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余星的猜测

二十四城暂时解决了危机，但只是解决了最紧急的危机。巨树烧了一天一夜，终于燃烧殆尽，整个二十四城的空气中都飘浮着巨树的灰烬。

余星就在旁边，等到巨树彻底倒塌的那一刻，她得到一颗迄今为止最大的一颗污染源。

当她把紫得发黑的污染源拿到手时，靠着残垣断壁躺在地上的面具男看见了，又吐了一大口血。

这个污染源可以用来制作明日村的屏障，余星终于露出了笑容，将污染源收好。

她本来早就应该离开二十四城的，二十四城的巨树危机已经解除，联邦派来的人正在路上，她毕竟是通缉犯，这时候不好再继续留在这里。之所以留下，主要还是为了巨树的污染源。

收完污染源，余星走到面具男身边，给赵蓝和达雅发消息，临走前还想再见她们一面。

面具男呆呆地看着前方仍在燃烧的巨树残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还没收到赵蓝的回复，就先收到了霍同尘的消息。

【多亏了你二十四城才没有被彻底摧毁。】

余星看见了，嘴角微微勾起，不错嘛，这次说话很中听。

【什么时候回来？】

余星挑了挑眉，回复道。

【想我了？】

霍同尘回复得非常快。

【想你了。】

看到消息，余星又甜蜜又苦恼。霍同尘这么爱她，可她下一次回到一城就是告别了。

她绞尽脑汁，刚准备说点甜言蜜语，霍同尘的消息就又发过来了。

【昨天我又去拜访了陆老，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她家里有两个特殊的机器人。】

余星：“……”

余星眼前一黑，心说陆圣雨怎么回事？这种私密的机器人居然能让人随便看到？而且还是让机器人的原型看到了！

她正不知道如何回复，赵蓝的回复先到了。

【我立刻过来。】

想了想，余星收起终端，她走到面具男身边蹲下，看着面具男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她道：“原本我是想看你自生自灭的，没想到你居然活过来了。”

面具男微弱地喘息着，注视着余星。

“我不会杀你。”但凡可以选择，余星从来不会选择杀人，她说：“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我不能放你回去，所以我决定把你交给联邦。”

闻言面具男张开嘴，深深喘了几下，他眼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不要……我宁愿死，你杀了我。”

面具男的过往从哪些记忆碎片中可以窥见，他得了基因病，需要很多钱才能治好。他的母亲为了赚钱给他治病，在外面出了车祸。可联邦并没有给他母亲公正，凶手逍遥法外。他在绝望中等死，这时候有人来找他，给了他一个新生的机会。

余星可以理解他的仇恨，但也不会再放任他做极端的事情。

“我不杀人。”余星摇头，她说：“我的朋友很快就到了，她们会带你走。”

面具男挣扎起来，他艰难地抬手，想要触碰余星，“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和血水一起流淌下来。

余星只是皱眉看他，他挣扎了一会儿，明白余星是不会动手杀他的。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左右看了看，他强撑着身体倒下，在地上爬行，朝着前方的火海爬去，在身后地面留下一道血痕。

烦躁地重重呼出一口气，余星抬腿在面具男身上踹了一脚，把面具男踹得翻了个面。

面具男仰面躺在地上，口中有鲜血溢出。

“你要是实在不想被联邦带走，我可以给你一个解决办法。”余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可以带你走，但你以后绝对不能再回你之前的组织做坏事了，你同意吗？”

面具男咽下口中的鲜血，他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余星又叹了口气，之后她就坐在一旁，直到有车子靠近。

赵蓝达雅以及沈檀容从车上下来，大喊：“星星，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余星连忙跑过去，三人看见余星都很激动。

达雅兴奋得脸蛋红红地道：“你太厉害了，你拯救了二十四城！”

余星笑了笑，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有点困难，但还可以维持。”赵蓝道：“屏障毁了，现在的二十四城和墙外没什么分别，所有人都暴露在污染之下。轨道也毁了，在轨道修好之前目前没有列车能将公民送出去。而是巨树毁坏了核心区域的建筑和基础设施，最重要的是根系破坏了地下阻挡污染的隔离层，短时间内二十四城是没法住人了。得先将屏障和隔离层修复，之后才能让二十四城的居民一批一批的回来……”

余星听罢，觉得情况还不错。

在她看来，只要人没死，就问题不大。二十四成的人还活着，早晚有一天二十四城能恢复到当初的样子。

“那就好。”余星笑着说：“我叫你们来，是要向你们告别。”

三人都露出了不舍的表情的，达雅更是眼眶湿润，“这么快就要走吗……”

