命一样顺着蔓延了过去，将外族一口吞了进去，幽蓝火焰微微摇曳之间便将外族烧成灰烬。

玄天宝鼎上因为受到重击，鼎身上蜿蜒的裂痕越发触目惊心，想来再承受几次攻击，哪怕玄天宝鼎坚硬至极，也会碎裂开来。

本命灵器受到重创让洛月汐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玄天宝鼎的重创也只为洛月汐拖延了片刻的时间而已，很快外族的攻击又如潮水般涌来，没有停歇。

因为之前司空梵已经提醒过了，让几个修士在洛月汐身旁照应着，在洛月汐撑过了外族的前几波攻击后，他们也腾出了手来，帮助洛月汐挡住外族攻击，将外族的毒素焚烧。

地膜上的裂口已经扩大到了之前的四五倍了，而数量倍增的外族也开始让修真界的修士们应对不及，防线岌岌可危，似乎很快就会面临崩溃。

修士们的溃败似乎就在此刻了，外族疯狂之下根本不计消耗，硬是用外族成千的尸体冲破了罡风层，冲破了剑修的抵挡，即将冲入到了低防高攻的法修和符修当中去。

而没有了高防高攻的剑修挡在前面，脆弱的法修和符修又怎么挡得住外族的攻击，如果放任外族毁灭攻击，只怕修真界中陨落的修士将不计可数。

而如果修真界损伤惨重，不说能不能挡住外族的入侵，就算等到地膜合拢，只怕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追杀突破到修真界的外族了。

这样的局面比起他们之前所预测的还要糟糕，不怕修真界被外族入侵，怕的是修真界高阶修士损失惨重，无法遏制入侵修真界的外族对修真界进行毁灭。

在这种突发状况下，别说还能守住地膜不让外族冲破防线了，就是修士如今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了，局势一下子急转而下。

“阿月。”在这情况危急之际，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众多修士来到了洛月汐身边，声音轻轻的唤了她一句，他语气依旧温柔缱绻，只是眼中却仿佛有风暴蛰伏。

洛月汐不明所以的侧头看了沈昭一眼，不明白他突然靠近过来是要做什么，在这种时候，他冒着被外族被攻击的危险过来是要干什么？

“怎么了？”洛月汐微微蹙眉，敏锐的发现沈昭的情绪不对，不由低低问了一句。

沈昭抿唇微微摇了摇头，他脸上露出一抹让洛月汐说不清感觉的微笑来，却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将她一把揽了过来紧紧抱入了怀中。

洛月汐被沈昭如此突然的动作惊道，条件反射的就要皱眉，在这种危急情况，沈昭还有心情和时间儿女情长？

她直觉的觉得沈昭不会是这样分不清轻重的人，在这种时候，沈昭跑过来突然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不由就让洛月汐心头咯噔一声，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还未等洛月汐出言发问，沈昭已经低下头来，他一手按在洛月汐脑后，手下是她顺滑的青丝，而他已经动作温柔却又强势的带着她抬起头来。

在洛月汐微启唇瓣欲要说话之前，沈昭的唇已经压了下来，他阖上眼眸，神情缱绻却又决绝，温软的唇印在了洛月汐唇瓣之上，在贴合摩挲之间带着柔软温暖的触感。

这是沈昭第一次在洛月汐清醒的时候吻她，而这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罢，沈昭心头不由掠过了这样略带悲哀的想法。

亲吻心爱的人的美妙感觉让沈昭一时有些失神，但他却还有一丝理智记挂着他的目的是什么。

趁着洛月汐因为微讶而没能作出反应前，沈昭撬开了她没有紧闭而是微微启开的唇，舌头下抵着一物，在他和洛月汐唇舌交缠间，将指头大小光滑冰凉的一物送入到了她的口中。

沈昭抿了抿洛月汐柔软的唇瓣，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融到骨血中去，带着深沉的眷恋和不舍。

最后，沈昭眷恋之极的在洛月汐的唇上印下了重重的一吻，然后在洛月汐反应过来之前，松开了双臂，将洛月汐松开，将她送出了自己的怀抱。

洛月汐从沈昭这一系列的动作间已经隐隐窥见了什么，尤其是在琉璃净火对她口中之物的贪婪和渴求后，她已经知道沈昭送过来的是什么。

月灵神花的果实！

沈昭到底要做什么？洛月汐神色剧变，在沈昭将她推开后一把抓住他的手就要发问，但是沈昭却低头对她温柔的笑了笑，动作柔和却坚定的将她的手挣脱开来。

在洛月汐问出心中的疑问之前，沈昭已经轻轻一掌推在洛月汐肩上，掌风所带的力道将洛月汐朝着罡风层下方推了出去。

顺着沈昭的力道，洛月汐一时间浑身力气和灵力都好像被束缚住了，只能顺着沈昭推的方向急速往着下方坠落而去。

而沈昭自己，则已经是转身朝着外族义无返顾却又坚定决绝的飞了过去。他的背影坚定却又决绝，却在细微之处透露出些许僵硬和违和来。

仿佛飞蛾扑火一般，沈昭独自一人越过了众多修士，朝着汹涌而来的外族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可以说瞬息间冲到了外族中央。

