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庶女翻身记（四）

宁安王爷听了以后点头道：“这事情我知道了，那么岳母的意思是，让姨妹为人正室么？”

高清兰点头：“为难王爷了……”

“这好办，过两天我便去找祖母商量，终归会给姨妹一个交代。”宁安王点头。

高清兰也很高兴，脸上笑嘻嘻道：“那么，月娘你先歇着吧，明日我们再来看你。”

月娘经过那位神医隔衣刺穴之后精神已是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红润模样，自己沉冤得雪，丈夫回心转意，身上沈痾更是有了康复可能，一时间整个人的光彩都不同了。看见母亲打趣，脸上更是多了娇艳红晕，看上去比之前那死样活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宁安王爷看在眼里，更是多了两分怜惜。

高清兰领着宛娘回到自己房里，宛娘砰的一声跪倒在地道：“母亲大恩，宛娘无以为报……”

“快起来。”高清兰让左右把宛娘扶起，然后黯然道：“你也别怪我以往对你跟姐妹们不远不近，一个女人，再怎样贤慧大度，最多也就是按着规矩对待妾室跟庶出子女了……我自认为比起那些着意搓磨庶女的人来说，就算不是最好，也算是中等。况且你生母本是我……总之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的，也曾想给你个好安排，可谁知那十七皇子……你父亲得罪不起皇室，如果不是因为今天你的提醒救了月娘，我是不会为你这般规划的。毕竟这样也是欠了宁安王爷的情……”

“宛娘知道，母亲大恩……”

“别说那些虚的了。我感激你是真的，看在你的面上，我不再记恨你生母便是。”高清兰似是用尽了力气，挥挥手道：“你的气质风度，却也当得上首辅嫡女，过阵子我会把你记在我的名下，至于你的婚事，我想宁安王爷必然会有个好交代的。”

“是。”宛娘想了想，咬牙道：“宛娘踰越，不知道姨娘她……”

高清兰看了看宛娘，内心有些黑线……不是聪明姑娘么？怎么会当面问这种阴私之事？

本来高清兰不想要跟宛娘多说，可是想起原主曾氏的郁闷，于是还是说了：“你生母原是我最得用的大丫头，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

宛娘点头。

“其实一切事情也很简单，归咎一句话，也就是背主爬床。”高清兰静静的说：“她找了机会，趁老爷醉酒，跑去了老爷的书房。老爷以为是玉姨娘她们，于是……”

看着宛娘脸上的震惊，高清兰继续说：“我很生气，那时真想当场杖毙了她。她跟了我十几年，情份不比旁人，若她有意，实在不必弄这么一套，只需跟我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打我脸面？只她母亲是我奶娘，两人一起跟我求情，最后我便饶了她，只给她个通房的位置，直到今日。其他人凡是生了孩子的，我都给升为姨娘了，只有她虽说也住着一个小院，却仍是通房，便是这个缘故。”

“姨娘……或许有自己的理由……”宛娘艰难的说。

“是，或许她有不得已的理由。”高清兰点头：“可是，她如果真有困难，为什么不跟我说？就是她想要荣华富贵，也可以告诉我。即使我不能让她嫁个首辅，一个七、八品的小官还是能安排的，真的不行，收她为妹也不难。可是她可曾想过跟我提上一两个字？”

宛娘低下头。背主爬床，古今中外都没人能忍。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生母是对的。

“这些年来我并未苛扣她、为难她。只是在我心中，我们的情份便也就断在这里了。”高清兰说：“我不为难她，是因为我认为当初是我自己瞎了眼。但要我对她好，那是万万不能的。至于你，我本也矛盾，当初的她，比你伶俐可爱得多。最后还不是如此……”

宛娘抬起头，咬着唇，颇有不服之意。

高清兰继续说：“不过既然你是对月娘有恩，我总是不该迁怒于你。看在你的份上，回去之后我便让你生母升为妾室，也省得她老被玉姨娘他们压着一头。但这已是我的极限了。”

“宛娘知道。”

“你回房吧，今天的事情看你要不要跟你两个姐姐说。”高清兰挥挥手：“她们心思我也看得出，你要是觉得她们起了坏心，我也可把你跟他们的屋子隔远一些。反正没几天我们便要回去的。”

“姐姐们都很好，必是不会如此。”

高清兰不说话，宛娘便福了身告退。

因着月娘身体日渐好转，看样子像是没有其他的变故，高清兰便很放心的领着女儿回家去。回家不过几日，太后的旨意便到了。

她下旨将宛娘赐婚给娘家的一个少年将军，顾悠。顾悠已经二十岁了，只因为脸上有一道疤痕，让许多名门贵女望而却步。而且不知为何，顾悠似乎煞气太重，虽是定过了几次婚，每一次的未婚妻却都死于非命，久而久之，他的婚事便乏人问津，即使年纪轻轻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也没人敢将女儿嫁给他。

