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莫大哥节哀

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莫宏文的心脏，莫承学原本还哭哭啼啼的脸此刻是狠辣无比，狰狞不已。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愣在原地，许久之后，莫三才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踢开莫承学，一把抱住莫宏文，道：“父亲，你怎么样？”

可惜为时已晚，那把匕首不仅刺穿了他的心脏，而且上面还淬着剧毒，他必死无疑。

不过，莫三心里并不是很伤心，甚至他还要谢谢莫承学，毕竟莫宏文若是没死，那他还不能立刻就坐上家主的位置。

当然，他是不能表现出自己真实想法的，而是满脸难过的瞪向莫承学，“你疯了吗！你已经罪恶滔天，为何还不肯放过父亲？”

“罪恶滔天？”莫承学冷笑，“十恶不赦的人是你的父亲，是莫宏文，他死有余辜！”

“你休要颠倒黑白。”莫三厉声。

莫承学放声大笑，笑声却无尽凄凉，“到底谁是黑，谁是白？”

他声音一顿，随即话锋一转，“我才不管，我要的是报仇！莫宏文就是该死，当年他对我妻子的美貌垂涎三尺，仗着他家主的地位和权势逼我妻子就范，我妻子为保全清白之身，誓死不从，这个仇我怎能不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妙言美貌无双，且善音律，至今都流传着她所作的妙曲，人们对她并不陌生。不过对于她的死，人们只道是天妒红颜，竟不想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

若是莫承学没有说谎的话，那莫宏文的确是可恶了，且道德败坏，彼时妙言可算是他的一个旁支侄媳妇啊。

这样的恶名若是落在莫宏文的头上，那身为他儿子的莫三也必定会受到牵连，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莫承学胡言乱语，恶语中伤我的父亲，丧心病狂，快来人把他带下去。”莫三急声道。

话音一落，立即就有人朝莫承学走去，不过还不等他们靠近，莫承学就又掏出两把匕首，喝道：“我告诉你们，刀剑不长眼，莫要为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白白赔上性命。”

“莫承学，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三眉头紧皱。

“我就是要报仇而已。”莫承学吼道：“你不是不信我的吗，那他们的呢？今日，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你父亲都做过什么恶事，让他们评评理，这样的人到底该不该死！”

随着他的话说完，阿七就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当即就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两个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罗启也回来了，万俟敏沉思片刻，道：“先别让那些人出去。”

“是。”

“你们都说说莫宏文到底都干过什么事吧。”莫承学说道，眉宇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恨意。

很快，那几个人就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了起来，虽然杂乱，但在场的人也都听清楚了，莫宏文此人不仅霸占民田，草菅人命，更是暗中插手后宫之争，甚至是与宫中太监多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且这几个人手中都有实证，证实他们所言非虚。

莫三的脸彻底黑了，那些原本还帮着莫宏文的人也沉默了。

见状，万俟敏深深地看了一眼莫承学，他原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为何不见莫如谪呢？

就在这时，莫承学恨恨地瞪了一眼莫宏文的尸体，仰天大叫，“妙言，我终于为你报了仇，你可以瞑目了！”

说完，莫承学就把两把匕首高高地举起。

万俟敏大惊，“罗启，快，去救……”

可是，终究是晚了，莫承学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体内。

“父亲！”一抹白色身影快速奔来，不顾自己体内的排斥一把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对我下药，为何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看着眼中闪着伤心的莫如谪，莫承学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从前，我利用你接近莫宏文，今日又怎能再将你卷入这趟漩涡中呢？谪儿，我从未告诉过你真相，今日却也来不及告诉你了，你只需知道莫宏文是你的杀母仇人即可，他不值得你的敬重。”

莫如谪眉头紧锁，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他自己的身上吗？

不，是他要杀莫宏文，今日也本该是他来承受这一切的，父亲又怎能替他枉死！

“父亲，我才是……”

“谪儿，我死后，你要将我和你母亲葬在一处。”莫承学打断他的话，随即努力撑起身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今日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生，你不要再……”

噗嗤一声，莫承学喷出一口鲜血，将莫如谪的白衣染红了。

莫承学知道他一向干净，可是此时的他已经没力气帮他弄干净了，他只是尽力用口型说了“不要再记恨我”六个字。

此生，他对不起的人太多，就连死他都要利用妙言，不过很快他就可以去向妙言赔罪了。

“父亲！”看着莫承学闭上眼睛，莫如谪崩溃大叫，其实他又哪里真的恨过莫承学，他已经没了母亲，如今竟要连父亲都没了吗？

莫宏文，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双眼渐渐变得血红，莫如谪身上不断地往外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令全场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闷。

万俟敏猛然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她其实并不想阻止他，可若真那样的话，莫承学就白死了。

“罗启，让那些孩子过去吧。”万俟敏说道。

就在莫如谪要暴走的时候，一群孩子呼啦啦的跑了过去，齐刷刷的跪在莫承学面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道：“老爷爷，走好。莫大哥，节哀。”

所有人都被这群孩子弄的一头雾水，莫如谪却突然失声痛哭，这些孩子都是很苦的孩子，有的和莫如谪有着同样的处境，有的则是被父母遗弃，自他摆脱了莫宏文后便一直帮助着这样的孩子，他一直都教他们要勇敢面对人生，乐观度日。

可是这样简单的要求，他自己却做不到。

感受着莫如谪的伤心，远处的司徒月心痛不已，随即默默的走开。

他和她注定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