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黑暗往事

“是你！”余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资助原主去七中读书的好心人，竟然就是苗元锦的爷爷。

“小朋友，好久不见了。”苗蓬尾笑容亲切，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苗元锦看看爷爷，又看看余星，她惊讶道：“你们认识？”

她恍然，难怪当初爷爷会那么干脆的答应帮忙，拦下了一位六级圣者。

“坐啊。”苗蓬尾招呼两人坐下，然后对苗元锦道：“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零食，就是不知道小余你喜欢吃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让人去准备。”

直到此时余星的脑子还是嗡嗡的，她一时想不明白，资助原主去七中读书这件事，究竟是巧合还是……

“快坐呀。”苗元锦拉着余星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苗董事长的办公室意外的朴素，装修都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从家具物品的款式和因为长期使用而产生的划痕来看，这些家具都使用很久了。

这里最多的东西就是资料，纸质的资料。

这年头，使用纸质资料的人并不多。一来是各种电子产品都很方便，二来制作纸张需要耗费植物，这对于废土中生活的人来说太奢侈了。

按照余星的了解，苗董事长今年应该至少有九十多岁了。可他看起来身姿挺拔，眼睛明亮，精神头比一些年轻人都好。

三人坐下之后，苗元锦有些委屈道：“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这次要不是因为余星，你也不会见我对不对？”

苗蓬尾慈爱地看着苗元锦，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深深叹了口气，冲着苗元锦招手，“小乖乖过来，让爷爷摸摸头。”

苗元锦立刻站起身，屁颠屁颠走过去，撅着嘴蹲在苗蓬尾面前。

苗蓬尾摸了摸苗元锦的脑袋，无奈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呢？”

“我哪有？我明明很懂事！”苗元锦不服地昂着头，“我从教堂毕业，参加过探索军，还做过污染源猎人。对了，我已经是二级神眷者了！”

说起这个苗元锦无比骄傲道：“我这个升级速度，有谁比得上我？”

说完她就瞥见了一旁的余星，剩下的吹嘘自己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苗蓬尾静静地听着，余星发现，他的眉头快速地皱了一下。

拿开放在苗元锦脑袋上的手，苗蓬尾拿起桌子上的食盒，递给余星道：“吃一点。”

余星低头去看，发现食盒里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零食。有果干，奶糖，还有一些饼干。

余星拿了一颗奶糖，苗元锦道：“这个果干好吃，我最喜欢吃这个。”

两人都拿了零食之后，苗蓬尾也拿了一颗奶糖。他剥了一颗奶糖送进嘴里，然后眯了眯眼，似乎很享受这种滋味。

“听说元锦送了你一台游戏。”苗蓬尾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问道：“你玩过了吗？”

“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苗蓬尾余星有些压力。

“好玩吗？”苗蓬尾问：“选的哪里的坐标？”

余星还没来得及说，苗元锦就道：“爷爷你不知道，我让她来游戏里找我，她都不问我坐标的。一进去就选了东亚拐角的位置，距离我十万八千里……”

听苗元锦这么说，苗蓬尾有些好奇地问余星，“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坐标？”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余星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问“苗……董事长，关于游戏里的世界地图，是谁设计的？”

“是我。”苗蓬尾没有一点犹豫道：“这个游戏是我在二十年前就开始设计的，里面的一切都有我的心血。”

余星听罢心中震动，那么就是说苗蓬尾真的是老乡？

她勉强压抑住激动地心情，再次问：“那为什么要把地图设计成那样呢？”

苗元锦奇怪地看着余星，她不是来问奇怪图案的吗？怎么现在老是纠结游戏地图的事？

再去看爷爷，一向比较严肃的爷爷今天居然意外的慈眉善目。

“你说这个……”苗蓬尾顿了顿，然后笑道：“不是我要把地图设计成这样，而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呀。”

“什么？”余星有点懵。

“你等着。”苗蓬尾说着就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里面找了找，拿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苗元锦和余星好奇的看着，看着苗蓬尾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有些破旧的叠在一起的纸。

苗蓬尾无比小心的将纸在桌子上展开，然后冲着两人招手，“过来看看。”

