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庄氏返京

庄氏返京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顾明珠进学的事确是很轻松的就敲定了。

本来沈大老爷的意思是让顾明珠去越州的锦绣女学,一般子大家的姑娘从开蒙起就已在锦绣女学进学为荣。只先前顾明珠一是刚来不熟悉环境,二是沈大老爷怕小姑娘家长途跋涉身子吃不消,所以就一直没提这事。如今顾明珠身子看着也旺健了不少，庄氏不日又要返京,想着还有这桩事情没有定下,便请托了人和女学的山长说项，把这个事定了下来。

“赵老太医昨儿个来给昇哥儿媳妇诊脉的时候，也帮珠儿诊了脉,说是内里亏空的厉害，不好生养个几年怕是会留下病根。我估摸着两三年的应该还行,时间久了，怕是顾家也不会放心。但学总是要进的。不拘是锦绣女学还是专门请了师傅教导，都还要三弟妹定夺！”庄氏一面帮着沈大老爷整理衣裳,一面微蹙着眉头，心里想着如何和庄氏说这个事情。

哪成想没等顾氏开口，顾宸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原来是柱国公府的老太君直接送了个女先生过来，顾宸和庄氏一看,那叫一个喜出望外,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上京城里有名的女先生，蒋先生。

说起蒋先生也是个苦命人，本是大家出身，早先也定了婚事，哪成想亲娘去世后，家里的姨娘被扶了正，撺掇着男方改了亲事的人选，硬生生的把姨娘的女儿当成嫡长女给嫁了过去。蒋先生一怒之下，自梳离家，在族里的帮助下，靠做教习为生。靠着博闻强识、学贯古今，兼之自身品行也十分高洁，教学时又端方严谨，硬是混成了上京城里首屈一指的女先生，各家的主母更是对她很是推崇。

顾氏见柱国公府人都送过来了，便也只能作罢。左右珠儿每年都有小半年的时间在温泉庄子上，锦绣女学确是有诸多不便。顾明珠得知后也是愕然不已，这蒋先生可着实难请的很，看来外祖母这次确是费心了。

庄氏与顾氏见过了蒋先生，又让顾明珠见过了师傅，见蒋先生在教习方面确是不错，与顾明珠之间的相处也很融洽，这才依依不舍的踏上北上的客船。

越州距离上京城千里迢迢，走水路到了豫州官驿再转官道，也要将近一个月。

到了正式出发的这一日，天公不甚做美，阴沉沉的，似乎下一刻就要下起雨来。沈家一众人等除了沈老夫人和南阳郡主推脱身子不爽利没来，其他女眷全数到了场。

庄氏站在码头岸边，两只手各握着一双儿女，眼里满是浓浓的不舍和担忧。

“珠珠儿，可要听你姑母与大哥哥的话，万不可淘气，好生吃饭，那些子零嘴少吃些吧。再过得几个月，去了温泉庄子上，也要听赵老太医的话，不能任性，知道没？”

又转过头看着顾宸：“宸哥儿，我就把你妹妹交给你了。万不可给我少了一根毫毛，可能做到？”

见顾明珠两兄妹齐齐点头，眼里又有些发酸，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这也算是把肚肠子都挂在这江南了啊。

不远处，站着冯氏和周家大房的三个嫡子女。这是听说庄氏今日启程后，周太夫人特意使人吩咐让他们娘儿们四个过来送行的。

周喜初依旧很淡然，冯氏的冷漠已经让她对周家的认知降到最低，左不过再待上个几年而已，能忍就忍吧，反正吃亏的从来不是她。

冯氏牵着小女儿的手，往庄氏走去。

“表妹，一路顺风！”

庄氏颔首谢过冯氏，伸出手摸了摸冯氏手里牵着的小女儿。

“怡姐儿，真是漂亮。”庄氏不得不说周方怡长得是真好，集合了冯家和周家的所有优点，长得美极了，怨不得冯氏拿她当眼珠子。

周喜初上前行了礼，便清冷地立在了一边，左右她只当自己是个移动的背景墙而已，尤其在冯氏面前，她，懒得开口。

庄氏看着眼前的周喜初觉得有些心塞，冯表姐这样的娘，也是少见，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万幸周家的几个长辈都是好的，否则这孩子的将来还真不好说。

“芳姐儿，表姨母走了，遇事多和你母亲，你祖母她们商量。帮表姨母多照看下你珠表妹，那个丫头就是个淘气的。她倒是还听得进你的话，你就帮表姨母多看着她点。”

“表姨母放心，芳姐儿知道了。”周喜初看了眼顾明珠，“我会照看好表妹的，您请放心！”

顾明珠心说娘啊，你知道你给女儿找了个多么厉害的人吗？

那就是个移动的大杀器啊！冷眼一扫，还有哪家的姑娘敢跟她呛声啊？自从上次宴会过后，周喜初的凶名算是传了出去，那犀利的话语，可真是分分钟把人家往死里逼啊......

