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卸磨杀驴之岳父的挣钱机器(完)
书名:听说我是啃妻族[快穿] 作者:虞六棠
第624章 卸磨杀驴之岳父的挣钱机器(完)
钟辉表面上有多气定神闲, 内心就有多焦躁。下午刁霖要召开股东大会,他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钟氏属于钟家, 他千辛万苦得到钟氏,怎么能允许它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钟辉先生, 请你配合警方工作。请问你是否对钟晚晴女士用长达三年的致幻剂?”警察播放钟晚晴治疗期间的视频录像给他看。
钟辉缄默不语,目无表情看视频。
“钟先生?”
“我等律师来和你们交流。”钟辉指着手表,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爸,你就招了吧。”钟昊翘着二郎腿, 反正他只会吃、色、玩, 无论警察怎么查,他没干违法的事。
钟辉恨不得把孽子掐死,混蛋玩意儿。
半个小时后钟辉的律师来了,把他保释出去。
“爸, 在我名下划分点财产, 我出去后多给你生孙子。”钟昊和父亲挥手再见,“你下次进来我就出去了,被忘了多给我准备一些钱。”
“……”钟辉停顿一下,握紧拳头,平复呼吸, 直接走出警察局。
医院这边, 钟晚晴早醒了,看上去蛮正常。“爸对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你是不是要和我离婚?”
其实她一直选择逃避, 有些事心里早就有答案,始终不想承认罢了。见丈夫揉着眉心靠在她肩膀上,她敛神,“其实我宁愿大哥摧毁我的神经,大哥嫉妒你,想要把你搞下台。”父亲做出这样的事,让她难以面对丈夫。
“孩子都几岁了,哪能想离婚就离婚。你又不是你父亲,他做错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楚尘闭上眼睛,神色复杂的揉着她的手。
不是到是不是错觉,俩人的灵魂切合度越来越差,他竟找不到情感宣泄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不知不觉溜了,再也寻找不到。
“没有隔阂?”钟晚晴不确定问道。
他的颓靡神色一扫而空,掏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编辑消息点击发送。
“我们办网文公司,让你坐拥成为百万图书的老板娘。”楚尘先敲定小茶花。
早上那场开庭走向让人措手不及,点击量自然上去了,也知道楚尘要投巨资办网站,本以为是开玩笑,直到楚尘推送消息,他们才意识到楚尘真的要办网站。
从工作人员、网络小哥、法律顾问等所有员工从网上选举。
公司地址、环境相关图片也被推送出来。
“真的是海景房!”目测有三层带院子的海景房,占地面积起码四百多平方米。
有沙滩美女、绿茵成林,海鲜、亚热带水果,简直太棒了。
民宿也十分有特色,这是哪个神仙级别的公司,不是去办公,倒是去享受。
相应的合同章程以及福利都在工作人员到齐的前提下公布,目前只是选员工。
公司的名称,公司的网页,手机APP等都通过消息推送出去。网页里包含着论坛,页面设计和排版无可挑剔,对于不同模块的属性选取不同的色彩。
“太溜了,这是我见过用起来最舒服的APP。”
“可惜里面没有书,要不然体验一下。”
“签约作者都有年限,不可能在这里发表作品。如今正处网文饱和、萧条时期,不建议把资金全投入在这里面,有知名度的作者都已经有东家签订合同或者创建工作室,毫无基础的萌新网站恐怕很难在网文市场上占领一席之地。”
“说的有道理,有人放出消息说马上进入全面免费时代,讲真的,手底下没有几个大神,卖不了影视版权,小作者写文不赚钱,网站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迟早维持不下去。”……
楚尘:“我办网站,没别的意思,让我家挽辰做书二代,挣不挣钱无所谓。退一万步说,网站亏损,我在其他地方挣得钱足已弥补损失。挣钱的过程不就是从这个口袋装进另一个口袋么!”
所以说,人家干花这么多钱,这么大的成本做这件事,不差钱,只想让他儿子躺在书上。
好多求职者奔着海景办公楼,民宿投的简历,去这么美的地方全当度假,公司破产就破产喽,签订正式劳务合同,公司破产他们还能拿到一个季度的工资,何乐而不为呢,六险一金全额由公司承担,待遇不要太好,投简历碰碰运气也好。
钟氏召开股东大会期间,楚尘一直筛选简历,先招收齐公司工作人员,再签订作者。
小茶花觉得兄弟傻了,他带着挽辰在家里等楚尘,俩人从医院回家,他立刻炮轰,“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几大网文网站要不是有大神撑着,没有大神带动流量早就倒闭了,你竟然开网站,难道不事先做一些调查么!”
他没有签约任何一家网站,只是在别的网站上写文,为了数据好看,卖出高价版权。他基本上走的全是影视出版风,版权当然好卖。
“盗文猖獗才有现在的局面。”每一家网站被几十家盗文网站盗文,每本作者盈利少之又少,大多数读者全是看盗文去了。楚尘有办法改变现状,基本保证机器刷盗文,但是不能保证有人码字盗文,不过给盗文网站埋下一个病毒,也行。该网站本就是违法经营,哪有脸报案。
小茶花懒得和他说话,想让他去驻站可以,必须要拿出点诚意。
楚尘特意给小茶花一份豪华大礼包,很快选出各个岗位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一个工作账号,公司地址发给他们,由秘书在海景房等人,工作人员全权交给秘书管理,秘书处理不好的问题交由他处理。
“看新闻了吗?好多记者堵在钟氏要采访前董事长钟辉,询问他有没有害女儿,诬陷女婿!我已经和警察交涉,怀疑他泄露公司机密给竞争对手,是你任职总经理期间发生的事,希望楚先生认真配合警方调查。”刁霖指挥属下把前董事长的东西全挪到其他地方,重新布置董事长办公室。
他站在高层俯瞰脚下,眼中流露出怀念。
“真没时间关注岳父的事,正在搞网站的事,不过作为合法公民,理应配合吃警方的调查。”楚尘心底有一丝怀疑,“刁董事长似乎一直针对钟辉,难不成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他清楚听到对方的呼吸停顿,更加疑惑。
“过节大了,挡着我得道,当然要把他轰跑。”刁霖吃嘴角露出阴邪的笑容,特意提醒道,“你可要小心一些,狗逼急了会跳墙。”
“刁氏不涉及到这块产业,难道刁氏要转型,刚好拿钟氏到踏脚板?”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仿佛在嘲笑他说的话多么愚蠢。楚尘眯着眼睛,手指有节奏敲击桌子,又六年前,刁霖六年前被家族流放到非洲,不学无术被亲兄弟设计赶出家族的人六年后光荣回国,一跃成为刁家最闪耀的明星。一个人真的能脱胎换骨,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他忽然发出清凉的笑声,眉宇舒展,所有事情都围绕着六年前旋转,难道刁霖是……楚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清冷的孩子顺着他的腿爬到他的怀里,小屁股歪了歪,双眼惺忪趴在他怀里倒头就睡。
他大掌覆盖在清冷孩子的脸上,柔嫩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喟叹。
刁霖有一种感觉,他的秘密被人窥探,焦躁的扯着领带,指尖按掉绿色键,眼神深如寒潭。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事,谁能猜到!没错,他和钟辉的过节大去,天大的过节,不看到他变的落魄,心中怒火难平。
刚刚他一直关注自己的事,没有注意其他新闻,滑动屏幕才知道钟钟辉出公司被等候多时的记住围堵。见钟辉强打起精神说被人陷害,楚尘嗤之以鼻笑了。
钟辉沉醉在他无罪说里,警察突然出现请他到警察局接受调查泄露公司机密的事。媒体记者完完整整记录他被带走的画面,一时间钟辉把钟氏推向风口浪尖,钟氏受到巨大冲击,受到民众质疑。
网上铺天盖地钟氏的坏消息,“钟辉控制亲身女儿,愚弄警察让儿子替他顶罪,钟氏怕也不干净。”
“@**警察局,严查钟氏,最好核查他们公司财务,偷税漏税跑不了了。”
“太恶心了,坚决不买钟氏的东西。钟昊给他生儿子,送他别墅,太恶心了,歧视、虐待女性,把女性当成生孩子机器,恶心死了。钟氏的产品坚决不能买,即使买了也要丢。”
“还说什么喜欢聪明的外孙,得了吧。把外孙交给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人渣,怕是想毁了外孙吧。”
楚尘在社交平台上播放视频,推刁霖一把,彻底斩断钟辉的后路。三岁稚童说的话最可信,从挽辰嘴里是不是蹦出毁三观的语言,激起了网友们强烈排斥。不用警察公布答案,他们凭直觉能断定钟家父子就是人渣,歧视女性的人渣。
紧接着警察接到匿名信,在灯红酒绿区解救白柯、钟昊在别墅中供养的女性,这些女性被钟辉丢弃到这里,成为他拉拢权贵的工具。
记者们也得到消息,报着试一试的态度守在这里,镜头正好记录警察解救被要挟的女性。
“这不是白柯么!”网友们惊讶道,白柯留给他们特别深刻的印象。
楚尘匿名在网上揭露钟辉囚禁这些女性,成为他用来招待生意伙伴的工具。
一时间网上炸开锅,特别激起女同胞们的不满,情绪特别激动谴责钟辉,语言中不免带有偏激炮轰钟氏,钟氏成为臭水沟里的地沟油,人人厌恶,有人到钟氏楼下抗议。
两个小时内钟氏的股票降到历史最低点,还在持续往家降,公司的亏损以秒计算。再不想办法安抚群众情绪,挽回公司的形象,用不了一个星期,钟氏定会破产,并且负载累累,受到影响最大的是股东。
钟氏又召开紧急会议,作为刁氏太子爷受到股东们的注意。由刁氏出门压下丑闻,钟氏虽会受到重创,但能活下来。
刁霖达到自己的目的,以低价从股东们手里收取一部分股份,真正成为钟氏最大的古董,他高调出现在众人眼前,“谢谢各位支持。”
钟氏公关部门紧急公布钟氏由刁霖掌权,同时公布次日上午召开记者招待会,就钟辉的问题,给大家一个说法。
钟辉再次被律师保释,记者招待会已经在召开中,他通过大屏幕观看刁霖侃侃而谈,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他触犯法律的事,但是从侧面反应他将退出钟氏掌权者舞台。
“喂,老张,召开股东大会,踢除我在钟氏中担任的职位,是不是要我这个大股东参加,股东大会决议才有效。”钟辉抑制住怒火,试图联合几个大股东提出向董事会提出抗议,“再怎么说,也不能由刁家的人担任董事长,你说现在我们的公司叫钟氏还是家刁氏?”
“钟辉,要不是你私心作祟,罔顾公司的利益,我们会让钟氏改姓么!”大股东啪一下挂断电话,公司□□缠身,董事会不紧急做出决策,公司会破产,谁来承担他们的损失。
钟辉的图片一直挂在网页最上面,有人拿着手机对照看,“钟辉!”
