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小丑的玩笑（5）

“咚咚......咚咚......”

这一声声仿佛都踩在了宁宁心上, 她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如果宋玉的猜测是错误的，那她大约会死的很惨吧？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来纠结这些了, 她又后退了几步, 给门后那身躯庞大的家伙留下了足够的空位，也能在它完全出来后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时时刻刻记都得给自己留下一点逃跑的空间总是不会有错的。

几分钟过后，那家伙终于完全走出了城堡。

宁宁看着眼前的“怪物”已经完全惊呆了，这怪物就像是生化危机里的舔舐者, 那条令人恶心的, 长满倒刺的舌头还托在地上,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家伙十分干净，却也将它坑坑洼洼的皮肤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

在这家伙走出城堡的刹那, 所有本还在不断攻击着宋玉他们的玩具顿时停了下来, 原地转身面朝怪物，纷纷单膝跪地做出一副臣服的样子。

不，或者说, 他们跪拜的不是这只丑陋的怪物, 而是......坐在怪物肩上，还在悠闲的晃着腿的小丑。

那真是一个小丑，从他的身形上看, 不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他的脸上涂满了颜料，嘴边一圈还画着一个夸张的笑容, 叫人根本看不清他原本的长相，头发也被染成了七彩的颜色，他穿着一身小丑的衣服，看上去十分可爱。

可他的脸上，脖颈上，甚至小小的手背上都像是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口，一条条蜈蚣般丑陋的疤痕在其上蔓延，疤痕边还留着伤口缝合时没来得及拆的线，像个被抛弃的破布娃娃般，浑身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绝望之色。

“你是......阳曦？”

宁宁试探的询问道。

“姐姐真是不乖呢，为什么不乖乖的寻找我的心呢？”

他清脆的童声回荡在寂静的游乐园中，满是诡秘。

阳曦稍微动了动身子，竟从怪物的肩膀上直接飘了起来，飞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

“姐姐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我......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将你留下......每当看着姐姐离开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这里......总是会痛的让我恨不得把它挖出来呢。”

阳曦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略略蹙眉，似乎回忆起了那是的疼痛，眼中却是一片冷漠之色。

“我马上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了，姐姐开心吗？那个一直在制约你的东西再也不能欺负你了，至于这些没用的人......我讨厌他们呆在这个世界里，就让他们死掉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阳曦喃喃自语着，在宁宁还来不及说话的候，猛的看向宋玉他们所在的方向，距离宋玉最近的那个玩偶立即起身，一手拎起宋玉，另一只手化为剪刀，直接捅/入宋玉腹中。

宋玉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将身体蜷缩在起，可即便如此那个玩偶还不愿停手，它将那只化为剪刀的手缓缓转动，宁宁觉得自己似乎能听见血肉搅动的声音，宋玉额角爆出根根青筋，艰难的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宁宁惊恐的后退两步，看向阳曦。

“阳曦！快停手啊！你不能这样！”

“姐姐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阳曦再次飘到她面前，伸手捂住了宁宁的眼睛，“永远别这么看我，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为什么要停手呢？我应该把他碰过姐姐的地方全部砍下来，否则觉得一点也不解气呢。”

一片黑暗中，宁宁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一软，两片温热的唇瓣压在了上面。

“姐姐只能是我的，可姐姐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呢......这让我很苦恼。”

耳旁传来他们三人的惨叫声，宁宁拿开了阳曦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崩溃的朝他大喊。

“你快停手啊！阳曦！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对呀......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可比这好看多了，姐姐是不是更喜欢以前的我？”

阳曦忧伤的伸手捧住了脸，眼中却是一片空洞。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突然将脸凑到宁宁面前，“如果姐姐不一次又一次的拯救我，然后狠狠地抛弃我，或许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呢......所以这一切，都是姐姐的错啊！”

他天真的笑了起来，那双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神情。

“它太痛了，所以我把它挖出来扔掉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姐姐啊。”

阳曦执起宁宁的手放到他的胸膛上，那里没有任何心脏跳动的感觉。

呲呲......呲......

