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争执

半晌不见回音，钱美华拍着额头恍然道：“瞧我这脑子，都忘了你是个傻的，怕是听不懂人话。”

花燕语闻言回神，笑眯眯地抬眼：“婶子，你知道根号二的值是多少不？”

“啥玩意儿？” 钱美华一脸莫名其妙，像是听到了天书。

“你看，这都不知道，你不也是个傻的？” 花燕语轻哼一声，若不是顾忌着身后的花家，以她前世的脾气，早把这女人撂翻了，“还是个风骚的傻子。”

钱美华当即炸了毛，这傻子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敢顶嘴骂人！她撸起袖子就冲上来：“你个小贱种，你敢骂我？”

说完，扬手就朝花燕语脸上扇去。

花燕语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似的滑到她身后，抬脚就往她屁股上轻轻一踹。

“哎哟！” 钱美华重心一歪，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门牙磕在地上，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她捂着嘴嗷嗷直叫，恰好撞见花海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钱美华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花燕语喊：“花海！你家妮子踹我！你看我这嘴，都破了！赔钱！”

花海皱着眉看向花燕语，只见女儿眼眶红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爹，我没有…… 是她自己摔倒的……”

花海本就疼闺女，更何况在他眼里，自家玲玲一直是个反应慢半拍的孩子，哪有胆子打人？

他当即沉下脸：“钱美华，我相信我闺女不会撒谎。你要讹人也得编个像样的由头。”

“你放屁！” 钱美华气得跳脚，“就是这小贱种踹的！我还能说假？”

她说完也不管花海拦不拦，像头疯牛似的朝花燕语冲过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扑过来的速度极快，花海腿脚不便，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急得大喊：“玲玲，快躲开！”

花燕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非但没躲，反而在钱美华的手快要碰到她时，身子轻轻一侧，随后 “哎哟” 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花海吓得魂都飞了，一瘸一拐地扑过去，颤声叫了两声 “玲玲”，见没回应，慌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 指尖空荡荡的，竟感觉不到一丝气息！

“玲玲！玲玲你醒醒啊！别吓爹！” 花海抱着女儿的身子使劲摇晃，声音都在发抖。

屋里的花翠竹听到动静跑出来，见状也急得跟着摇晃妹妹，眼泪直往下掉。

钱美华站在一旁，腿肚子都在打转。

这小贱种…… 该不会真摔死了吧？她越想越怕，趁花海父女忙着哭嚎，偷偷往后挪了几步，转身就跟兔子似的窜没影了。

花燕语被摇得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赶紧 “扑哧” 一声睁开眼，笑嘻嘻地说：“爹，姐，别摇了，再摇我真要晕过去了。”

花海手一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又气：“你…… 你这是干啥？”

“装的呗。” 花燕语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拍着胸脯说，“不然那女人能善罢甘休？走，咱们现在就去钱家，让她赔医疗费！”

花翠竹目瞪口呆地看着妹妹，半天说不出话。往日里这妹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今天不仅口齿伶俐，还会算计人了？这变化也太吓人了！

花海还没从女儿 “死而复生” 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被花燕语推了一把：“爹，你们快把我背起来呀，晚了她该不认账了！她要是不给钱，咱们就去找大队长评理，让全村人都知道她欺负咱们家！”

花翠竹也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爹腿脚不利索，我来背玲玲。”

花翠竹背着花燕语，花海跟在后面，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地往钱家走去。

刚到钱家院外，就听见钱美华在院里哭嚎自己的男人：“花金亮，你个窝囊废！我嘴都破了，你还蹲这儿抽烟？今天不拿他们五块钱，我就不姓钱！”

花金亮闷声闷气地吼：“你小声点！让人家听见像什么样子！”

“听见又咋了？” 钱美华嗓门更高，“我是受害者！”

花海站在门口，冷不丁开口：“受害者？那我闺女刚才被你撞得晕死过去，现在怎么叫也叫不醒来，这算什么？”

花金亮抬头一瞧，见花翠竹背上的花燕语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顿时心慌了。

钱美华看见这架势，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嘴上却硬：“她那是装的！这傻丫头最会演戏！”

“是不是装的，去公社医院一查就知道。” 花翠竹咬牙切齿道。

钱美华咬牙，“那关我什么事，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撞的？”

花翠竹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了，我妹把你踹了，你俩刚才就在一起，除了你还有谁？”

花海这时候也上了点演技，眼圈泛红：“花金亮，你们不认可以，那就找公安调查一下，我闺女要是有个好歹，我这条瘸腿跟你拼了！”

花金亮瞅瞅自家婆娘嘴角那点血，又看看花海怀里 “奄奄一息” 的丫头，最后叹了口气：“美华，回屋去。”

钱美华不依：“凭啥？”

“凭我是你男人！” 花金亮吼完，转向花海赔笑，“花海兄弟，是我家美华不对。你说个数，我赔。”

花翠竹又马上道：“去医院全部检查一次，最少十块钱！”

花燕语闻言忍不住给自己家姐姐点个赞，在这时候，十块钱那可太多了，她姐姐也是真敢开口。

一听这话，钱美花又跑出来了，骂起来，“要十块，你们怎么不去抢。”

花金亮也觉得如此，“这十块太多了，我们真没有，要不就三块？”

“那不行！”花翠竹不让，要不然就对不起妹妹的一番演戏了，“十块少不了，要不然我就找大队长，找公安！”

花金亮脸色瞬间就变了，“十块真没有，你看五块行不行？”

花燕语闻言，轻轻咳了声，花翠竹意识到她的意思，很快沉道：“行，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就五块。”

花海摸着女儿冰凉的手，也跟着道：“这钱不是讹你，是给孩子抓药、买红糖补身子的。”

花金亮怕把事闹大，赶紧回屋拿了一沓皱巴巴的钱来，塞给花海：“兄弟，拿着。这事是我们不对。”

花海接过钱，揣进怀里，这才转身走人。

离开钱家没几步，花燕语突然 “扑哧” 笑出声：“爹，姐，没想到这钱拿得真容易！”

花翠竹看着妹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个以前半天不吭声的傻妹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