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因果护持真灵

秦树苗刚刚出现在西漠琉璃城外，就感觉到了凌小寒等人的情势。

在这一点上，灰鹄的感应远远比不上秦树苗自己。

由于因果大道的领悟已经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对于所有与自己有着亲密关系的人们，都有特别深切的感应。

因果大道无处不在，它像一道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大网，连接着这个宇宙之中，所有的有灵众生与各种存在。

而秦树苗心之所至，就能感觉到从自己的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之线，这些因果之线或粗或细，完全由自己所决定。

关系越是亲近之人，双方相连的因果之线，便会越加粗壮坚韧。

到了秦树苗如今的境界，只要她心中在乎的人，都能通过因果大道，沿着这些因果之线，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虽然无法藉此推算出对方的事情，但是生死这等大事，还是能够清晰感应到的。

之前秦树苗身在万界之门，因为空间的阻隔，并不能清晰感受到凌小寒等人的处境，而当秦树苗被灰鹄直接传送到了西漠的时候，她便瞬间感受到了一切。

凌小寒等人，都已经死了。

这些小伙伴，与她一起踏上仙途，是秦树苗真正认同的一群朋友，是她可以托付生死的生死之交，可是如今，他们都死了。

秦树苗静静悬浮在琉璃城的上空，她所面对着的西方，整个天穹都已经被那涌动着的黑色雾气所笼罩，而这铺天盖地的黑色雾气，还在以极高的速度，向着琉璃城的方向，汹涌而来。

万道各色光芒冲天而起，在黑雾涌动之中，连接着大荒世界的大地，与那似乎低矮了许多的苍穹，无数妖魔的身影在这冲天彩光与黑雾之间穿梭晃动，透露出隐隐的残暴与妖邪。

面向西方，面对着汹涌袭来的黑色雾气，与雾气中无尽的妖魔，悲意与杀机在秦树苗的道心之中激荡回旋，黑白剑光倏然自其眉心中闪现而出，缓缓盘旋在她的身旁。

如今的黑白剑光与以往已是大不相同，除了黑白两个部分中间的混沌区域更加宽阔之外，构成这黑色与白色的东西，也已经不是纯粹的单色光芒，而似乎全由无数的线条组成。

这些组成黑白二色的线条，带着因果大道那独特玄奥的气息，不停的彼此纠缠融合却又似乎泾渭分明，它们以一种独特的规则组成了这一柄黑白之剑，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力量体现在剑身之上，是那么的平凡普通。

黑白剑光陡然悬停在秦树苗的胸前，她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伸向剑身，一根透明如琉璃的丝线，便被她以两根手指轻轻捻了起来。

而后，她便将手轻轻一挥，那一根琉璃丝线，便倏然消失在她面前的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那一片不知存在于何处的无尽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似乎没有任何颜色，却又似乎包含万色的光芒，这一道光芒，沿着某一条正在渐渐黯淡下去的线条，如闪电般向前疾行。

似乎只是一瞬间，这一道光芒便已沿着这条细线，到达了它的目的地，那是这根细线的尽头，连着一枚已经快要熄灭的人族真灵。

光芒将这一枚真灵温柔的包裹起来，温暖的力量让真灵陡然变得明亮壮大，并在其身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却坚固无比的屏障堡垒，为它抵御住这无尽黑暗的压迫与侵蚀。

黑暗无穷无尽，却对着一小团光芒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一枚真灵，静静地悬浮在它的地域里面。

大荒世界，西漠琉璃城的上空，秦树苗接连挥动右手，又从黑白剑光之中一连捻起五条丝线，并将其弹入虚空，消失不见。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不知存于何处的无尽黑暗之中，也有五团光芒，在无尽黑暗的不同地域，渐次亮起，变得明亮壮大起来。

然而，其中却有一团光芒之中的真灵，与其他真灵相比，黯淡了许多，虽然还未真正熄灭，却也是风雨飘摇。

做完了这六次动作，强自压抑着悲意与杀机的秦树苗才暂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来得及时，这才以因果大道，护住了凌小寒等六人的真灵，使其不至于崩溃消散。

事实上，在因果大道领悟有成之后，秦树苗便曾暗地里通过秘法，给每一位自己在乎的亲朋好友，都施加了源自因果大道的保护力量。

若是他们遭遇致命的危机，这股力量便会在短时间内护持住他们的真灵，不至于当时就真灵溃散，陷入轮回。

正是因为秦树苗曾经做过的这个保护措施，才让凌小寒等六人的真灵，在无尽黑暗当中，等到了秦树苗及时赶到。

而秦树苗现在做的，就是通过秘法，以因果大道的力量，守护住他们的真灵。

以她如今的修为境界，虽然能够以因果大道的力量将凌小寒等六人的真灵护持住，却还不能将他们的真灵拉回大荒，也就是复活他们。

但这也是秦树苗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她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秘法，不知道究竟能够护持他们多久。

但是，只要真灵不灭，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秦树苗静静悬浮在琉璃城上空，黑白剑光横在她的胸前。

眸底深处那一抹悲伤一闪而过，被秦树苗强行压到了心底。

之前她通过秦小剑联系凌小寒等人，让他们前来琉璃城，就是因为她通过因果大道，隐隐约约窥见了一个未来的情景，而她也同时感到，一个关键的人族或者妖魔，会在近日出现在琉璃城附近。

所以她才让凌小寒等人前来寻找那一个关键的变数，并看能否将其提前改变。

可惜，这一次谋划失败了，并且还搭上了几位小伙伴的性命。

此时秦树苗的心中有失去挚友的悲伤，还有矢意复仇的杀机，但却没有多少悔意。

因为，死者已矣，而前路未绝，这个世界的未来，终于在此时，展开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岔路，而自己还站在这里，等着为这个世界，挣开一条生路。

或许，自己最终也会如小伙伴们一样，以身魂陨落这一方世界，让真灵与世界一同毁灭，但不会是现在。

而今，只要一息尚存，就不能停止抗争，又怎么能被那无端的悔意，牵绊住对敌人的无边杀意。

秦树苗的双手握紧，黑白剑光一声轻鸣，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处。

秦树苗目光所及，有黑色雾气依旧汹涌席卷而来，一路吞没所过之处的每一寸天地，妖魔的狂厉嘶吼在黑雾之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