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兰斯的眼神

虽然心中疑惑，但余星还是利落地躺进了治疗仓。

刚躺进去治疗仓的盖子就自动盖上了，与此同时乔治医生包括江令闻，所有人都离开了手术室。

余星：“？！”

什么意思？都走了谁来做手术？全靠治疗仓吗？

就在余星惊疑不定的时候，她眼前的治疗仓的透明盖子上浮现了一块面板，面板上出现了几十个选项。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乔治医生的声音，“手术就要开始了，下面会释放麻醉气体，你不要紧张。”

话音刚落，余星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香气，挺像的她喜欢的芒果香。

面板上的选项开始闪动，之后选项依次消失，最后只剩下两个选项，分别是心脏和眼球。

余星光闻到香气，却半天也没昏迷过去，她有点担心麻醉还未生效，治疗仓里就开始出现无数手术刀对着她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治疗仓的左侧突然打开了一个洞口，从洞口里飘进来一团黑雾一样的东西。

余星脖子一缩，这是什么东西？治疗仓里进虫子了？

“别紧张。”这时耳边传来了江令闻的声音，“这是为你做手术的纳米机器人，你不用在意。”

乔治医生也安慰道：“放轻松，手术需要一段时间，你要是无聊就玩终端吧。对了，你是有终端的吧？”

余星：“……”

边动手术边玩终端，现在的医疗技术可真人性化啊。

余星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飘到面前，然后从她的鼻孔里钻了进去。但她没有任何感觉，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进入了身体。

她尝试着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发现同样没有感觉，她感觉不到疼痛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麻醉早就发挥了功效，只是这个麻醉丝毫不影响她的神智。手术已经开始了，而余星无聊到掏出了终端刷七中学校论坛。

观察室内江令闻和两名医生一起看着显示屏，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余星身体的情况。

“问题严重吗？”江令闻问。

“不严重。”乔治医生道：“凡是手术能治好的都不是大问题，这年头只有基因病和精神问题能让我们头疼。”

江令闻放心地点了点头，乔治医生忽然指着显示屏上的一组不停跳动的数据道：“她的精神力是出了问题吗？为什么精神值波动幅度这么大？”

江令闻便将在教堂里的检查结果告诉了乔治，她道：“我们猜测她的精神值应该能达到SS级，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精神值不稳，或许身体情况好转之后，她的精神值也能稳定起来。”

“确实有这种可能。”乔治十分兴奋，“这么说联邦很可能再出现一位精神值SS的神眷者，她还是厄运之神的第一位眷者，前途无量啊……”

还未感慨完，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露西医生眉头紧锁道：“这个情况……其实曾经出现过，但是……”

“但是什么？”听到余星的情况不是首例，江令闻立刻关切起来。

“嗯……怎么说呢。”露西医生表情很复杂，“我在读书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个这样的病例，精神值不稳定，波动很大。但是因为那个病例并不是神眷者，所以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是么？”乔治医生也感兴趣，“那个病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精神值不稳定？”

“额……精神病。”露西的心情和表情一样复杂，“那个病例患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

一时间整个观察室都陷入了沉默。

乔治盯着显示屏上的余星许久，余星一直在玩终端，不时面带微笑，她和这个年纪的普通少女没有任何不同。

“不像是有精神病啊。”乔治医生看向江令闻，“她平时的表现有什么不正常吗？”

“很正常。”江令闻仔细回想了一下余星在教堂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对。”

于是乔治医生又问露西，“你说的那个病例，精神值的波动有这么大吗？”

“没有，那个病例的数值比这个还要好一点。”露西百思不得其解，“按照数值来看，这位余星同学应该患有比那个病例更严重的精神病才对呀，会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的表现症状不明显，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

“怎么可能？”乔治医生否定了这个说法，“如果只是轻微的话还有可能会这样，照你所说，余星同学有可能患有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这么严重的精神病怎么可能表现不明显？她的精神值问题一定不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乔治医生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一定有别的原因。”

江令闻也跟着点头，这分明是一个出生底层却依然坚强勇敢善良友爱的好孩子，她怎么可能会是精神病呢？

手术时间持续了三个小时，到了后来余星坚持不住睡着了。

她被喊醒之后被告知手术已经结束，江令闻出现在她面前，询问道：“感觉怎么样？”

