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斗

斗兽场的消息最终没能盖住，虽然各大媒体在乔默尔的公关下保持沉默，但现场观众拍摄的视频流出后立刻登上了星网实时热搜第一，事态愈演愈热，死者家属甚至走到了奥德兰中央广场，挂上花环，一身素缟，公开要求乔默尔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丝、乔德控制的媒体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逼得乔默尔不得不离开自己的辖区，到帝星接受国会、司法部的调查。

与此同时，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搜第二，直指乔默尔涉嫌杀害自己的亲生妹妹，指控者正是梅吉莉。

在接受奥德兰日报的采访时，梅吉莉称，她曾在庞特拉的时空回放馆见过遭人挟持的慕安殿下，因为是在乔默尔的辖区，殿下便恳求她能通知自己的哥哥前来救她回去。离开时空回放馆后，殿下去了旁边的餐厅，她请求丈夫亲自致电乔默尔殿下后在他们隔壁间坐下，不料没多久，隔壁间就传来枪声、殴打声，为首者下令将慕安殿下当场格杀。

梅吉莉说着，就拿出了当时的录音，确实有慕安细微的声音。根据司法部调查，这段录音是原始材料，并未经过后期合成捏造。在国会的批准下，司法部强制调出回放馆的录像，果真看见了失踪的慕安殿下。

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确实嫌疑最大的，无疑是“见死不救”的亲哥哥乔默尔，一时间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同于温丝“一头绿云”，乔德过于阴冷的面相，慕安在夏守德跟以芙皇后的严格管理下，活得很符合公民对于“公主”的期待，成绩优异，温柔大方。闲暇时间全都用来参加各种皇室活动，慰问孤寡老人，参加宠物义工，陪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做游戏，形象非常好，连最擅长扒知名人士黑料的黑报都找不出错处，加上温婉甜美的外貌，在奥德兰的支持率居高不下。

杀害慕安的嫌疑人立刻就从温丝、温筠姐妹，乔德变成了乔默尔。连慕安失踪后，乔默尔接受采访时义正言辞地表示要竭尽所有能力找到妹妹的视频也被扒出来打上虚伪的烙印。在有心人的操控下，斗兽场埃德犬失控之事，甚至变成了“意欲谋害父皇，篡夺皇位”，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更糟糕的是，连一向支持他的巴尔元帅甚至在国会的会议上表示，要如实查明，如果乔默尔殿下真的残忍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应该被剥夺辖区，取消皇位继承权。这位元帅德高望重，虽然近年来退居二线，但余威仍在，原本支持率仅次于慕安的乔默尔直直跌到了最后，反倒是乔德排到了前面。

帝星，温丝的书房

“不知今儿是怎么了，我能干的弟弟竟然来了？”温丝看着自己的指甲，上面精巧的图案让人爱不释手。不过最让她愉悦的，莫过于以芙皇两个子女，一个在流亡，另一个成为嫌疑犯，皆是摇摇欲坠，“皇姐听说，不少大臣都在顺应民意写彻查请愿书啊，乔默尔你不去忙这些，来我这喝茶吗？”

但凡皇子皇女，手上不可能完全干净，只要查，总能查出东西。再加上她和乔德顺水推舟地添点料，想必这把火光会烧得更厉害，连皇后都不能幸免。

“斗兽场的那几只埃德狼犬，是你做了手脚？”乔默尔看着她，目光阴冷。他回去后，仔细让人查了那几只畜生，没想到当天晚上便死在了笼中。

温丝微笑了一下，答案不言而喻。她不过要挟了一个侍女，偷来了一件慕安平时穿的衣服给训犬的人，那七只中，一只负责咬死慕安，剩下的几只，则用来除掉几个向来不与她对盘的眼中钉。

“不管是不是，那斗兽场终究是皇弟你的，就算你去揭发我，无凭无据，也只会被认为是垂死挣扎，试图来个鱼死网破。”温丝想着，便觉得心情愉悦。乔默尔倒了，皇后就垮了一大半，一个还没到自己辖区的小公主，就算她身边跟着的男人再厉害，也是寡不敌众，全然不足为惧。剩下来的时间，就是她跟乔德关于皇位的较量。温丝走到乔默尔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的傻弟弟，你难道不知道，梅吉莉是我的人吗？”