余星走过去，她再次瞪大了眼睛，因为那张纸上的是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苗元锦震惊地看着上面的字，“这是……”

“这是旧纪元的东西，如今的人已经没有能力再绘制出一张世界地图了。”苗蓬尾道。

“天哪。”苗元锦震惊得合不拢嘴，“原来世界是长成这个样子的吗？”

苗蓬尾再次摸了摸苗元锦的脑袋，他道：“旧纪元的时候，这个星球上到处都是人类的踪迹。从那场灾难开始，人类就只能龟缩高墙之内，像是被圈养的动物一样。那样广阔的世界，那样自由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说到这里，苗蓬尾眼中似有泪光。

“你能理解吗？”苗蓬尾突然注视余星的眼睛，“你认为人类应该过这种生活吗？”

余星被问住了，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我……没想过。”余星道。

“那你有想过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吗？”苗蓬尾问。

这个余星想过，她说：“我想以后很有钱，能和奶奶哥哥一起住大房子，还想有很多朋友……”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保证。”苗蓬尾道：“毁灭不知何时就会降临，就像二十五城，谁也不知道灭顶之灾会不会在下一秒降临。”

余星瞳孔微微收缩，她不明白苗蓬尾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能理解苗蓬尾的意思。苗蓬尾的意思很简单，这个世界很危险，污染事件随时都会降临，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和亲人的安全。

“我能保证。”余星与苗蓬尾注视，她像是在回答对方的问题，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一定会做到。”

苗蓬尾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指着地图上东亚的位置道：“其实你选的位置很好，我们现在就处于这个位置。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个地方的人的后代。”

“是么？”苗元锦颇为好奇的盯着苗蓬尾指的位置，“可是书上说旧纪元的时候，世界上到处都是人，这里不是人最多的地方，为什么最后只有这里的人存活下来了？”

苗蓬尾看着地图，他道：“准确的说，是旧纪元之后这里的人再也没有去过地方地方，所以我们并不能确定其他地方有没有人。”

这个余星是赞同的，明日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世界这么大，其他地方还有人活着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别的地方也组成了联邦。

苗元锦好像也想到了，她道：“爷爷，上我们出去实习，在路上……”

“咳咳。”咳嗽了两声，提高音量压下了苗元锦的声音，她问：“您当初为什么帮助我去七中读书？”

还有这种事？苗元锦立刻什么都忘了，张大嘴巴看着余星和爷爷。

“因为我觉得你……”苗蓬尾道：“长得好像一个我认识的。”

“谁呀？”苗元锦比余星还好奇，“我见过吗？”

“她……”苗蓬尾露出回忆之色，“是我小时候见过的人，那时候我还很小……”

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之前那个美女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三人齐齐闭上了嘴巴。

美女端着茶壶走过来，很贴心地帮三人倒茶。

苗元锦忽然皱起了眉头，表现出一种很不舒服的表情。她这个表情余星见过，平常她遇到污染物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余星目光一动，突然调转视线去看美女，却发现美女飞快的移开视线，她刚才好像……在偷看自己？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眼前这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莫名给余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要是刚穿越过来，余星还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觉。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早已不会那么天真了。

余星突然跳起来，指着那个女人小声道：“阿瓦达啃大瓜。”

女人露出惊骇的表情，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蹿到了天花板上，像一只人形蜘蛛一样贴在书房的顶部。

“卧槽？”苗元锦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那女人趴在天花板上，迟迟没有等到闪电降临，于是茫然地看向余星。

这下余星终于确定，她想也没想就掏出湖中剑，冲着女人用力一掷，湖中剑脱手而出像一道流星一般飞向女人。

天花板上的女人瞳孔地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等等……”

“嗤……”

利剑钉入墙体，发出刺耳的声音。

定睛一看，那钉入天花板的湖中剑伤挂着一张美女的人皮。苗元锦人都傻了，她立刻将苗蓬尾护着身后，同时大喊：“来人啊！保镖在哪里……”

“我真服了！”余星左前方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她一脸惊恐地盯着余星，“能不能听我说……”

