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更合一

蓉城的法院

一身西装笔挺的傅砚知站在了原告方，有条不絮又犀利地连番质问得辩方律师连连哑口无言, 丝毫没有反击余地。

最终毫无疑问以原告方的律师获胜。

辩护结束, 胜利一方的律师傅砚知正在接受法官，审判长以及其他人员的祝贺。

天气有些闷热, 虽说整个法院开启了中央空调, 可穿戴整齐的傅砚知仍旧感觉到了几分闷热的味道。

“傅律师，这次的官司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个约莫40几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走出门口, 就感激地跟傅砚知握了握手。

随后，姗姗而来地是这名男人的妻子，约莫40来岁, 脸蛋姣好, 但神色憔悴, 她斜看了满脸高兴的中年男人一脸, 语气十分地不友好：“夏汉伟, 我再问你一次, 你真要分走我们夏家大半的家产吗？”

叫夏汉伟的中年男人从鼻尖哼了一声，“夏晓，法院的判决书都下来了, 按照法律我应该得到你们夏家一般的家产，何况儿子，女儿都跟我，我多要点时应该的。”

“希望你不要后悔，要知道最毒女人心。”夏晓阴沉沉地笑了笑，斜看了站在一边的傅砚知, 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她身后的一名中年律师低垂着脑袋跟在其后。

夏汗伟还想说一些感激的话，但傅砚知摆了摆手：“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至于酬劳的话你直接跟林助理说，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夏先生可以先走了。”

夏家作为蓉城豪门的四大新贵之一，旗下不仅有房产，地皮，还拥有几家效益好的子公司，一旦离婚涉及到了明面上，私底下的钱财数不清，很棘手。

夏家就夏晓一个独女，夏汉伟就是夏家的上门女婿。

这两夫妻一开始感情不错，可是后来夏家的老董事长去世了，作为上门女婿的夏汉伟接手成为了夏氏集团新一轮的董事长，权利逐渐大了，受到的诱惑也就多了，于是最近几年夫妻俩三天两头在吵架打骂。

光是闹离婚就闹了两年多，傅砚知疲劳地揉了揉眉宇间的额头，替夏汗伟打赢了这场离婚官司。

从良心上来讲他不应该替出轨的男人打官司，但从职业道德上来讲一旦接了这个官司，他必要全力以赴地打赢，在他的律师事务所中，任何一件官司都要赢，不留任何失败的官司。

或许那小姑娘说得对，他有时候就是一个冷血的人。

“砚知啊，我说你什么时候给败诉一次啊？” 两鬓有些发白的胖法官一走出门口，就惜才地拍了拍站在门边想事情的傅砚知，和他开起了玩笑。

“怎么，您老的喝酒钱又打赌打输了？”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拎着西装服的傅砚知一听到胖法官的打趣也不恼，原本严肃紧绷的眉眼舒展了开来，在一群40，50岁的中年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地英姿勃勃，遗世独立。

“是啊，我跟陈审判长打赌了说你这次的官司肯定输了，”胖法官啧啧了一声，自顾自地摇摇头，“你的对手可是有名的离婚律师，没想到啊……哎，”

傅砚知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后面迎面而来一名30，40岁的清瘦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走路矫健有力，眼睛有神看起来格外的精神。

“砚知，恭喜你又一次打赢了官司，怪不得大家都给你娶了外号叫“常胜律师”，哈哈。”陈审判长亲切地拍了拍傅砚知的肩膀，随后跟他握了握手。

他在蓉城的法院干了十几年，见多了律师败诉的案例，就算是学识渊博，经验丰富的老律师也有失手的时候，但自从傅砚知取得律师证件后，凡是他接手的案件一次都没有败诉过，包括这次棘手的离婚案件，在所有证据对原告不利的情况下傅砚知仍旧凭着过目不忘，以及丰富的法学知识点3替原告打赢了官司。

而且被告的律师可是一名十分有名的离婚律师，居然败给了专门打经济案件的傅砚知，这不得不让法院的人再一次对傅砚知刮目相见。

傅砚知笑了笑，摆摆手谦虚：“托了大家的福，险胜而已。”

说完，他习惯性地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低调朴实的手表，整理了一下衣角打算告辞的时候，一旁的肩膀就被陈审判长亲切地揽过，把他拐到一边没人经过的小角落询问：“砚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知道你平时工作忙忙忙，可再忙也不能耽误自已的终生大事，你说是不是？”

傅砚知温和地笑了笑。

“我表妹是京大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跟你一个系的，也算是一枚才女了，今年24岁，长得那是秀丽端庄，要不给你们引荐引荐？”

为了完成老婆交代下来的任务，陈审判长那叫一个热情啊，边把人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就要掏出手机拿给傅砚知看照片的时候站着一边暗戳戳观察着的胖法官着急得蹦跶了起来，他大力把傅砚知拉到了一边套近乎：“砚知，上次你不是见过我家外甥女吗，还有没有印象，哎呦，都怪这孩子脸皮薄啦，和你见面的时候故意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其实她私底下对你满意得不得了，最近几天一直等着你的信息，脸蛋都清减了不少。”