乔默尔侧过头，正好对上那鲜艳的丹蔻，纤纤五指轻轻抚摸着素白的耳朵。

“梅吉莉的丈夫虽然投靠了你，但他们夫妻不睦已久，所以，我在你之前就已经知道慕安出现在庞特拉。之所以让梅吉莉同过她丈夫告诉你，就是猜到你会想要借刀杀人，正好趁此机会清一清门户。”

乔默尔从自己手下大臣那儿听说这件事，确认核实后，便通知安插在温丝身边的人……没想到，就在这人被摆了一道！

“说起来，我还真意外，慕安是你的亲妹妹，她为了能替你取得巴尔将军的支持，忍着巴隆那个傻子这么多年没有发作。你竟然蠢到要杀她，还只是为了嫁祸我跟乔德。”温丝语带嘲讽，“当真是想皇位想得疯了，连基本的判断都失去了。”

顺着星空悬赏令，让温丝、乔德背上杀害慕安的罪名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随着她长大，渐渐有了想法和主见，正在逐步脱离自己的控制。尤其是成年后，越来越高的支持率和父皇都多番提点，私下让人教授她种种，逼得乔默尔无法安然处之。

再留下去，只会成为日后登帝之路上的隐患，倒不如趁着羽翼未丰之时掐死在襁褓之中，没想到，自己却替那个下了悬赏令的人背了黑锅。乔默尔恨恨地咬着牙。

温丝笑着抽出几张相片，艳若妖姬，“这些躲藏在高处的狙|击手，虽然藏得好，但还是被秦德发现了。你说，要是皇姐把它们交给国会和司法部专门成立的调查组怎么办？听说现场的死者中，有好几个都是中弹身亡的。”

乔默尔攥紧拳头。

“当然，皇姐也没有那么赶尽杀绝。”温丝轻轻拍了拍乔默尔的肩膀，抬起头看着他，妖妖娆娆道，“前提是，你替皇姐把乔德拖下水。”

……

乔默尔离开后，秦德从身后搂住温丝，这蛇蝎一样的美人，比起那些天真无知的小白兔，委实多了一番韵味，让他疼爱不够，“殿下，您觉得，这次能将乔默尔送上断头台吗？”

“皇后母家还是有些实力，总归能留下一条性命。”温丝拿着那些照片打量，那一架架狙|击枪仿佛对着她问鼎权力之巅的所有障碍，“现在不需要考虑乔默尔怎么办，他不死，也难再东山再起。关键是要趁此机会，让乔德也落个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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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默尔狠狠地将桌上的东西摔在地上。一字落错，满盘皆输。温丝拿捏着他的七寸，当真是把他逼到了逆境深处。

“殿下，难道要这样被动挨打吗？”孙禹忐忑地站在一边，现在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他来的路上，甚至看见不少人在游|行示威，要求乔默尔杀人偿命，声势浩大，十有八九，就是乔德、温丝煽动着做的。陛下虽然还隐而不发，但君王之意深不可测，难以揣测。

“星空悬赏令跟暗杀都不是我做的，国会查不到任何直接证据。一个梅吉莉的证言，一段监控能引起轩然大波，不过是温丝、乔德煽动舆论，强行将火引到我身上。只要我一口咬定，我全然不知情，一时半会儿，他们是没有办法的。”乔默尔疲惫地闭上眼睛，“现在只能先拖住他们，再倾尽全力，尽快找到慕安。”

斗兽场内并没有发现慕安的遗|体，只要她还活着，就能证明他没有谋害自己的亲妹妹。

所以，他现在该做的，是暂时蛰伏，暗中积攒能量，等慕安回来后，就能以受害者的姿态扳回一局。

慕安一直听他的话，届时和母后劝上几句，让她在国会、媒体那儿一口咬定，那悬赏令是温丝下的，一切都还有转机……乔默尔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摆钟，目露凶光。

他还没有输。

“孙禹，安排一下，我明天亲自去拜访巴尔元帅。”

“是。”

当初决定让慕安死在庞特拉时，不是没有考虑过是否会失去巴尔元帅这个靠山。所以才故意将消息透露给那两人，让他们动手，自己在暗中观察。

在有了共同的敌人后，他和巴尔就能以“为慕安报仇”的名义，更加紧密团结地对付他们，不仅比隔着自己妹妹建立的联系来得牢固，还能防止慕安来日有了称帝之心的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