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我准备带点去看戚叔叔……

“你运转灵力太过,身体疲倦也属正常，没事就好。”戚怀心下一松，才有空回想起自己刚刚表现的似乎过于紧张了,但一看荔枝面色如常，显然并未发现,心中不由放松，但又有些失落——

戚怀最近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对荔枝的感情，却又总会忍不住想要她发现。

他已经不满足于隐藏了。

现在想想,之前所想能看着荔枝幸福一生就好的念头,实在是有些可笑。

贪心不足这一点，饶是他自己也不能避免。

放开荔枝的念头一闪而过，戚怀揽住她的肩扶着她站起来。

“好了。”荔枝知道分寸，主动挣脱了戚怀的手臂,做出一副强撑出来的样子站站好。

戚怀慢慢放下手臂。

虽然有些波澜,中元节度过依然还算顺利。

荔枝回到宿舍后就躺下了，期间拿了手机跟亲友们报了平安，之后一觉睡去。

中元节后,荔枝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照旧是每日修炼，学习,日复一日，虽然有些重复，但她并不觉得无趣，甚至乐在其中。

农历中元节换算到公历，已经八月，之后没多久就是开学的日子。

荔枝依然休学在家，预计明年才会返校。当然,为了返校后不至于留级，她还要继续学习学校里的课程内容。林林总总的，倒也不清闲。

中元节后，就是中秋。

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没有意外的话，荔枝自然要回荔家过。

但十五正是荔枝体质爆发的日子，所以她留在了异事局。

虽然她现在修炼了，但她这么多年下来，随着时间增长，体质爆发的越来越厉害，根本不是她现在这点修为能应对的，所以还是要戚怀帮忙才行。

虽然是十五，可从子时起，其实在十四夜里十一点就开始了。

照旧是那间修炼室，就在宿舍楼地下的楼层，两个人一起，戚怀操纵阵法，荔枝竭力炼化，实在不行的时候，戚怀会帮她一把。

等到漫长的一天过去，十一点，中秋节已经要过去了。

荔枝浑身疲惫的回到宿舍，先回复了亲人的消息，表示这一次平安度过，然后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穿上柔软暖和的睡衣窝进了被子里。

舒服。

八月十五错过了，十六却要补上。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荔枝准备动身回家之前，对戚怀发出邀请，“戚叔叔，我爸爸让我请您一起去荔家过节，一起去吧。”

她希冀的看着戚怀，若说十五去不合适，十六却是没关系的，就当去朋友家做客了。

戚怀直接摇头。

他是个孤儿，自小吃百家饭长大，后来因缘巧合得了机缘踏入道途，却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无亲无故，像这种节日，向来是跟他没关系的。

若可以，他当然想和荔枝一起过节。

但无亲无故，再加上自身心思不纯，戚怀想不出自己要怎么面对荔家的人。

荔枝又劝了几句，戚怀一直拒绝，她就作罢，自己回去了。

中秋节，学校都有假，家里的大人们虽然因为工作大半回不来，小辈却都回来了，自然十分热闹。连一直在疗养院带着的老爷子也回了家。

因为荔枝的事情，大家都多请了半天假，这会儿荔枝回家也都见上了，。

荔枝从申城回来几个月，也就见过这位爷爷一面，今天是第二面。

老爷子已经九十多岁了，作为硕果仅存的老一辈人，虽然一直精心养着，但到底不能费神，所以平时都是呆在疗养院，小辈很少去打扰。

不过老爷子对于这个小孙女还是很疼爱的，比起重孙们还要更胜一筹。

荔枝好好的陪了诸位长辈，假期有限，热闹了半天后，各自散去，老爷子也回了疗养院了。留下荔枝自己，在家玩。

她请了一天假，

一直到晚上，荔枝跟二老说要回异管局。

“明早起来还要继续修炼呢。”荔枝说的坦荡，似乎全无私心。

二老也没多想，荔母道，“你戚叔叔就是太客气了，平常也不上咱们家来。这样，你拿些东西去。平时可得听你戚叔叔的话，知道吗？”