在众多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沈昭已经冲到了地膜裂口处，也即是外族的中央区域，他身上突然亮起了灵光，一股肆虐爆裂之感陡然升腾而起。

在众多修士或是惊讶或是震撼的目光中，沈昭引动了全身的灵力，引动了淤积在他身体各处的剑气和剑意，自爆了修为。

轰隆！一声巨响从沈昭自爆的地方传了过来。

修士的自爆是修士最后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手段。而一个元婴期修士如此强大的元婴、神魂、身体爆炸开来的威力甚至足以让渡劫期修士都在这种自爆中受伤。

随着沈昭自爆发出的声响，他作为天生剑体体内无处不在的剑气和剑意也陡然爆发了开来，并且四散溢开，将这一片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剑气锋利凛冽，将地膜裂口之下这一片的空间都撕裂成了空无，所有的外族都被尽数斩杀剿灭干净，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磅礴而浩荡的剑气和剑意肆虐过后，冲入到修真界的外族们首当其冲，已经尽数陨落在沈昭自爆的威力之下。

而随着爆裂的剑气扩散，以沈昭自爆修为的地方为核心，原本无数无序纷乱的罡风突然像是被引爆了一般聚合了开来。

原本的罡风是自由桀骜的，无形无相，肆意飞卷间让被罡风刮到的人被重创。而在沈昭自爆，剑意扩散之后，原本无序的罡风竟然被牵引了起来。

这不是由阵法强行牵引而来的攻击或是防御，这是罡风受到沈昭自爆的余波，受到那些爆裂的剑气和剑意所影响而开始的主动爆发的攻击。

罡风呼啸着，以沈昭自爆的地点为核心，陡然掀起了庞大而猛烈的风暴，全部由凛冽锋锐的罡风所组成的风暴由无生有，开始缓慢吸收着罡风变得更大。

风暴的体积还在不断的扩大，就像真正的龙卷风一样开始缓慢移动吹拂了起来。

金白之色集合而成的罡风风暴朝着地膜之外压了过去，所经之途，将所有外族尽数拉扯了过来生生将它们撕碎。

所有试图进入到修真界中的外族，只要穿过了地膜就会直面这由沈昭陨落之后剑意为引而形成的罡风风暴，而只要他们接触到了风暴，就会寸骨不剩，直接陨落。

所有的修士不由后退开来，避开这恐怖的罡风风暴，而当这股风暴形成了之后，外族问题已经不能算是问题了，因为这罡风风暴依旧在无限制的膨胀，哪怕外族如潮水般涌来，也只会如同洋入海洋，被尽数吞噬。

“后退！快后退！不然这股风暴会将我们也吞噬的。”离风暴很近的修士们察觉到了风暴敌我不分的恐怖牵引力，连忙高声提醒着众人后退。

此时洛月汐已经站稳了身形，她眼睁睁的看着沈昭在她眼前自爆而亡，看着她力挽狂澜，以天生剑体的特殊引动了罡风形成了风暴，直接堵住了地膜裂口。

“不……不……沈昭，你怎么这么蠢？”洛月汐将口中月灵神花的果实吐了出来，忍不住语气哽咽而不可置信，眼睛发热酸涩。

为什么要选择自爆？是，情况是已经坏到守不住了，他们已经挡不住外族了，但是、但是……

比沈昭厉害得多的，还有大乘期、渡劫期、化神期，沈昭不过是元婴期，为什么要让他用自爆这样决绝的手段去对付外族？

难道除了让沈昭自爆而亡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就没有其他的生机了？沈昭为什么要这么选择？

明明还有更多的可能，更多的选择，他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根本没有必要，或者说这样决绝的事情来？

而既然决定了要自爆，为什么要在这之前将能够复活的月灵神花的果实留给她？

这是可以复活的无上灵药，你吃了它还有一定的可能会复活，为什么留给她？

沈昭，你到底是蠢还是傻？

司空梵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猛地一惊，却陡然反应了过来：“天生剑体！天生剑体自爆竟然引动了罡风的爆裂。”

