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是谁的

一阵风刮来, 祁铭驾着云, 肩上还扛着自己镰刀状的斧头, “帝君，您找我？”

秦昭和道，“城郊的恶妖捉住了？”

“是。”祁铭望向他手里黑红色的笔记本，单看封皮，便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力量, 如丛林沼泽中诱人深入的女妖, “这是……早就被仙庭静止流传的恶妖之书？”

“没错。”秦昭和将笔记本合上放入口袋，“祁铭, 究竟是谁授予你委托？恶妖之书很可能就是从他手中流传出的。他先借助书的力量激发人类的恶念, 形成妖物后，再捉拿利用……其心不正。”

“抱歉帝君, 我当真不知。”祁铭摇头道，“何况行有行规，一次违背，就此在业内臭名昭著，哪怕业务能力再好，也没办法立足。”

“严重违反仙庭法规的委托单，如果追究起来，你跟麒麟一族同样难逃其咎。”秦昭和的语气强硬了几分, “基本的分寸、进退，应该明白吧？”

祁铭无奈，只好道, “我跟中介约定的，是将捉拿到的恶妖封印在瓶中，再放到普华街582号的饰品店里，他们会自己来取。”

秦昭和点头，“好，你先去高一（1）班捉妖，然后把两只恶妖放到指定的地方，我在一旁守株待兔。”

“是。”祁铭走了两步，迟疑地转过身，有点儿为难，“帝君，您能不能……装作是随意路过，尽可能别做得太明显，我爹那么抠，以后还要靠接单子赚零花钱。”

何况家里还有一只好逸恶劳，骄|奢|淫|逸的胖橙子。

“我有分寸。”秦昭和道，“以后接单前先确认好对方的身份，免得碰上这种麻烦。”

祁铭挠挠头他的头发，一点红宝石色的耳钉发出亮丽的色泽，“这种哪能百分之一百的确认……何况开价那么好。”

秦昭和剑眉一挑，“你说什么？”

祁铭立刻脚底抹油，“没什么，我说我这就去捉妖。”

“去吧。”秦昭和拿出沐泽准备的午饭递给萧怀樱，“我们在这等他。”

“恩。”

今天准备了阿根廷大红虾，秦昭和剥，她吃。长得好的神，连剥虾壳都那么好看，像是一道优雅的风景。

萧怀樱吃了八个，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身份和行为好像对调了。

“帝君，我帮你剥吧。”萧怀樱放下筷子，开始履行家养小妖精的职责和义务。

秦昭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尽管不怎么吃，但还是要给她表现的机会，“恩。”

萧怀樱拿起一只大红虾，开始慢慢剥掉壳，“帝君，我其实可以自己来的，你怎么总帮我弄。”

“你笨，剥个虾壳都能划破手。”秦昭和拿起筷子，不紧不慢道，“动作还慢，不如我来的好。”

萧怀樱把嫩白带红的虾肉放进他碗里，有些郁结， “你怎么总嫌弃我。”

“这就是你的问题，需要反思一下平时的所作所为了。”秦昭和看她耷拉着头，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些，还是不能总打击教育，“但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有在进步。”

“真的吗？”萧怀樱看他用玉筷子夹起那只虾子。

“恩，毕竟聪明这种事，会传染。”秦昭和细细品着小妖精剥的虾子，虾壳都剥干净了，真是心灵手巧，聪慧可人，“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个道理。你跟我呆久了，智商自然会涨上去。”

“……”萧怀樱不想再讨论有关智力的话题了，容易伤心，“帝君，我们就在这等祁铭吗？他能找到那只恶妖吗？”

“恶妖需要恶念的滋养。”秦昭和拿着手里的恶妖书，“钱晓月现在是书的主人，如果她不源源不断地写，妖就会变得虚弱，越虚弱，就越要靠近她，近距离吸收。它现在应该就在高一（1）班附近，祁铭在捉妖方面，经验还是很足的。”

“那我们刚才路过高一（1）班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抓了它？”萧怀樱把新剥好的虾蘸好酱汁给他。

真贴心。秦昭和很满意。

“不管是做人，做神，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轻易越界，做自己职责范围以外的事。”秦昭和道，“不管是处在什么位置，都是这个道理。”

萧怀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帝君鲜少胃口这么好，将沐泽准备的大虾尽数吃完，祁铭才带着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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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买家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已经放学的秦昭何将书包给沐泽，他带着萧怀樱躲在外面。

祁铭将囚着恶妖的玻璃瓶放在一堆琉璃制品中，随后离开。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店门口，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从侧门下，步履匆匆。

他走进店里，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后，从店里拿走了几样东西，随后离开。

秦昭和隐藏在夜中，跟着他们几乎跨越大半个齐华，最终停在前不久刚去过的山海经食堂，也就是江南春大厦门口。

车里下来四五个男人，拿着玻璃瓶走进去。门口穿得严严实实的保安检查过他们的指纹，才让其挨个通过。

与此同时，高高的大厦里，BOSS倒了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滑入杯中，色泽诱人。