这一声叫喊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虐待、歧视女性,难道警察不作为么,怎么还放他出来!”
民众们不能忍受钟辉被保释的事,“证据确凿,就该把他抓起来。”
越来越多人围堵钟辉,强烈的谴责他。
钟辉犹如过街老鼠逃窜,他虽然出来了,公司大门他进不去,每一处房产都有记者把手,又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他现在可出名了,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人认识他,联系好友,还没有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他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翻阅新闻,随着手指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冷汗直流,他做的这些事细看不算什么,所有东西都凑到一块,成了大事。
他打开钱包看查看证件,黑色的大帽子、口罩、眼镜,全副武装去前往飞机场,被告知他被警察列入禁止出行,出不了国,即便跑到其他省份也会被警察抓捕。
楚尘笑的肚子疼,小家伙屁股露在外边,蹶着屁股摇摆,他用脚尖踹儿子的小屁股,懒散的接通电话。
钟挽辰一不留神屁股蹶上天,在床上翻了几个跟头。见妈妈凶神恶煞朝他走来,麻溜的爬进被窝里。
儿子拱啊拱,钟晚晴拎着小短腿,在他摇曳的小肥屁股上揍一巴掌。“这肉感,”她啧啧啧眯着眼睛捏了一下,“多少人想要丰臀都丰不出这个效果。”
“不错,走起路来像肥鸭子,屁股一甩一甩,再配上嘎嘎嘎,绝对好看。”楚尘忍不住弯着眼睛捏一把,弹性十足。
钟挽辰趴在床上反手捂住屁屁,呜呜的往被窝里爬,钟晚晴玩性打开,转进被窝里追儿子。
母子俩玩的很嗨,楚尘到阳台上说话,“爸,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边也被记者堵上了,我都不敢出去。”他报几处自己的房产,让钟辉去看有没有记者,为难道,“爸,我虽然恨你破坏了我和晚晴的感情,但网上流传的消息真不是我放出去的,现在受益者是刁霖,我怀疑刁家早想吞并钟氏,才布下大局,你想想,你刚被警察抓走,铺天盖地的□□和证据席卷网络,你女婿还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视频怎么解释!”钟辉偷偷摸摸藏在角落里,尽量压低声音说话。
“视频早就在我手里,我要想公之于众,还要等到现在吗?”楚尘轻点眉毛,嘴角上弯,推波助澜怎么着了,就让这场战役变成你和刁霖的打斗,他只需要看,关键的时候再推一把。
钟辉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凭着刁氏的实力,刁家想要从警方手里拿到视频不难,这件事的受益者只有刁霖。但他女婿就清白吗?他这么对待女儿,女婿还温和的跟他说话,很值得怀疑。
钟辉挂断电话,到楚尘和他说的几处房产,果真有记者守着。
“你儿子不会笑!”钟晚晴陪儿子玩了很长时间,小家伙总是抿着唇看她。
“可能面部神经坏死了。”楚尘拎起七仰八叉躺在床上的小东西,小家伙累的双颊粉嫩,额头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薄唇微张喘着粗气。
小家伙悬挂在空中,白眼珠子往上翻,手抱胸淡定地盯着无良的父母。
楚尘鱼尾纹挤成几条鸿沟,小家伙吞天一口口水。
“啊~”音调九曲十八弯,四肢在空中狂舞。
一双温柔的双臂接住他,他的心还没有落地,紧接着又是几次空中飞翔。
起先小家伙还能啊啊叫几声,几次之后,小家伙淡定环胸,眯着眼睛享受飞跃的感受。
“一点也不好玩。”楚尘嫌弃地的小家伙丢在床上,儿子一点也不可爱,“你应该欢声大笑,爸爸好厉害,再抛高点。”
“再高就贴到房顶。”挽辰忧愁的担忧爸爸的智商,真感人。
楚尘:“……”
钟挽辰大眼清澄,受不了爸爸忧愁的小眼神,视死如归皱着鼻头张开怀抱,“好吧好吧,你再抛一遍。”
楚尘:“!!!”
楚尘视如珠宝捧着小家伙,“粑粑开始了呦~”
挽辰嘴角抽搐,哪来的神经病。
楚尘天真爽朗的微笑,抛……
“粑粑,你好厉害!”
“粑粑,再高一点!”……
声调始终如一的尖叫,平静如水的面部表情。
楚尘脑子一抽,把不会演戏的笨儿子抛到床上。
“粑粑,你好厉……”挽辰身体在床上颠簸几下,面部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怎么了?”怎么不继续抛了,怎么走了呀!
钟晚晴瘫倒在床上揉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道,“粑粑被你精湛的演技折服,”她把儿子揉搓到怀里,悄悄告诉儿子小秘密,“粑粑被你萌化了,悄悄躲到角落里开怀大笑。”
见儿子恍然大悟,她又道,“粑粑最喜欢和挽辰玩,每次他板着脸走开,那是强忍着开心,躲到角落里自己乐呵去了。”
钟挽辰握紧小拳头,信誓旦旦保证道,“妈妈,以后我天天夸赞爸爸。”
“乖儿子,粑粑开心,妈妈就开心。”钟晚晴让儿子看她笑的瘫软的身体,所以儿子要负责俩个人的乐呵呦。
*
楚尘的公司步入正轨,里面全是刚签约小萌新,只有一个大佬小小茶花坐镇。
“老板,盗文网站是国外服务器。”秘书头疼,早知道不从钟氏跳槽。糟心的老板什么也不干,从公司成立起,都没露头。
“小金,老板做你最坚硬的后盾,看好你……”
“粑粑,你好棒!”挽辰躺在大长腿上,大长腿像摆钟一样上下摇摆,舒服的不想睁开眼睛。
楚尘:脸上两道黑线。
“腿上长点肉更舒服,有点硌人。”小肉手捏了捏**的骨头,小家伙并不满意的哼唧一声。
楚尘:好想把这货塞进他妈妈肚子里重生一遍。
粑粑怎么不摇摆了呢!
挽辰睁开眼睛见爸爸脸上紧绷的肌肉,妈妈说爸爸害羞了,“粑粑,”他脑子里搜索妈妈教他的驭爸一百招,“我好可怜,生下来没吃过母乳,没享受过粑粑温暖的怀抱,大表哥不喜欢我,叫佣人把我塞进狭小阴暗的角落里,舅舅被姥爷训斥,掉头打我……”
喂喂喂,儿砸,能不能别这么面无表情说这些话,感情充沛点行吗?
楚尘才不承认心里酸酸涩涩的,大长腿不由自主的又摆起来。
“粑粑好厉害~”
“就是这样子。”楚尘把视频对着自己,“我儿子……”难以开口,改造儿子成为正常人,十分困难。
小金抹掉眼角的泪水,他错怪老板了。老板太惨了,老婆精神有问题,儿子心理有问题,老板不是故意翘班,配合医生医治病人。“老板,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挽辰很……好。”真的好吗?一点也不像正常儿童。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心理疾病需要长期治疗……”
“老板放心,你只要管好盗文那块,其他的事交给我。”小金拍胸脯保证道。
楚尘又和他说了几句话,毫无压力把公司的事甩给秘书,打开笔记本黑了国外网址,他手下全是小作者,忍心从小作者身上吸血,并不打算给他留活路,也要斩断他的活路。
“你这是养儿子,还是儿子养你?”小茶花有空的时候来这里坐坐,看到这幕,忍不住喷笑。
“滚。”楚尘计划着把小家伙丢进幼儿园,儿砸太闹心,不好玩。
“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岳父潜逃出镜,被海关逮回来了。”小茶花特意来分享好消息。
楚尘估摸着刁霖出手先让钟辉出国,正好在国界那里抓捕钟辉,待罪潜逃,罪名可不小。
“他做的事激起民愤,没有人愿意给他担保,昨天还找到我。”楚尘叹息,还真是不死心。“第一次开庭,我的车的控制装备出了问题,已经查出来和钟辉有关,已经和警察反应了。”
两人在一起谈话,钟晚晴在厨房里做料理,享受静谧舒适的时光。
刁霖那里甩出一大摞子钟辉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的资料,警察掌握钟辉逼良为*娼、使用药物控制人精神的罪证,逃亡、让人顶罪。证据确凿,法官判他蹲三十年。股东们起诉他,要求他赔偿公司损失,法院冻结他的银行资产,房产等不动产进行拍卖,用于还账务。
钟昊因为为人顶罪,也触犯法律,判牢教改造一年。
一年后,他出来身无分文,他老子还欠债呢。女人没了,最有出息的儿子还不是他的,他发现自己离开钟氏,就是一个废人,他做不来工作,只能享受生活。
他想想顶多算知情不报,所以心安理得去找妹妹、妹夫。打听好久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据说从父亲被抓,没有人见过他们。听知情人说,妹夫陪妹妹和挽辰去治病。不过妹夫的网文公司办的风声水起,虽说都是中小作者,不过靠订阅量翻身,很奇怪妹夫家的网站找不到盗文。
钟昊出狱后的日子可难熬了,以前认识的狐朋狗友不帮他就算了,还找人套麻袋把他揍的半死不活。最后迫于生计,只能干出卖体力的活,被成活蹉跎的失去了原有的面貌,剩下的只有苍老。
刁霖把图片摊在桌子上,他和楚尘相识一年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似乎知道他藏在心里永远不能说出的秘密,在他面前露出真性情,和他在一起,反而最舒服。
钟晚晴脸皮子僵了又僵,刁霖和父亲、钟昊有多大的仇恨,执着于收集俩人最落魄时候的照片。“真惨!”她不忍直视把照片移到丈夫身边,不会出手忙任何一个人。
“你们俩个就打算在庄园养老?”刁霖躺在吊篮里,在这里待一两天是享受,天天待下去骨头都软了。
“每天抓盗文网站,处理公务,忙都忙死了。”楚尘坐在这里聊天,手指没停,一直处理刷分、刷收藏、抄袭等问题,每天几百上千条信息,都要及时处理。
“……”刁霖哼笑一声,断断续续有和他们聊了一些其他事,才告辞。
刁霖一走,钟晚晴趴在丈夫身上扭着他的耳朵威胁道,“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刁霖和我们还什么关系!”
“你爸私生子你信吗?”楚尘合上电脑懒洋洋回答道。
“不可能。”钟晚晴斩钉截铁道。
刁霖长的像极了刁家人,唬她是傻子呢!
“这不就得了,刁霖不是你家的人,侧面论证你哥或者你爸得罪他,要整垮钟家。”楚尘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必要非要搞清楚,这样的相处方式挺好的。
他有一个猜测,刁霖可能不是原来的刁霖,在六年前被遣送到非洲,可能变成另一个人,钟大伯?钟大哥?刁霖不说,谁又能敲得开他的嘴呢!