荔枝笑着说知道。

荔母亲自从家里的礼品中找了几样，让荔枝带走。

于是，荔枝就这么拎着几样东西走了。

戚怀不喜处理杂事，平时都是由底下的副局长处理，而他要负责的就是足够强，强到可以肆意镇压一切妖魔鬼怪。

而异管局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少有事需要他出面了，平常他大多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

这样的日子，别人会觉得无趣，但戚怀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看书，画符，炼丹，修炼，等等对他而言都妙趣横生。

但那都是以前了。

隔壁的屋子安静了一整天，再没有往日的动静，他明知道，却总是忍不住去关注，一天下来，频频分心。

他闭目静心，将整栋楼的动静都清晰的收入耳中。

电梯停下，有人出来，往这边靠近。是有事？戚怀冷淡的想，神识一扫，霍然站起身。

是荔枝。

走到戚怀房门前，荔枝停下脚步，刚要抬手敲门，眼前的房门就打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戚怀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意外，和小心隐藏的惊喜。

荔枝笑着说，“我来陪戚叔叔过节啊，戚叔叔不会嫌我烦吧？”

戚怀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忍住脸上过于明显的笑意，说，“不会。进来吧。”

说话间，他侧身让开地方。

荔枝拎着礼物进屋，说，“戚叔叔你怎么不开灯啊？”

戚怀才反应过来，顺手按开灯光。

他对灯的依赖不高，就算黑暗的坏境里也能看见，所以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经常想不起来开灯。

屋内一亮，荔枝扫了眼，满屋冷冷清清，没有丝毫节日氛围。

她早就猜到了，也不奇怪，笑着提了提礼盒，说，“这是我妈让我给你带的。”

戚怀目光看去，眼见着沉甸甸的礼盒将荔枝细白的手指勒紧，立即伸手接过，随手放在一旁。

荔枝揉了揉手。

“戚叔叔一个人这么待着多冷清啊，还不如跟我回家去。我爸妈一直念叨你呢。”

“我不喜欢热闹，屋子里安静，挺好的。”戚怀说，让荔枝坐下，去给她倒了杯热水。

“晚上就不给你倒茶了。”他把水直接放在荔枝面前。

荔枝笑着嗯了声。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打扰到戚叔叔了。忽然多了一个人，很不习惯吧。”她说，毕竟戚怀都说了喜欢安静。

“不会。”戚怀先反驳，温声说，“倒也习惯了，你不在，我还有些不适应。”

荔枝便就忍不住盯着他看。

稀罕了，一直克制的人怎么忽然说出这个话来了。

戚怀面上平静，心里却隐约有些无奈懊悔。

这一天他心里都不平静，刚刚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本没反应过来，更不要说克制。

对上荔枝的眼神，戚怀心道到底唐突了，开始想该怎么说来弥补。

“戚叔叔不嫌我烦就好。”荔枝却粲然一笑，开开心心的说。

戚怀被她这个笑搅得心里有些乱。

荔枝……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不确定。

最近他总是会不由生出这个想法，却又因为荔枝平淡如常的表现而觉得自己想多了，包括现在。

之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荔枝还点了一桌丰盛的宵夜，和戚怀一起吃了顿，算是弥补迟来的节日庆祝。

期间创造了几次若有似无的解除，眼见着把人逗弄的气息再三生变，时间也不早了，才告别要回自己屋。

“戚叔叔，明天见。”荔枝笑眯眯的说，

戚怀总是平静的心境早就被某个小坏蛋搅得乱糟糟的，这会儿盯着荔枝看，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又在冲动的驱使下几乎想直接开口询问。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从不是胆怯的人，这会儿却不免生出诸多忧虑，如果不是，那只怕他和荔枝从此就要疏离了。

越是多想，便越是在意，越是犹豫迟疑。

盯着戚怀越发深沉的目光，荔枝就跟丝毫没发现一样，高高兴兴的挥手，迈着轻快的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啊呀呀，总算发现了嘛。