余星感觉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感觉更精神了。”余星眨了眨眼，“好像确实看得更清楚了一点。”

江令闻等着她从治疗仓里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你的身体目前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之外没有其他问题了，我们回教堂吧。”

余星本也想直接回教堂，突然她想到了私信约她见面的那个人。难得有时间出来，不如就见一面吧。

“老师。”余星道：“我能不能请个假？我想回一趟家……额把手术成功的好消息告诉奶奶。”

江令闻本想说从教堂毕业之后再说也是一样的，但考虑到余星的家庭情况特殊，于是她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余星连忙摆手，“我自己可以的，就不麻烦老师您了。”

说着余星就往外跑，望着余星年轻活泼的背影，江令闻好笑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可能会是精神病呢？

余星原本想在茶楼等人的，但是这个世界的茶实在是太贵了，她消费不起，于是她选择在一家火锅店等人，反正她也喜欢吃火锅。

当她将第二盘牛肉放进红汤里煮的时候，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留着胡子，有些沧桑的男人站在了余星的面前。

“你是别爱我没结果吗？”男人微微低着头，用一种探究中带着期待地眼神看着余星。

“是我。”余星点头，“你就是营养液加热喝吗？”

男人在余星对面坐下，还是用那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余星。

余星被人看习惯了，她一点也不在意，反而问：“喝饮料吗？”

“哦。”男人道：“就水果酒吧。”

水果酒是一种很便宜的酒，只是做成了水果味的，但其实原料根本不含任何水果。

很快一大杯水果酒酒上来了，男人一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半杯，之后他又盯着余星看，小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余星抬眼，无语道：“你是出来约的？”

男人立刻摆手，花白的头发在头上颤抖，“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你呢？你和他们什么关系？”其实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余星挺失望的，她以为她能见到二十年后的秀姐男朋友，没想到见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男人接着问：“你又为什么要找照片上的男人？”

这下余星的耐心真的耗尽了，她道：“是我在网上找人，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问来问去是在审问犯罪嫌疑人吗？”

男人噎住，半晌之后他露出怅惘的神色，他说：“对不起，我……以前是个警察。”

余星：“嗯？”

“我叫周海洋。”男人手里握着酒杯，那张沧桑的脸在火锅蒸腾的水汽之后有些惆怅，“二十年前我是一名警察，我不是七城人，但是被分配到七城负责C区和D区的治安。我有一个好兄弟，他叫许树，就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许树是七城本地人，出生在D区，是个瑕疵人，很努力才考上警校。我们性格很合得来，很快就成了好兄弟，一起做过很多任务，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周海洋开始缓缓说着他和照片上男人的往事，“后来有一天他消失了，我打探了很久才知道他可能去做一个卧底任务。”

“那个任务很危险，他一卧底就是好几年，终于有一天他传回消息，可以收网了。”说到这里周海洋笑了，“我很为他高兴，这至少是个一等功，只要他活着完成任务，以后升职肯定比我快。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收网那天我没看见他。”

周海洋的眼睛里浮现出红血丝，“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了，严重失血内脏缺失，根本来不及送医院。我当时手上带的药剂也治不了那样的伤，他死定了。他当时拼尽最后一口气，让我帮他照顾一个叫秀秀的女人。”

深深喘了一口气，周海洋低头用手背擦了眼睛，他说：“许树是个孤儿，在七城也没有任何亲戚，我猜测秀秀是他在卧底期间认识的女人。我开始打探，从那伙罪犯口中得知了许树卧底期间常去的地方，得知秀秀可能是一家理发店的老板。但是我找去的时候被告知，理发店关门了，老板去了C区。

我又去C区找，好不容易找到的时候被告知住在那里的人已经退租搬走，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又回到D区，那个理发店所在的小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居民都开始往外搬，那之后我彻底失去了秀秀的线索。

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人，后来我有了升迁回九城的机会。可是我总是能想到许树临死前的样子，我就想，我一定要找到秀秀。如果她需要我照顾，那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她。如果她不需要，那我要告诉她，许树不是一个犯罪团伙的混混，他是个正直警察，直到临死前都放不下她。”

