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先生就不担心，我同意……

“抱歉,我不知道。”荔枝回神，先是道歉。

她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早知道就不问了,毕竟不论如何，戳人伤疤,总是一件不那么合适的事情。

“不用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来找你，又和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你别怪我就好。”桂瑾徐徐说，周全从容,风度翩翩。

但一个伤心的人,做出这幅平静的样子，反倒让人不由的有些怜悯。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被荔枝一巴掌拍了下去，桂瑾这样的人,怜悯都觉得是一种唐突。

她没说话,只是把烤好的肉夹给桂瑾。

荔枝能看出桂瑾对眼前这一摊的生疏，他估计连怎么做都不清楚。

“需要剪小吗？”荔枝拿出剪刀咔嚓咔嚓。

“好啊。”桂瑾本来想说不需要，但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的俏皮,夹起肉对她示意。

“这么大可以吗？”荔枝比划了一下。

“可以。”

荔枝这才下了剪刀。

两个人安安生生吃了顿饭，一个淡定,一个从容，倒是一遍不做声跟着的王军和保镖几个人惊了又惊。

他们跟着桂瑾这么多年，不说山珍海味，但饮食上也是分外精细，桂瑾不算难伺候，但不合胃口的话给面子吃两口，不给面子那时一口都不碰的——

桂瑾的口味清淡,不吃辛辣，不吃油腻，不吃酸甜。

烤肉就在这个范围里，原来是根本不碰的，可今天他们瞧着，他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荔枝问，“要去找个酒店住吗？”

桂瑾摇头，他明天还要上班，晚上就要往回走。

“随便走走吧。”他说。

见桂瑾不急着走，惦记着这人今天情况特殊，荔枝也不想扫兴，思考了一下说，“这个点，外面还热，去楼下咖啡店坐坐吧。”

“好。”

桂瑾只是想和荔枝多相处一段时间，在哪儿都可以。

两人就下了楼，在咖啡店坐下。

咖啡店很安静，三三两两坐着些人，低声说着话。

两人一进来就引起了不少侧目，在精心的妆饰下，这个社会不缺美人，但像两人这样外表尤其出众的却依然是少数。

比电视上那些经过妆造和修图的明星还好看。

荔枝选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桂瑾坐在她对面，对视一眼，她忽然有些尴尬。

有些事热闹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现在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样的相处方式是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到这一步。

也不该到这一步。

“先生什么时候走。”荔枝忍不住问。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已经晚了。桂瑾注视着她眼睫微垂间些许的懊悔，面色柔和，问，“荔枝是觉得我烦了？”

荔枝神情微动，似乎想反驳，但想了一下，说，“先生别逗我，你知道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只要桂瑾配合些，就能挥散掉那不合时宜的、丝丝缕缕的‘暧昧’

荔枝甚至都想好了，可偏偏桂瑾没有——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怎么能猜得到荔枝的心思。”桂瑾温声说。

那些从接到桂瑾电话起，就不由滋生的，却又被两人默契忽略掉的东西至此再也无法隐藏，荔枝抬眼看着对面的人，眼神无奈，又有些忐忑和无措。

有些事，她想一直装傻，可桂瑾似乎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先生……”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装傻似乎没意义了，荔枝唤了一声，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有些事，我总想着慢慢来。”桂瑾心道还是冲动了。

他本来不想这么急的，心里也有些懊悔，可已经开了口，心里那些一直牵挂着的情绪放到放松了，略想了想，他就稳稳的开了口。

谁也不知道，不管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桂瑾，这会儿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可到最后，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一时没忍住，就冲动了。”桂瑾定定的看着荔枝，隐约有些懊悔，但已然从容，“希望没吓到荔枝。”

荔枝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好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避开，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确被吓到了。

甚至不知所措。

“荔枝，你很聪明，早就察觉到了，对吧？”桂瑾缓缓道，“但你没有疏远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并不讨厌我？”

发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桂瑾为什么而冲动。

他没有说，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荔枝依然没有说活，她坐立不安，几乎想立即离开，躲回家里去。

“荔枝，说句话好吗？”桂瑾问。

荔枝不由的有些恼他的咄咄逼人——

她不信他看不出她不想回答。

“先生在说什么，我不懂。”荔枝垂着头，不看他。

桂瑾心绪有些乱，并不安定，可看她孩子气似的闹脾气，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抱歉，我，”他顿了顿，找出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来描述现在的自己，“我有点紧张。”