是了，罡风乃是金行之风，乃是剑气、剑意在天地之间的自然体现。而天生剑体又是最为亲近罡风的存在，他们天生契合。

一名天生剑体的修士自爆后，其根骨之中夹杂的罡劲炸裂开来，自然引动得原本就不平静的罡风掀起了风暴。

有沈昭自爆后所引发的罡风风暴，直接就堵在了地膜裂口处，让外族无法再入侵。而看这罡风风暴的规模，显然在短时间内不可能消失。

也即是说，沈昭以他自己一个人的牺牲，换来了修真界不被外族肆虐、入侵。直到这罡风风暴消失，外族都休想踏足半步。

而这件事情，也唯有体质是天生剑体的他能够做到，除了他以外，旁人都无法做到这一步。

即使是司空梵自爆修为，也最多造成巨大的爆炸将部分外族杀死，等他自爆的余波消失，外族还是该怎么入侵就怎么入侵。

其他修为都不如司空梵的人就更不必说了，他们就是全部拼命，全部自爆也最多能够杀死一批外族，却不能直接断了外族入侵的可能。

唯有沈昭才能做到这一步，在地膜裂口突然变大的时候，能够守住这里的唯一一丝机会就在沈昭身上。

而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义无返顾、飞蛾扑火般的选择了在修士们没有出现大的伤亡的时候自爆困住了外族。

司空梵明白这些事情，在场的每一个修士同样明白，他们都知道眼前这样的局面是怎么换来的。

当年长华真人为了守护修真界燃烧了自己的剑心，忘却了自己在剑道上的本心和追求，如此才杀死了入侵的外族。

如今沈昭为了阻止外族进入到修真界中肆虐毁灭，为了保护其他修士的性命，燃烧自爆了自己的修为，引出了罡风风暴，守住了修真界。

这是一脉相承的牺牲，也是让所有修士都不得不敬佩的。有的时候，一个修士付出了什么，获得了怎样结果，做成了怎样的大事，才是他为什么被人敬佩的原因。

而沈昭也完成了当年曾经对洛月汐的承诺，在他们从青莲居士那里听来了长华真人和元璎道君的事情的时候，沈昭曾经向洛月汐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他说过“我宁愿选择带着对你的感情去死，而不是活下来，却忘了那些感情”这样的话，如今他也确实如此选择了。

在修真界的安危和大是大非面前，他义无返顾的选择舍生忘死为的是心中的大义，为的心中的坚持和决心，这是“公”。

而他没有选择燃烧剑心，而是选择自爆，还有他将月灵神花的果实留给洛月汐，是因为他心中对洛月汐的爱，这为的是“私”。

洛月汐其实还没有真的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沈昭他真的就这样死掉了吗？就这样为了修真界，为了守护这里而死掉了吗“”

洛月汐不愿意相信，都说祸害活千年，沈昭他气运那么惊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他不是主角吗？

还是说，这眼前的这一切，沈昭的陨落和自爆，都是所谓的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一切的发生，沈昭的死都是所谓的天道早就决定好的？

莫非这么多年来，祂给了沈昭这么多的好运，给了他这么多的历练，给了他这么多的机遇，就是为了让他在这个时候以死来守住修真界吗？

祂让沈昭一步步从一介凡人走到如今这地步，修到元婴期的修为，难道所谋求的、所为的，只是让沈昭在这个时候，在这修真界遭逢大难的时候，以自爆为修真界求得那么一丝的生机？

他的命运莫非早就被注定了，他早在被选中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预定了这样的未来吗？所以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挣扎、拼命都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是天生剑体，只是因为他自爆后能够引来罡风风暴挡住外族，他就要面临这样的下场吗？

洛月汐知道自己也许是在胡思乱想，但是为什么她眼前还是忍不住闪过沈昭背对着她朝着外族中央冲过去的时候带着僵硬和违和的背影？

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有着一种预感告诉她，她所想的这些很有可能都是真的？又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难以彻底平静下来？

沈昭这一生，莫非从一开始就是在那冥冥之中的天道的注视之下，在祂的凝眸之下，在祂的操控之下？

这所何其不公？

这样的命运，这样的“特殊对待”，难道是沈昭他自己选择的，自己愿意的吗？

是，世人都看到了沈昭一路行来的好运，就连她也不例外，就连她也对沈昭身上的气运有着羡慕。

但如果，在这气运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的事情，隐藏着一双始终凝视的眼眸和操控的大手，那么这样的气运只是枷锁，她宁愿不要。

相信沈昭也是如此想的，如果真的有选择，哪怕没有这么逆天的气运，没有那么多的庇佑，他也愿意。

至少这样的人生是由他自己一路闯出来的，根本不被任何人所操控，也不必像个提线傀儡一样被人操控着一举一动。

天意如刀，天道无情。到这一刻洛月汐才清楚的明白这些话的含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以他们这些修士才要逆天而行，逆天修炼。所以在修士进阶时，才会有天劫雷劫降下，因为修士走的就是一条逆天之路。

