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试镜2众生百态

演“小福子”的那位女同学叫姚一一，是杨老师班上资质最好，专业最突出的女生。

本来这一次学校里排毕业大戏，她也是女一号“虎妞”的强力竞争选手，但是后来从外形上考虑，她是这种瘦削婉约型的不太符合大家对“虎妞”的第一印象，后来就让隔壁蒋老师班上那个女生演了。

“小福子”是《骆驼祥子》里的配角，戏份不多，平时没什么事儿，有些排演场次其实去不去都没啥要紧的。但是杨老师对班上的学生要求严格，就算是配角，即使可能当天没有出场戏份，但每个学生每天都要出勤报到。

刚才姚一一在后面没精打采的，结果杨老师一巴掌把她扇醒了，后来杨老师又指挥着她干这干那，在台前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又帮拿东西，有的时候本来没她的戏，也还让她帮着搭几句词。

中午大家散了以后，她就跟杨老师抱怨：“杨老师，你打的我好痛。”

“不打痛一点，你怎么有精神呢？”

姚依依是杨老师的得意门生，所以有些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跟杨老师吐槽：“杨老师，你也不看看他们班上‘那位’那股得意劲儿……人家蒋老师就没说要配角每天都过来，今天也确实没我的戏，你指挥我干这干那，人家瞧着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杨老师对姚一一还是很满意的，自己学生抱怨归抱怨，但是该干的事儿一点都不落。

杨老师翻了个白眼儿：“你现在还是在校生，归我管，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蒋老师班上怎么样我不管不着，但是只要我在这一天，你们都要按照我的指挥来。”

她也知道底下学生那些小九九，彼此之间的小把戏，就是小女生之间为了争强好胜在那作，别苗头……

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哪个演员不想演主角？大家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相比较这届快毕业两个班，蒋老师是男性，可能不会抓那种小细节，所以他日常都是抓大放小。不像杨老师，学生们私下里都喊她“杨婆婆”，事无巨细的什么都要管，但是这个东西也是有得有失，有的学生服管，有的学生就会嫌她多事。

杨老师看姚一一还在那儿满腹牢骚的，又要给她再来一下，姚一一往旁边一蹦，“老师，我觉得有点委屈……”

杨老师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你在那儿上面忙你的事儿，你都没有看见，底下你池师姐和谈师兄在那角落里看了一上午……”

一听这话，姚一一都惊呆了，“我没看到呀！”

“怎么能让你们看到，人家肯定是有目的来的。反正一上午你表现还不错，谁都看得出来，隔壁班上的在那儿作……”杨老师冷笑道。

姚一一自己把上午所有表现梳理一下，觉得还不错，属于那种“老实肯干”，而且即使没戏份，也非常守规矩的帮忙搭台的，而且唯一的几句台词都表现很不错，张口就来，熟练自然。

但是她还是有点紧张：“老师，我觉得我上午表现还可以的。”

“是，表现挺好，不过不还是拜我那一下所赐？所以要不要我再给你来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杨老师。”姚一一笑嘻嘻地扶着杨老师，轻轻问道：“那他们为什么没出来直接说呀？”

“你这就不懂了，人家就要看看你们的私底下的表现！你在导演面前的表现和不在导演面前的表现都很重要，所以他们来肯定是有想法的。但是人家不出面，你也就装作不知道，该表现就表现，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就行了……”

这时候，正好隔壁班上的那位女生路过，“杨老师，跟我们一一聊什么这么神秘？”

“没事儿，杨老师就跟我说戏的事儿。”姚一一随口解释道。

“你不也没几句台词了吗？”那女生然后说完撇撇嘴就走了。

要是平时，姚一一肯定要刺几句回去，但是听到目前这种状况，她也没心思了。知道这时候不好说话，等女同学过去了，才问杨老师：“他们会通知您，还是通知我……”

说话间，姚一一的BP机响了，她赶忙掏出来一看，就见小小的屏幕上写着——

姚一一同学，请于后天上午9:30到京影厂4栋102会议室参加试镜。池影

姚一一长叹了一口气，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她把短讯给杨老师看了，杨老师在那儿笑，“我说什么吧……”

这时是饭点儿，周围同学来来回回，她也不好细说，马上朝姚一一使了个眼色，拍拍她，示意她别太大声了。

“老师，那我后天上午就要请假了……”姚一一压低声音说道。

“请呗，还能怎么办？好好表现，不管主角配角，反正这个机会一定要把握。”