荔枝惊讶的抬头看他，入目中男人的目光诚恳认真。犹犹豫豫的，她心里的那点不满散去了。

她眨了眨眼，甚至莫名的有些想笑。

她甚至都不怎么紧张了。

“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答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放松，桂瑾注视着她缓缓说。

荔枝心猛地跳动一下，别开眼。

“我说了，不懂先生在说什么。”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微微低着头，但那点狡黠还是清晰的流露了出来。

“我在说，我爱你。”桂瑾看着荔枝。

荔枝愕然的看向桂瑾。

在她以为他还会继续试探的时候，他忽然把话说了出来，跟着她以为他会继续委婉，他却又忽然直白。

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又足够太过认真。

心里砰砰砰的乱跳起来，荔枝启唇，又沉默片刻，最后在桂瑾执着而温柔的目光中，说，“先生，你不该说的。”

“你知道的，我是桂一鸣的女朋友。”

“而你是桂一鸣的——”

养父。

“我知道。”桂瑾打断，因为荔枝话中隐藏着的，堪称委婉的拒绝意味不可遏止的有些不安焦躁。

“我都知道。”他重复。

“但我也知道，你和他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应该快要分手了。”桂瑾徐徐吐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维持住冷静，说，“我不是说要你现在就答应，或者是别的…”

“我只是想请你，考虑一下我。”

请这个字，无论如何也跟眼前这个只是随意坐着，就自然而然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男人连不上关系。

几乎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可偏偏桂瑾就是说了，还很认真的在等待她的回复。

荔枝经过短暂的恍神后，安静下来。

“先生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抛却那些复杂的情绪，荔枝回以同样的认真，仔细斟酌，思考，说，“先生这样优秀的人，很难不去欣赏你，并且，和你聊天一直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也…的确有些察觉，但我没敢去想。”

“我，大概要好好考虑一下。”

没被第一时间拒绝，已经是不错的结果，可桂瑾还是不由的失落，并且生出贪婪的渴求。

“需要考虑多久？”他轻声问。

“不确定，总之，我得好好想想。”

“好。那请你快些，等待实在是一件不那么美妙的事。”

这人，连催促都说的温柔动人，荔枝忍不住笑了一下，忽然问，“先生就不担心，我同意是为了桂家，为了你的钱吗？”

“我的钱是我自身的一部分，也是我能力的展现，你喜欢它本质上是对我的肯定，我为什么要担心？”桂瑾微的一笑，平静且理所当然的说。

“人本身，就是由种种特质组成的矛盾且唯一的个体。”

“如果喜欢一个人，却必须要剔除掉对方身上一个特质，未免太苛刻了。”

荔枝含笑看着他，心中油然生出强烈的欣赏。

自信，坦然，从容。

这就是桂瑾。

真的很难不让人欣赏。

这件事说定，荔枝多少有些不自在，倒是桂瑾从容依旧，就好像刚才他表现出的那些或紧张，忐忑的情绪只是荔枝的幻觉一样。

暧昧悄然浮动，荔枝坐立不安，提前道别表示要回家。

桂瑾把她送到小区外的路上，他有心送她进小区，但荔枝觉得那太显眼了，所以坚定拒绝。

之后两人告别，他启程返回申城。

一看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荔枝回家时，出去玩的荔女士已经回家了，两老正在泡脚，准备睡觉，看见她回来打了个招呼。

荔女士随口问了句，“跟谁玩去了，初中同学还是高中同学。”

这大概人类的通病，遇见人总会下意识问一句去向。

在外是邻里遇见了问一句干啥去，在家是孩子问妈去哪儿了，又或者像荔女士这样，问她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去哪儿了。

大多数时间，这句话都是一句随口提起的闲聊——

直到荔枝在这个问题面前顿了一下。

她去见得是桂瑾，不是初中同学，也不是高中。

明明平时没那么细心的荔女士在这一刻却宛如名侦探附体一样，敏锐的察觉到这片刻的停顿，转头目光似电一样投射在荔枝身上。

有情况，她心说。

荔枝头皮隐约发麻，随口糊弄一句，“高中的。”

然后就洗漱去了。

“难道是有人追我们家荔枝？”自己养大的孩子，两老也察觉了不对，相互嘀咕。

“那不行，枝枝还小呢，现在这些年轻人，没几个正经的。”老爷子很不放心。

荔女士旁听不做声，心想回头得好好玩问问。

自家宝贝女儿有多受欢迎她是知道的，谈恋爱也没什么，正好现在这段感情不顺心，换一个正好。但她这当母亲的总归是不放心，得问问把把关才行。

荔枝洗漱出来，麻溜的回了自己的卧室，听着外面两老去休息，自觉混过去了，然后荔女士就敲开了她的房门。

“老实交代，谁找的你，是不是追求者。”

