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有人走有人留

“所谓中域洲竟然是这样。难怪文清竹一定要到这里来, 在这儿修炼下去的话, 修到元婴也不是不可能吧。”

郑樨被大黑怪带上了她到达不了的地方, 然后发现这儿不是陆地也不是海洋，它就是一个通道一样的空间, 浓郁的灵气弥漫在通道内。灵气实在太浓郁了, 甚至凝结出灵晶悬浮在通道周围。

寻常意义上的通道, 一般人以为它会是长的，圆柱形的, 管状的, 像一条路。而实际上这儿的通道有点儿像一个圆圈, 灵气和灵晶弥漫在圆圈之内, 圆圈外面就是太空了。

这个圆圈很大，就好像所谓天使的光晕笼罩在地球的头顶上一样。但是它又很薄，目测几百米之后就是外太空。

真是一个古怪的地方, 感觉踏一脚就出去了。

这儿实在太大了, 按照郑樨的肉眼根本看不到边际，它的形状还是白黎告诉她的。

“好舒服惹。花花喜欢这里惹。”花花变成本体状态在广阔无垠的空间里游来游去，配合它那硕大的体形以及几百米长的根须，越来越像红色的大蝌蚪了。

小蛋蛋也早已按捺不住了，小触手卷着一大块灵晶举在妈妈面前, 问妈妈它可不可以吃。

“吃吧吃吧。”郑樨觉得她这个当妈的真的太不称职了，看把自己儿砸饿得像没见过肉似的。

可不是没见过肉嘛，从它出生到现在何曾吃饱过，最开始还跟她抢灵气, 差点儿胎死腹中了。

小蛋蛋得到妈妈的允许之后立即撒欢了，把大块的灵晶塞进嘴巴里之后就加入到了花花的行列。

如果说花花是一条贪吃蛇，越吃尾巴根须越长，那么小蛋蛋就像一个贪吃豆，只要小蛋蛋经过的地方所有灵晶都会不见掉，只留下一个痕迹，偏偏小蛋蛋个头还不见长，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能量才能满足它成长。

郑樨的担忧确实有理有据的，花花吃了一会儿就到极限了，他速度慢了下来然后缩成一团开始消化。而小蛋蛋还在咔嚓咔嚓地在开垦贪吃豆迷宫隧道呢。

白黎没有让郑樨干站着，化作大片黑雾将郑樨整个人儿包裹起来。当然是纯修炼，不干别的。

不过在修炼之前，郑樨还是托花花照看一下小蛋蛋，别让它只顾着吃跑丢了。

花花是一个聪明孩子，他想了想，还真自己想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办法。他用根须尾端缠住郑樨的脚踝，牙齿咬着小蛋蛋的一条小触手，然后就在中间充当‘放娃绳’，随小蛋蛋跑到哪里去，它总能拖着后面一大坨一起跑。

要知道小蛋蛋的力气大得很，别说后面拖着三个，就算拖着一座山都能带着跑。除了小蛋蛋的妈妈，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小蛋蛋开大餐。

大黑怪看了看花花缠在郑樨脚踝上的根须就便宜他了。

修真无日月，郑樨当然没有完全心无旁骛地修炼下去，万一醒来之后发现世间已千年怎么办？

本来郑樨的境界就已经去过筑基之上，在灵气如此充沛的地方自然很容易就能突破炼气九阶成功筑基。

而且顺利得非常过分，没有应劫，没有天雷，就这么筑基了，顺利得过于诡异。

然而大黑怪知道为什么，只是他不能提醒郑樨，因为郑樨觉察了，那它也觉察了。郑樨顺心而为的，便被认为是正常。

白黎神色复杂地看着郑樨，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看着她完成筑基。

待三天之后郑樨一睁眼看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以为自己穿越了。

“没有。不过这儿的灵气几乎被蛋蛋耗尽了。”

郑樨筑基的时候，她就像一个漩涡的中心将周围的灵气卷过来，而灵气又形成旋风携带着灵晶一起。

不仅花花受到了没有天劫的筑基的福荫，小蛋蛋也平白捡到了不少好处。

小蛋蛋啊呜着张大黑漆漆的嘴巴，就这么迎风吞食着大量大量的灵晶。

直至郑樨顺利筑基睁眼醒来，郑樨发现周遭的灵气和灵晶被洗劫一空，小蛋蛋也不见了。若不是她的脚踝上还缠着一条绷得笔直笔直的根须，郑樨能被急得冒汗。

第一时间就是找花花和蛋蛋，顺着花花的根须摸过去才发现花花和蛋蛋还在。只是小蛋蛋太厉害了，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吃的，竟然把周遭的灵晶全吃空了，所以才吓得郑樨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唉，这个蛋蛋。