“我知道了，老师，我一定好好表现。”姚一一哼着小调儿回去食堂了。

池影和谈逸在学校食堂最角落里对付了一顿，下午他们到了上班时间就直接去了华戏这边。

华戏不是他们俩的母校，所以关系不是很硬。事先已经通过策划中心跟华戏学生处联系了，这属于公事公办。

华戏这边是学生处的李处长接待他们。

因为毕业季已经到了，各单位要人也是会先跟学生处打交道的。

李处长倒是很热情，两边没怎么寒暄，池影就直接把来意说了——想挑几个学生去试个镜，李处长也当即就找了几份学生简历给他们看。

本来一切挺正常，但是看了这几份学生简历以后，池影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因为她刚才已经把要求讲得很清楚了，但是李处长挑出来的这几份简历明显不符合要求。

池影要的是主角的演员人选，但是李处长拿出来的这几个学生简历，明显不是成绩很突出，外形就更不突出了，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考量。

按照池影的了解，华戏每年招的一个班，都是按照一部戏的所有角色配置来挑的。就相当于生旦净末丑都有，有主有配，有出挑容貌的，也有路人脸演普通人的。

她要挑主角，自然要把那种长得最靓，成绩最好的拿出来，但是这几个明显不是

。

如果这就是华戏表演系最高水平的学生的话，那么华戏也不用办了。

谈逸在旁边也看出了一点名堂，但是他还不太甘心，想把事儿办成。于是就说：“李处长，咱们华戏这边大四也在排毕业大戏了吧？李处长，您看我们方不方便过去看看……“

这就是进一步要求要现场看学生表现了，完全是导演选角的正常流程。

就见李处长坐在位子上，端起自己茶杯吹了几下，喝了一口，笑道：“我们华戏每年的毕业大戏属于内部活动，不太方便给外面人看，你们去有点不合适……”

池影轻声笑了笑，“李处长，那打搅了，我们后面还有事儿，您先忙吧。”

说完拉着谈逸就走了。

出了华戏，谈逸很不解地问道：“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会有受到这种对待？我想不通……”

池影拍拍他：“要么就是看我脸嫩，要拿捏一下，摆摆老资格呗。他们这种在位子上久了的人，不给我这种新导演面子也是很正常的。再不就是学生处他们想推荐的人是他们看中的人，但是你也知道，搞专业和不搞专业看重的人是不一样的。无所谓了，离了臭鸡蛋，还做不成槽子糕了？”

谈逸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客观上来讲，华戏表演系学生的普遍素质是要比电影学院这边稍微高一点的。

因为电影学院除了以表演以外，更多的是专注于一些电影制作，所以导演编剧什么的出了一堆名人大咖；而华戏更多的是通过培养演员来撑场的。

但是既然人家这么不配合，他们也不好硬闯，只能再看看了。

池影转头就用呼机叫余歌出来，约在华西边上的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咖啡店，又在里面一个更偏僻的的角落等人。

余歌接到池影的呼机以后，本来还在上课立马就向老师请假，说有急事要赶紧出去一趟。

因为前几天她就已经接到金学英的通知，知道金姐已经池影向这种新生大爆导演介绍了她，只不过因为有些公司内部的事情不好处理，金学英不好带着她直接去和池影见面。

但是这几天池影肯定会去华戏找她的，所以余歌这几天都已经一直都在做准备，呼机时时都充满电，随时都带在身上。

开玩笑2000万投资的大片，也算是国内商业片头一份了，而且余歌也相信金学英的眼光，金姐这么看重，这部戏肯定是好，大有可为的。

所以余歌请了假后，一路往外奔，外人看着还真以为她遇到什么急事了。

池影和谈逸坐在咖啡屋里，他们斜角方向正好有一个玻璃窗，就对着华戏的大门。

就看到一个小姑娘飞奔过来，池影知道那个肯定就是余歌了，而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好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这姑娘一眼看过去，池影就有八九分满意了，谈逸坐在她对面，见状所以移到池影边上一道在那儿看：“你好像挺满意的……”

“真挺好的！小姑娘又清纯又靓丽，笑眯眯甜蜜蜜的，一头长发跑的时候飘起来，好看，又有青春活力……”

余歌一进来，就快步走到池影和谈逸边上“池导，谈师兄，不好意思，我刚才在上课，所以过来的有点慢……”

姑娘嘴甜，她是大三学生，谈逸都已经毕业了，但大家都是艺术院校学表演的，叫谈逸一声师兄也不为过。

池影和谈逸坐在卡座这边，小姑娘坐在对面，“我们也才到不久，你不用那么急。喝点什么？”池影随口问道。

余歌也没客气，几个人就聊起来了。其实这也只是走过场，余歌在池影这边第一眼外形已经过关了。就像金学英说的那样，余歌各方面都符合池影的要求。池影和谈逸就是了解一下余歌的近况，比如说能不能出校试镜，还有外出请长假拍戏什么的，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然后池影就跟她讲：“你后天上午去京影厂那边做个定妆照……”