余星怎么可能听她说？无数影视剧告诉我们，决斗的时候千万不能听对方胡扯。

余星一脚踩在沙发上，往上一跳，跳出好几米高。一手握住了湖中剑的剑柄，再次落地，余星用一种力劈华山的姿势冲向女人。

女人终于受不了了，大喊一声：“余河你又看戏！”

话音刚落，余星脚下的影子一阵扭动，漆黑的影子里睁开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一出现，就疑神疑鬼地转动着。然后从中伸出一双漆黑的手，抓住了余星的双脚。

被抓住双脚，余星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摔去。

“噗！”

她摔在地上，却不觉得疼。余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正垫在她身下。余星倒下后，他迅速出手，去扭余星的胳膊。

上一次和余河见面，余星接连受打击，整个人脑子都不清楚。

但后来余星就想清楚了，不管余河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管余河想做什么，等她再次见到余河，就想办法把他抓住。然后绑起来，关进小黑屋里。他一天不老实交代，就一天不放他出来，一直到他老实了为止。

想到这里，余星在余河耳边小声道：“你要倒霉了。”

余河的手一顿，下一秒余星拿出了亡灵项链。她正要戴上项链附身余河，这样余河就跑不掉了。

可就在这时，被苗元锦用后背顶在墙上的苗蓬尾大声道：“够了！全都给我站起来！”

蜕皮女人风菊指着余星大口喘气，“是她先动的手！”

“小余。”苗蓬尾严肃道：“放开他。”

余星：“？”

就在余星愣神的功夫，余河松开了拧着余星胳膊的手，推开余星站起身，和风菊一起走到了苗蓬尾的身边。

苗元锦：“？？？”

“什么情况？”苗元锦满脑子都是问号，“爷爷你认识他们俩？”

苗蓬尾推开孙女，皱眉道：“这么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我这里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进来的吗？”

“可是他们……”苗元锦吃惊地指着两人，“身上有污染……”

话说到一半，她又发现了华点，“不对，这个人怎么跟余星长得这么像……等等，这不是余星的哥哥吗？余星！你哥哥找到了！”

余星一边爬起来，一边嘴角抽搐，心说我要你提醒？

“你们出去。”苗蓬尾对余河两人道：“我们还有话要说。”

余河和风菊正要转身，被余星拦住去路，“不准走！”

余星愤怒地盯着余河，“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

一旁的风菊扭曲着脸道：“哼哼你做得到吗？”

余星提着湖中剑指着她，“你再BB一句试试！”

风菊脖子一缩，显然她刚才只是在嘴炮。她感觉余星克她，她不管对上谁，都没有对上余星这么无力过……

无奈之下，风菊只能对余河吼：“你快说句话呀！”

余河眉头紧蹙，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眼前一黑。

是所有人眼前一黑，因为刚才余星用湖中剑击中了天花板。天花板终于承受不住湖中剑的威力，轰然坍塌，整个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漆黑。

“啊啊啊啊！！！”

苗元锦崩溃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爷爷，爷爷你还好吧？”

“余河！余河！咳咳咳咳……”风菊也在黑暗中大喊：“你在哪里？我们趁这个机会快跑吧！”

“别按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这是苗蓬尾虚弱地声音。

“对不起爷爷……”

等到机器人赶到，光源重新回到办公室，大家才搞清楚了此时的情况。

苗蓬尾被苗元锦推在墙上，苗元锦双手犹如大鹏展翅，护着身后的猴子雕像。风菊缩在门边，余星站在墙角，她的脚边是被五花大绑的余河。

“余河！”风菊指着余星，“你放开他！”

余星冷冷瞥了她一眼，提着湖中剑作势就要冲过去。

“你不要过来！”风菊发出一声惨叫，贴着墙上，像一只蜘蛛一样飞快地逃了出去。

好一会儿，机器人才将书房里收拾干净，又重新安装了照明灯。

只是之前那种谈话的气氛再也回不去了……

沙发上，苗元锦和余星挺直腰背排排坐。苗元锦看了看地上的余河，又看了看一脸淡定地余星，再看了看深沉吸烟的爷爷，她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刚刚……”还是苗元锦打破了沉默，“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