“我毕竟是通缉犯嘛，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余星感觉自己已经开始想念她们了，她说：“或许以后我会来看你们。”

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的分别，赵蓝冲着余星笑了笑，她说：“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要这么匆忙。”

沈檀容欲言又止，他说：“我会努力活到我们下次见面的。”

余星骑着扫把，将面具男横放在扫把上，一下子蹿上了天。

这是她最长的一次飞行，从二十四城一直飞到七城和八城之间的明日村。乘坐列车需要四天的路程，飞也要一天的时间。

期间她没有给面具男任何药物，面具男倒是很坚强，身体居然在一点一点的自愈，真的很像一只真正的八爪鱼。

飞了一天，余星感觉脸都被风吹皱了，终于她回到了明日村。

这时候面具男已经趔趔趄趄可以走路了，他跟着余星走进明日村，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余星带着她去了神庙，面具男再次震惊，因为他不认识神殿之上的那尊神像。

“那是厄运之神。”余星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道：“不是月神，这里也不是联邦，你不用仇视这里。”

面具男身体一软，捂着心口摔倒在神殿里。余星见他这个样子，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她说：“我会给你吃一种毒药，只有我能解的毒药。这样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或者做出伤害村子的事情，你能理解吧？”

面具男趴在地上，无力地点头。

见他如此识相，余星终于给他注射了一针治疗针剂。

面具男躺在地上慢慢恢复身体，余星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书言。”面具男呼吸急促地道。

“现在你能告诉我二十四城事情的始末了吧？”余星问：“我哥哥……他目前是什么情况？”

在治疗针剂的作用下，贺书言的身体正在快速的修复，他破碎的两颗心脏也在缓缓修复。

“让神树种子在城市中发芽，破坏城市，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贺书言一手按着心口，“咳咳，但是这次在种子即将发芽之前，余河……他提出了预言直播的建议。”

“是他提出的？”余星问：“为什么？”

“他说……是为了宣扬我主……紫月的威慑，让联邦陷入绝望。”贺书言道：“我们商量过，觉得这样做没问题，所以就同意了。”

竟然是余河要求直播的，也就是说按照贺书言他们组织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和二十五城一眼悄无声息的让种子发芽。

后面的做法无疑会造成最大的破坏，因为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在种子发芽的时候，二十四城里的公民都毫无察觉，他们会在一瞬间被冲击波杀死，剩余的人会承受最直接的污染。

因为突发情况，就算霍同尘立刻拜托余星去二十四城，余星在路上也要耽误几天。

等到她赶到了二十四城，二十四城的情况就和当年的二十五城一样。大部分人都死了，墙内到处遍布污染物，巨树完全生长，只有少部分人活着逃出来，赵蓝和达雅会是什么结果她都不敢想。

但就因为那个直播，那七天里，大部分二十四城的人都逃离出去。剩下的少部分人也都集中在D区，因此巨树发芽的时候，二十四城的人并没有直接受到冲击。

虽然城市被破坏得很严重，但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与当年二十五城的情况相比，这个情况简直可谓是超级幸运。

余星甚至在想，余河是不是因为不能阻止巨树发芽，所以才用这个方法来拯救二十四城的人。

这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找到余星，让余星将种子彻底毁了。他是希望种子发芽的，所以才会在贺书言被余星抓获之后紧急让种子提前发芽。

余星忍不住挠头，她真的无法理解哥哥的想法。

人生在世，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你知道怎么找到他……余河吗？”余星问。

此时贺书言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做起身，苍白着脸道：“之前知道，现在……不确定。”

明白了，现在余河应该已经知道贺书言出事了，肯定对组织的行踪做了调整。

“你就在村子里住下吧。”余星暂时没空管贺书言，她也不担心贺书言会做什么，除非贺书言不想活了。

既然已经回到了明日村，她要试试看给明日村罩上一层屏障。

为此她特意找到了虞，跟他商量建造一座高塔的事情。

见余星专门找到自己，虞很有眼力见地道：“是要安顿那位新来的兄弟吗？目前村子里没有多余的房子了，不过我可以安排人新造几栋房子。”

“这个不总要，他住神庙也行。”余星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帮我建造一座高塔，至少得有……”

她跟虞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好半晌之后虞明白了余星的要求，他点头道：“神使大人您放心，我立刻就召集一批擅长建造的村民开会，争取今天就把设计图画出来。”

余星就喜欢这种执行力强又不会问东问西的人，她十分欣慰道：“那就拜托你了。”

交代完之后她回到神殿，贺书言的伤已经恢复了，正孤零零坐在神殿内。见余星来了，他黑发之下的绿色眼睛巴巴地望着余星。

余星见他衣衫破烂，浑身血污，修长的四肢蜷缩在一起，眼神茫然又无措，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小男孩。