钟晚晴仔细想想有这个可能,也没继续纠结这件事。
就这样,钟晚晴在后面当狗头军师,儿子逗丈夫玩,丈夫每天都存在一种错觉,快要被儿子玩坏了。
他爸每天声情并茂读书,各种各样的小白花痴文,女主是太阳、向日葵,遇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钟挽辰看到这样的女孩子躲的远远的,自己创业,还要兼顾家里的网文产业,每天都要审核书的三观,他对女生了解透透的,导致找他搭讪,励志把他温暖成阳光男孩的女人,全部被他列入禁止靠近的人。
他还不够阳光吗?整天把爸逗的紧绷脸皮子,躲在角落里偷笑。
楚尘得知女主和钟耀离开孤儿院,一起到社会上打拼,钟耀不愧是男主,在短短五年里凭借自己的实力创办一家小公司,女主在温柔男配、励志竹马中摇摆不定,三角恋的关系热火朝天上演,“挽辰,你瞧瞧这才叫魅力,即使知道女生脚踏两只船,俩个男人还不肯放手。”
“这女的身体、精神都出轨,不甩了,俩个男人眼瞎!”钟挽辰瞥见头发已经掉完的母亲,正在花园里伺候宝贝花朵。
印象中母亲从没有离开过带有树林的别墅,父亲除了接送他上下学,基本上陪母亲待在家里。他知道母亲年纪轻轻为什么掉完头发,年轻的时候吃了对身体不好的药。
“眼真瞎。”楚尘附和一句,起身去弄他的小菜园喽!
钟挽辰周末回家陪父母,其他时间留在市里。
每次回来都感觉父母老了一点,想抽点时间多陪陪他们,总是被一些事耽搁。当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陪父母的时间更加短暂,等意识到父母已经非常非常老的时候,再也没有机会陪伴他们。
送别父母,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钟挽辰有儿有女,和儿女相处的过程中,才明白父母对他无私的爱是多么可贵。
夫妻俩的亲友都走了,刁霖从钟大伯父子的坟墓走来,深邃的眼眸盯着俩人的照片,嘴角勾勒出笑容,至少在楚尘面前他不是刁霖,可以作为原本的自己活在世上,那就够了。
看着钟辉出狱后变成沿街的乞讨,心里别提有多爽快。空难后,他逼死了自己最挚爱的两人,一尸两命,因为钟辉给爱人吃了致幻药,爱人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与他团聚。
姚苗苗牵着儿子走进筒子楼里,狭窄的通道被各家各户物尽其用, 为了能腾一个房间, 有些人家用木板靠自家走廊墙壁搭一个烧火做饭的地方, 原本不足六平方的厨房被改造成为卧室, 至少能搭一张床,就和能睡两个人。
筒子楼每一层都有一个长长的走道连通各家各户, 栅栏被砌成实心,上面摆放几个破盆子, 里面装一些土, 在里面种一些蒜、葱,炒菜的时候揪两根嫩叶放进去就行了。
筒子楼建的都是两室一厅, 对于一口气生了四五个孩子的人家来说根本不够住, 孩子小看不出什么,长大结婚可愁死人。
姚苗苗站在花布门帘前停了下来,敲响门。门刚被打开她拉着孩子二话不说冲了进去,逮着好友脑门子死劲戳,咬牙恨道, “真能耐, 你咋说出离婚的话!”
夏芒憋着一肚子气呢,妹妹山上下乡回城,说是路上捡一个女婴,寻思着她和丈夫结婚六年没有孩子,好心抱回来给她养。且不说妹妹说的是不是事实,看她抱着女婴和丈夫有说有笑, 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们是俩口子。
她隐晦提醒母亲,让母亲提醒妹妹注意点,母亲还说她小心眼,拿出大家长的气场命令她带着丈夫给孩子上户口。
家里统共就两间房子,加上厨房三间房子。她家里的孩子算少的,一个二十四岁的妹妹,还有一个十四岁弟弟,中间母亲怀过一次孕,做工的时候不小心流掉了,隔十年再度怀孕才生下弟弟,从此母亲成了家里说一不二的主。
丈夫家五个兄弟,房间根本就不够住,所以结婚后他们一直住娘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丈夫还是厂子里的临时工,工资只有普通工人一半,更别妄想让厂子分配房子。
“你倒是说话啊!”姚苗苗急死了,只听说好友和家里闹得挺僵,和楚尘死磕了六年,大家都知道她不能生,离婚后只能嫁给混不吝啬的主,还不如和楚尘凑合过呢。
“还不是恨我耽搁了她前程的祖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女婴,戳我心肝子说我不能生,非让我收女婴做养女。”说到这儿,夏芒心肝又燃烧怒火。家里空间本来就小,哪里摆的都是床,大伙儿都默认吃完饭在下面溜达,该洗澡的人在客厅坐在大盆里擦澡,洗好了下来换另一个人洗。妹妹不知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一家子人全在下面,唯独没见到丈夫,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丈夫在里面洗澡,人家光明正大推门,关键是大门拴坏了,得亏丈夫用大板凳抵了一下,听到推门声火速套上裤子,要不然……
姚苗苗计较了一番,夏果果应该是好意,只是嘴笨,说话戳到好友心窝子。“难道楚尘抓住你不能生,要和你离婚?”
“我妈说不给楚家留个后,就让我别祸害阿尘,趁早离了。”夏芒至始至终没说离婚的话。
丈夫和她说了尴尬的事,让她隐晦提醒妹妹,下次注意点,虽说要看女婴有没有醒,但也应该先敲门。她和妹妹说了一下,妹妹应下了。当天夜里她被母亲叫到一边狠狠的训斥一顿,说什么妹妹下乡苦了这么多年,自己不让着她,还看她不顺眼,不待见她。她顶了母亲一句话,母亲就嚷嚷着过不下去离婚。
被周围的邻居听了去,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她闹着离婚,你说她委不委屈。
姚苗苗也不好说夏母什么,把儿子塞进好友怀里,让好友承接好孕。她挺好奇,以前连带着厨房三间房间,楚尘和好友睡厨房,夏家父母一间,夏小弟一间,如今夏果果回来了,该怎么睡。想到这里她又问出口,好友不吃亏的性子,好胜心强,她不担心好友吃亏。
“还能怎么睡。”她用下巴指着靠在墙上的木板,晚上他们两口子用两个凳子垫木板睡。夏芒稀罕的揉着小俊俊,小俊俊都四岁了,她肚子还没有影子呢。
姚苗苗唏嘘一声,岔开话题聊一些其他事,临走时嘱咐道,“你性子太刚强,说话太直接,可能你自己没注意到,有时候你说话确实有些伤人。”她拍了一下脑门,“嗨,我是把你当成好朋友才有什么说什么,你不想听,我下次不说了。听我的话,千万别提离婚的事,女人啊,哪个二婚有一婚舒爽。”
夏芒揉了揉小俊俊的脑门,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反正笑着送走姚苗苗。人走远了,她才揉着眉心到弟弟的房间补觉,这个星期她晚班,晚上八点到次日六点,可得要睡眠充足,否则一不小心把手放进纺织机里,哭都没地方哭。
刚眯上眼睛,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她用被单捂住耳朵,听着敲门声,就知道是她妹回来了,她晚上还要上班,没时间陪她折腾,就没起身搭理她。
夏果果不死心敲门,“姐,路上遇到一个同学让我去拿高考复习资料,带一下你女儿甜甜,我半个小时就回来了,保证不耽搁你睡觉。”
她肚子就没有鼓过,哪来的女儿。夏芒烦躁不已,她陪着好友聊两个小时,眼瞅着快到中午了,她统共没睡两个小时,脑袋胀痛,中午还要给小弟做饭,敲门声只增不减,伴随着孩子嚎啕哭声。她真是被弄的一个头两个大,无奈起床面色不佳打开门。
夏果果匆匆塞孩子,被夏芒躲开了。
“小弟快放学了,我要做饭没功夫抱孩子。”夏芒绕道而行,捧把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从菜厨里拿出一棵大白菜,剥了几片菜叶子,和早晨剩的咸菜一起炒,拿了三张玉米贴饼,等会放在炒咸菜的锅上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夏果果垂眸抿嘴,抱着甜甜到小房间,直到夏小弟回家吃饭她才出来。
桌子上除了夏小弟活跃气氛,姐妹俩谁也没理彼此。
吃饭吃到一半,’哇‘一声婴儿的哭声打破平静。夏果果忙的放下筷子,从菜厨里拿出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换来的豆奶粉,冲半碗,荡温了,她回房间抱甜甜,用小勺子一点点喂孩子。“小没良心,你可是小姨一把屎一把尿用豆奶粉喂大,以后可要孝敬小姨。”说着还有余光打量姐姐的反应,见姐姐眼皮子一动没动,有些失望。
夏小弟则求二姐,“吃饭能别说屎尿。”害的他闻到咸菜的味道就不想吃了。
“你刚出生还是二姐……”夏果果不停追忆她如何如何照顾小弟,温柔地逗着怀里的小丫头,“你当初还没有我们甜甜好带呢!”
夏芒没加入拌嘴行列,她草草塞了两口饭到嘴里,含糊不清嘱咐小弟吃完饭把碗筷摞在一起,等她睡醒刷。
下午六点爸妈回家,现在都快到十二点四十,趁着现在赶紧补觉,等大家都回来了,她更没有时间睡觉。
“知道了,大姐。”夏小弟没和二姐争论谁带他,反正听邻居说大姐整天把他拴在后背背着跑,后来有了大姐夫,变成大姐夫背着他玩。
夏果果和小弟说话,交流缺失多年的姐弟感情。
夏小弟大口喝两口茶,去去咸味,把他和大姐的碗筷摞在一起,小声嘱咐二姐孩子睡着了,无事可做随手把碗筷洗了。
还没等夏果果说话,他已经窜出去到隔壁找小伙伴结伴上学。
夏果果出神望着大门许久,最后怀里的孩子抗议,她才回神继续喂孩子。
俩人都吃好饭,她抱着孩子到隔壁家,找隔壁奶奶帮忙带一下孩子。“嗨,我姐在纺织厂上班,没时间带孩子,我这个做小姨的无事可做,帮忙带几天,这不我同学要给我一套高考复习资料,让我去拿,抱着孩子不方便。”
李奶奶瞧着孩子模样长的周正,穿的衣服破了些,也算干净,答应帮忙带半个小时。听到她说到高考,忍不住叹息,“我家志刚参加今年高考,考的不太理想。当初让他不上班,一门心思复习参加高考,兴许就是一名大学生了。”
“大学生毕业,不光能分配工作,还能分配到不错的房子。”夏果果劝了她几句,“我同学考上不错的大学,如果志刚哥不介意,可以和我看一套复习资料书。”
李奶奶连连答应,并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孩子。夏果果这才放心离开。
李奶奶抱着孩子坐在门畔前,心里开心,连带着看小娃娃,怎么看怎么好。
她孙子没有考上大学,还有一个原因,没有多余的钱买资料书,更没有渠道买资料书。如果能不要钱弄来一套资料书,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她照顾孩子更加精心,孩子哭了,还喂了孩子半碗糖水。
等夏果果回来,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李奶奶见她怀里抱着厚厚一骡子书,笑眯眯劝她回家喝口水,“孩子我抱着挺乖,你回家凉快一下再来抱孩子。”
“真不好意思,我同学拉着我说高考心得,我一下子听的入神了,忘了时间。”夏果果连连道歉。
“不打紧。”李奶奶笑的更加开怀。
夏果果在一双慈祥的眼神中回到家里,把珍贵的书刚在房间里,到客厅倒一碗茶,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抿着,大约等了二十分钟才去抱孩子。
“你这样可不行,既要看书又要带孩子,可别把自己耽误了。”李奶奶忍不住多嘴。
夏果果也发愁,“这么小的孩子我姐也不管,我要是不帮忙带,不得饿死。”她又把错揽在自己身上,“我不该好心办坏事,如今孩子到我们家,不带又能怎么办?”