余星低头抓了抓头发，她忘记之前说到哪里了。

不过能忘记的都不是大事，余星一直牢牢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苗董事长。”余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从日记上撕下来的纸，“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元锦说你一直收藏着一样的图，你能告诉我这个图案的来历吗？”

苗蓬尾伸出手，从余星手中接过那张纸。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终于道：“当然可以。”

说实话苗元锦对此也很好奇，这个图案究竟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余星冒着危险也要来见爷爷？

同时她感觉现在的情况挺神奇的，一般说到这种话题，大人都会让她离开。但今天，全程都没她什么事，爷爷和余星严肃的交流，却没有人让她离开。

苗蓬尾盯着图案，目光幽深，似乎是透过那张纸，看见遥远的过去。

“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图案，是在我六岁的时候。”苗蓬尾微微抬头，嘴角不自觉带了一丝笑意，“那时候新纪元刚刚开始，正是人类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有个人带着我在黑暗中艰难求生，我也是从她那里第一次看见这个图案。”

“谁？”苗元锦知道爷爷是从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里走来的，但她从来都不知道爷爷过去的经历，原来这么强大的爷爷曾经也被人保护过养育过吗？

“这个人你们都知道。”苗蓬尾道：“她叫库兰。”

一时间余星和苗元锦都震惊得好像一个痴呆。

“库兰？！”苗元锦脑子嗡嗡的，“那位带领人类建立联邦的第一位神眷者？”

这个人余星印象很深刻，她在教堂里上的第一节课里，就从课本里看到了库兰。

人类史上第一位神眷者，第一位月神眷者，是她带领人类走过最黑暗最绝望的岁月，带领人类建立联邦，最后被月神接引进入神国。她是被载入史册的，人类永远的明灯。

这是所有人类，所有神眷者都无比崇敬的人，尤其是月神眷者。

“天哪。”苗元锦简直不敢相信，“爷爷你真的是被库兰圣者养育长大的？”

苗蓬尾笑了，他对苗元锦道：“这个我只告诉了你，就连你爸爸，你的叔叔伯伯们都不知道呢。”

是库兰留下的魔法阵？可是库兰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余星连忙问：“那你知道这个图案是为什么出现的吗？有什么作用？”

“我不知道，一直在库兰去世之前我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图案。我的相册里之所以会有这个图案，不过是为了留下一些与库兰有关的东西罢了。”说到这里，苗蓬尾话锋一转，“不过后来，库兰去世之后，联邦开始研究库兰留下的东西。这个图案也被研究了，我们发现，用鲜血绘制这个图案，会召唤一些超凡的东西。”

余星正想问什么超凡的东西，那边苗元锦就崩溃道：“爷爷你在说什么呀？库兰圣者怎么会死？她是去神国了！”

苗蓬尾抬手道：“你先不要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苗元锦的声音更大，“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苗蓬尾深深吸气，然后脸色骤然阴沉下去，他说：“如果你再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就出去。”

苗元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顺着眼角哗哗往下流。

“什么超凡的东西？”余星问。

“你不知道吗？”苗蓬尾先是反问，然后道：“超出平凡的东西，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是超出平凡的东西吗？”

余星想说这个世界比起地球，本来就挺超凡的。

然后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你是说污染？还有……神眷者？”

“新纪元之后，紫月和白月一直在影响着这个世界。虽然看不见，但你应该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到处都充斥着紫月和白月的力量。”

这个说法……余星刚成为神眷者的时候，柏清和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紫月的污染无处不在，虽然看不见，但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斥着紫月的污染。

当时柏清和只说了紫月，但苗蓬尾说的是紫月和白月。

白月……余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般来说都是尊称为月神的。

她看向苗元锦，果然苗元锦的眼里都快喷出火了。要不是还想留下来继续听，苗元锦一定会大声反驳，并且斥责爷爷是在亵渎月神。

原来不止是紫月的污染无处不在，月神的力量也是无处不在的吗？

见余星似有明悟，苗蓬尾接着道：“用谁的鲜血绘制那个图案，超凡的力量就会涌向那个人，身体里注入超凡的力量……”

