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无痕迹

三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知道温沐晨现在身份贵重，想必也不会寻了这种借口来框自己，更何况昨晚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于是也就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是，小姐，无论小姐问什么，我们几个肯定老老实实的照实回答，绝不敢有所隐瞒。”跪在中间的小厮回答到，看样子在这几个人中间也算是能拿的主意的。

“你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进的府里？”温沐晨丝毫不问昨晚着火的事情，反而开始问起这几个人的来路。

“回小姐话，小的是府里的家生子叫来福，父亲是前院管马匹马车的张管事，这两个都是自小便买回来的，三年前开始跟小的一起看院子了。”中间的张来福虽也奇怪，但还是照实说了。

既是家生子，那么也算是家世清白了，虽说身契可能都在姜氏的手中，但是人更多的应该算是康敬从的。

“先说说你们几个昨夜在哪里当值，什么时候发现里面着火了？”温沐晨示意跪在中间的来福来回答。

“回小姐话，昨晚我们三个是在二门外面当值，那个着火的西厢房就在二门里面不远，所以听到那婆子的叫声我们几个也就醒了，赶紧打开门拿了水桶来救火，可是火势太大，渐渐的竟烧到了和锦院去，和锦院里面跑出来许多小丫鬟，也嚷嚷着让我们去救火。

眼看西厢的火怕是救不了了，便有人让我们中的一群人赶紧去和锦院那边，小的因为当时离和锦院比较近，就跟着大家一起过去了。”来福将事情从头到尾说的清清楚楚。

“那你们到和锦院的时候，和锦院里是什么情景？”温沐晨听了这话，不觉眉头皱的更紧，难不成一切都只是巧合？

“我们到和锦院的时候，里面的丫鬟已经跑出来了，我们从水缸里接了水就一直在救火，火势好容易稍稍得到了控制，然后老爷便来了，见姨娘并不在院子里，就吩咐了我们披了被水浸湿的床单，到姨娘住的房间里面去救姨娘出来。”

“那是你们几个自告奋勇的还是老爷随意找了你们几个？”

“当时我刚好出来接水，老爷看见我就喊住了我，而另外两个也是当时都在附近的原因，我们几个都是老爷随口喊了过去的。”

“那你们几个进去之后呢？”现在既然这几个人都不是姜氏提前安排好的，那么也就不是这几个人在救人的时候动了什么手脚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外间睡着，我们猜想可能是姨娘的丫鬟，便让他先将那个丫鬟给背了出去。”来福说着，指了指左侧的男子，“我和另一个兄弟一起进了里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大概就是姨娘了，于是我们两个一个背着一个扶着，赶紧将姨娘救了出来。”

“你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烟大么？”

“当时烟很大，不仅呼吸不畅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很难，我们也是凭着感觉找到了她们两个。”来福想了想，肯定的回答。

“那你们救姨娘出来的途中，可有摔到碰到哪里？”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要是中途不小心磕到碰到了，那么苓姨娘滑胎也是可能，可是若是一路顺顺利利的出来，那么便是有人提前动了什么手脚。

“这”来福见温沐晨这么问，有些心虚，“有是有的，中途有一个门板倒了下来，差点砸到我们，我一着急虽跑了过去但是脚下给绊了一下，不过好在二军兄弟扶住了我，所以也不算摔到，顶多就是颠了一下而已。”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并不怪你们，你们冲进去救了姨娘的命，之后自有赏赐给你们的，都下去吧。”温沐晨说完，示意管家将这些所有的人，都带了下去。

“舅舅舅母觉得如何？”温沐晨并不先说什么，而是转头问向康敬从和姜氏。

“唉，我一直盼着茯苓能给老爷生个一儿半女的，这样既能够帮老爷开枝散叶，也能让自己下辈子有个依靠，谁知道这孩子刚来就没了，老天爷的心也真够狠的。”姜氏并未提这件事情，反而拿起帕子感慨一番，眼角似乎还有些湿润。

“你也不必这么说，茯苓还年轻，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康敬从见姜氏这个样子，反而开口安慰。