光想想就牙疼！

斥责沈雨灵的那番话，不可谓算计的不精准，不可谓拿捏的不到位。

沈家也就那般忍下来了！！

问题是不忍也没有办法啊，万一人家再轻描淡写的给你来一句你们家这样那样的，那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呢？

便是周太夫人听了也只拍了拍周喜初的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顾宸后来也听说了这件事，对周喜初的行为怎么说呢，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不讨厌便是了。毕竟人家维护的是她妹妹不是？

今儿个见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裙，发上只简单得用一个发簪簪着，反倒让人觉得大气不造作，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睛里也不见半丝微澜，只偶尔眼神扫过顾明珠时会有些许的愉悦，顾宸发誓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她的愉悦的。

周喜初感觉到有眼神扫过自己，微微眯起眼眸，冷然的看向那人......

不动声色的垂下眸子，周喜初心里微微的跳了跳，半响后终又凝了心神，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冯氏和庄氏在那里扯淡。

庄氏还是走了。

顾明珠站在岸边，直到再也看不到庄氏的影子，才被顾宸抱在马上，一路飞奔回了沈家。

那成想，当天夜里顾明珠发了烧，顾氏赶到时便见到歪在床上的的顾明珠脸色苍白，还泛着些青乌。

“珠儿！你觉得怎样，可有哪里不舒服？药吃了没有？”顾氏看见一向活泼天真的侄女儿这个样子，心里十分难受，她娘这才刚走呢，孩子就病了。

顾明珠示意安嬷嬷扶着自己，勉力坐起身子来，对顾氏笑了笑：“姑母，我没事，就是吹了些子风，感染了风寒，药已经吃过了，过两天就好了。你自去忙吧，不要管我。”

绛紫看着顾明珠这样便有些着急：“姑奶奶，您快想想法子，姑娘这病来势汹汹的，很是吓人呢。刚才吃的药，还是我们红拂自己开的，也不知有无效果。”

顾氏一听就懵了，这孩子真是......

这是心大呢？还是胆大呢？还是命大呢？

不及等到天色微明，顾氏便打发了大儿子去赵老太医府上请人。等到赵老太医气喘吁吁的到了，顾明珠已近烧的狠了。

顾氏有些后悔，昨儿个晚上用膳时珠儿便有些恹恹的，她虽然知道珠儿身子不旺健，但想着只是因为庄氏走了，珠儿心里不痛快罢了，谁曾想......

万一珠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真是死了都没脸见娘家人的面了。想到可怖处，又不由的瞪了一眼安嬷嬷和红拂，就知道跟着她们家姑娘瞎胡闹，觉得不好也不及时通禀。特别是红拂，真以为她自己是神医啊，竟然敢这么随便抓药给珠儿吃。

赵老太医切脉的时候眉头都皱在了一处，又让丫鬟把之前顾明珠吃的方子拿了过来。几番思量后，才刷刷几笔写了方子让顾氏赶紧派人去抓，尽快喂顾明珠喝下去。

红拂和安嬷嬷面面相觑了半响，安嬷嬷率先跪了下来。

“姑奶奶，是老奴托大了。想着姑娘也是心里不痛快，喝点儿药发散发散便好了，谁知却误了姑娘的病情。请姑奶奶责罚。”

说完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红拂见状也跪了下来：“姑奶奶，是红拂医术不精，自以为是了，若是姑娘有个什么好歹，红拂自当......”

“打住！”顾氏揉了揉眉心，“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争相请罪吗？罚了你们谁来伺候珠儿？我珠儿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有事！都给我散了，该干吗干吗去！一切等你们姑娘醒了，再做定夺！只再没有下次了，可是记住了！”

安嬷嬷和红拂爬了起来，又对着顾氏深施了一礼。

“谢姑奶奶不罚之恩，奴婢们归家后自会去寻我家夫人领罚。日后定会仔细当差，再不会让姑娘......”

顾氏不耐烦听这些，对着平日里还算给面子的安嬷嬷也没了好脸色。

“这些话，你们自去寻你家夫人说好了。在这里，只要给我护好了珠儿，其他的一概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这些，顾氏又急匆匆的进了内室，看着床上被高烧烫得嫣红的脸颊的小人儿，又是一阵揪心，这孩子，怎么镇日里三灾八难的，不是有小人作祟吧

想到这，顾氏突然想起智能大师之前让小和尚送来的手钏，忙不迭声的唤了安嬷嬷进来。

“你家夫人走之前可有交给你们姑娘一个手钏？快去拿来”

“手钏？可是一副小叶紫檀的？缀着碎玉的？”安嬷嬷倒是记得有这么一件东西，忙转身去了外面。

“老奴知道这手钏放在哪里，这便去取来。”安嬷嬷火急火燎的奔了出去，差点和端着药汁子进来的绛紫撞了个满怀。

“嬷嬷，这是怎么了？”

“先别管我，快些去把药端过去，喂姑娘吃了。”

绛紫应了一声，小心的端着药碗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