再不为所动，荔枝都要怀疑人生了。

在过去那些世界的热烈追求对比下，这个世界的他或许太平淡了些，但荔枝能看出他的心动和挣扎，每次都觉得趣味十足。

这样也挺有意思的，她愿意配合。

平淡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夏天慢慢退去，短暂的秋天一晃而过，冬天就已经悄然到来了。

北方就是这样，除却夏天和冬天，春秋总是十分短暂。

冬月里，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冬天对荔枝来说格外难熬了些，阴气本来就让她浑身发冷，夏天还能好些，到了冬天，寒风呼啸的她几乎连门都不想出了。

亲朋好友知道荔枝这一点，也很少叫她出去。

但再怎么窝在家里，也总有些事让人不得不出门。

比如，修炼了将近半年的荔枝，该出去试炼验收一下自己的修炼成果了。

闭门造车，最不可取。

办事地点就在燕市郊外，

说是被鬼缠上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易催生妖鬼。提前调查过，这次是一个女孩儿被男鬼缠上了。

不过并不涉及感情。

或者说，不直接涉及。

说起来这次的事情，也挺有戏剧性，只能说这个时代网络发达，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是一个女孩儿机缘巧合下发现一个男的跟他妈商量以后怎么吃女朋友的绝户，她从对话里听出一些细节，然后就发在网上希望能帮助那个女孩避开这个坑。

然后在大数据的推送下，还真让那个女孩儿刷到了，对方没有像小说里那样恋爱脑附体，发现前男友家里算计之后，立即利落的分了手。

最后那个男的心里有怨气，到处找那个发帖的小姑娘，想找她算账，结果在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临死前一口怨气不散，找到了小姑娘，就此缠上了她。

这个小姑娘是燕市郊区的人，所以最后就递到了异管局。

荔枝知道事情的始末后，提不上心里有多少想法，毕竟奇葩的事情她这么多世界见得多了。

相比起来，她更想该怎么稳妥的解决这件事——

说到底，荔枝心里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抓鬼。

不过事实证明，荔枝想多了。

异管局运行这么多年，业务流程早已经纯熟，三人一个小组，两人去找，一个人在外面防备逃走。

荔枝就是那个跟着去找的，眼看着同伴把那个鬼给拦住，她下意识放了个招，纯粹的阴气打在那道怨鬼身上，这种被老鬼觊觎的灵气对这个新鬼来说可以说是灭顶之灾，只是一瞬间，他就被纯粹的阴气冻结，整个人化作了粉末。

“哇。”同伴的女孩儿发出惊叹，“荔枝你好厉害啊。”

荔枝也很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干脆。

不过不管怎么说，也都成功了。

之后荔枝又跟着出去了几次，偶有波折，但总的来说都成功了。

不知不觉，她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其实在荔枝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她的名声了，无他，戚怀自从收了五徒弟后，这些年再也没收过弟子，不知道多少人想方设法拜入他的门下，但他都不为所动。

直到今年，他又带了一个人到身边精心教导。

不少人有消息，知道荔枝是那个被戚怀逐出师门的弟子冷骁的未婚妻，也生出不少类似冷骁做了对不起荔枝的事情，所以戚怀将她带在身边代为补偿之类的猜测，可不管如何，教导就是教导。

于是，在荔枝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名字就这样传了出去。

别的偏僻的地方还不知道，但申城，尤其是知道荔枝跟冷骁关系的人，却都已经知道了。

自然的，冷骁也知道了。

老实说，这半年来冷骁过得并不好。

起码没有他想想中的那么好。

在冷骁原本的想法中，摆脱了荔枝，他就活的了真正的自由，从此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想象就是想象，和现实总会有巨大的区别。