“等等。”余星打断了他的话，“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可以制造神眷者？”

苗蓬尾闻言，露出嘲讽的表情，他说：“按理来说确实如此，但所有结果都是崩坏扭曲成为毫无理智的怪物。”

余星问：“是因为紫月的力量更强吗？”

“紫月更强？”苗蓬尾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知道吗？在联邦成立之初，科技刚刚恢复的时候，我们曾经想过重新发展太空科技。探索宇宙，同时……探究紫月白月……”

说着说着苗蓬尾便语焉不详起来，余星最讨厌这种话不说清楚的谜语人了，她很严肃的说：“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苗蓬尾沉默了，良久之后他道：“有些事情就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说着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前。苗蓬尾挪开画，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保险箱。打开保险箱，苗蓬尾取出了一个盒子，他捧着盒子走到余星面前，将盒子递给余星。

余星有些茫然的接过盒子，这个盒子不大，只有两个手掌那么大。

“这是什么？”余星说着就要打开盒子。

“先别打开。”苗蓬尾按住了她的手，“等你离开之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打开盒子。”

然后他转过头对苗元锦说：“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小余说。”

苗元锦愤怒地盯着苗蓬尾，苗蓬尾语气严厉道：“是想让我把你赶出去吗！”

苗元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对待，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最敬爱的爷爷。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姑姑苗念真的遭遇，听长辈们说，姑姑曾经是爷爷最喜欢的孩子……

“哼！”苗元锦重重哼了一声，跺着脚离开了办公室。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余星和苗蓬尾，还有一个昏迷躺在地上的余河。

苗蓬尾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他喉结滚动，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些维持不住。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苗蓬尾恳求地看着余星。

余星有些意外，联邦风云人物苗董事长也会有这种语气求人？她道：“你说。”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的公司还能不能存在。”苗蓬尾说：“我想请求你，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保护元锦。”

……

余星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拖着余河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之前，苗蓬尾有些犹豫的告诉了她最后一件事。

“有件事或许对你有用。”苗蓬尾对走到门口的余星道：“在我的记忆里，库兰和其他月神眷者是不同的。”

余星反问：“什么意思？”

“你认识的神眷者不少，或许你能感觉到，现在的月神眷者都太脆弱了。你不妨想一想，在新纪元刚开始的黑暗年代，如此脆弱的月神眷者是如何带领人类建立联邦的……”

余星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苗元锦突然蹿出来，她红着眼睛瞪着余星，问：“老头都跟你说什么了？”

以前一口一个爷爷，现在就变成老头了。

“哦，他让我保护你。”余星实话实说道。

“你骗人！”苗元锦气鼓鼓的，“他根本不可能说这种话，他是月神的叛徒！他被月神的眷者抚养长大，可他却背叛了月神……”

苗元锦充满怨念的在余星耳边碎碎念，余星无可奈何地听着，她不太能理解那种把神明作为唯一信仰的感觉。

“我就不该带你来找他。”最后苗元锦总结道：“他可能已经被邪神污染了！”

余星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净化他？”

“……”苗元锦一下子被问住了，因为她没有在爷爷身上感觉到污染的气息。

不过余星觉得苗元锦说的有道理，苗蓬尾明显和余河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而余河和风菊是地地道道的邪神信徒，所以说苗蓬尾已经被邪神污染，这是有可能的。

只是听苗蓬尾说的那些话，感觉他对紫月也没有任何尊敬，余星搞不懂他的态度。

来到走廊尽头，旁边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风菊隔着门缝道：“你快放了余河！”

余星朝门缝里瞥了一眼。

风菊：“他是你哥哥！你不能这么对他！”

“就这个门。”余星冷笑道：“我一剑就能捅穿。”

“……”

“你闭嘴！”苗元锦一脚踹在门上，把门踹得发出一声巨响，“我正烦着呢！”

门被关上了，里面一片寂静。

苗元锦指了指余河，问余星，“你怎么带他出去？”

余星心说这还不好办？她拿出亡灵项链，变成亡灵后王余河身上一钻。不一会儿余河就站了起来，对苗元锦道：“就这样走。”