李奶奶混浊的眼睛骨碌转, 当做没看到楚尘和孙子快到跟前, 佯装气夏果果心太软, 点着小姑娘小鼻尖道, “甜甜,长大了谁不孝敬都要孝敬你小姨,你小姨宁可耽搁高考, 也要照顾你, 这份恩情咱要记在心里面。”
“我可不敢奢求她记得我的好。”夏果果抖着孩子,“李奶奶,天也不早了,家里的碗筷还没有人洗呢, ”她抱着孩子起身, 末了又加了一句, “爸妈也快回来了,该做完饭了。”
李奶奶还想接话问她姐呢,被志刚打断,“奶, 我饿了。”
小老太太麻溜的去做饭,天大的事都没有宝贝孙子重要。
志刚紧跟着走进去,屋子里传出家长里短的声音。夏果果吃惊的看着楚尘,“比平时回来的早半个钟头, ”她笑了笑,熟碾的把孩子放进楚尘怀里,“你带孩子, 我去做饭。”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回家,只能容纳一个人走的走道里传来催促声,“不回家闪一边去!”
“婶,这就回家。”夏果果走在前面,一口一个你女儿如何,怎样娇气。
直到俩人回到家里,后面的人啧啧咋舌,小声谈论,“夏芒二十八了,一直没生,动不动使小性子闹离婚。夏家二闺女二十四,在农村蹉跎好几年,眼下除了找一个二婚,也找不到好男人。你们说夏家二闺女和楚尘是不是看对眼了,一个老婆不能生,一个成了老姑娘不好嫁……”
“别瞎咧咧。”俩人的相处模式的确耐人寻味,仔细一想,倒像新婚夫妻的相处模式。
有些人知道祸从口出,话藏在心里,看楚尘和夏果果的眼神变了。
夏芒听到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捂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楼下和走廊里的咚咚声,便知上白班的人已经下班了,认命的起床刷碗做饭。
她打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气的浑身发抖,丈夫身体僵硬抱着孩子,亲妹妹小鸟依人靠在丈夫身上盈盈笑着逗孩子。
“你不是说刷碗做饭吗?”
“……”夏果果笑脸抽动一下。
“你是爸妈最懂事的女儿,是我多心里,你应该不是说漂亮话给李奶奶听。”楚尘换一个姿势抱孩子。
夏芒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原来是角度问题,又有孩子做遮挡,她站在小弟房间门畔前,还以为俩人贴在一起。虽然俩人中间留着空隙,还是让她膈应。
“呦,晚饭劳烦小妹了。”
夏果果死扣着裤缝,姐姐不阴不阳的语气让她怄死了。姐夫话说的这么漂亮,把她的路堵的死死的,她不得不去做饭,“姐,你歇着。”
她踮起脚尖想要逗一下甜甜再去做饭,楚尘错开她走到妻子面前,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强硬拉着妻子的手往夏小弟房间拽。
夏果果心提到嗓子眼,四个月的孩子腰软着呢,一只手怎么能护着,想要夺回孩子,后来想到什么,温柔的笑了笑去做饭。
姐夫听到她和李奶奶的谈话内容。
楚尘阴沉地看着她到走廊里做饭,才关上门。
夏芒甩开丈夫的手,见丈夫把孩子放在小弟的床上,她还是不想让丈夫碰她,膈应。
“每次遇到事,立刻竖起尖刺刺我,也不听我说。”楚尘坐在床上懊恼地抓着脑袋,“这回该信我说的话,我没让你妹贴身。”
“合着还让夏果果靠你怎么近,就让我看你和她没没事!”夏芒估计着隔音效果,压低声线刺声道。
“我解释你听不进去,可不就得让你亲眼看到事实真相。”
夏芒被他气乐了,看看他是什么态度,他没有错,全都怪她小心眼、爱嫉妒。她生闷气坐在床的另一边,烦躁的看着吐着口水的小婴儿,“你想包养孩子行,唯独不能包养她。”
她只能退让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十分不待见这个孩子,看到她,脾气烦躁火大冲天。
“我什么时候说过包养孩子?”他皱着眉头思索,迷茫地看着她。
“你……”夏芒立刻泄气,委屈地踹他。还真没说过,从始到终都是妈和妹起哄,俩个人搭唱一出大戏,哎呦,她脑门子还突突的疼。又觉得不能示弱,扭着脖子道,“也没反对。”
“你是家里的总管,你的态度不等于我的态度吗?”
“……”夏芒对上他茫然的眼神,拍了拍额头,生活六年,和丈夫始终不在一个思维上,真是难为他们俩口子了。
“在厂里没找到合适的螺丝,明天我再找找看,晚上我洗澡,你给我把门。”还没等夏芒出口反驳,楚尘又说道,“我要是和你妹真有什么,就不告诉你她强推门的事。你下次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别一棒槌判我死刑,你也知道我性格慢热,反应比别人慢半拍,你又是急性子,比别人快半拍……”
夏芒抱着孩子出门,回头看丈夫盯着鞋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压根没发现她走了。
她把孩子放在小房间的床上,瞥见床尾放着一摞子书,也没放在心上。见孩子自己在床上玩,她掉头就走,又回到弟弟的房间,坐下来听他说话。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灵魂和身体就像被人强行分离,强行接受记忆,像上个世界一样,变成一个没有心、没有感情的人。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识海里寂静的可怕,猪仿佛被定格悬浮在识海中,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猪说话。
他抚摸心脏的位置,他没有接受这个世界的记忆,至少拥有跳动、鲜活的心脏。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原主灵魂的融合,会淡化他的情感,情感慢慢变的淡薄……薄如蝉翼,最终变成没有情感的人。
原主的灵魂是他灵魂的一部分,灵魂的融合让他变的更加完整,为什么会剥夺他的感情?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越来越厌倦这样的生活,并且指引他摆脱这样的生活。
夏果果心情非常好边做饭边和左邻右舍聊天,在他们夸赞声中做好饭,正巧爸妈也下班了。
她端着菜凑趣到母亲身边,乖巧的说着几句温软的话。夏母夸奖小女儿几句,就被小女儿神神秘秘拉到小房间,小房间的门按在外边,按在里面,摆一张床,就打不开门咯。
“妈,你看我姐……”夏果果心疼地抱起躺在床上玩耍的孩子,不用想就能猜到是她姐狠心把孩子扔在这里。
“我怎么了!”夏芒环胸靠在门框上,示意夏果果有本事当着她的面说啊。
“甜甜还小,你……”
“她哭了还是摔着了,”夏芒懒得听她瞎叽歪,“几个月大的孩子,你不让她睡在床上,指望人天天抱着她,谁能有空伺候她。”
尽管夏母心偏向小女儿,但小女儿这会做的确实不对,“果果,大家都有事要做,哪有闲功夫天天抱孩子,你们姐弟三人在床上躺周把大。”
“妈,我要参加下年高考,我同学借给我高考复习资料,他靠着这些资料考上不错的大学,我想试试。”夏果果疼惜地晃着孩子,下巴对着一摞子书,挑眉斜眼看着姐姐,幽幽道,“左右你和爸还年轻,不急着退休让我顶替工作……”
夏母拼命朝没脑子的小女儿示意,不能嚷嚷出来。当初俩口子以为小女儿在乡下回不来了,孩子他爸喝了两口酒对女婿说,他们俩口子退休后,一份工作给女婿,一份工作给儿子。这不小女儿回来了,为了小女儿以后能找个好婆家,她已经和上面通气,让她早点退休,小女儿早日接替她的工作,尽快找一个好婆家。
夏芒有些恼了,当初说好的事变卦就算了,也没提前和他们说一句。
“妈,你就让我放手一搏,下年考不上大学,我一准听你的话结婚,”她把孩子放在床上,搂着母亲撒娇,“不巧我考上大学,就能给你找个文武双全的女婿。”她见母亲有些意动,“所以今年我要全力复习功课,我不能帮姐继续带孩子了……”她一脸为难,特意强调她同学靠着复习资料考上不错的大学。
夏芒刚想张嘴怼,见丈夫一脸‘你是我家大总管,你说的话代表全家人的意见’,凭什么每次都她出头,受伤、挨骂的总是她。
她把丈夫揪出来,‘嗯’了一声,眼神示意赶紧说。
“夏芒你别矫情了,你们结婚六年没生孩子,你知道妈顶了多大压力,街坊邻居怎么戳妈脊梁骨的吗?”夏母说到这里委屈的要死,早先生了两个女儿,没生儿子,被街坊邻居嘲讽,被婆婆挤兑,亲妈每次瞧见她,都要骂上两句,娘家兄弟媳妇生了女儿,全都赖在她头上,说她败坏了风水。
好不容易生了儿子,腰板挺得直直的,没高兴几年,大女儿被人说成不下蛋的母鸡,她的腰板又比人矮了一大截。
“妈,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岳母又要上来挠人,见妻子躲进小弟的房间,他伫立在门槛上,堵住门,不紧不慢道,“我和……”
“夏芒,你给我滚出来。”夏母卷了卷袖子,一定是女儿教唆女婿说这些话,大女儿心眼小容不得人,让女婿老了没人端响盆。
“妈,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楚尘让岳母冷静,“我和夏芒一个月工资仅够吃喝,哪有钱养孩子。孩子小不费什么钱,长大了要上学,生病、买衣服,全要钱,我们没钱,还得问你和爸借,我们每月钱花个精光,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钱,孩子花钱又是个无底洞,还得问你们借钱。”
“不能养,不能养……”夏母摆手道。
“还得攒钱让小弟读书、结婚,我和夏芒一辈子就这样了,养个孩子反到拖累小弟。”
“是这个理。”夏母一阵后怕,她和孩子爸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被女儿、女婿掏空了,小儿子怎么办。
夏芒拍拍小胸脯,早知道丈夫三言两语能说服母亲,她何必天天咋呼,还被揍。
“妈,”夏果果急的直跺脚,“姐一直没有孩子,夏家名声不好听,我不好说亲是次要,连累小弟相看媳妇。”
“你不是说下年高考,短期内不相亲,小弟才十四岁,相看媳妇早着呢。”夏芒推到丈夫,瞅着母亲没上爪子挠她,才敢出去,“我和你姐夫也没说不要孩子,只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等过一两年,你姐夫转正了,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总归在你相亲前要一个孩子,不会误你名声。”
夏母心里觉得女婿不可能转正,陷入两难局面。夏父当了半天背景,见没有人说话了,他才开口道,“你姐、姐夫暂时养不起孩子,”转头对小宝妈说,“你打听一下,哪家家庭条件好,想要孩子,把孩子送过去。”
让他们贴钱不可能,他们好不容易攒的钱全给儿子娶媳妇用。让他花钱养亲外孙女,他都觉得肉疼,更何况还是没有血缘关系抱养的孩子!