首先是体质的爆发，在遇到戚怀之前的事情冷骁已经记不清了，或者说能记得，但记忆也会骗人，经历过时光后，某些感觉会被淡化。

尤其是和荔枝在一起后，日日为荔枝炼化阴气，再加上修炼，他的体质爆发堪称和缓，时间久了他就骗过了自己，还想着体质爆发，不过如此。那时候的冷骁并不觉得这个荔枝有什么关系，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直到和荔枝分开的第一个月，他发现自己的体质爆发开始爆裂起来，阳气本就是一种爆裂的力量，只是过去有荔枝身上的纯阴之气调和安抚，所以才会给冷骁一种好安抚的错觉。

直到现在荔枝离开，他才真正意识到体质爆发的痛苦之处。

甚至随着一个又一个月过去，痛苦经久不断的折磨，冷骁只是想起竟不由的抗拒。

这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荔枝，但每每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按了下去。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想念，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要承认他都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

初次之外，冷骁还要面对被戚怀逐出师门后，旁人的冷眼讥嘲。

除却心理上的打击外，还有物质方面渐渐拉开的巨大落差，夹在一起渐渐让他有些无法接受，甚至……忍不住开始怀念曾经。

戚怀是个全才，炼丹，符箓，阵法，炼器等他无一不精。

做他的弟子毫无疑问是十分幸运的，也足够幸福。别的不说，促进以及帮助修炼的丹药冷骁从来不缺，还有各种符箓等等。

戚怀将冷骁逐出师门的时候并没有收回这些，一开始，冷骁并不在意，后来好不容易接受这件事之后，又不由生出庆幸。

可丹药总有吃完的时候，符箓也会用完。

眼看着存货不多，戚怀当然要省着用。

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件事不想让人发现，可窘迫和贫穷从来都是遮掩不住的，起码他不行。

被发现后，没有发生冷骁想象中的奚落讥嘲，但他总觉得那些人肯定在背地里笑话他。

这件事一度让他越发阴郁。

但再阴郁，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丹药是最先用完的，过去戚怀每个月都能到戚怀那里领取，现在自然不行了，所以他要想方设法的买，或者用积分在异管局换。

而积分则要接任务才有，接任务就会用符箓，如此循环。

过去不用为这些发愁的时候，冷骁倒是攒了不少钱，但可惜的是，之前在跟杭雨薇一众人玩的时候，他大手大脚花了大半，剩下的也只勉强维持了不久。

就这样，冷骁渐渐窘迫起来。

祸不单行

，杭雨薇在通过他认识到异管局的人后，竟然开始渐渐疏远他。

曾经的安慰和亲昵似乎只是错觉，冷骁越来越沉默，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从前，想起荔枝。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后悔了，并且开始怀念曾经。

怀念那段还是戚怀弟子，还是荔枝未婚夫的时候。

在意识早自己有些怀念和渴望的时候，冷骁脸顿时涨红，不由觉得羞耻。

他甚至忍不住想起戚怀逐他出师门时的评价。

冷骁一直都觉得那是戚怀的偏见，他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真的不是吗？

随着时间推移，冷骁越来越窘迫，才总算意识到，曾经冷骁和荔家的存在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他逼自己不再去想。

可越是如此，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越是悄然浮现。一次又一次，屡禁不止。

然后他又听到了荔枝的名字。

冷骁说不出心中究竟有多复杂，只有一个念头——

荔枝不再需要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冷骁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惶恐。

冷骁有种立即回去看荔枝的冲动，他想和她说说话，看她还在不在意他。

还有一个隐晦的念头……

他羞耻于不敢说出口的念头。

她们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浮现，冷骁便已经羞耻起来，却又止不住生出期望。

可这般思来想去，犹豫许久，他到底还要些脸面，没去。

这般一转眼，就到了过年了。

平时再努力修炼，到过年这样的大日子，也是要放假的。

跟上次中秋节一样，荔枝邀请了戚怀一起回去过节，戚怀依然拒绝，她便一个人走了。

但戚怀的感觉却跟上次不一样。

之前中秋节，他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孤寂，但这次却不由生出许多渴望来，希望荔枝能跟上次一样，忽然出现。