说到这里周海洋的眼睛已经通红一片，他抬起头，一只手遮住半张脸，用微微仰视的姿势望着余星。他问：“你今年多大了？你是秀秀的……什么人？秀秀她过得怎么样？”

余星沉默地与周海洋对视，在见到周海洋之前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个故事。

放下筷子，余星将一个老旧相框放在桌子上，相框里是一张二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许树和程秀秀都很年轻，他们搂在一起，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满爱意。

“我今年十七，跟程秀秀没有任何关系。”余星将相框推到周海洋面前，道：“程秀秀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什么？”周海洋不可置信，“怎么会？”

“她得了一种基因病，需要很多钱治病，但是她没有钱。”余星隐瞒了程秀秀变成污染物的事，“程秀秀去世之前一直在等许树，她不相信许树抛弃了她，她就死在那家理发店里。不久前我发现了这张照片，知道了程秀秀的事情，所以我想找到照片上的男人，想知道是不是男人嫌弃程秀秀的病抛弃了她。”

……

余星离开火锅店的时候周海洋还在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找了二十年的人却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没能做到对兄弟的承诺，但至少他不用再寻找了。

余星没有立刻回教堂，她趁着这个机会回了一趟家。

可惜她回来的太早，奶奶不在家。按照奶奶平时的习惯，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饭店做事。

家里很干净，余星也没什么能帮奶奶做的。她就将一瓶药效温和的丹药留在桌子上，留了字条，叮嘱奶奶每天吃一粒。

阿鸢说过，这种丹药不仅能治病，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最重要的是药效温和谁都能吃。奶奶吃完这一瓶丹药，活到两百岁不是问题。

放下丹药，余星匆匆往B区赶。

回到教堂的时候她又收到了周海洋的私信，周海洋说他准备回九城了。临走之前他去了一趟那个废弃的小区，将许树的骨灰留在了秀姐理发店里。

他还说谢谢余星，如果以后余星有机会去九城，让余星一定要找他，他会好好招待余星的。

余星一边低头看私信，一边往教堂里走。

现在是下午，又不是休息日，教堂里没有祷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手术的原因，余星感觉自己的听力也增强了不少，她隐约听见了前方有细碎的声音。

抬起头，前方巨大的圆形月神神像左边，穿着红色长袍的红衣主教兰斯正低着头，露出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擦拭着神台上的烛台。

感受到注视，擦拭烛台的手顿住，红衣主教侧过头朝台下看去。

偷窥被发现，余星一点也不尴尬。抬起手笑着打招呼，“下午好啊兰斯主教。”

兰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精致人偶，他轻轻点头，“下午好，余星同学。”

问候之后，兰斯一直盯着余星，眼中有莫名的情绪。

余星与他对视几秒，心中叹息，难道兰斯主教也对她暗生情愫了？

余星慌忙离开了神殿，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操场上的老师同学们。

余星听见一位男老师冲着柯远大吼：“你要学会控制你自己！不要一上来就全身金属化，这样超级耗费精神力！你要控制你自己啊！！”

另一边一位女老师也在冲着费明明嘶吼，“你买的这是什么种子？我想请问你多肉长大了能有什么用？！”

费明明低着头道：“多肉的种子很贵的……”

“贵有什么用？”老师歇斯底里地大吼：“就不能买点有用的吗？哪怕是杂草的种子……”

操场角落里隐隐还有女生的哭声。

“呜呜呜呜……我们月神眷者真的就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吗？呜呜呜我不想做肉盾啊……”

大家都在很开心的忙着自己的事呢，只有达雅安安静静形影孤单地站在角落里。

余星走过去，站在达雅身边，道：“今天你都做了什么？”

达雅委屈道：“吃早饭，乘凉，看他们训练。吃午饭，乘凉，看他们训练。”

“很充实嘛……”余星决定换个话题，“我刚在神殿看见兰斯主教了，他人很随和，居然还会和我打招呼。”

“当然啦，他是主教嘛。”达雅有些骄傲地道：“而且我们也不是普通人，我们可是神眷者，联邦的未来都是要靠我们守护的。”