“妈!”夏果果见母亲应下,急得快哭了,“你们没钱不养,我这个做小姨的帮你们养,总行了吧!”她死也不会把孩子送给别人,谁知道抱养孩子的人家好不好。
夏芒心情舒畅看着三人争论,总算理解妹妹挑完事闪到一边看戏的心情,太爽了。
她递给丈夫一个笑脸,心情愉快的躺在弟弟床上假寐,他们什么时候吵完在开饭,不急,晚上八点夜班,按照母亲的抠门性子,天黑之前定会让他们吃完饭、洗好澡,节省电费。
夏小弟还没进家门, 听到吵闹声就知道整层楼就数他家最吵。还以为爸妈又和大姐吵起来, 仔细一听,是二姐的声音。
“爸妈, 左右不过是个丫头片子,给她一口吃食算是天大的恩情,谁有钱让她糟蹋去念书,”夏果果指着门外站着的人,“小弟是咱家最小的孩子,他穿破的衣服给丫头片子穿, 哪用得着买衣服,她身上又没有流着我们夏家的血, 谁有闲工夫替她谋划前程。我寻思着大姐抱养儿子不如抱养女儿,不用攒娶儿媳妇的钱, 搞不好还能扣下一半礼金。”
瞧瞧妹妹说的还是人话么,夏芒忍不住想怼人, 见丈夫可怜巴巴盯着自己,她一口气没上来,踹他一脚, 斜着眼盯着妹妹,示意他把事情解决了。
“不牢二妹费心,我上面有四个哥哥, 哪个人膝下都有三五个孩子。我爸妈已经找我通过风,实在没有孩子,从哥哥们那里过继孩子。”楚尘挠头道。
夏果果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噎死。她已经做了最大的妥协,这群人还在逼她。姐夫心善,人老实巴交、不善言辞,定是夏芒撺掇,要不然为什么姐夫句句话戳她心口窝,记忆中的姐夫不是这样的人。
大家都忙,哪有时间伺候不会说话的婴儿,夏父拍板子决定,“你要在家里复习高考,我和你妈不阻碍你前程。但家里也不能白养你,你必须全力以赴复习,这孩子留在家里会阻碍你看书,不能留。”大女儿俩口子压根没打算养孩子,就没有留孩子的理由,“我和你妈知道你从小打到大心肠软,怕孩子过得不好,我和你妈保证,直到找到条件好的人家才把孩子送出去。”
“果果,我们家条件不好,孩子跟我们也受罪,把她送到有钱人家,过上喝牛奶、穿花裙子的生活不好吗?”夏母见小女儿有些动摇,继续说道,“如今计划生育查的紧,工厂里的领导干部只能要一胎,有些人家生了儿子,家庭条件宽裕,就会领养一个女儿…”
夏果果垂下眼皮深思,姐铁了心不养甜甜。她本来打算有钱有能力了,把甜甜养的和小姨亲,作为孩子的小姨,心疼孩子,把孩子接到身边也无可厚非,正好能光明正大和甜甜培养感情。她心里难受,但转念一想,母亲说的也有道理,姐姐和姐夫根本给不了甜甜好的生活,还不如到有钱人家当女儿,总比在农村当野丫头强。
她对自己有信心,一定能考上政法大学,到时候在政府部门工作,何愁找不到接触甜甜的机会。
她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点头,“这就对了,一个没人要的野丫头,哪有你考大学重要。”夏母见小女儿脸色阴郁,只当是舍不得孩子,没有多想。她拉着小女儿坐下来吃饭,脸色不愉看着让她被人戳脊梁骨的大女儿,作为女人不会生孩子,幸好女婿穷,要不然准和她离婚。
夏父夏母动筷子,几个小的才往碗里拨拉饭菜。夏芒早就习惯母亲不阴不阳没好脸色看着她,因为她不能生孩子,让母亲在厂子里没脸,在邻里中抬不起头。不能生孩子她能好受吗,顶着的压力比谁都大,走到哪里都被人指点,结过婚没有生孩子的人不愿意和她走在一起,怕传染上不能生孩子的病;有一个女儿的人更不敢和她走在一起,怕生一串女儿;生儿子的人和她走在一起,说她心思敏感也成,反正就听出浓浓的讽刺。
“二姐,我听李奶奶说你要带着志刚哥复习,不如你也带上大姐!”夏小弟扒了两口饭,眼珠子骨碌转一圈。“老是听妈说二姐比不上我聪明,但是比大姐聪明,我想着既然都是爸妈生的孩子,脑袋瓜子相差不到哪里去,既然二姐信誓旦旦能考上大学,大姐脑袋瓜子再笨,也能考卫校吧!”
夏母:“…”糟心玩意,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拆台。大女儿要是敢这样说,早就抽她了,可儿子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疙瘩,舍不得打,只能骂一句,“你奶奶个熊,吃饭。”
夏果果一口气闷在胸口窝里,虽然在妈心中她排在大姐前面,也不能踩她捧小弟。
夏小弟‘哦’了一声,眼巴巴等着二姐回话呢。
可惜一顿饭吃完了,夏小弟也没等到答案,二姐被妈拉走了。以夏小弟对他妈的了解,肯定去训斥二姐把宝贵的资料和志刚哥分享着看。
楚尘收拾碗筷的空隙对夏小弟眨眼睛,夏小弟对姐夫挑眉。
“你俩眼皮子抽筋啊!”夏芒嫌弃地推小弟,让他到楼下玩,别站在大门口碍事。
夏小弟撇撇嘴,头发长见识短,没见他和姐夫进行男人间的沟通吗?真是白心疼大姐了,竟然敢嫌弃他。
夏芒见小弟哼一声,丢给她一个后脑勺,真想抽他。她在外边刷碗筷,催促丈夫,“你赶紧洗澡,我赶着上班呢!”
“嗯。”楚尘闷闷的端着一个盆,倒了点热水,又放多些凉水,到客厅里抹个身子。
“夏芒,你还没去上班?”
“碗筷洗好了再去,不差这点时间。”夏芒欠个身子,让人过去。
陆陆续续有好些人到楼下乘凉,不到三分钟,丈夫就从房间里出来,“你晚上和小弟挤在一起。”夏芒左思右想,心里不得劲,留着丈夫一个人在客厅睡觉太危险。“夜里小妹叫你伺候孩子拉屎撒尿,你就当自己睡死过去,装作没有听到,知道吗?”
楚尘‘嗯’了一声,此刻天空变得暗沉,晚上七点二十。
俩人下了楼,让下面在树底下乘凉的人去洗澡。夏母脸色不好看带着二女儿走到人群中,被李奶奶恭维几句,脸上立刻笑出了花。
“你家果果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人,当了大学生,给你找一个好女婿,再给你生一个聪明伶俐的外孙,你就在家里等着喝女婿酒…”
其他人站在下面没事干,也凑趣说了几句好话。夏母听到有前途的女婿,没有外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听到有人说她外孙如何如何优秀,她的心飞起来了。依然认为二女儿被李奶奶下了套,才会答应和志刚共享资料书。二女儿亲口答应的事,一顿饭的功夫,整栋楼的人全知道了,她又不能反悔。
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有好几年没有读过书,学的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他们又有稳定的工作,想要参加高考,势必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肯定会耽误工作,到时候再考不上,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就歇了参加高考的念头。
因此夏母担心好多人都来问二女儿借阅资料书的事情没有发生,正热火朝天和大家伙聊天呢。
从家里到厂子里有一段路的距离,以前夏芒乘着天亮赶到厂子里,今天被事情耽搁走晚了。大批知青回城,市里的治安不太好,楚尘怕她路上遇到危险,蹬着岳父的脚踏车送她到厂里。
俩人被生活的琐事磨的没了沟通的**,只要张口,围绕的全是房子的事。她不知道自己真不能生,还是长期白夜班颠倒的缘故,亦或者自家男人矫情,他们结婚就住小厨房,小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床稍微一动就发出咯吱咯吱声,他家男人不太热衷做那档子事,害怕被人听去,脸皮子比身为女人的她还薄。
好多夫妻住客厅,都能生几个孩子,轮到她这里倒好,有房子住都生不了孩子。
夫妻间的这档子事她开不了口和外人说,也不知道其他人家和她的情况是不是一样。
“纺织厂里新建一栋职工楼,大概下年这个时候完工,我和组长说了,尽量多给我安排夜班,周末十有**要加班。”丈夫的脊背僵硬了一下,夏芒手扶着丈夫腰侧,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星星月亮,眼中像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
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有十平方。她觉得一辈子唯一的盼头就是房子…
“我那份工作转正的几率不大,厂子里退休员工都被家属顶替,每到毕业季,一批大学生被分配到厂子里。”楚尘幽幽地蹬着自行车,手指时不时拨弄响清脆的铃铛。“我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高文凭的人很难转正。”
不能转正意味着什么,没有退休金,干着正式员工干的话,只拿不到一半的工资。
一时间只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声。
“你家人真不厚道,原本商量好的你先干临时工,等你爸厂里新一批房子分配好了,就让你接替正式工。”俩人商议婚事,正好赶上公公厂子里分配房子,按工龄和资历,公公能换一套大房子。公公那时退休,丈夫顶替,什么也分不到。所以就商量先结婚,后退休。结果分配了大房子,公公说暂时不能退休,上面要花半年的时间核查,现在退休房子会被收回去。一拖就拖到丈夫四个兄长孩子成堆往外生,大房子他们没住上,正式工被老三顶替。当初她就不该妥协带丈夫回娘家住,就该在婆家死磕。
“当初媒人怎么说的,你爸妈最疼爱幼子…全是骗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猛然发现自己被骗婚,楚家人一直拖,公公想法设法不退休,几个嫂子哄着她把丈夫领会娘家住,一开始就打算既不给房子,也不给正式工。
车轱辘停止旋转,楚尘回身拉住跳车逃跑的人,此刻的天色只能看到些许人影。能感受到她在哭,更多的是绝望。
“你可真行,憋了六年才和我吐露这件事。”夏芒心硬生生被人用手紧紧攥着,怀揣着少女的梦想与希望和他结婚,结果发现楚家人给她画了一张大饼。她尽量平复颤抖的声线,让自己看起来至少不那么狼狈,“你能体会被亲爸亲妈嫌弃,被所有人唾骂的心情吗?”