天不公，天不仁，为何我们还要尊崇？天既不仁，我们也无需有义！

“小心！”在洛月汐双手握紧凝视着沈昭自爆后产生的罡风风暴，心中盘旋回荡着各种疯狂的想法时，突然一声暴喝声响起。

洛月汐抬头看去，突然却见到一道紫金色的雷龙咆哮着冲了过来，那是紫金神雷，是雷中王者，而这威势惊人的雷电便是冲着她而来的。

随着雷电以极致的速度劈了过来，洛月汐的瞳孔中映出了雷电的光亮和模样，下一刻，洛月汐被紫色雷电直接轰中，她的眼眸黯淡了下去。

雷电的速度太快，出现得又太没有征兆，她根本无从反应，就被雷电劈中，电力扩散开来，直接就冲入洛月汐体内，将她体内的生机尽数泯灭。

“不！”抱朴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和惊呼，紧接着就察觉到了洛月汐留在他本体镇元碑的神念失去了生机。

这即是代表着……洛月汐，陨落了。

洛月汐的身体整个被紫金神雷轰中，雷电之力刚猛无双，乃天罚之力，洛月汐受这一击，顿时她整个人生机在一息之间完全断绝，甚至连身上穿的灵器道袍和内甲都被尽数斩去了灵气。

一切来得太快，就算是大乘期的司空梵也没有看清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这道紫金神雷突然出现劈向洛月汐，一切皆发生在片刻之间，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月汐？”离朱发出一声惊呼，她双眸通红，已有泪水潸然落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有紫金神雷？”

这一切的发生不仅快到让人抓不住痕迹，而且也发生得没头没脑，让人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清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紫金神雷是从哪里的，又为什么要攻击洛月汐，一切皆无人知晓。

如果沈昭没有自爆，此时还活着的话，或许他能够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可惜的是沈昭在洛月汐之前就自爆而亡，事情的真相就此埋藏了下来，之后再也无人能够知晓。

时间倒回到半盏茶前，在地膜裂口毫无征兆的变大之前，原本正冲杀在最前线与外族交战的沈昭心头突然有莫名的情绪涌动了起来。

那种情绪来得非常的突然和莫名，甚至沈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些情绪荡漾在心头。但是他心中就是有莫名的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仿佛在冥冥中有着什么存在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在叹息着、在感慨着，因为等得太久太久了，所以那神秘的存在叹息时带着强烈的渴望和激动。

沈昭有些懵，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情绪，又为什么会窥见隐藏在他背后的推手和眼睛。

但事情发生得太快，沈昭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弄清楚自己心头突然涌现出来的莫名情绪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那种迫切感从何而来，地膜裂口就扩大了。

隐隐的，沈昭感觉到了自己背后藏着的人的急切，祂要沈昭挺身而出，以自身独特的天生剑体引动罡风形成风暴堵住地膜裂口。

沈昭不知道自己心头怎么会涌现出这样的方法，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明悟了天生剑体自爆能够引来这样的改变。

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就应该知道这一切一样。沈昭隐隐的察觉到，他似乎被什么给操控了。

虽然他的思想还是自由的，但是他却开始有一些行动不为自己所控的感觉。

沈昭心头涌出了不详的预感，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明悟了什么，毫不犹豫的朝着洛月汐飞了过去，将拥有复活之能的月灵神花的果实留给了她。

沈昭并不是真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却有一种预感，时候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可能不会再由他主宰了。

将月灵神花的果实留下来给洛月汐，是因为沈昭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也隐隐发现了背后那双眼睛对于洛月汐昭然若揭的恶意。

仿佛对于祂而言，洛月汐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存在，祂无时无刻不想着寻找时间将她除去。沈昭很担心洛月汐会出事，所以这月灵神花的果实，他打算留下来给洛月汐。

即使他知道也许他的下场……也会是陨落。但是至少，至少请让阿月活下来吧。

在那个瞬间，沈昭心中的想法只是这个而已，他只是想尽他所能的，让洛月汐能够活下来而已。

只是，在沈昭被半是控制半是自愿的冲入到了外族之中自爆修为引发罡风风暴之后，同样窥见了什么，猜到了什么的洛月汐也并没有逃过，被紫金神雷斩去了所有生机。

土黄色的地膜之下，金白的罡风组成的风暴依旧在不断的吸纳着罡风扩大着体积，不断肆虐间将靠近的任何存在都尽数剿灭。

这罡风风暴就堵在地膜裂口之处，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堵在这里。静静矗立之间，洛月汐的尸体无力的往下坠落而去，被离朱接住。

作者有话要说： 沈昭：我为什么要死？

XXX：因为你命中注定。

洛月汐：我为什么要死？

XXX：因为你知道得太多。

想了好久要写这一幕，终于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