余歌在这儿跟池影他们见面，结果华戏大四毕业班有位老师从咖啡屋外面经过。

这位老师眼尖，随便一瞥，就从外面的玻璃窗看到里面角落里坐着三个外形出众的年轻人，再仔细一瞧——中间有一个不是自己学校余歌吗？

余歌在华戏这边很出名，主要就是她在校低年级的时候，就被金学英这种业内著名的经纪人签了。

华戏老师们盯余歌盯得比较紧，因为这个时代的老师们并不倾向于学生们在校期间过早的入圈。他们希望学生们大一大二还是在学校里老老实实呆着，学点真本事。

但是问题是，学生这边既然签了约，保不准就会要按照合同办事，而这时候政策面又开始悄悄鼓励大家多渠道就业了。

就很矛盾！

老师们们认为不能助长这种“不好”的习气，于是余歌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基本上后面要是有学生提前签经纪人，都要比照着余歌来了。

余歌无形中也成了华戏“立规矩”的标杆。

好在余歌和金学英都很识相，前面两年都一直在学校安安分分呆着，上课出勤率比别的学生都还高，所以老师们渐渐也都放松了。

现在一看，这学生本来是上课时间怎么跑出来喝咖啡了，而且更巧的是这位这位老师知道余歌下午有重要的课，于是气冲冲的就进来了。

“余歌，你是不是逃课了？学校里还在上课，你偷跑到外面喝咖啡……”

这位老师走进来才看清楚余歌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再仔细一端详，有一个男生眼熟——这不前段时间才火的电影演员谈逸吗？

这时候她才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余歌了，人家这真是有正事儿在谈呢！

余歌赶紧起来解释：“夏老师，这是池影池导和谈逸谭师兄，我们这谈点事儿。”

池影和谈逸也立马站起来，给夏老师微微鞠了一躬：“老师，是我们约余歌出来谈点事儿，不是她故意逃课的，真不好意思！”

一听这话，夏老师也不生气了，反而对池影和谈逸的来意充满兴趣。

因为内地圈子说小也小，一有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虽然没有确切的内部消息，但是夏老师也知道这位新晋的大爆女导演目前在筹拍一部大片。

按照夏老师的常识，一位导演要去她们学校里挑新人演员的话，一般都是应该先从大四开始挑，为什么池影会直接找余歌？

“池导，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当老师的都看余歌看得挺紧的，她条件实在好，就怕她骄傲自满学坏了。”

”夏老师，您坐。“池影和谈逸赶紧请夏老师坐下，人家也不矫情，就贴着余歌坐他们俩对面了。

“池导，您这是来学校挑人吧？我和您说，我们这边不仅有余歌，还有别的不少好苗子。我自己就是大四毕业班的带班老师，我们这届两个班有好几个学生综合素质都挺不错，演不了主角，演配角都挺合适的，主要是能在大屏幕上露露脸……”

池影在那尴尬地轻笑，也不好做声。后来还是谈逸没忍住：“夏老师，其实下午一上班，我们就去你们学校这边的学生处了。可是李处长给我们看了几个学生的简介，我们觉得不是很满意……”

夏老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我们其实是在找主角，所以希望专业成绩好一点，形象更重要了……”

夏老师就更迷惑了，导演挑主角，要长得好，专业好的，这是最正常不过的要求了，为啥一个都没看中，要回过头去找大三的来聊呢？

“其实我们这边还真是有不错的学生……”她不知道内情，只能描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给您看的是哪几个学生

……其实您二位可以跟我去看看我们毕业大戏，他们现在就在排……”

池影更尴尬了：“我们当时是提出这个要求的，但是李处长说，这是你们内部的活动，我们这些外人过去不太适合……”

一听这话，夏老师脸色铁青。这摆明了是把人家往外推，她的手都气得有些抖。

这两年，因为电影学院这边有自家成名导演加持的缘故，所以很明显的，华戏这边的学生在大荧幕、小屏幕上出现率，完全比不上电影学院的学生。

电影学院很多学生，没出校门之前都已经演电影电视了，而华戏这边学生都还在那苦哈哈的熬话剧。

不是说话剧不好，可说实话，话剧团的容量就那么大，覆盖面和电视电影有着天壤之别，而且还有那么多老人，他们出去这些新学生很难出头的。

现在难得有一个不看资历愿意用新人的大爆导演来学校里挑人，你还把人家往外推，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夏老师忍住怒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们这些搞行政的人不懂专业！池导，小谈我带你们进去看看。我们真是有不少好学生，如果你们真是要挑人的话，我觉得我们华戏也应该能算一份儿。就像你们学校的陈导和卢导，他们要挑人经常都是先来我们学校的。我这不是说你们学校学生不行了哈，就是说，我们学生还是很有竞争实力的，不至于一届里面都挑不出一个人，拍电影——一切都要以戏为主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