“……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把她拥在怀里,感受到湿热的水滴。他最近几天才反映过来,并不知道家人一早的打算。
她只是压抑着闷闷的哭泣,还能怎么办,女孩儿花季给了他,她要是敢提出离婚,母亲第一个站出来打断她的腿。别看母亲天天嚷嚷着让她早点离婚,只不过过过嘴瘾。“我们先说好,我这边房子落实,楚家那边沾都别想沾身。”男人这边靠不住,干脆把所有的白班换成夜班,周末也不休息了,拼死也要拿下房子。
现在出行还是要开证明,被发现偷渡,会被遣送回来,还会留下案底。楚尘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比我聪明,兴许真的考上中专。”
夏芒退出他怀里,跳上自行车,催促他赶紧走,千万不能迟到。考中专,她想都不敢想,不知道她妹哪来的勇气,仿佛她已经成了大学生,也不怕到时候被打脸。
“夏果果复习,你跟在旁边看着,被她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楚尘说道。
希望她多学点知识,他没机会更没有时间去参加高考。
“错过这次分房子,你知道下次分房子在什么时候吗?”夏芒没好声呛声道。
参加高考,没有精力放在工作中,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还不如把心思全部放在拿房子的事上。
快到厂子门口,夏芒把脸胡乱放在丈夫后背上摩擦,泄愤似的抽了抽鼻子,“你回去吧,晚上和小弟睡在一张床上。”她跳下自行车,头也不回的匆忙走进厂子里。换上工作服,马不停蹄赶往车间操作机器。
“你是夏芒的丈夫?”一位身着蓝色短袖衬衫, 头上戴着白色纺织帽的女同志推着自行车从厂里出来,见男同志转身要走, 忙的叫住他, “我叫黎明菊,夏芒的同事,听说你们要离婚了是不是?”
工厂大门上悬挂着一盏白炽灯,在漆黑的夜光中划出些许亮光。俩人离工厂大门有一些距离,黎明菊看不清夏芒对象的神色,瞅着他的身材不错, 个子高挑,眼珠子转了几圈,推着自行车往他那里走了几步。
“夏芒说的?”
只见他背对着自己, 声音没有起伏。
“纺织厂里和你们住在一起的纺织工说的,听说昨晚闹的动静可大了,”上白班的人大早晨就来厂子里说叨俩人离婚的事,还有人打趣俩人什么扯离婚证。甭管男人有没有钱,是个男人都没发容忍媳妇不能生,俩人离婚是迟早的事。黎明菊想到这里,自顾自说道, “我妹妹叫黎明芳,今年二十八,当知青耽搁了,屁股大能生养。”
说完不等楚尘说话,踩上自行车走远。
陆陆续续又有上白班的工人走出厂子, 他们远远瞧见黎明菊和一个男同志说话,伸着脖子朝前瞅。瞧见黎明菊蹬着自行车走远了,男人也蹬着自行车走了,有些心思活络的人不免想的多些。
“黎明菊有没有向你打听周边有没有长的青秀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同志?”
“听说当初本来是黎明菊当知青,生了一场重病,变成她妹当知青。她妹不是回来了嘛,不回父母家,就住在她家。”
“怪不得急着给她妹找对象,厂里的人几乎全被她问了一遍,有几个人倒是认识几个没结婚或者离婚的男同志,黎明菊嫌弃人家长得丑,长得磕碜拒绝了。”
眼瞅着天已经黑透了,这些人聊了几句,有的骑车赶回家,有的地走回家。
楚尘把自行车用打铁链子围成几圈坐在合抱大的树上,站在下面乘凉的人已经回家,说明大家已经洗好澡。他只站了一会儿,身上就被大花蚊子叮了几个包。钥匙被他握在手心里,身影隐入昏暗的楼道中,到了三楼沿着长长狭窄的走廊往前走,各户人家在黑灯瞎火中谈话。
他摸着黑走进房间,夏果果心里不得劲,瞅着黑影没说话。夏天,天气闷热,房间里塞得都是人,关上门空气不流通一晚上就不用睡觉了。所以各家各户门窗上安装细密的纱网,敞着门窗睡觉。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气的胸闷。她姐做样子给她看呢,矫情的让姐夫骑自行车送她去上班,姐夫不睡客厅,和小弟挤一床,防着她呢!她解释过好多遍不是故意推门,不相信她,她也没有办法。
楚尘和夏小弟说了几句男人间的悄悄话,很快俩人就睡着了。
次日,夏小弟打着哈欠看着脸色十分臭的二姐,摸不着头脑,傻乎乎问道,“姐,妈又惹你生气了?”
“奶奶的熊,说啥话呢!”面对小儿子,夏母翻来覆去骂儿子奶奶,咋呼来咋呼去,从来不打小儿子。“昨晚你姐叫这么大声让人搭把手给甜甜换尿布,你没听见?”她对着小儿子说,眼睛却瞥着从小儿子房间出来的女婿。
“叫了吗?没听见啊!”他妈惯会夸大其词,“妈,还没做饭呐,我等会就迟到了。”夏小弟见母亲又要咋呼,赶紧堵住她的嘴。
“夏芒,还不…”
“大姐上夜班,还没回来!”夏小弟气呼呼道,“早晨不吃饭,中午回来再吃,赶不上早读课了!”
夏母话卡在嗓子眼,硬生生吞了下去,就一直打嗝。她嘟嘟囔囔说了一句,“祖宗,妈给你做饭去。”
她边做饭边嘀咕,“你们姓夏的全是讨债鬼,没好货…”往常这时候大女儿已经回来做饭,不知道跑哪里浪去了。
“要搁在以前你叫夏杨氏,跟我爸姓…”
‘啪叽’一声!
母亲凶声恶煞瞪着他,夏小弟身上的皮抖了又抖,赶紧闭上嘴巴。
夏母一早上火气十分大,昨晚被吵得没怎么睡觉,脾气更加暴躁。边剁咸菜边想,趁早把孩子送走。
被夏小弟这么搅和,夏果果抱怨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神含怨地盯着姐夫,她不信昨晚姐夫没听到她喊话的声音。
楚尘淡定的洗漱,夏小弟依偎在姐夫身边,拍拍小胸脯。
“妈!”夏芒面色有些苍白,眉间打结。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回家,见母亲做好饭,忙的上前端菜。
夏母冷眼看着她,摘掉身上的围裙,回到客厅,随手把围裙椅子上,坐了下来。
楚尘出去帮忙端饭,见她面色不是太好,“怎么了?”
“累了。”夏芒不愿意说太多,端着菜绕过他走进客厅。
楚尘眼神暗了暗,把玉米烙饼放在菜盆子里递给夏小弟,盛了六碗稀饭,两碗两碗端进客厅。
一屋子面色都不太好看,闷闷吃饭。夏父用筷子敲击盛稀饭的碗,当下夏母放下筷子叹气,“阿尘,你爸妈说让你当正式工也没当成,分到大房子也没有你的份,夏芒跟着你扣扣搜搜过了这么多年,你说你们家缺不缺德,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说明白,别耽搁我们家…”
“妈!”
“你别说话,”夏母拿起筷子敲大女儿的手,用眼神威胁她别捣乱,“别耽搁我们家夏芒找更好的。”想起这件事,夏母一肚子火气,要不是亲家拿工作当诱饵,婚事铁定成不了。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当初还不是你拍板子决定这门婚事。”夏芒情绪特别激动,声音陡然提高,“我和阿尘结婚,什么时候说出离婚的话,你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是不是我真的离婚了,你特别满意。”攥紧的筷子掉落在地上,她转身去翻结婚证,“你不是整天巴望着我离婚吗,民政局开门,我们把婚离了。我离婚了,又不能生孩子,再找也给你找品行不端的女婿,你不嫌弃丢人就行。”
“反了天了,我们夏家是嫁女儿,不是娶上女婿,你妈替你委屈,还不许我抱怨一下!”
“我和阿尘的工资全上交,你咋天天跟人瞎咧咧我们白吃白住。”她把自己的口袋翻个底朝天,一分钱也抠不出来,看着自顾自吃饭的妹妹气更大,一定是她憋着坏水,怂恿妈说这些话。“你天天说夏果果在乡下苦,寄粮票又寄钱,都是从我和阿尘身上抠下来了,你怎么不对外边的人说。你说说夏家吃亏多,还是占便宜多。”
“女婿挣得钱没你多。”夏母梗着脖子,大女儿咋呼这么大声,全被邻居听去了,脸全被丢光了。大女儿吃错药了,她不跟大女儿一般见识,拉着女婿说,“妈也没有别的意思,你爸虽然退休了,不是和厂里的领导混得熟嘛,让你爸打听打听,有没有哪个领导家缺女儿。打听好了跟我们说一声,我和你爸再也周边厂子打听一下,到时候合计一下把甜甜送给哪家!”
“不就是在火车上捡的野丫头,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夏芒猜到是夏果果在妈面前搞事情。
“姐,我们都是女的,你左一个野丫头,右一个野丫头,是不是连自己也看不起。”夏果果细嚼慢咽吞下玉米饼,讽刺道。
“二妹结婚生子,一定是一个好母亲,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都这么好,更何况是自己生的呢!”楚尘夸赞道。“爸能不能找到好领导,我不敢保证,可以帮你问题下。”只是说可以帮忙问,至于问不问,谁会去求证呢。
夏果果不自在的低头吃饼,肯问就行。
“都快点吃饭,你妈就事论事,你看你咋咋呼呼拿离婚要挟你妈,这么大了一点也不懂事。”夏父阴沉着脸,见大女儿拿着结婚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立刻拍桌子,大声呵斥道,“怎么着了,还想让你妈给你道歉!”
