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第二天一早，齐诺哼着歌走进了大教室。她这回是从前门进来的，所以一路踩上楼梯，最后才爬到阶梯教室的最高层。

“早上好啊。”齐诺在陆小亦身边坐下。陆小亦细细地观察着她，齐诺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啊。”陆小亦吐槽道，“昨天你脸黑得都快掉渣了。”

“啊？有那么明显吗？”齐诺愣愣地说。

“特别明显。今天遇到啥好事啦？”

齐诺趴在桌子上，她又笑起来，脸蛋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没事。”她的半边脸埋在手臂里，声音有点闷，但语调仍然是愉快的。

“哎哎，你有没有看到微博？”前排的贺萱正和自己的闺蜜彭月梅说，“詹尼森说他爱中国呢！”

齐诺就又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爱中国？哼。这小子孺子可教也，看起来她这十来年对他的中国文化熏陶起了很大的效果。

“他叫克莱德。”想了想，齐诺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她现在才慢慢发现，虽然克莱德有很多粉丝，但是大多数粉丝都是被角色圈粉，尚且分不开角色和演员之间的区别。可是怼去齐诺来说，克莱德就是克莱德，她不喜欢她们叫他角色的名字。

“你喜欢克莱德吗？”齐诺问陆小亦。

“说实话，我毕竟喜欢詹尼森这个角色，但我欣赏克莱德的演技。”陆小亦说，“我很欣赏他，毕竟谁不欣赏帅哥呀，又是有才的帅哥。”

“哦。”齐诺这才放下心。——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放下心的这种感觉。

“你啊，多休息休息，再这样下去，黑眼圈遮瑕都遮不住了。”看着齐诺有些疲倦的样子，陆小亦忍不住说。

“没事儿，年轻，就该刻苦点。”齐诺笑道，“哎，对了，这个周末来我家吧，我让我弟买点肉去，咱俩涮火锅吃。”

“成啊，我有祖传特制涮料秘方，到时候带你家去。”说着说着，陆小亦感叹道，“哎，你弟弟身材真好，长得也好。你们两个走在一起特别养眼，而且一看就是一家的。上个周末回家后看到我表弟在那儿抖脚玩手机，一身肥肉，我差点没用拖鞋揍他。”

“齐言好看吗？”齐诺哼地说，“我不管，没我好看。”

“是是是，您最好看，只要咱俩每个礼拜都吃火锅，你在我心里就永远最美。”

“那得胖死了！”齐诺无奈地说，“陆小亦小姐，您不要忘了，您是一个有明星梦的女生——再这么吃下去，梦可就真成梦了。”

两人没营养地斗嘴斗了半天，直到上课才让她们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边仍然是夜晚。

美国某州的某个港湾灯火通明，剧组的大灯照亮了一小片海域，几十个工作人员打灯摄像收音，各种设备的最前面，正在上演一出追逐战——身穿白衬衫敞着衣领的克莱德追逐着前面的一个人，他抬起枪，只见手臂上贴着的都是需要后期制作的圆点。

前面的演员被‘击毙’，他从镜头中跌下，倒在了绿垫子上。

克莱德缓步走到海港边，他一回头，表情一愣，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似有似无的轻笑。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假装向他开枪，克莱德身体一抖，向后倒去。

他也倒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垫子上，年轻男人躺在垫子上，染成的黑发微乱。他呼吸着，等待着，然后——掌声响起。

“恭喜克莱德，恭喜大家，本剧，杀青啦！！”

随着大喇叭喊出的话，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刚刚被克莱德‘杀掉’的演员，也就是布莱迪上前拽起了克莱德。

在镜头前，克莱德总是冰冷没有表情的。可是现在，男人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向着大家鞠躬。

砰——砰——！有人拉了礼花，也有人开了香槟，所有的人都大声鼓掌欢呼起来。

“导演请客，导演请客，导演请客！！”演员和工作人员们都哄了起来。

这位国际级大导演乔吉·布莱基摘下了耳机，从自己的导演椅上站了起来，一挥手，“收工，走!”