傅砚知淡定地嗯了一声，一直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公文包，眼光根本瞄都没有瞄一眼陈检查官的手机，其实刚才他正在自顾自地想事情，手臂被人拉了过去才瞥看了胖法官在他耳边叨唠的话，嘴角失笑了起来。

他目前对于找对象谈恋爱这种事情完全还不敢兴趣，但偏偏他身边上的人却着急得不得了。

一个个都争着抢着给他介绍对象，有时候实在是盛情难却的情况下他也会走走场子去看看，通常就是陪着女孩子看场电影结束相亲。

目前除了看电影可以更快地消磨时间外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方法可以渡过漫的相亲时间。

“唉，老季，你侄女可是标准的白富美还怕找不到男人吗，就把砚知让给我表妹呗。”陈审判长一听到一看到胖法官跟他抢人就着急得不得了。

傅砚知可是他看好的妹夫啊。不仅长得俊会赚钱关键是还十分洁身自爱，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昨天他可是向父母下了保证一定要为嫡亲的表妹争取过来。

就在此时傅砚知的声音淡淡地传来：“对不起，季老师，陈审判长，我妈今天刚给我安排了相亲。”

傅砚知的声音不小不大。

但此刻整个走廊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来往的人员都不由地把头瞥向了傅砚知所在位置的方向，都一副瞪大了眼睛一脸地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陈审判长掏了掏耳朵。

“就是你刚才听到的，我今天得去相亲。”傅砚知似笑非笑，抬起手腕上的石英表看了一眼时间就告了辞，留下胖法官和陈审判长两个人面面相蹙。

大数人明白过来就各自回到了工作单位，还有几个不明白的人好奇地凑上前询问胖法官：“季老师，陈审判长，你们家外甥女表妹不是做媒的人很多嘛，干嘛要一起抢傅砚知。”

胖法官和陈审判长都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以男人的眼光看男人的眼光傅砚知绝对是一个好男人，虽说人挑剔了点古怪了一些，但都爱情的忠贞度很高很高，平时也不像那些有钱人的公子哥那样炫富泡吧飙车玩女人，傅砚知的乐趣就是赚钱工作，从不到那种场合找乐子，平时也护短得很，要不然怎么会接刚才地那一桩离婚案件，无非就是为手下的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补习班下课后，之晴就跟着顾北淮走到外面。

顾北淮看起来有些紧张，在看不见的地方背靠着手偷偷地拧着衣角，之晴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也没说什么，毕竟才是一个17，18岁的男孩子，而且从小又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大少，平时像现在这样顶着大太阳站在马路边的一个小角落边等候着爱慕的女孩的回应很少见吧。

之晴开口了：“顾北淮……”

顾北淮也此时开了口：“之晴，我……”

顾北淮顿了顿：“之晴，你说。”

之晴在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刚才在教室里她还想着怎么如何地拒绝人可是真当一个活生生的大男孩出现在眼前又露出一副期待又渴求的眼神时，她就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的注意。但一想到无论是拒绝也好答应也好总归要对别人的事情做出一种回应。

于是之晴就握紧了小拳头鼓起了勇气拒绝：“谢谢你，顾北淮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感到很抱歉的是以前一直都没有找机会跟你说清楚，目前现阶段我不打算谈恋爱，所以……”

“所以等我们上了大学就可以谈恋爱了吗？”原本萎靡不振的顾北淮一听到之晴后面半句的话，立刻又升起了一丝强烈的希望。

之晴无奈地“额”了一声。

她以为顾北淮能听出她委婉地拒绝，但对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而是直接询问了她有关未来的事情。

“不是，我们可能以后上了大学都没有那样的缘分，所以谢谢你的喜欢！” 之晴干脆简单明了地拒绝。

“好的，我明白了，”顾北淮低着头喃喃地说，似乎还抱着一线希望，“那之晴你能做我妹妹吗，以后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兄妹了。”

“抱歉，我喜欢做成熙的姐姐，妹妹真的不感兴趣。”当断则断，之晴完全没给对方留一丝希望地拒绝了，随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前面走去。

过马路的时候，红绿灯升起。

之晴静静地等着绿灯地升起，扭着头想要去看一眼呆在原地不走的顾北淮本想安慰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吧，免得给对方产生一丝希望于是就把目光放在了红绿灯上。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撞了她一下，脚步不稳之下她连续踉跄了几步巧的是手上拿着的书包哗啦一声，里面的书本，铅笔，雨伞，卷子纷纷地落了下来，更糟糕地是也不知道哪里催来一阵风那些卷子随着风纷纷扬扬地飞了起来，吹落在了其他的地方。

之情着急得不得了，完全顾不得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急急忙忙地去追赶了飞落在不远处的几张卷子。