从内心来说，荔女士更想荔枝从大学里面找，相比高中的良莠不齐，能考中大学本身就是一种筛选，而且学音乐的，也能和自家闺女更有共同语言。

荔枝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总算含糊过去。

她总不能说来找自己的是现任男朋友的养父，还比她大十岁，她感觉如果知道了，就算自家母上大人再开明，也会炸的。

好在荔女士没有究根问底，见荔枝说还没那么情况就放了她一马，回去睡觉了。

房门关上，荔枝往后一倒，长舒了一口气。

自觉逃过一劫。

另两个卧室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不知谁家还没睡的小孩子的声音。

荔枝坐在电脑椅上找了个电视剧看，然后就躺在了床上。

手机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桂瑾说：“上飞机了。”

荔枝回复了一个猫猫头表示收到。

“在做什么？”桂瑾回复的消息立即发来。

“还没起飞？”

“还有十分钟左右。”

荔枝正准备回复，桂一鸣打来电话。

因为上次的争吵，他这几天一直表现的很热情，似乎想抹去之前的一切。

荔枝照旧不咸不淡的应付着，这几天那位不知道是谁的人又发来了几张照片，她都存好了，只等不想忍的时候把照片扔桂一鸣的脸上，彻底分手。

桂一鸣到现在或许都觉得很无辜，很委屈。

他的确是真的跟杨月彤没什么，也是真的珍惜和荔枝之间的感情，并且不想放弃和杨月彤之间的友情——

可他错在看不出杨月彤的真面目。

而荔枝不想谅解，也不想忍耐，更不想一点一点的教他让他看明白。

她的时间很宝贵，不是为了给他当老师的。

翻了个身，荔枝回想起傍晚咖啡厅的对话，轻轻的笑了。

虽然今天的事情有些突然，但所幸结果还好。

桂瑾表现得很真心，这个想法一闪而逝，荔枝并没有深想，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心里有种倦怠感，对开始一段感情似乎没什么兴趣。

那种倦怠——

源自于被满足。

荔枝细细品味后，得出结论。

大概是上个世界的原因吧，记忆和感情能被封印，但依然有痕迹留下。

看来当初那段感情，很美满。

荔枝轻轻的笑了，有些事情没必要执着必须想起，知道就行。

充满感情的记忆太沉重，全都记得会把灵魂压垮——

系统说过，如果说正常人的灵魂是充盈的人类外形，那她因为出身游戏世界，是虚拟人类，虽然因为奇迹生出了灵魂，却只是薄薄的一张纸。

有着人形，但易碎而脆弱。

她的灵魂比正常人类更为脆弱，所以对记忆的承载能力也更弱，更加需要小心。

不然普通人是不用一个世界就封印一次的。

不过随着她经历世界的次数变多，灵魂也会渐渐丰盈，成为真正的人类，甚至更加强大。

荔枝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再去回忆那些美妙的过往。

话说回来，总之，桂瑾这样可以更好的让她完成原主的心愿，就已经足够了。

完成之后，余下的后半生，就由她自己主宰。

之后的日子平平静静，没什么波澜，只有不知道谁发来的照片，偶尔泛起点涟漪。

一晃眼，就已经八月多了。

她这边优哉游哉，殊不知另一边的申城，杨月彤心里正泛嘀咕。

那些照片都是她找人发的，打的就是荔枝跟桂一鸣闹起来，她好趁虚而入的主意，谁知这照片都发了好几张了，桂一鸣还安安生生的什么事都没有。

是桂一鸣不在乎了，还是说，荔枝没跟他说？

杨月彤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那么问题来了，荔枝为什么不说？她在打什么主意？

两个人虽然没有正面交锋过，但隔着一个桂一鸣，你来我往没少过招，杨月彤是丝毫不敢小看荔枝，这会儿不由有些忐忑。

但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赶在七夕这天，她正想叫桂一鸣出门去玩，就听他说要荔枝老家找她。