看到导演真的答应了，所有人都兴奋地尖叫起来。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去了一家餐厅，正好时间已晚，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乔吉导演直接把整个店都包下来了，工作人员和演员刚好坐满这家不大的餐厅。

各种菜肴挨个上桌，大厅里的电视放着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

“导演，换台啦！休息时间不谈工作！”有的工作人员起哄。

“换换换，你们随意。”乔吉导演笑道，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克莱德，“但是克莱德，以后一定会登上那个舞台的！”

大家哄笑起来，其实心底都有些吃惊。

乔吉作为国际大导演，现在名利双收，要名气有名气，要钱有钱。可以说什么都不缺。所以他反而更加惜才。以前乔吉不是没有喜欢的演员，但是喜欢到这种程度的，真是少之又少。

既然说好了庆祝不看奥斯卡这种‘工作’，于是工作人员们把电视调到了往届格莱美。——好吧，隔壁家的工作对他们来说就不算工作了嘛。

大牌明星们在格莱美上一展歌喉，餐厅里各个桌子上都推杯换盏，欢笑声不断。

乔吉·布莱基，这位五十岁出头的大导演拿来了啤酒，一罐推给克莱德，一罐自己打开。

“谢谢。”

克莱德跟他碰了个杯。

“你是一个有潜力的好演员，克莱德。”乔吉说，“好演员本来就应该有更好的资源——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腻烦好莱坞的那一套了。”

克莱德正式当上演员也就是这半年的时间，本来也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当做回复。

“如果以后有好机会，我会告诉你和你的经纪人的。”乔吉说。

“这……谢谢您。”克莱德受宠若惊，“我一定更加努力。”

乔吉点了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克莱德的表现和进步是非常显著的。刚开始，在乔吉导演严厉的控片质量之下，克莱德总是会NG很多遍。当然，不光是他，其他演员更是如此。

可是接下来，克莱德的发挥越来越好，不仅NG的次数快速减少，而且在每一次NG之后，克莱德都会用不同细微的表演，给乔吉选择的余地。

这种天赋与努力并存、与此同时外貌还如此过关的演员，恐怕就真的应了中国的那句老话：老天爷赏饭吃。

乔吉在这一行这么久，自然明白这种演员不管有多么的青涩，都不是问题。他们需要的就是不断的拍戏、拍戏、拍戏。越演戏，他们就会如鱼得水，进步得越快。

现在的好莱坞被各种大牌明星瓜分得太久了，几乎少有阶级变动。乔吉看好克莱德，也是因为男人自己有自己的野心——如果他能培养出一个搅乱现状的优秀演员，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荣誉。

毕竟，很多小演员撞破头也追求不到的机会，在他的嘴里，也只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演员来说，还有什么是比被国际大牌导演喜欢更幸运的呢？如果乔吉导演真的如他所言日后给克莱德资源和机会，甚至是推荐——都足够让克莱德被很多演员羡慕嫉妒了。

吃完庆功宴后，演员们分批离开，克莱德一出餐厅，就看到自己的经纪人丹尼尔·贝文正靠着轿车抽烟。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坐？”克莱德跟他打了个招呼，两人坐进了轿车里。

“今天你杀青，特意过来看看。”丹尼尔笑道，“毕竟这也算是你的首秀。”

丹尼尔属于好莱坞最大的一个经纪公司——CAB，这个公司下的客户明星几乎涵盖了美国娱乐圈的大半，克莱德也与这个公司签订了合约。

当然，机心迷城这个机会是大导演自己发现的克莱德，主动过来合作的。从克莱德火了之后，丹尼尔这个经纪人也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有时甚至会像是朋友一样登门拜访。

“现在有不少的导演和制片都有意愿与你合作。”丹尼尔说，“我建议你趁着机心迷城热度正高，立刻确定下一个合约，进行接下来的拍摄——这样的话，等到这部电视剧结束，你的新作品就又要上线了，观众也会更买账。”

克莱德点了点头，又把乔吉刚刚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丹尼尔。

“上帝，这简直太好了！”丹尼尔惊喜地说，“只要乔吉一句话，送你进一流电影里都不是难事！如果足够幸运，你完全可以凭借一部卖座的商业片挤进二线演员的圈子，甚至1.5线！”

