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吃自己的醋

姜如意这么一说，江子恒面上的错愕一闪而过。

“林杨的事，林杨的什么事？”难道其实本来姜如意和林杨才是一对？想起刚才之所以看到姜如意笑了，他就撂下百里墨直接冲过来的原因，大约无非是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该死地有些刺眼地……相配？

“我虽然早就金丹期大圆满，但结婴一直不成功的事，你听过说吗？”

江子恒点点头。

“……林杨是我恩人之后，我当初……然后我……”姜如意一直不停地清嗓子，清到假咳嗽变真咳嗽之后才咬牙道，“他以为我死了。”

“你又死遁？”下意识地，江子恒就接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又啊，我就死遁过一次好吗？”

“哦。”江子恒点点头，“那么，是骗林杨的那一次，还是骗我和天天的那一次呢？应该是骗我和天天的那一次吧？毕竟我和天天和你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没你和林杨相处的时间长，十几年？你都和他一块儿？没分开过？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姜如意之所以把这事说给江子恒听，是让他别小肚鸡肠，误会了她和林杨的关系，林杨于她来说，那就是一个晚辈，还是一个从小看到大的晚辈，是一个挺重要的人，说得夸张点儿，林杨小时候她是把林杨当做儿子养的，虽然养得好像挺不好的，为了让他尽快成长，让他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养着天天了，她才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那是宁愿自己委屈死，也不能让孩子受丁点儿委屈的，所以她对林杨又多了些愧疚，总想着再替他做些什么事儿弥补一下，江子恒的那颗洗灵丹就被她借花献佛了。

可怎么听着江子恒这话，还是把她的意思曲解了的样子呢？

“十几年算什么青梅竹马啊？你和你的上官师侄都认识一百多年了，就算你经常在外游历，总也比我和林杨相处的时间要长吧？你要非说林杨是我的竹马，那上官玥是你的青梅吗？我比林杨可大的不是一岁两岁的，你和上官玥呢，年纪相当。我和林杨那是师姐师弟，你和上官玥，有过口头的约定的吧？”

被姜如意这么一说，不善言辞的江子恒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真说起来，好像他和玥儿的相处时间确实长一些。憋了半天，江子恒只说，“我，和玥儿之间清清白白的。”

“和你之前，我也很清白啊。”姜如意有些赌气的一句话，直接给江子恒的脸说红了。

见江子恒本来直视她的目光开始游移起来，脸色也愈发红润，耳根脖颈也渐渐泛起绯色，姜如意有些羞恼，“你都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这话，江子恒说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百里墨呢，火灵根的修士，性子一向都有些急。见江子恒这边让他等着，那边却和姜如意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什么来，山忘了他，他只能就山去了。

“子恒，姜真君。”光是一个称谓，就分出了远近了。

姜如意呢，倒是并不在意，她也没想和百里墨亲近，毕竟他们不同宗。但她不会阻止江子恒和百里墨来往，当然，可能就算阻止，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毕竟他们是百来年的师兄弟感情。

见百里墨过来，江子恒脸上有一瞬间的慌张，不过很快隐去。百里墨一直注意着江子恒，发现了。然后，百里墨的目光就转向了姜如意。

“姜真君，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百里！我们去别的地方说。”江子恒想拉着百里墨走，百里墨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

虽然感觉百里墨和江子恒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不过姜如意还是爽快地点了点头，“你想说，我就听。”

“是关于随心的。”

我就是沈随心，这句话，姜如意每天都要和自己说上几遍，因为没有记忆，她没有什么实在的确实的感觉。这会儿听百里墨这么亲近地喊出了她的另一个名字，那属于她的没有记忆的前二十年的名字，姜如意感觉颇怪异。

“你说。”

“就算随心死了，天天依旧是她的儿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我希望，你们不要抹杀她的存在，她也很不容易。当初，都是我和子恒的错。”

姜如意看向了江子恒，她以为江子恒会和百里墨说清楚的，毕竟他们关系不大一般，难道是连百里墨也不能知道？

“百里道友，没有人抹杀沈随心的存在。”姜如意想，若当真说起来，沈随心只能算是她的一部分。二十年，于凡俗之人来说，那是很漫长的，但于他们来说，有时候或许只是眼睛闭上、睁开的短暂功夫。本来就只是应劫而生的二十年，又有什么抹杀不抹杀的呢？

“你当初是为了救子恒，我能理解。”但是接受，只怕有些困难。如果沈随心只是沈随心的话，只怕早就消失在这世间了吧。那么……又如何能听到百里墨这带着些许歉意的话呢？道歉的话只有说给活人听，才有用。

“你理解？……我要你的理解有什么用呢？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等天天长大了，我会和他说清楚这一切的，只希望到时候你们能不阻拦，不辩解。”

百里墨这么一说，姜如意就开始考虑让江子恒和他说实话算了。这与其等天天长大了百里墨才知道事实，不如现在和他说了。不然让他熬个十几二十年的，只怕他会疯。就算不疯，万一有了心魔，那也于修行不利。

“子恒，你和他解释吧，我带天天走。”姜如意不大想知道江子恒会怎么和百里墨说，就怕听到他说，‘呐，这个姜如意就是你当初给我买的炉鼎沈随心。’然后再开始说具体的。

不过其实，江子恒说的话十分简单，却不怎么易懂。

“姜如意就是沈随心……所以，你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你说什么？子恒，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我没疯，你耳朵也很好。”

“可你刚才居然说，姜如意是沈随心？怎么可能呢？她们差别那么大……”

之后的时间里头，不管江子恒怎么解释，百里墨都不信他的说辞，要不就是说他骗他，要不就是说江子恒被姜如意给蒙骗了。江子恒没办法，带着他找到了姜如意。

“如意，百里不肯信。”

“不信？不信就算了呗，你解释过了就行了。”虽然百里墨很明显是站在沈随心一边的，但是姜如意觉得那不过是一种变相的‘猫哭耗子’，她姜如意，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如意。”

“又干嘛？”

“你再启动一次若水，行么？”

“江子恒，他是你师弟，又不是我师弟，你废了那么多口舌都不能让他相信，我就算用了若水，他不愿意相信还是不会相信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她是姜如意，外人的相信和肯定于她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意。”

“江子恒，我是人，不是猴子，你也不是耍猴的。他百里墨信或者不信，我该是谁还是谁。我是沈随心，也是和你结道侣，我不是……你就要反悔吗？”

江子恒犹豫了，姜如意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你之所以要和我结道侣，不是因为我是姜如意，而是因为我曾经是沈随心，是吗？我会和师傅说，我们的双修大典暂缓。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再想一想。”

“哦！”听完姜如意的话，熙峰道君点了点头，“所以你在和自己吃醋？”

“师傅！”姜如意觉得自己说得特别认真，可是整个过程，她师傅都笑得花儿一样。

“行，你随便吃，反正双修大典还要挺长时间才能准备妥当。”

“我没吃自己的醋，是江子恒，他，他想娶的是沈随心。”

“你不就是沈随心？”

姜如意本来很清楚自己在纠结什么，被熙峰道君一搅和，全乱了。好像她就是一个在和过去的自己吃醋的傻子。可是……比起没用的沈随心，姜如意更希望江子恒喜欢现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