就在此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微弱的声音，然后传来潮汐的声音。

任务：击杀小丑BOSS。

地点：X市游乐园。

提供道具：破魂刀。

所以这才是系统真正的任务？

宁宁觉得手中一沉，一把小刀旋即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里，这把刀并不长，可刺/穿一个孩童的胸腔已经足以。

对面的阳曦还在无知无觉的笑着，对宁宁道。

“虽然我没了心脏，可还是会死呢，如果有人拿刀捅/进我的胸口，我会死的比任何一个有心脏的人都快，如果姐姐讨厌我的话，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哦，这次我不会反抗，可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宁宁手中的那把刀，恶意的笑了起来，“呵呵......这是那个控制着姐姐的人给姐姐的吧？真是叫人嫉妒的发疯呢，他让姐姐做什么，姐姐从来都会乖乖听话，如果姐姐用这把刀杀了我，以后阳曦就不会再来缠着姐姐了呢，姐姐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病态，见宁宁依旧僵在那里不肯动弹，伸手缓缓抬起了她那只执刀的手，对准自己的胸膛，一点点蔓延进去。

“只要我死了，姐姐和那些人就都能平安的回去......”

他蛊惑的说着，平静的看着那把刀一点点没入自己的胸口。

“你疯了！”

在感觉到刀尖没入血肉的时候，宁宁看见阳曦被刀口碰到的地方一点点渐渐变的透明，仿佛他正在她眼前一点点消失，宁宁顿时发了疯的把刀从他的胸口抽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到一旁，早已泪如雨下。

奄奄一息的宋玉被人偶狼狈的仍在地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宁宁，心中的抽痛甚至掩盖了腹部的疼痛。

她，终究还是……

所有疼惜都被尽数掩埋在了那声被狂风掩盖的毯子中。

“姐姐不想杀我？”

阳曦略微诧异的看着宁宁，缓缓蹙起了眉。

无数颗红色的点如流星般划破天空，最终全部汇聚在阳曦胸前，凝聚成一团火红色的光球，没入他的胸口。

然后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玩偶都像是失去了支柱般摔倒在地，小阳曦落到地上，像破茧的蝴蝶般，小丑的身子从头顶裂开，从这具小小的身体中站起一个蜷缩其中的少年。

少年浑身如同初生的婴儿般浑身光果，一张精致的脸上，在靠近左眼眼尾的地方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蝴蝶，小巧而精致，像一滴黑色的泪悬挂在那里。

宁宁再也顾不得眼泪，有些呆愣的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贴上了他的胸膛。

手掌下，那健壮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跳动着，诉说着生命的存在。

宁宁从旁边的玩具堆中扯下一件巨大的斗篷盖到阳曦身上。

“你……”

她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阳曦伸手封住了双唇。

“如果是道歉的话，我不想听，如果你直接杀了我，那我就再也不用如此痛苦，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意杀了我的，现在我的心脏回来了，你就必须留在我身边。”

他不容置喙的说着，温柔的将宁宁纳入斗篷，紧紧抱在怀中，趴在她耳旁喃喃道。

“跟我走，好不好？”

听着这诱哄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宁宁鼻子猛的一酸，险些就要掉下眼泪来，这些天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爱了就是爱了，哪里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她想和他在一起，这种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管他什么任务！就让这什么系统通通哪凉快哪呆着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勇敢一回又如何！？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她相信他一定能保护好她！

她不会再放弃他了！如果系统是这个世界的天，天注定他们不能在一起，那她就和他一起逆天改命！

“好。”

宁宁抽泣着答了一声，反手紧紧抱住了阳曦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四周发生了什么。

在她这个答案出口的瞬间，天空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如同玻璃般寸寸脱落，在脱落的天空后，是一片如同星空般无边无际的虚无。

高楼大厦被黑暗一点点吞噬，早就因重伤而昏迷的三人周身闪过一阵强烈的光芒，然后消失在游乐园中。

空荡荡的世界中仿佛什么都没有了，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的时候，一切都将重新回归于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