年夜饭异管局的大厨大展身手，做了好些好吃的，戚怀平时不露面，可这样的喜庆日子也去坐了坐。

不过他在，大家都不自在——

异管局的成员大多都敬畏且景仰着这位局长，有他在总会下意识克制收敛，自然就热闹不起来。

戚怀自然察觉到了，这也是他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原因，所以坐了会儿就走了。

他一走，大家都不由遗憾，但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

听着身后的动静，戚怀总是平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目光却不由的落向大门口。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这个点，荔家应该正在吃饭吧。

戚怀本来准备回宿舍的，但脚下一转，却不由走到门外。夜色已深，周围的炮仗声音不断，一朵朵烟花在天上炸开，让这个年夜无比热闹。

路灯明亮，穿过树梢洒下一地树影，戚怀走在其间，最后寻了个路边的凳子坐下，目光静静落在路口，浑身透露着和周围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冷孤寂。

另一边，荔家，荔枝正在放烟花。

年夜饭五点多就开始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多都吃了半饱，一群长辈还有心思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闲聊着，年轻人却已经坐不住，起身去玩了。

荔枝这个长辈也混在年轻人里面，到院里玩了起来。

荔父荔母两口子笑呵呵看着，谁也没说什么。

荔枝说是长辈，和跟她那些侄子侄女们年龄相差不大，这个年龄，正是该玩的时候。

荔枝再次点燃一个烟花，看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天上炸开，脸上掩饰不住的微笑。

和之前那些世界不同，大多为了环保都已经禁止了眼花燃放，这个世界因为有妖鬼存在，炮仗可以驱邪避晦，所以有事没事都会放上一波，更别说过年这样喜庆的日子，耳边的炮仗声感觉一直都没停。

戚怀在干什么呢？

荔枝也想起了上次中秋节去看他的时候。

她想到就干，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戚怀打去了电话。

长椅上，戚怀拿出手机看了眼，原本冷清的表情一下子就沾染上了鲜活气。

“荔枝。”他接通后，对着屏幕上笑靥如花的女孩儿唤道。

荔枝眉眼弯弯，抿着嘴角笑道，“戚叔叔，过年好。你那里怎么这么黑啊，又待在家里没开灯吗？”

戚怀原本有五个弟子，将冷骁逐出师门后还剩四个。按理说过年都该来拜见师傅，不过几人都各自有家庭，戚怀就拒绝了，让他们回家，所以年是他一个人过的。

“没，在外面。”戚怀如实说。

“怎么在外面呀？”荔枝惊讶，仔细一看，戚怀身后好像是树？

热闹的年夜，他一个人呆在外面，冷冷清清。

真可怜呀，荔枝笑着想。

“没事出来走走。”戚怀找了个借口。

荔枝笑吟吟，大致能猜出他的想法。

“我刚刚看了群，前辈们都在一起吃年夜饭，我看戚叔叔也去了，怎么不多待会儿，就出来了。”她闲聊似的随口问。

“我在那里他们都不自在，所以就出来了。”戚怀解释。

听起来更可怜了。

荔枝眨眨眼，发现戚怀好像是故意在卖惨，虽然没直说，但字字句句，都在无声的表示着想让她去陪他。

看来老实人也会耍心眼。

“是这样啊，我看大家都挺喜欢你的，你走了还有好些人惋惜呢。”荔枝只当没发现，笑着跟他闲聊。

那点隐晦的心思落了空，戚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他凝视着屏幕里的女孩儿，几乎想直说，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心念一闪，戚怀发现他竟然有些恨自己那过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何必想那么多呢。