“你问我妈都和邻居瞎说什么了,我们厂里的人全知道我要和阿尘离婚,早晨交班,有人拉着我问我有没有找到下家,给我介绍有儿有女的鳏夫…”她还听说有人瞧上她丈夫,“我哪点做的不对,你们这样害我!”说到最后,她嘴唇抖动,竟合不到一起,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昨晚有人拉着她问离婚的事,她一晚上心绪不宁,差点把自己的手绞到机器里,工作出了差错,被扣钱不说,房子的事彻底成了泡影,叫她怎么冷静,这么不激动。
夏芒又是哭又是笑,整个呈现疯癫状,一直让她妈给一个说法。被丈夫揽在怀里,她觉得特别委屈,一时忍不住放声大哭,她的房子没了。
夏母拍着桌子跟着哭,“我是你亲妈,巴望你好还来不及,能去害你吗?你跟我说,谁在后面乱嚼舌根,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我昨晚送夏芒上班,有一个女同志说给我介绍对象,我们这栋楼里面的人到厂子里说我和夏芒要离婚。”楚尘丢下一句话,从她手中抽出结婚证装进衣兜里,揽着她到衣柜里翻出身份证…
不少被声音吸引来的堵在门口,“误解说开了就好,可别一时冲动离婚。”
“就是,赶紧把结婚证、户口本放好,离婚可不是儿戏。”
“你们说,我们俩口子过的好好的,三天两头传出离婚的话,糟不糟心,就算没这个心,听久了,能不往这上面想吗?”楚尘不顾众人的阻拦,带着她挤下楼。
“诶, 这事闹得…”听老夏家女婿的语气,俩口子要是离婚,埋怨他们咯!他们也没瞎说,全都是听他们家争吵,或者和夏芒妈聊天中得到的消息。
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去, 楚尘搂着夏芒到了楼下,正朝着民政局的方向走。
宁拆一桌桥,不拆一桩婚。楚尘和夏芒离婚真和他们扯上关系,他们有理也说不清。不能粘上俩人的事, 一个个开始甩锅盖,咬死不承认搬弄俩人是非的话。
“夏芒妈, 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别介意。”玉梅见夏母手扒着门框,欠着脚,伸头往楼下看, 面上虽然愤怒, 也没有下去阻拦俩人离婚, 当下有了主意。“彩兰昨晚和我提起黎明菊要把她屁股大能生娃的头婚妹子介绍给你女婿,女方家爸妈、亲戚大有来头,能轻而易举忙你女婿安排正式工…”接下来的话她没说,瞧着夏芒妈脸色越来越难看, 应该已经猜想到有正式工做甜头,哪个男人能拒绝,再丑的女人也能娶回家。
周围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玉梅满脸愤慨道,“不能只许楚尘找个有钱媳妇,咱们夏芒长的又不丑,也要找一个好男人,不能被楚尘平白压一头。”她攥紧拳头,为夏芒打抱不平,周围人用似信非信的眼神看着她,她接着说道,“我娘家有个远方亲戚,男的三十岁,在车间里当组长,分了一套两居室房子,他爹妈不和他住在一起,一个大男人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方便,最小的一个儿子还不到一周岁。我估摸着和我们夏芒正合适,夏芒妈,你觉得呢!”
车间里的组长,说不定以后还有升迁的机会,一岁大的孩子不记事,能养熟,这个男人对夏芒来说最合适不过。夏母将信将疑看着她,“这么好的事能轮到夏芒?”
玉梅叹了一口气,“就跟你实说吧!”反正夏芒不能生,说出来也不会得罪人。“孩子妈生小儿子难产去世了,男方岳父是他的上级,你也知道想要升职要看人眼色行事。孩子外公怕男方再娶,后妈有了亲生的孩子后虐待孩子,想给孩子找一个不能生,脾气又好的后妈。这事你仔细考虑一下,没有这个想法,就当我没说。”
说真的,夏母有些意动,那个男的比现在的女婿强太多,玉梅说的话有些膈应人,但人家说的有道理。与其人让没有出息的女婿死乞白赖懒到家里,还不如换一个有本事的女婿。等夏母回过神,围在走廊里的人早已经散了。
“妈,我觉得可行。”夏果果一条一条分析换女婿的好处,简直说到夏母的心。
“小宝爸,你怎么想的?”夏母询问老伴的意见。
“快迟到了!”夏父皱着眉头催促,他能说支持女儿嫁给玉梅的远方亲戚吗?不就是告诉人家他嫌贫爱富,没阻止女儿离婚,就是让女儿嫁一个金龟婿?
俩人生活这么多年,老夏一个眼神,夏母就知道老夏是什么意思,俩人闭口不谈嫁女儿的事,先让女婿先找对象,紧接着给女儿相亲,理全在他们这里。
夏小弟早就走了,等父母离开后,夏果果第一次心情愉快的收拾碗筷,一个脾气和脸一样刚硬的女人会得到男人喜爱吗?再说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轮到相貌普通,脾气又臭又硬的夏芒,恐怕有人摆好陷阱让她钻呢。
她轻笑一声,搂着甜甜心里十分快意,谁让你敢瞧不起她的甜甜,活该遭到报应,她才不会提醒夏芒。
*
夏芒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俩口子三五不时被人传离婚,她真的已经受够了,房子泡汤了,她唯一的坚持轰然倒塌。他们俩个住在父母家,一直被人说闲话,天天面临着无休止的争吵…她累了。
俩人去的方向是民政局,夏芒知道丈夫也和她一样,过够了这种生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往前走,一直被丈夫护着,其实她贪恋这种温暖。
夏芒脑子里乱糟糟的,等她回过神,发现到了一处四合院里,“这是?”不是去民政局离婚吗?
两进式四合院,粗略数了一下有五间小房子,西南角有一口水井,水井旁边种着一颗合抱粗的榆钱树。小院子被打扫的很干净,所有物品被整齐的摆放着。
敲门进院子,大概隔了几分钟,正对着正门的房间被打开,一位头发草灰色,挽着发咎的老太太从里面出来。老太太冷清地看了他们一眼,对他们进行一番估量,才开口道,“这是你爱人?”
楚尘连忙掏出结婚证、身份证,拉着她走上前给老太太看,“正经夫妻,家里兄弟太多,房子住不下。我是制鞋厂,我爱人是纺织厂。”
老太太面色沉静接过身份证、结婚证看了半天,确认没有问题才把证件还给俩人。早些年丈夫被打上资本家的标签,没熬过去去世了,唯一一个儿子和他们断绝关系,旅居海外。两个月前这座大院子重新回到她手中,一个老太太守着大宅子,又没有收入来源,家中值钱的东西早就‘丢了’,为了生活她就想着租出去几间房子。
房子也不能乱租,要租给合眼缘,正儿八经的人,不给自己找麻烦。前几天他早上门租房子,从谈吐中可以判断他是一个雅趣的人,也不是那种会招惹是非的混子,又是正经夫妻,房子租给他们也行。
老太太带他们走进靠最北侧的一间房子,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你们进去瞧瞧,满意我们签下合同。”
楚尘谢过老太太,夏芒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在这里,她也不好问的太直白,跟着丈夫走进房间,捏着他的手,用眼神询问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有一张大木床,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茶几,四把椅子,家具有了年份,都是民国时期最流行的款式。
楚尘攥着她的手,呼出一口浊气,神清气爽道,“我们不吵架,不给人编排是非的机会,就不会离婚,租房子住吧。”这是一个搬出来住的契机。
要搁在今天之前,夏芒绝对不会同意浪费钱出来租房子住。现在她不想面对爸妈,更不想面对邻居,出来住或许能修补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她垂眸‘嗯’了一声。
楚尘像老太太点头,“就要这间房子。”
老太太见俩人谈妥了,回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让俩人都签上名字。
夏芒见到租金一个月十块钱,倒吸了一口气。丈夫一个月的工资不到二十,她一个月才三十八块钱。做饭用煤炭,这是一个大开销,米面菜都要买,算下来,他们一个月余不到几块钱,遇到头疼发热,钱还不够用。
楚尘看出她犹豫了,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夏芒咬着唇瓣,双颊绯红签下自己的名字。
楚尘和老太太约好了,每月这个时间给房租。他昨天发了工资,岳母被夏果果绊住,没想起来问他讨要工资;夏芒的工资比他晚发两天,也没到岳母手里。所以他爽快地掏出五张一块钱,十张五角钱递给瞅老太太。
老太太把钱揣在怀里,稍微热情和他们说院子里哪些东西他们可以用,给了他们两把钥匙,不打扰俩夫妻搬家,去后院整理她的菜园子。从农村回到市里,早些年种的花草早就枯死了,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闲情逸致重新种花,就把地整理出来种上一些菜,能少花些钱。
夏芒坐在二十七八平米的房子里,陌生的房子让有了家的归属。她和丈夫结婚六年,头一次住到宽敞的房子里。看到房间里除了家具什么也没有,现实又击垮她的腰。“炉子、瓷盆、碗筷、油盐全都要添置,衣服、被子也没有,”她眉头打结,丈夫刚刚趴在耳边和她说,想要一间别人听不到墙角的房子,试着和她生孩子。她们目前的状况不适合要孩子,假使她怀孕了,干不了高强度的重活,工资拿的就会少,他们的日子更没法过。可是她今年二十七了,同龄的人隔年孩子就能上学,她肚子还没有动静,想到这里,她顾忌不了太多,只要给她一个孩子,受再多苦她都嫩忍受。“你先去上班,我先眯一会儿,再回家拿东西。”
等爸妈、邻居上班了,她才回家拿席子、衣服,盆碗什么就别想了,母亲知道朝外边扒拉家里的东西,还不得和她拼命。
“嗯,你躺在木板上睡一会。”楚尘嘱咐两句离开院子。大会刚闭幕不久,上面没有明确说可以做私营买卖,做私下买卖的偷偷摸摸做,不敢放在明面上,怕被抓走。想要出远门必须要开介绍信才能买到车票,到其他城市还要办暂住证,没有关系暂住证可不好办,想到其他城市某发展,暂时行不通。
他神色复杂走在路上,头顶顶着烈日,厂子里的工作不能继续做了,那点工资根本不就日常开销,脑子里一直想着做什么工作能赚钱。
一个小时后,他一脸轻松离开鞋厂,厂子里不缺少临时工,他刚说出离职,厂长直接让他回家。
在市里做小生意,没有进货渠道不好做。他绕着城市转悠,果然看到一些人偷偷摸摸在巷子胡同里做小生意,宽阔的大道上倒是没有做生意的。不动神色记下他们都做什么生意,天快黑了,他才赶回家。
夏芒躺在木板床上眯了一会儿,老式的木板床用九块大概宽二十厘米的木板搭成, 木板与木板之间间隔约两厘米, 人躺在上面硌人。她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就跟丈夫离家,肚子饿,加上睡得不舒服, 她就起床回娘家拿席子, 两口子的衣服, 还有一条薄毯子, 想了想又拿了一条毛巾。
她没有见到夏果果人影,俩人就差撕破脸皮, 见面也没有话说,见不到人反而更好。夏芒就着白开水, 两张玉米烙饼卷着一根大葱,坐在凳子上吃完。隔壁的李奶奶一直伸头往她这边看, 夏芒想着不能这样一走了之,要给父母留个信, “李奶奶,麻烦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和阿尘找到住的地方了。”
李奶奶口中答应好, 心里纳闷两口子不是去离婚了吗?这么又住到一起了!她想打听一下, 夏芒背着东西已经走远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夏芒回到出租屋里,老太太正拿着烂菜叶子喂鸡,见夏芒爽利的和她打招呼, 淡漠的点头算是回应了。
夏芒也不在意,打开门把东西放进房间里,打水沾湿毛巾,把家具、床抹一遍,铺上席子躺在床上。昨天白天没有休息好,晚上心绪不宁,今天上午她只眯了一会儿,太累了,粘上床就睡着了。
楚尘回到房间里,见她睡梦中都不忘上扬唇角,他眼神中出现暖意,小心放下买回来的家用品,此时他身上仅剩两块三毛六分钱,他拿着两斤粗面,一小瓮猪油、一捧散盐、菜刀、木板子放在铁锅里,端着铁锅轻声退到院子里。
老太太一个人生活,太阳没落山开始烧饭,早早吃好饭,天暗下来就回到房间里休息。她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尽可能不去用电灯照明,很少使用煤油灯。签合同时已经标明,她不用电灯照明,产生的电费由他们俩口子付。
楚尘来看房子之前已经打听过老太太的情况,知道她的日子不比他们俩口子过的轻松,他把东西放在靠在厨房墙壁旁的石桌子上。见老太太赶着鸡回笼子里,他站在一旁等老太太把鸡赶到笼子里,才走上前和老太太商量一件事,“我们能和你合用一个炉子吗?”他说出自己的困难,“我们俩口子工资也不高,用炉子做一天三顿饭,外加洗澡水,其余时间不用炉子,也不能灭了炭火,挺费煤球。我合计着我们俩家一起用煤炭,除了做饭,其余时间我们可以省去一个人的煤球钱,您看成吗?”