高清兰接了这桩旨意以后，却觉得这简直就是给宛娘量身订做的好亲事。女主角会害怕煞气吗？全天下煞气最重的就是女主角了好么？

至于破相的问题……脸上有疤说不定反而有男子气概呢，现代跟古代的审美观多少还是有不同的。

这样的对象，对原主的怨气也该有交代了吧？或许宛娘会喜欢这样的对象，可是嫁给当兵的真的挺惨，古代将军随便一个戍边就是三年五年，有时候甚至都不许带家眷。而且古代的风俗，丈夫外任，长媳得在家里侍奉父母，等丈夫回家以后，小妾庶子都满屋跑了。

就算顾悠身带煞气除了宛娘没人hold得住，嫁给这种随时都有守寡可能的丈夫，原主知道了做梦都要笑醒。

不过表面工夫还是得做：“这……可怎生是好……”高清兰在宛娘面前皱着眉，做出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母亲，或许这就是命吧？”宛娘摇摇头，脸上却没有什么怨愤。

顾悠的情况宛娘当然知道，不过也跟高清兰预计的一样，男人好看不好看，跟破相不破相有时候还真是没关系。这时候的男人以白净风流为美，殊不知黝黑健壮也是一种美？况且随着圣旨到来的，是顾悠手书，上面写着此生不纳二色的誓言。

这是因为顾悠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脸上破相，煞气太重，而且还是个朝不保夕的武官。所以他对于太后给他赐婚一个记名的嫡女没有什么意见。好歹也是首辅家的千金，只要命够硬，可以传承香火不致于被克死，顾悠不介意以后只有这么一个女人。

况且他或许真的命硬，莫说是未婚妻，连通房丫头这些年也不知道克死多少，简直就是谁碰谁死。他早就对女人不报任何希望了。

宛娘却是认为这个险值得冒，顾悠打胜仗以后曾经领着军队从城门一路骑马进皇宫，顾悠的模样宛娘见过，在时下来说真不能算是好看，可放到现代就是个酷炫的帅哥。这样一个帅哥、有家世、有富贵，还此生不纳二色，只是传闻中的克妻而已，谁知道是真的假的？古人总是比较迷信的么。

本来因为宛娘得了嫡母青眼而嫉妒的两位庶姐这下子脸上多少有点幸灾乐祸。她们都知道宛娘本来被选中为宁安王继妃，结果大姐姐病好了，大家都没戏唱了，偏偏宛娘竟然是救了大姐姐的恩人，这份恩情不但让姐妹们又羡又妒，还让嫡母恳求宁安王爷来了个太后赐婚……还成了记名嫡女！

不过宛娘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顾悠出了名是个只可远观的人物。两位庶姐这下子一点也不嫉妒了，反而觉得宛娘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些。

“宛娘，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了。”高清兰蹙眉：“太后赐婚……这……”

“母亲，这不是您的错。”宛娘镇定的说：“或许宛娘的命运便是如此呢。”

就在这时，宛娘的生母叶姨娘也冲了进来，边哭边叩头道：“夫人！以前不管怎样都是我不好，宛娘可不能……”

“捂了嘴拖下去！”高清兰立刻吩咐。别开玩笑了！太后赐婚，就算不满意也没人乱嚷的！下人婆子都在，你怎么敢肯定没人上门打听、没人嚼舌根子？

叶姨娘满脸泪痕，被捂嘴押在一旁。接旨自是全家出动，未婚女子即使不方便见外客，也得隔了屏风叩头。等颁旨的太监走了以后，女眷是一整溜的随着高清兰回到正房，所以现在便是所有未嫁的姑娘都集中在高清兰的正房里，姨娘出于关心也早就等着了。不然叶姨娘可没这么容易这样闯进来。

“你们都下去吧，顾将军少年有为，功勋卓著，家世又好，这是太后的恩典，自己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高清兰冷冷的看了屋子里所有人一眼，然后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了宛娘一人。

“母亲，姨娘只是太关心我了……”或许叶姨娘对宛娘是真的不错，宛娘对叶姨娘倒是真心。

“我知道，她再怎样伶俐，毕竟目光短浅。”高清兰点头：“我还能跟她计较？”

宛娘扯扯嘴角，她知道嫡母不喜自己生母，可嫡母实在没必要对着姨娘庶女客气，说叶姨娘目光短浅也是大实话。刚刚叶姨娘的话要真给说全了，跑不掉是一个心怀怨望的罪名。

高清兰想了想，继续道：“顾将军的名声你也知道，之前定过几次亲，结果姑娘们都在婚前病死了，久而久之便传出了命硬克妻的名声。我不知道这克妻是真的，还是有心人故意流传，倘若是凑巧，那就只是有人看不得他好，于你便是无碍。可要是有人故意，那你就得当心了……”

“母亲，您是说……”宛娘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心下一凛。

“太后娘家的子侄，年少出息，将来又少不得一个爵位，他跟谁结亲，实在是牵扯太大……这中间或许关连到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高清兰犹豫的说：“指不定是有人不希望他跟之前那几家结为姻亲，所以互下黑手，又或许中间的确是有巧合也有人为……只是坊间多有传言，说连他早年的通房也死了好多，现在他身边连马儿都是公的……连后院之事都传得如此，不能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坏他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