语文，英语，历史，政治，地理，疑，怎么就没有数学卷子，低着头寻找的之情左找找右找找还是一无所获。

“是这张卷子吗？”

之晴的眼前忽然间出现了一双玉润生辉，干净漂亮的手，抬眼一看是傅砚知，此时正拿着她的那张卷子看着上面那个惨不忍睹的数字。

之晴的脸倏地一下子爆红了。

夏日的风一吹拂过来是温热的，下午四五点的太阳虽然没有像中午那会儿毒辣强烈，但炎炎的阳光仍旧让人感觉到了不舒服。

之晴也不例外，脸上，手上都不由地冒着点点滴滴的汗珠，尤其是被额角遮住的伤口正在发痒，比起这些自带的烦恼外，眼前这个正在弯腰捡试卷的年轻男人更让她感到了炎热，但更多的却是满满地羞涩。

醒目的红叉叉，显眼的分数让傅砚知不得不注意了起来，数学19分，他的嘴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飞扬俊秀的眉宇也不由地挑了挑，看来他得收回之前对郁之晴的评价了。

长得漂亮不代表会有一个相对优秀的脑子，傅砚知颇为遗憾地想，原本惺惺相惜的情感一下子消息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就是同情以及怜悯，这样的智商以后出去吃个饭或者买个菜如果碰到心怀不轨的人话，只怕是会被骗得身无分文吧？

之晴从未想过会再次遇见傅砚知，尤其这个人大早上地还在地铁上看到过她在努力背英语单词本，娇艳的脸蛋刷地一下子爆红了起来。

以后一时兴起都不要在公共场合上看书了，这样会给人造成错觉，那就是明明很用功考试成绩却还是如此惨不忍睹那岂不是显得她智商欠费很久了。

这么一想，之晴原本爆红的脸蛋更加红了一圈。

她感觉好丢脸!

好像挖个坑直接跳进去。

傅砚知一低头就看到少□□美的天鹅颈，白皙顺滑的肌肤上有着晶莹剔透的点点汗珠在灼热的阳光中反反复复地出现。

他的眼神幽暗了几分，目光一瞥就看到了少女羞红的脸蛋，像是雨后的海棠花那般娇艳欲滴，心跳声不由得加快了步骤，思绪难免有些恍惚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动物性本能吧，他想，雄性动物总归是好色的。

“给你，”一向有着极强克制力的傅砚知很快神色恢复了正常，仿佛没有看到试卷上那些惨不忍睹的成绩，英俊瓷白的脸孔上丝毫看不到一丝为色着迷的神情，只不过语气微微显得有几丝严厉：“早恋不好，会影响你的成绩以及……以后的生活! ”

她什么时候早恋？

之晴猝不及防地一抬头，碰的一声响就听到某人低低的吃痛声，一着急起来就顾不得握在傅砚知手中的卷子：“傅先生，你没事吧，我不知道你突然低下头。”

被磕伤了上嘴唇的傅砚知维持着风度淡淡地一笑，一眼就看到忙着拿纸巾的之晴，柔美的天鹅颈上一片绯红，手忙脚乱的模样在他眼里可爱极了，那颗向来冷酷的心不免地动摇了几分，但一想到她还只是一个孩子，眼神中的那几丝灼热就渐渐消失了。

“给你，”之晴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了一张给了傅砚知，完全不敢再抬头去看他，脚步不免地退后了几步，间隔得有些远了她那颗紧绷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傅砚知接过了之晴手中的纸巾，淡漠地擦了擦嘴角磕出的血：“你不用自责，是我自已没注意。”

“我没早恋，”之晴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老实地坦白，她很想接过傅砚知手中的卷子可是用余光看到一脸严肃又破了上嘴唇的俊美男人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想笑，这位敢甩了霍时远面子的傅大律师向来喜欢把自已收拾得仪表堂堂又一丝不拘，眼下肿了嘴角，乱了发丝，饱满的额角满是汗水，狼狈的模样真是百年一见，要是手上有相机的话她都要忍不住拍下这一幕，如果再借给她十个狗胆的话。

傅砚知低声地笑出了声音。

炎炎夏日，他的声音仿佛是一道清凉的水流吹散了暖风中不少灼热的味道。

他走进了几步，将试卷翻了面遮盖住分数后才交到之晴的手上，清俊的眉宇透着几丝复杂：“那边有个奶茶店我给你讲讲这张数学卷子。”

之晴愕然了，一抬头看到他那双淡薄如雾的黑色眼眸，清澈的眼神中不见丝毫旖旎的感情，有的只是可惜以及……莫名其妙的怜悯。

怜悯，干嘛傅砚知要用这副看弱智儿童的眼光看着她，不就是考试考得差了点嘛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想入非非的之晴于是不由得开始展开脑补，越想越觉得生气。

“我，我不需要你给我……”讲试卷最后那三个字还没有从之晴嘴里说出口的时候，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横插了进来：“傅砚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不是还没有到约好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