“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克莱德实话实话道，“我不想当一个明星，我只想做一个好好演戏的演员。”

“可是在好莱坞，你必须要有野心！”丹尼尔说，“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要求高，但是你记住，如果你没有野心，不去进取，就很快被其他演员淹没——到那个时候，你连好好演戏都没有剧本找你。”

克莱德心底认为，没有野心和不会进取是两码事。就像他的意思其实是委婉地说自己并不想拍没有营养的爆米花片，相比于大火，他更希望拍有质量的小片子，哪怕受众并不多。但是他天性温柔，所以也并没有继续和经纪人争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丹尼尔做了这么久的经纪人，自然一眼就看透了克莱德的想法。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情。”丹尼尔说，“现在是你的粉丝影迷们逐渐成形的时候，我不建议你现阶段谈恋爱，毕竟你未来的粉丝和死忠们大多数都是女性。”

“我没有谈恋爱。”克莱德哭笑不得地说，“当时米拉说她难受，我只是为她递了瓶水，被她扶了下而已。”

丹尼尔相信克莱德，因为年轻男人一直以来都是个品行很好的人。

“我明白了，以后你做事也要多加小心。”丹尼尔说，“如果你有了女朋友，一定要告诉我。”

“明白了。”

“还有，关于未来选片。我理解你的追求，克莱德。”丹尼尔本来不想多说，可是克莱德这个人太招人好感，他忍不住多叮嘱道，“可是你要记得你是一个年轻的新演员，你虽然现在很火，但不代表你能够火一辈子。在现阶段，如果你想稳定自己的位置，就没有多少选择。……当然，在片子上，我们一定会一起把关，拒绝掉那些会败坏你口碑的电影，但是如果有机会来了，你也不能拒绝那些商业片，可以吗？”

克莱德沉默了一会。

“如果是电影商业片，会不会去国外开见面会宣传电影？”

“如果是大商业片的话，会的。”丹尼尔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大商业片要去国外宣传电影的话，会去中国吗？”

“如果中国方面允许的话，一定会去的。现在中国是票房大国，没有剧组会和票房过不去。”丹尼尔说着说着，已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看向克莱德，“克莱德，你……”

克莱德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如果我有女友，要告诉你。”他低声说，“我没有女友，但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她现在应该就在中国。几年前我们不小心断了联系，我一直想再次找到她。我会找到她的，一定会。”

“什么，这……”丹尼尔惊讶地慌乱了一会，他迅速地冷静地下来，陷入沉思。过了一会，他缓缓地说，“这样也好。一个顾家爱妻子的男人，会比单身男人更加受到大众青睐。”

“可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克莱德苦笑道，“就算在我们两个分别的最后一天，她似乎都一直只把我当作朋友。”

“你告诉过她，你喜欢她吗？”丹尼尔问。

“……没有。”

“我比你年长十多岁，这种事情我很有经验。”丹尼尔无奈地叹息道，“她都不知道你喜欢她，又怎么可能用特别的态度对待你呢？亚裔性格本来就更加内敛，你不说，又怎么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丹尼尔，你……”克莱德吃惊地说，“你真的支持我吗？我还以为……”

“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我会为了几部片子，而让你失去可能会得到的爱情吗？”丹尼尔认真说，“工作固然重要，但人生中有一些事情永远比工作更加无价。如果你真的想去追求那个女孩，那就去吧，毕竟爱情是不多得的。”

“好。”克莱德无奈又有点害羞地笑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有目标了。”丹尼尔摩拳擦掌，认真地说，“我们要接下一部有剧情，有卖点的商业大片，而且是要去中国宣传的商业大片！”

作者有话要说： 9.26补：在又查了些资料后，我发现其实美国演艺行业非常系统且成熟，每个环节都有明确的人负责，所以单一导演可能不会有本章说的权利那么大，大家见谅，就当本小说半架空所以和现实有些微不同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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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2

本章经纪公司的CAB原型是CAA

我以前不太了解演员圈，对这种经纪公司更是两眼一抹黑，而且国内外的经纪人制度还有些不一样，查了一天资料才有了点概念……如果有什么和现实不符的地方大家见谅，以本文为主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