不过姜氏听了康敬从的话整个身子一顿，是啊，茯苓还年轻，又有老爷的怜爱，以后可不是还有机会么？

“老爷说的是，茯苓还是有机会的。”

“舅舅觉得，刚刚这些人说的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温沐晨见再这么说下去，反而离苓姨娘的事情越来越远，只好出声将康敬从拉回来。

“那个婆子玩忽职守，但是年纪也大了，不如就此打发了出去，她的家人一律不让留在府里。最可恨的便是和锦院里这一众的丫鬟，出了事情便只顾自己，一点也不想一想主子，由夫人做主发卖了吧，而那三个小厮，救了苓姨娘也算是有功，回头告诉管家给安排好一点的差事，然后再赏些钱财吧。”康敬从想了想，也就是这么几件事情了吧。

“是，只是现在无论是惩罚还是赏赐，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都回不来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茯苓的身子。”姜氏听了康敬从的话，并不反对。

“刘大夫，姨娘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说到这里，姜氏似乎刚想到这件事，转头问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府医。

“回夫人，姨娘本来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可是姨娘身子之前就一直寒气侵体，体质就是极其不易受孕的，所以胎儿很是不稳，昨晚经过颠簸这胎儿已经是保不住了。”刘大夫听到姜氏终于问到自己，赶紧开口回答。

“两个多月？你确定没有看错？”姜氏听了刘大夫的话，不禁皱起了眉，似乎有些不信任刘大夫一般。

“根据姨娘的脉象来看，确实已经有了两个多月，这是断断不会看错的，不信夫人可以再找了旁的大夫来，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刘大夫肯定的说道。

“蕊儿，我记得我前几日来说要带着姨娘去求送子观音，姨娘说这几日来了葵水多有不便，现在刘大夫说姨娘的身孕已经两个多月了，你是贴身伺候姨娘的，我问你，前几日姨娘是否真的来了葵水？”姜氏听了刘大夫的话，再加上刘大夫一直给府里看病，医术很是了得，于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蕊儿，神情严厉的问道。

“这”蕊儿听姜氏这么问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姨娘确实怀孕快三个月了，可是自己也不能说是为了防姜氏害姨娘，所以苓姨娘才故意找的借口吧。

“好你个蕊儿！你虽是一直伺候姨娘的，可是我到底也是这家的正房夫人，现在我在问你话，你竟然如此吞吞吐吐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正经的主子了！”姜氏在康敬从面前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不知这次是为了什么忽然变了脸色，这幅样子甚至将蕊儿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奴婢，奴婢该死！还请夫人恕罪，姨娘姨娘并没有来葵水。”蕊儿见此，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再也瞒不住了，只好将事实说了出来。

“姨娘既然怀有身孕，为何不告诉我和老爷，甚至都不请了大夫来看一看？说不定请大夫吃了安胎药，这次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出事情。”姜氏看着蕊儿，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说道。

“这我”蕊儿听了姜氏这话，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我不让告诉夫人的。”听到了这里，一直躺在床上出神的苓姨娘突然开口，甚至挣扎着还想要起来。

“姨娘。”蕊儿见苓姨娘这个样子，赶紧跑过去将苓姨娘稍稍扶起，然后拿了软垫放在了苓姨娘的身下。

“茯苓，你说你，有了身孕是好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和老爷呢，你难道不知道，我和老爷都盼着你能赶紧有个孩子么？”姜氏将苓姨娘这个样子，也走到苓姨娘的身旁，有些责备又有些心疼的样子。

“夫人不必怪罪蕊儿，我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夫人也是知道的，这些年那些汤汤药药的就不曾断过，我以为这次也不过就是有些紊乱，并不曾当成一回事情，也不想麻烦了老爷和夫人。谁能想到，突然的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怪我，没有能力保住我的孩子，让他就这么没了。”苓姨娘说着，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茯苓，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给我和老爷添麻烦，平时自己哪里有什么病痛的能忍着的绝不来告诉我，可是没有经验，这是不是紊乱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这可是大事。”姜氏听了苓姨娘的话，也不好再说什么责备的话。

“是，茯苓知道了，以后”苓姨娘说道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若是还能有以后，茯苓一定早早禀报夫人，不会再瞒着老爷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