七夕前两天，外面就眼看着热闹起来。

荔枝对这个节日没什么在意的，本来想着在家躺着，但大下午的，忽然收到桂一鸣给她打来的电话。

“荔枝，我来丽阳了，你家在哪儿啊？我去找你。”桂一鸣抱着花，开心的说。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总有些这个那个的不愉快，眼看着就是七夕，他就想着来给荔枝一个惊喜。

荔枝眉头一跳，这对养父子是什么情况，怎么都喜欢搞突然袭击。

她沉了沉心，一问桂一鸣现在正在祥盛，就让他等她。

桂一鸣愣了一下，本来满是高兴的脸露出了低落。

“荔枝，不去你家吗？”在他的想法中是准备去荔枝家里的，甚至想过要怎么好好表现，好得到荔枝家人的认可。

这样的话，就能表现出他的真心，并且让两个人的感情回到以前了吧。

桂一鸣畅想着。

但荔枝没这个想法。

荔枝嗯了一声，并不找理由，直接说，“我们的感情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不适合见我父母。”

“……那好吧。”桂一鸣沉默了一下。

说好去找他，荔枝挂断了电话。

桂一鸣收起手机，抱着花不由低落，隐约有些委屈。

今天是情人节，他来找荔枝，是想和好，可荔枝却一点都不遮掩的说这样的话。

桂一鸣低着头，很难过。

旁边花店老板从桂一鸣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个高腿长，还是个帅哥，心里还想着能让他这么惦记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样，结果接了个电话就蔫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帅哥，跟你女朋友吵架了？”

桂一鸣看了她一眼，他本来是不准备说的。

可这段时间和荔枝之间的种种都让他心生疲倦，还有无措，但又不知道跟谁说。他那些朋友都说荔枝不好，但他不觉得，可荔枝有一直抓着杨月彤的事情不放，他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这会儿面对一个陌生人，那些无处诉说的话在一时冲动下，说出了口。

桂一鸣说了事情的始末，最后道，“我和那个朋友真的没什么，可她不信，你说我该怎么办？”

老板娘一开始还笑眯眯的，想听听小年轻们恋爱的烦恼，可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看着桂一鸣的眼也没了一开始的欣赏，隐约有些嫌弃。

虽然桂一鸣只是三言两语，可那个好朋友明显不对劲，那个正经人会在朋友约会的时候非要跟着？她年轻的时候，朋友约会，她上赶着创造机会。还有那个崴了脚送她去医院的，找谁不行，就非得找正在约会的朋友。

她看着桂一鸣，险险把‘小伙子你糊涂啊’这句话给咽下去。

人家是给她这儿消费了的，这样的话不好说。

“小伙子，听大姐一句，离你那个朋友远点。”老板娘说着自己的想法，道，“这件事还真不怪你女朋友，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女朋友要是那么做了，你心里能舒服？”

桂一鸣怔住，没想到老板娘会这样说，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

“你是真的把人家当朋友，可人家可未必。你再想想那个照片的事，这明显是有人想在你和你女朋友之间挑拨离间，是盼着你们吵架闹别扭的啊。”

“也就你女朋友脾气好，想的明白，所以好声好气跟你说。可你要是再这么糊涂下去，这事，悬了。”老板娘不看好的说。

就桂一鸣说的那些，她觉得那个小姑娘约莫有些死心了，这段感情，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桂一鸣皱着眉，一时迟疑，一时又觉得应该不会，这样纠结着。

“可我真的只把她当朋友，她不信我。”

老板娘再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跟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你做了让人家不高兴的事情，还想着人家笑呵呵的跟你好声好气的说？”

“那你女朋友做了你不高兴的是，你能好言好语的？”

桂一鸣下意识想起了那次知道荔枝又去四季茶馆兼职后，两人短暂的争执。

他一愣，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别扭。

他好像做不到。

跟两老说了声，荔枝顶着下午的大太阳赶到祥盛，又顺着桂瑾发来的地址，到了花店。

一进门，就瞧见靠在收银台上的桂一鸣，好像正跟老板娘说着什么。

“荔枝。”桂一鸣看见荔枝，忙站直了，高高兴兴的说。

老板娘顺着看向荔枝，只觉眼前一亮，好俊的小姑娘。

跟这个小伙子真是般配，可惜了，遇见了那么个恶心人的。

荔枝应了声，对着打量自己的老板娘笑了笑。

桂一鸣走进，把花送给荔枝，说，“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花总是没有罪过的，虽然不是她夏天最喜欢的浅色系，但荔枝依然很喜欢。

桂一鸣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荔枝，“我还准备了礼物，你看看。”

