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姜父一走，郑澄就冷冷地盯着姜姗，眼中满是警惕之色，问，“姜嬷嬷，是你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迟早是会生根发芽的。

姜姗不再隐瞒，大方承认，“我就是姜嬷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久以来存在于她心中的疑问，终于有人可以解答，郑澄一股脑的问道，“你我为何在这里，你又为何对我这般？”

她俩一向是针锋相对的。

姜姗回答，“我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郑澄一点就通，“那我现在的境况就和你那时差不多，”她顿了顿，“你还没告诉我，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姜姗觉得拥有系统这事儿，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比较好，因此她胡诌道，“这是来自于宇宙的一股神秘力量，它让你来到了这里，就如我当初来到你的世界一样。”仔细想想倒也有几分道理，这系统不就是那股神秘力量吗？

郑澄不能明白宇宙是什么，却大概理解神秘力量。

她也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纠结于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现在更想知道她是否还能回去，“那股子神秘力量还能让我回去吗？”

“你想回去吗？”姜姗反问。

郑澄一愣，除了刚来的一两天，她有一丝来到异世界的惶恐与迷茫。适应了这边的环境后，她就没有想回去过的愿望。那边有什么好的，她被关在一个小院子了，以后要养儿育女，以夫为天。不如这里自由自在，“我想留下来。”

徒然间，她心中又多了一丝惶恐。万一她在这边安定下来后，一觉醒来，又回到了那边该怎么办？郑澄将她的惶恐不安都表现在了脸上，没有一丝隐瞒。

姜姗将郑澄的脸色尽收眼底，知道其无比渴望留下来。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姜姗完全可以威胁：不听话，就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

姜姗到底没有这样做，郑澄受了自己的威胁后，定会听话，可接下来的日子，定会活的诚惶诚恐，这不是姜姗想要看到的。和郑澄斗了几年，姜姗知道这个孩子本质不坏，在原来的世界里，郑澄的母亲是个婢女，怯弱怕事，根本护不住郑澄。幼小的郑澄常常被院子里的仆人欺负，她只得自己保护好自己，也明白了权利的重要性，努力想要争取。在底层生活久了，她是抓住一丝机会就想往上爬，使出一些肮脏手段。在这里，郑澄应该不用活得那么累了，也坏不起来了。

“你放心，你再也不会回到那边去了，”姜姗顿了顿，“既然在姜家留下了，就好好生活下去吧，我父亲待你很好，你不要惹他生气。”

“那是自然，”郑澄点头，她做了梦也想要慈爱的父亲。如今有了，自然会好好待他。她依旧不明白，姜姗为何会管她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开始的问题，你为何会待我这么好。”

姜姗脸也不红地说道，“我在这个世界看到你，就想对你好。”

说着，她握住了郑澄的手，满脸真诚的看着郑澄。

系统忽的冒了出来，兴奋地说道，“玩养成，百合大法好。”

“你闭嘴。”

这个系统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一颗撺掇姜姗当种马的心，如今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系统弱弱地说道，“我这不是为你好，给你寻个知根知底的……”

姜姗：……

郑澄不信，“那你当初为何帮着我姐姐？”

“在其位谋其职。”

“就暂且信你。”

郑澄记得姜嬷嬷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对大姐忠心耿耿，坏了自己许多好事。当她被嫡母责罚的时候，有许多仆人落井下石。有一次被姜嬷嬷看到了，反而替自己教训了仆人一顿。

大概姜嬷嬷是想对自己好的，只是那时候立场不同。现在就不一样了，两个人没有一丝利益冲突。郑澄只能这般想。她如今一穷二白的，十分确信自己身上没有姜姗想要的东西。

郑澄为了表示对姜姗的友好，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就留在那个世界吧。”

“真的不恨吗？是谁说姜嬷嬷面容丑恶，一把年纪了还没有人要，嫉妒别的姑娘长得好看？”

姜姗挪俞道，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把郑澄给安抚好了，这郑澄是她在新手任务时遇到的人，并没有结很大的仇。往后遇到的仇人，肯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就难说了。一言不发，大打出手的可能性大一些。

郑澄的脸越来越红，想起自己当着人家面说她坏话，就觉得自己蠢透了。

……

知道姜姗就是姜嬷嬷后，郑澄到底是不一样了，对其多了一丝忌惮。

姜姗见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有话就和姐姐直说，用不着藏着捏着。”

“你说过会对我好的。”

姜姗点头，“自然。”

她知道郑澄要提要求了，可千万不要提强人所难的要求。

郑澄松了一口气，“那你给我买下午给我解热的那种甜食吧，又甜又凉的。”

姜姗：“……甜筒。”

“对对对，”郑澄一脸兴奋地说道，怕姜姗不给她买，她强调道，“你说过会对我好的。”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可见一直惦记着呢。

姜姗闻言失笑，“明天就给你买，各种口味都来几份。”

早知道仅仅靠一份甜筒就能把郑澄给搞定了，姜姗就不用苦口婆心地说那么多了。

……

“快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姜父端了碗汤，从厨房走了出来，见两姐妹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场面和谐，他放下了心。

闻言，姜姗说：“来了。”说完，她就带郑澄去洗手了。

……

姜家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一贯是不说话的，今天却是破了例。

姜父怕郑澄拘谨，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爸爸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了，你多吃点。”

“嗯，谢谢姜爸爸。”郑澄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吃。

姜父笑笑，“时间匆忙，没来得及给你收拾房间。这几天，你就和姐姐一起住吧，等家里阿姨来了，收拾好房间，买好你要用的东西，搬进去也不迟。”

其实，家里的客房常年有人打扫，郑澄随时可以入住。姜父有自己的考量，他担心郑澄初到姜家，适应不了这里的坏境，有姜姗带着，他就放心了。再者，郑澄和姜姗可以培养一下姐妹之情。

“好的，谢谢姜爸爸。”

郑澄喝了口汤，笑眯眯地答道。

姜父就喜欢看到孩子的笑脸，充满活力的样子，仿若自己也年轻了几岁，他叮嘱姜姗，“你妹妹还小，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明白的。”姜姗答道。

不过若是郑澄不听话，她只能勉为其难当个严厉的姐姐了。

……

饭后，三人坐在沙发上，随意的聊着天。

明天郑澄就要去上学了，姜父不放心地叮嘱道，“我问过老师了，小班的课程很简单。虽说学校已经开学好几天了，你应该是跟的上进度的。要是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小澄千万不要害羞，记得问老师。”

郑澄被电视机上的动画片给吸引了，听得三心二意，只记得点头，其实也没把学习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好歹也是熟读《女四书》，精通琴棋书画的人。

她看了这边的文字，和她原来世界的相差无几，想来这启蒙教育也不会难到哪里去，不过是认几个字而已。

姜父见郑澄心不在焉，没有责怪。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刚才的样子，太过乖巧了。

……

“你们现代人，活的可真是舒服。”

郑澄用吹风机慢悠悠地吹着头发，同一边正在刷微博，实则和系统斗嘴的姜姗聊着天，她觉得这里的生活实在是便利，做饭不用生火，热了不用打扇，洗澡不用烧热水……

“你能习惯就好，”姜姗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问道，“明天去上学，你忐忑吗？要是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她在学校所学的高中大学知识忘得差不多了，基本的东西却还是记得的。

郑澄不以为意，“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神童。”

五岁认个几千字，做个诗，对她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姜姗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一言难尽地看了郑澄一眼，希望等明天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还是这般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