余星点点头，但她认为不是这样，兰斯看她的眼神委实不算清白。

“而且主教经常会在忏悔室聆听信徒门的心事，随和一点很正常。”达雅补充道。

“还有忏悔室吗？”余星挺意外的。

“当然有。”达雅叹了口气，道：“我决定待会儿就去一趟忏悔室。”

余星不理解，“你做了什么坏事吗？”

“又不是只有坏事才能去忏悔室，我心中有烦恼也可以去倾诉，聆听我烦恼的神职人员会安慰我的。”达雅说着又叹了口气。

余星心说教堂这功能还挺好的，就跟心理诊所似的。

达雅走后余星就独自一人站在遮阳伞下玩终端，有训练的大汗淋漓的同学看见了，疑惑道：“余星和达雅怎么不训练？”

“嗐。”有人不屑道：“连老师都没有，训练什么？”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就放弃了？”

“不放弃还能怎么办？五个人里有两个都毫无攻击力，这还怎么赢？”

一旁的教官听见了，问道：“那个就是厄运之神的眷者？”

“是的！”费明明趁机歇一会儿，“她就是余星。”

“听说厄运之神眷者的神技是降下厄运，就是让别人倒霉？”教官抬着眼，很有兴致地望着远处的余星。

“是的。”费明明点头。

“那这神技……”教官心说这神技对于一级神眷者来说也太强了，他问道：“有什么限制吗？一次能攻击几个人？攻击方式是什么？”

“好像……没有人数限制吧。”费明明也不是很懂，他道：“不过攻击方式我知道，需要触碰，只有被她触碰到的人才会倒霉。”

“这样啊。”教官笑了，“那这好对付啊，只要不让她接触到，那她的神技就根本使用不出来。”

是啊，不让余星触碰到的方法有很多。

周围的几个人都笑了，这样一来余星组真正有攻击力的人就只剩下了赵蓝和柯远。

而柯远使用神技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唯一一个赵蓝神技也是有局限的。她的神技非常消耗精神力，并且一次只能攻击一个人。

这样一想这个组真是毫无胜算，费明明笑了，原本他还觉得赵蓝是他在教堂里的主要竞争对象，没想到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废了。

明明可以加入他的组，他们一起赢。可赵蓝偏要加入余星那个不可能赢的组，现在余星和达雅都直接放弃了，赵蓝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余星表面上是在玩终端，其实她已经悄悄打开了穿越者交流论坛，正在将操场上的训练场面直播给坛友们看。

弹幕异常火爆。

[哇，这就是神技吗？]

[看起来好酷！]

[啧啧，这些我们修仙也能做到。]

[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多神？]

[这个神技能让人长生不老吗？]

[不能？那还是不如修仙。]

[世界真是多姿多彩啊！]

[就是，我们的世界是能力多姿多彩，你的世界是性别多姿多彩，大家都很精彩。]

[我要是有这神技，下副本就再也不用怕鬼了……]

“马上要比赛了，大家都在很努力地训练。”余星小声对着直播界面道：“但是没用，赢的肯定是我们，到时候我又要出风头了。”

弹幕上全在安慰她。

[习惯就好，我们穿越者是这样的。]

[就是，你要早点习惯成为观众瞩目的焦点。]

[可以趁机收几个小弟。]

[万人迷这次比赛之后又可以多撩几个帅哥了。]

[比赛可以直播吗？我想看比赛！]

[有我的魔法杖在绝不可能输！]

[你们看那些技能，威力好弱的样子，这样也能对抗邪神？啧啧……]

比赛的时候当然是可以直播的，余星瞄了一眼操场上，笑着道：“别人的比赛我可以直播，我自己那场的就不行了。”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一个女生不可思议地看着操场旁边的余星，“赢不了比赛她就不难过吗？”

“有什么可难过的？”跟女生同组的一个男生冷冷地道：“这场比赛对我们很重要，对她可不一定。她是厄运之神的第一位眷者，就凭这个，军方和神眷者小队都会抢着要她的。”

女生不服气道：“我真搞不懂厄运之神为什么选她做眷者，她这个样子哪里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