苗元锦看着她，咬了咬嘴唇，然后挽着余星的胳膊小声道：“你这个项链能不能给我用用？”

“干嘛？”余星问。

“我想附身我爸爸。”苗元锦声音小的宛如蚊子哼哼。

余星很欣赏她的想法，“你想试试做爸爸的感觉？”

“啊？你别太离谱！”苗元锦无语道：“我想变成我爸爸，然后去爷爷……老头身边，搞清楚他的真实想法。”

“不行。”余星果断拒绝，“万一你把项链弄丢了怎么办？你知道这个有多珍贵吗……”

两人拉拉扯扯地离开了永恒娱乐，公司里的员工们看见大小姐和一个帅小伙举止亲密拉拉扯扯，纷纷猜测那个年轻人是谁。是公司的人吗？怎么没见过？

上了车，余星催促苗元锦快点回诊所，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盒子里到底有什么了。

车子刚行驶到C区，余星瞥见高楼上的巨幅广告上出现了苗蓬尾的身影。

“哎！”余星使劲戳苗元锦的肩膀，“你快看！”

苗元锦转过头，此时巨幅视频上正在紧急播报一条新闻。

“……今日，联邦检察院破获一起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案件，上百名受害者被解救……”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视频画面上出现了一群样子奇奇怪怪的人。有的人身体畸形，有的人半人半植物，余星竟然从中看见了研究中心的那个小女孩。就是那个告诉她奶奶在哪里，被她从负二十三层救出来的小女孩。

“……永恒娱乐董事长苗蓬尾疑似该实验的出资人，如被证实，苗蓬尾将会被指控犯有反人类罪等多项……”

“胡说八道！！”苗元锦的怒吼刺激着余星的耳膜，“绝对是在胡说八道！！！”

余星眉头紧皱，她想起苗元锦离开办公室后，苗蓬尾那个痛苦又不舍的眼神……

“别激动。”余星按着苗元锦的肩膀。

苗元锦明显慌了，她对余星道：“我不能送你回诊所了，我要回家去，你……你自己回去吧……”

这里已经是c区，余星坐公交车很快就回到了诊所。

她捧着盒子回到诊所，江洄看了她一眼，问：“看病啊？”

然后他突然“咦”一声，“你长得怎么……余星？”

“是我。”余星道。

江洄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余星，“你去做变性手术了？还别说，你这张脸放在男人身上也不错。”

余星深深看了他一眼，她现在没心思骂人。她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想着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圈在了余星的脖子上，江洄吹了个口哨，“嘿兄弟，其实你真正喜欢的人就是上次在我这里被天花板砸晕的那个女孩吧？你是为了她变性的吗？”

余星忍了一下，没忍住。

她咬牙道：“你再敢废话，我就附身你，然后用你的身体去医院做变性手术。”

“……”

世界终于安静了，余星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一条缝。然后弯下腰，眯着眼睛凑到缝隙前往里面看。

盒子里有一种奇怪的气味，这种气味余星经常在比较陈旧的物品上闻到。

她轻轻晃了晃，里面似乎不止一个东西。确定里面没有危险物品之后，余星打开了盒子。

然后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真的是两个很老旧的东西。

造型工艺都不像是联邦的东西，一个东西是筒状物，另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电子产品，有点像终端，但更像……手机。并且可以看见，没有掉完的漆是粉红色的，不像是苗蓬尾的东西。

“咦？这个。”江洄好奇地在旁边看，“这个东西你在哪里搞到的？”

“你认识？”余星问。

“认识啊，这个东西是旧纪元的通讯机器。新纪元之后科技发展路线改变了，现在我们都用终端。”江洄很感兴趣道：“这可是古董，很值钱的，你要出手吗？我可以联系买家。”

余星尝试在机器上按了按，没有任何反应。她紧锁眉头喃喃自语道：“是没电了还是坏了？”

“肯定是坏了呀，这都是古董了。”江洄说着拿过那个东西往无线充电台上一放。

那个东西突然亮了一下，上面显示出四个字。

【正在充电】

“……”

余星看着江洄，江洄骂了句脏话，“居然保存的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