郑樨正要上前去，却发现小蛋蛋它竟然自己开发出新技能了。

小蛋蛋就这么呆在原地不动，然后张着黑漆漆的嘴，好似黑洞一样将周围的灵晶和灵气都吸到自己的小肚皮里。

原来小蛋蛋就是这么把周遭的灵气和灵晶都给吃完的。

郑樨默默吐槽自己的儿砸，浑然不知小蛋蛋这新技能是跟郑樨学的。

“蛋蛋。”

郑樨把小蛋蛋抱起来掂掂，发现它吃了那么多居然还只是重了一点点。

“看来只能继续让你吃了。”

郑樨扭头看白黎，白黎就带着郑樨她们一起去到别处灵晶更丰沛的地方。之前就被白黎告知过这个中域洲的形状很怪，所以他们就是沿着一个圆环形状吃过去。

有着小蛋蛋那个无止境的胃以及白黎前行的速度，要把整个中域洲吃干净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直至白黎毫无预警地出声：

“不能再前进了。”

“怎么了。前面有什么？”郑樨没有怀疑白黎的话，白黎说不要前进了，她就没有再上前。

只是郑樨怎么都没有察觉到前面有什么不对。

唯一不对的就是那些灵晶在自己生长。

因为灵气太充裕了，郑樨没有感觉到灵气的增加，但是她可以肉眼可见灵晶在不停地凝结。

“妈妈多多。”

小蛋蛋看着那个白黎说不能再前进的地方，用通感交流告诉妈妈那里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跨过去就回不来了。”白黎跟郑樨解释。

“那儿就是当初我过来的地方。”

大黑怪在郑樨的梦境里被郑樨的梦境牵引着，然后通过中域洲这个通道降临。

亲见这个熟悉的地方，白黎早就明白了文清竹一直苦寻中域洲开启的缘由。想要这儿丰沛的灵气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杀回去。

不像郑樨这般没志气，就只满足于筑基就满世界找小蛋蛋了，并把丰沛的灵气全都给小蛋蛋吸收。若是换了文清竹，他只要在中域洲这儿修炼几百年，待他将所有的灵气都吸收殆尽之后就能突破元婴甚至进到化神，到那时候还怕雳清子什么。

“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郑樨不是个傻子，她很快就理清楚了大黑怪所有看似理所当然但是又不寻常的举动背后的意义。

“为何会觉得瞒着对方是一件替对方着想的好事？”

“不，如果你知道了，它不会让你筑基。”白黎解释道。

但郑樨筑基成功之后，她也成为‘异类’了。

白黎给郑樨争取到的便是让她选择，只有筑基成功成为了‘异类’，郑樨才有资格选择离开还是选择留下，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小蛋蛋去了一个她去不了的地方。

郑樨脑子虽然聪明，只是她性子太柔软。

身为蛋蛋的父亲，白黎比郑樨更加清楚明白蛋蛋的情况，那是一种血脉传承的感知，也因为这一份感知才会让大黑怪降临于现世。

白黎平时纵容着小蛋蛋，带它到处找好吃的，只不过是甜一下嘴罢了，实际上对填饱小蛋蛋的肚子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蛋蛋在现世孵化不了。”很残酷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而郑樨根本舍不得现世里的家人，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所以让郑樨亲眼所见小蛋蛋就算把中域洲所有灵气都吃光吃尽也无法孵化，让她没了可以侥幸的退路。

小蛋蛋要孵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大黑怪带着小蛋蛋离开，回去它们的故土。

郑樨是跟着白黎和小蛋蛋离开，还是留在现世，这都得要郑樨选择。

“所以，它的意思是要彻底清除对吗？”郑樨摸着眉心在隐隐发光的金色印记，终于明白了她为何如此顺风顺水。

顺风顺水只是被给予的一个小便利，真正目的是为了清除破坏这个现世的所有异物。

李家是，文家是，大黑怪也是……

其实李家舍弃了肉身和修为之后，她已经和寻常人无异了，一样要遭受生老病死的痛苦，只是造的孽太多，所以才会自寻死路找上了‘郑樨’。

文家就更不用说，文清竹对现世的破坏已经够深够远。

早在很多很多年前，现世之前的一个被毁灭的世界的结束已经证明新生现世的科技树走向。

文家却像蛀虫一样蚕食着现世的根基。

所以现在是要他们彻底离开？

“我不贪心……真的。”郑樨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

“可是妈妈他们会想的啊……”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回去抹掉爸妈他们的记忆，不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女儿，也就不会伤心了。

“在我们离开之后，他们不会再记得。”

因为它已经全都安排好了，白黎在前段时间识破了之后便也做了后续的安排，郑樨一家会在现世里生活得很好。

“家里的事我也安排好了。”

从郑樨哭出来的时候，白黎便知道郑樨的选择是什么。抬起郑樨的头，手指轻轻摸在郑樨的眉心处，电灼的烟雾从指腹出燃起。直到现在，它仍旧排斥大黑怪。

“走吧，走吧……”就在郑樨难过点头的时候，郑樨脚边的花花说话了。

“花花不走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