不由心生恻隐，冲着贺书言勾了勾手指道：“你跟我来，先把自己洗干净。”

她带着贺书言去了自己的房间，让贺书言去浴室洗澡，她则在外间书房盘腿坐下，掏出了前一天刚得到了属于巨树的污染源。

她要清除掉污染源中紫月的精神力，然后尝试用污染源制作一个屏障。

随着她的精神力入侵污染源，早已做好准备的她这次进行得很顺利。她先是窥见了污染源中残存的记忆，记忆的主人是一个濒死的老人。贫穷痛苦绝望伴随着老人的一生，直到濒死躺在垃圾堆里。

一个仿佛是梦中的人出现了，将一个东西喂进了他的嘴里。

老人一觉睡醒，发现病痛全消，人也有了力气。他很高兴，以为自己得到了月神的庇佑。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悚然发现，身体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是活的，有心跳，并且存在感越来越强了。

恐惧日益滋生，他也曾想过去看病。可是大医院没法去，却诊所，诊所医生说他确实有病，但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没有恶化。

再之后他开始做梦，梦见自己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他觉得自己很憋屈，想要得到伸展。

那个奇怪的梦几乎每天都会做，终于有一天，梦中的种子长出了一个小芽。他感觉好舒服，憋屈了几个月的身体终于得到了一丝伸展。

可当他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指甲里长出了嫩芽。

无法形容的恐惧勒紧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喘不过气。可他越恐惧，身体里长出的嫩芽就越多，生长的速度也越快。

终于他无法忍受，准备踏入二十四城中心医院，试试看呢，或许有好心的医生愿意免费为他诊治呢。

然而就在他走进医院之前，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黑衣黑发，死寂的双眼，与他在垃圾堆里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梦啊……

最后的记忆就是，好痛快，太痛快了，老人终于可以尽情地伸展身体。

等到余星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望着漂浮在眼前的灰色污染源，余星十分欣慰。忽然她左右看了看，贺书言呢？他究竟洗了多久的澡？

余星冲进了卧室，发现贺书言静静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他的双手微微露出来，抓着被子的边缘。

瞧见余星进来，他有些尴尬道：“我没有衣服，之前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余星张了张嘴，见他洗干净的微长的黑发柔顺的散在床上，苍白的脸上一双绿色的眼睛犹如宝石。

所以他现在……什么也没穿躺在床上？

余星双手微微握拳，她心说余星啊余星，你真是太没有出息了，人家只是稍微诱惑了一下你就开始动摇，这样你和那些渣男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是虞的声音，“神使大人，该吃饭了，您是要去食堂吃，还是要我将食物送过来？对了，设计图已经画好了。”

虞的声音唤醒了余星的理智，她连忙离开房间，“我去食堂吃，对了，村里有新衣服吗？你帮忙送几身衣服去我房间。”

虞不明所以，但乖乖听话。

村里现在缺漂亮衣服，但不缺衣服。

当虞捧着几套衣服来到余星的房间，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贺书言。

望着贺书言那张比村里人优越无数倍的容貌，虞顿时感觉自己懂了。他面不改色地将衣服放在床边，说：“神使大人让我给您送衣服。”

贺书言见来人是个男人，也不扭捏，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然后虞就看见了贺书言身上的伤痕，他眼皮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心里想着神使大人确实需要人贴身侍奉。只是神使大人未免太过粗鲁，这位新来的兄弟受苦了。

贺书言在虞的带领下去了食堂，然后他再次被热闹非常的食堂惊到了。

在墙外居然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建筑，这么鲜香的食物。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无论男女老幼，人人脸上都是满足的表情。这是他在墙内所不敢想象的，墙内的底层人每天都徘徊在生死边缘，上层人为了利益勾心斗角，就连那些中产也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容了？

“来呀，怎么站着不动？”虞领着贺书言去了余星那座。

那边余星刚叮嘱了顾穆尧，贺书言是紫月的信徒，让顾穆尧在她不在的时候多多关注。

贺书言表现得还算镇定，他在余星身边坐下，一看就看到了对面的顾穆尧。

顾穆尧他认识，当初他们决定策反苗蓬尾的时候对永恒娱乐做过了解，顾穆尧是永恒娱乐的高层。

而坐在顾穆尧身边的少年，正用一种警惕又嫌弃的眼神打量着贺书言。

贺书言并不在意，他如今是阶下囚，能活着就已经是幸运，其他都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虞端着好几份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食物过来了，顾穆尧拿着勺子对余星道：“那批羊刚长成了一批，你回来了，虞迫不及待就把羊都杀了给你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