这样百般克制，处处小心翼翼。到头来却来年自己心爱之人都无法靠近，不如不要。

但也只是想想。

“我走了他们玩的更开心。你呢，在做什么？”戚怀引开话题。

荔枝就兴致勃勃的跟他说了起来，聊了一会儿，外面小侄女叫她，说是发现一个特别好看的烟花，叫她一起去放。

她跟戚怀说了一声，这才出去了。

不急着放烟花，荔枝先去厨房转了一圈，今天师傅和阿姨们都放假，年夜饭都是自家人做的，还省了半锅炖排骨，她就溜出去问自家嫂子家里有没有保温餐盒。

“有啊，你要用？”荔枝她亲嫂子说。

荔枝笑眯眯的说，“我准备带点去看戚叔叔，他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

“那是该去看看。”

戚怀就是荔家的大恩人，听到荔枝这样一说，立即就说。

“我给你找，”她嫂子起身，又道，“排骨不那么热了，你要带去先热一下。”

“我不急，小宛还在外面等我放烟花呢。”荔枝立即说。

“那你快去，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让我哥盯着吧，你快去歇着。”之前餐盒是没办法，家里差不多都忙着，也就她嫂子顾家知道东西放哪儿了，这会儿荔枝可不想再麻烦她嫂子。

这好好的吃着年夜饭呢，所以她就叫她哥去了。

荔家兄弟正在跟荔父荔母聊天，新奇荔枝这会儿竟然亲近起戚怀了，要知道这丫头从小就怕戚怀。

虽然她不说，可谁看不出来。

一群人虽然知道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情，但到底不是亲眼所见，难免有些不真实。

荔父荔母却觉得正常，说起救命之恩，还有戚怀对荔枝的教导。

“戚兄弟脾气本来就不差，多相处相处荔枝自然就知道了。”他们说。

众人觉得也有道理，正说着，就见荔枝推着她嫂子出来，说起这个，她哥一听就笑了，说，“你就知道向着你嫂子，行，我去看，你快玩去吧。”

“好，谢谢哥，麻烦哥了。”荔枝笑着应声，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看着活泼多了，挺好。”有人笑着说。

荔枝才十九，过了年也才二十，这个年龄正该活泼。比起之前温顺安静的样子，他们还是喜欢看自家孩子像现在这样。

荔枝放完小侄女给她留的烟花，等回来排骨已经热好了，也装好了，她直接拿走就行。

“你张叔开了车在外面等着，去吧。”荔父说。

“会不会太麻烦张叔了，我自己去也行。”荔枝说，大过年的，让别人跟她一起忙活，她过意不去。

“没事，去吧。”荔父说。

大半夜里，虽然荔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她自己出门。

荔枝就笑着应好，等坐上车又跟张叔表达了歉意。

“这有什么。”张叔性格开朗，笑着说，“我早就吃完饭了，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转转。”

“那好，等我下午，张叔你到处看看。”荔枝笑道。

原主记忆里，这位张叔家里没人了，是个孤儿，这些年都是留在荔家过年的。

“好嘞，张叔听你的。倒是你，这会儿去，什么时候回？我好去接你。”

荔枝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大概十点左右。张叔你转，要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她说。

张叔自然应好。

车子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异管局，荔枝下车跟张叔摆了摆手，却没急着进去，而是四下看着。

刚刚看样子戚怀就在外面，这会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目光刚扫过，荔枝就看到对面的树影中走出了一个人，哪怕是大冬天，依旧是一身白色的练功服，乌黑长发束在脑后，抬眼看她。

自从修炼之后，她五感大幅度提升，哪怕隔着马路，也依然可以看清他眼中的波澜起伏，复杂到她分辨不清楚那里有多少种情绪。

但总归，是开心的。

“戚叔叔~”荔枝笑着挥手，然后又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她穿的不少，身上还有戚怀特制的符牌，但体温也只是刚刚保持在微温上，远远算不上暖和，在屋里开着地暖也还要穿羽绒服，等出来了风一吹，立即就冷了。

戚怀脚步加快靠近，伸手掐诀引来阳气，荔枝周围一下子就暖烘烘起来，笑颜不由越发舒展。

“谢谢戚叔叔。”她说。

“你怎么来了。”戚怀走向荔枝，低声问。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明明开心的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了，这个时候却还要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