他看着屏幕上属于恶妖之书的亮红色定位停在公司附近，一跳跳地发着光，徐徐勾起一抹笑。

他好像，收获到一只比恶妖更珍贵，也更值得研究探索的东西，这么近的位置，让他迫不及待到热血沸腾。

“吩咐一下，半个月后的拍卖会提前举行，就定在……下周二。”BOSS晃着红酒液面，暗红色的液体撞在透明玻璃杯壁，他格外愉快地宣布完这个安排，随后道，“另外，联系一下暧秋，说我发现了一只白狐，想请她帮忙看看，是从哪儿来的，以及她身边的那两个……究竟是什么。”

助理拿着针孔摄像拍到的狐狸照片，毕恭毕敬，“BOSS，暧秋长老暂时仍处于失联的状态，我们采取了所有能用的手段，但一直无法与她沟通。”

“知道了。”他摆摆手，“联系不上，也不着急，毕竟她是一只经常失联、公务繁忙的狐狸。”

“您觉得，我们发现了什么？”

“兴许……是一位神。”他眼里，有些兴奋的光芒闪过。

山海经食堂吃妖，仙庭其实并没立场去管，这也是立场使然。就好像人类各种权益委员会，代表不同群体去谈判争取利益。

仙庭只会代表仙的利益去向人间代表X部去和谈，有关妖族的事务，严格来说，还是要妖界的代表来。

但妖界混乱了多年，相互割据各自为营许多年，不像仙庭、神庭、冥界，有一个核心中枢在那儿，可以代表全体去争取利益。

萧怀樱抄着秦昭和给她的物理答案，过去不明白暧秋长老说，妖界像一团散沙，需要结束割据的情境，牢牢团结凝聚在一起。现在懂了，可她倒不认为长老有着跟古代帝王“心怀苍生”那般的仁慈，想要帮助更多小妖精。

她司马昭之心早就显露了出来，只是还没有展现全貌。

“萧怀樱，你出来一下。”秦昭和不在，路子传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表情不怎么自然，他的死党还在身后挤眉弄眼。

萧怀樱当下便认为不是好事。

“我作业还没写完。”她指着自己面前的作业本，“一会儿就要收了。”

“就五分钟。”路子传有点儿急，“我有两句话要跟你说，很要紧，现在跟我出来。”

他拽着萧怀樱的手臂就朝外走，市重点的课间，大家都忙着写作业，也没人有精力往这儿看。

萧怀樱一路被他拉到走廊尽头，因为是拐角，平日没什么人经过，地理环境隐蔽，经常有人躲在这儿偷偷抽烟。

路子传将她拽到这儿，像做了很久心理建设，高高大大mm躁躁的小男孩脸都红了，跟平日横着走的校霸形象截然不同。

“萧怀樱。”

“你找我什么事啊？”萧怀樱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路子传别过头去，他长得很高，虽然比帝君矮了点儿，但在男生中依旧是人高马大，长期打篮球，手臂上的肌肉格外结实。

他看对方躲，也跟着朝前，“你躲什么躲？你往那儿去做什么？”

“这里太挤了。”萧怀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路子传，你有什么事？马上就要上课了。”

路子传“萧怀樱，我其实……”

“萧怀樱，你跟他……在这做什么？”秦昭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他抱着双手靠在墙上，黑色领带垂在胸前，冷冷地打量她。

“我在和萧怀樱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路子传额头上的青筋仿佛跳动了一下，还往前一大步走，把她挤在逼仄的小角落。

“不关我的事？”秦昭和根本不看他，径直上前拽住萧怀樱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宣誓领土主权般毫不退让。

萧怀樱脸粉粉的，像昨天下午吃的草莓奶油蛋糕。

脸颊都贴在他的背上。

是帝君身上温暖的味道，说不清，但很舒服。

路子传傻眼了，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暧昧的动作，“你不是她的表哥吗？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

“表哥？”秦昭和瞥向试图降低存在感，并且为自己胡乱绉出的关系瑟瑟发抖的萧怀樱，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还体贴地将额角流下的汗水抹去，格外温柔，“你是这么告诉他的？”

顶着强大压力的萧怀樱点点头，从喉咙中飘出一个音节，“恩……”

下一秒就被抱住，小脑袋埋在他胸口，整只狐狸都被禁锢其中。

秦昭和低头，在额头上吻了一下，萧怀樱紧张地闭上了眼，细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抬眸，余光扫过仿佛遭遇晴天霹雳的路子传，手环住她的后背，“告诉他，你是谁的？”

“你的……”

细若蚊呐，微不可闻，但耳力好如秦昭和，自然是听见了。

“恩。”他充满占有欲地搂住萧怀樱，极幼稚地对他道，“你听见了吗？”

“你们不是兄妹……？”尽管没听见萧怀樱的答复，但路子传地嘴角已经开始抽搐。

“不是。”秦昭和搂紧怀里的，淡淡道，“我是她的男神。”

“……”

他转头望向情窦初开一脸难以接受的路子传，“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路子传失魂落魄地离开，脚步声刚消失在那边，萧怀樱便听见头上像从冰窖里传来的声音，“你告诉别人，我是你的表哥？”