荔枝没急着看，笑着说，“先走，午饭吃了吗？”

“吃了，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荔枝说，总不能站着说。

桂一鸣说好。

大夏天的，去哪儿都不合适，还是在商场里待着最合适。

咖啡店自然是首选，可荔枝上次跟桂瑾去过，为了别一不小心闹出幺蛾子，她没去，带着桂瑾去了一家奶茶店。

点了两杯奶茶，两个人坐下。

桂一鸣催促，“快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荔枝就看了眼，是一条蓝宝项链。

“真漂亮，谢谢。”她道。

桂一鸣智商正常，几乎立刻就从她有些平淡的反应中看出的结果。

“怎么，你不喜欢吗？”他有些失落的问。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因为杨月彤的事情跟荔枝吵架，别人都觉得他不对，现在连礼物都没送好。

“当然喜欢，没人不喜欢收到礼物。”荔枝笑着说。

只是没那么激动。

可收到真正喜欢的礼物，都会激动的。

桂一鸣还是有些失望，一抬头，就看到荔枝正静静的看着他。

“我最近收到了一些照片。”

桂一鸣心里突的跳动起来。

“什么照片？”他想起了上次的事情。

有些话，荔枝本来没那么急的，可谁知道桂一鸣忽然就来找她，她这会

儿没那个心思应付她，只想着早点把他打发了好回去休息。

这么一想，索性就开门见山直说了。

说话间，她打开放着那些图片的相册，将手机递给桂一鸣，说，“都在这里，你看看。”

桂一鸣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他低头看着照片，入目就是他和杨月彤对视笑着的一幕，两个人距离很近，满脸的笑，一看就知道很开心。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有些茫然的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张一张的翻看。

总共六张，全都是他跟杨月彤的照片。

“看完了？”荔枝问。

桂一鸣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嗯了一声，荔枝接过手机，打开短信，六条短信还躺在信箱，六个号码都不一样，信息也全都是未知。

荔枝依旧给他看过，再次收回手机，截图，发到他的通讯号上。

“这都是这段时间发给我的，是谁拍的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自己查一下吧。我希望你去查一下，最好查清楚，免得你那些朋友再说什么是我嫉妒杨月彤所以自导自演算计她。”

桂一鸣神情一动，几乎想问荔枝怎么知道。

明明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没跟荔枝说过。

“有些话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但总说不清楚。不，应该是我说清楚了，但你不接受。”荔枝一字一句平静的说：

“我最后再说一句，我相信你跟杨月彤没什么，你们只是朋友。但在别人眼里不是的，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很难不去介意你跟另一个女性表现的如此亲密。”

“就当是我小心眼。”荔枝含笑，“但我不喜欢，不高兴。”

“我谈恋爱是奔着高兴去的，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不自在。所以，算了吧。”荔枝很平静，很从容。

“荔枝，不要，你别说了，我保证，再——”

荔枝不理会，“我本来准备开学的时候再跟你说的，可你来了，咱们正好面对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桂一鸣，我们分手。”

“我不分手，荔枝，我不要跟你分手。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处理好的，真的，你再相信我一次，我再也不跟杨月彤来往了。”

“绝对不会了。”

“可我不相信你了，我累了。”

“荔枝——”

“桂一鸣，你二十二岁了，能听懂话，也听得明白道理，不要跟小孩子一样闹。”荔枝隐约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把话讲的很明白了。”

“我累了，烦了，不想再继续了。你接不接受，同不同意都是这样。”

“我说，够了。”

说着话，荔枝站起身，说，“谢谢你今天来找我，一会儿就回去吧。去好好过你的生活。”

“下次谈女朋友，要记得不要再跟别的异性走这么近了。”

“在有伴侣的时候和别人保持礼貌距离，这是一个成年人拥有的最基本的道德。”

“再见。”

桂一鸣不想分手，也不想再见，他忍不住去拉荔枝的手。

“荔枝，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荔枝很坚定。

“放开。”

桂一鸣不肯放，拉着她几乎是祈求的看着她，不停的述说着自己的悔意和认错，但在荔枝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厌恶的视线里，渐渐安静下来。

“放开。”荔枝再次说。

对视许久，荔枝都没有丝毫动摇，桂一鸣垂死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最后几乎是绝望的松开手。

荔枝直接把手抽回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桂一鸣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回过头，那束精心包扎的玫瑰和项链盒子还放在桌上。

荔枝没有拿走。

连着他一起，他们都被荔枝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