“嗯……”萧怀樱心里直打鼓，他知不知道男神是什么意思，这个词不能乱用的，“因为大家都追问我们为什么总在一起，我就只好这么回答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是表哥？”秦昭和的眉间拧出一个川字。

“恩……”萧怀樱战战兢兢，“那帝君、帝君觉得应该说什么？”

他忽然低下头，跟她的唇碰上。

萧怀樱的身体来不及有所反应，僵硬地站在原地，被慢慢按在墙上，他的膝盖骨抵在大腿上，紧密地靠在一起。

他浅尝辄止，轻轻吻了一会儿，便松开她，“自己想想，哪个表哥会对你做这种事？”

变|态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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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下午临时加了一场化学考试，将萧怀樱考得心力憔悴，几乎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运气，剩下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考到后面，她就拿着正方形的橡皮在桌上掷筛子，如果红点朝上，帝君就是暗恋她，如果是黑点朝上，就是她暗恋帝君。

萧怀樱连扔了三轮，都是她暗恋帝君，于是怀疑人生般地趴在桌上，苦哈哈地看着运动学大题，帝君比物理题还难懂。

每次脑海中闪过帝君暗恋她的猜想后，萧怀樱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毕竟是高高在上的昭和帝君，兴许只是像古代君王逗逗宠物那样对自己，称不上喜欢。

可他的行为，总让自己认为是喜欢。

但她对秦昭和……是什么感觉？好像他除了又高又富又帅智商又高以外，也没有别的显著优点。

可好像，也有点喜欢，特别是章馨跟他表白时，就像打翻了醋坛子，从牙齿酸到了胃。

如果真有女家主了，她还怎么跟帝君撒娇。萧怀樱侧过头，望向窗外飘过的云朵。那样一定会被女家主用棍子满山坡追着打的。

但如果真有了，该怎么办？

交完试卷出考场后，周围的同学都在三五成群地对答案，置考试于肚外的学渣学弱狐狸伸长脖子看了眼，秦昭和靠在最角落的地方刷手机。

萧怀樱给自己打了下气，才壮着胆子走到他身边，往亮着的屏幕上看了一眼，竟然是山海经食堂，也就是江南春的公众号，滚动着一条关于拍卖会的预告。

这部分内容只有高级VIP客户外加三个钻才能看到，借助燕洺的帮助，他们很轻松地弄到了账号。

“帝君，我们什么时候去拍卖会？”她凑近了一点儿。

“我和燕洺去。”秦昭和慢慢下滑页面，“那里太危险，你跟沐泽呆在家里。”

“但、家里也危险，而且沐先生不靠谱。”萧怀樱对山海经食堂的一切都耿耿于怀，当然，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跟着帝君，“上次在申图宠物医院时，你把我留给沐先生，他就把我弄丢了。”

说得对。

“这次不会。”秦昭和在看到页面上的“恶妖”拍卖时，明显露出了几分厌恶，“宠物医院的结界不可靠，但我家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要被留下了，萧怀樱忙拽着他的袖口，“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昭和望向她。

萧怀樱连脑子都没过就道，“帝君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的动作定格了一秒。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萧怀樱恨不得将舌头咬掉，羞赧着脸，想趁着秦昭和没反应过来的间隙逃走。

但手腕已经被拽住了，他将手机随手放进口袋，属于少年的脸上带着一抹了然于胸的笑容。

“萧怀樱，你思考好了？”

“思考好什么了？”萧怀樱结结巴巴道。

“我们的关系。”他稍微弯了点腰，紧紧看着跟前面红耳赤的少女，心情格外好好。

“我……”萧怀樱咬着嘴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门外突然传来叫声，“萧怀樱，有人找你。”这简直是救命般的福音。

抓住机会就跑路，萧怀樱迅速挣开秦昭和微微松开的手，逃命一样冲到门口，但打量了两圈，都没想出是谁找她。

“萧怀樱，是我。”靠墙的章馨这才冲她招手，露出格外青春洋溢的微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我是跟你同级的章馨。”

“你好，我是萧怀樱。”萧怀樱尴尬地回以微笑，有种来者不善的预感，要知道，她们过去……并没有交集，难道也是来找她出演舞台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章馨朝教室看了一眼，秦昭和正望向她们的方向，便拉着萧怀樱走到一边， “我是话剧社的社长，最近正好在为新剧选角，我觉得你很适合我们剧中的一个角色，想邀请你过来试试。”

萧怀樱有些懵，“可是……我不会演戏诶。”

“这个角色的难度不高，但戏份很多，非常适合新人尝试。你不会演戏也没关系，没有人一开始就会演戏，大家都是慢慢学习的，社团老师是校长从戏剧学院特聘来的，人很好，会很耐心地指导你。”

“但……”萧怀樱一下子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这次的节目很有意义，之后的奖学金考评还能加分”章馨像是极力想争取她来，还把手里的剧本塞过去，“不如你放学后先来社团看看再决定？顺便……带你表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