老太太沉默地盯着石桌子上的东西,半晌才应下来,“成。”
楚尘立刻掏出一块钱给她,“先重做定金,”他无奈指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大件小件添置不少东西,等过两天我爱人发了工资和你分摊煤炭钱,我们俩口子用煤炭费一些,到时候我们多分摊些成吗?”
老太太眼皮子抬都没抬,接过钱小心揣进兜里,“炒好菜,记得把下面的出气孔盖上,铁锅里的热水你们可以用。”
锅里的热水不用也浪费,给他们用省的他们开大火烧水,能省点煤炭钱也好。
楚尘笑着应下来,他知道老太太后院种了些青菜,出钱买了一些。老太太依旧没有说多余的话,拿了钱回房间里。
老太太坐在房间里,盯着摊在桌子上的钱,紧促的眉头总算舒展些。过去十年不光摧残她的身体,任何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担惊受怕,后院的菜就算喂鸡,她也不敢拿出去卖钱,生怕又被抓进去。新来的租客看着不是占小便宜的人,他们能和自己分摊煤炭钱,时常从她这里买一些青菜。老太太算了一下一月能有多少收入,将将够她一个月的生活开销,她歇了再找租客的念头。活到她这个岁数,基本上不相信人心,知道院子里的人越多,是非也越多,她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就不招惹这些是非。
老太太找个地方把钱藏起来,兀自躺在床上休息。
夏芒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坐在床畔上迷迷糊糊盯着大木盆、木脸盆、粮食…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她穿上鞋跑到院子里。
正巧楚尘端着两大碗面条到院子里,“醒来了,赶快来吃饭。”
“哦!”夏芒坐到石凳上捧着碗,她还在愁呢,有住的地方,没有粮食、锅碗,没想到她愁的事,一觉的功夫全被丈夫安排好了。
夏芒仔细听丈夫做的事,有心想要说教丈夫浪费钱,可是一想丈夫买的东西都是生活必需品,没有乱花一分钱,咽下想说的话,还不忘劝道,“明天我就发工资,日子能过下去。”她盘算一下,每天吃粗面、糟米,想吃菜了,到老太太那里买些青菜也花不了多少钱,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兴许还能余几个钱。
想到这里,夏芒有心情打量院子,还别说院子敞亮,他们住的房间也大,可比和母亲挤在一起舒服多了。和母亲住在一起,他们夫妻手里没钱,还遭遇街坊邻居编排是非,住在这里夫妻俩也余不到钱,胜在过的舒心。“当初我们结婚就该搬出来租房子住!”
“半年前政策紧,家家户户都怕招惹到麻烦,谁肯出租房子!”楚尘扒着面条说道。
夏芒泄了气,政策也就这两个月相对宽松。
楚尘趁机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看到四个木盆子吧,供销社里卖的都是铝盆、瓷盆,可不卖木质的盆,都是一些老手艺木匠在巷子里买的,特别便宜。”见她吃惊张嘴,笑着让她吃饭,他细细说今天看到的事,“他们偷偷干了好长时间,上面也没管,我注意到他们一天挣的钱比普通工人多,你看我们也在巷子里卖一些东西。我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陪着我们吃苦,我们拼一下!”
她吃面条的速度变慢,目光盯着自己的腹部,点头‘嗯’了一声。又想到什么,夏芒横了他一眼,“快点吃饭。”
说完,她大口大口吃面条,他们住的房子和老太太隔一间房子,房子又大,她睡着时试着晃动床,只发出些微的响声,他总不会还难为情,不热衷那档子事吧。
两人同时放下碗,她拉着丈夫回到房间里关上门。夏芒算计好了,现在六点一刻钟,从这里到厂子只需要半个小时路程,晚上八点上班,时间很充足。
***事后,夏芒有温水简单擦了一遍身子,穿好衣服推着躺在床上装死的人,“炉阀我关上了,你别躺着,起来洗个澡,记得把衣服泡在水里,明早我回来洗。”
“嗯,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纺织厂里有很多残次品布,能不能弄点回来?”楚尘带着鼻音,慵懒开口,“布钱从你的工资里扣。”
夏芒嘟囔一句,“知道了。”六年以来,丈夫第一次像毛头小子一样,热情的她快招架不住,咬她小耳朵,还不忘说起布的事。显然她没有布重要,不过看在丈夫有重大突破的份上,就依着他一次。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到残次品布,买回来的布即便被丈夫糟蹋了,她也能拼凑在一起,做两件衣服。
走之前夏芒又催促一句,见丈夫斜腰起床,她才匆匆去上班。
她怀疑丈夫早就想租房子,从出租屋到工厂的路程比娘家到工厂近。
和夏芒娘家住同一栋筒子楼的纺织女工见夏芒来了,忙的凑上前打听情况,“夏芒,早晨你不是和楚尘离婚去了吗?怎么听志刚奶说你和楚尘搬出去住?”
夏芒剑眸含情,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面色带着粉嫩,冷硬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魅惑,“我和阿尘有说过去离婚吗?”
车间里的灯光特别亮,楚尘大咧咧的在她耳根子下面留下一串*吻*痕,一开始夏芒头发放下来,大家没有注意到,当夏芒把头发挽起来,带上纺织帽,吻*痕特别醒目。
车间里绝大部分人已经有了孩子,自然懂红色的痕迹代表什么。如果俩人离婚,以夏芒的脾气不会让男人沾身,有痕迹,说明俩人非但没有离婚,感情好着呢,只是他们看着有些羞人。
刚刚凑过来打听情况的人尴尬的笑了笑,“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大家脸红,夏芒以为被她点破小心思,尴尬的脸红。如今俩人算是步入正轨,夫妻生活和谐,不知道她能不能怀上孩子,不妨为自己正名。“我丈夫心疼我上夜班辛苦,晚上下班回家特意给我做擀面条吃。”
大家识趣的离开,心里小声哔哔,男人会做饭,骗谁呢!用红痕在他们面前炫耀不算,还编假话骗他们,不知道是真幸福还是假幸福。
夏芒不管他们的想法,到自己操作的机器上工作,从晚上八点工作到凌晨一点,中间有一个小时吃饭休息时间。夏芒匆匆吃好饭,去找车间组长说买残次品布的事,还有转白班的事。
“你不做夜班了?”组长定神看着她。
夏芒摸着小腹郑重点头,“我和我家那口子商量好了,今年要个孩子。我们以前不要孩子,最大的原因是没有地方住,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怡的房子,把要孩子的事提上议程,我都二十七了,再不要孩子,怕以后想要也要不上。”
组长对她的事也有所耳闻,“夜班比白班的工资高!”
“我知道,也比不上孩子。”夏芒笑道。
夏芒要买残次品布, 组长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残次品布也是低价流入供销社, 直接卖给夏芒, 省去很多手续。
两人商定好价钱, 次日夏芒没急着回家, 发了工资, 她给组长一半工资。组长让她捡着好点的布,夏芒再三感谢组长, 抱着布走出厂房。
一个男人腰挺得笔直, 脚尖靠在围墙上,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握着两个包子,散漫地看着匆忙的行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到眉梢柔顺、略显散乱的碎发。
从厂子里出来的工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楚尘看到她抱了好多布,眉眼间全是笑意, 走上前接过布,随手把包子塞到她手里。
“费钱。”夏芒嘟囔道。
她刚花了一大笔钱, 心里滴着血呢, 掰开包子,香碰碰的大肉包子刺激她的味蕾, 吞咽一口口水,肩膀被撞了一下, 抬头见丈夫抿嘴浅笑的看着她,揪一块包子皮塞进他嘴里。
“以后天天让你吃大肉包子。”楚尘壮志凌云道,惹得夏芒笑弯了眼睛, 这才是她向往的婚姻生活,只要丈夫好好跟她过过日子,苦一点、累一点,她甘之如饴。
两个肉包子被夫妻俩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有说有笑回到家,每人喝了一碗楚尘提前煮好的绿豆茶。夏芒擦了一遍身子到床上睡觉,楚尘搬着一直坐在窗户下裁布。
这个院子很安静,在沙沙的树叶声、清脆的蝉鸣声中,夏芒悠悠睁开眼睛,自从工作以来,是她睡得最舒爽的一觉。
她侧身看着丈夫捏着一根绣花针穿针引线,眼神十分复杂。
“圆领喇叭袖纯棉T恤,你穿定减龄又显恬静。”楚尘听到动静,举起一件做好的T恤,没有刺绣,做最简单的样式,布料不太好,价钱定的不高,适合在胡同里摆摊子。“制鞋厂厂长的闺女拖人从Hong Kong带回来一件T恤,据说那边的女士热衷T恤。”
“HK?”夏芒下了床趿拉着鞋接过‘T恤’,第一眼看着很奇怪,仔细瞅瞅真时尚。
“对,HK用英镑,折合成华币要好几十块钱呢,你说我们定多少钱合适?”楚尘轻蹙眉头道。
夏芒先被这个金额吓一跳,“这些布能做三十件这样的衣服,我们只用十几块钱买的布,”她陷入深思,布的质量凑合,“两块钱一件怎么样?”他们还能挣四十多块钱,都抵得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
楚尘觉得可以接受,价格再贵一点,大家也负担不起。
两人简单下了点面疙瘩吃,夏芒加入做衣服的队伍中,没想到丈夫的针功比她还好些,听丈夫说在家里经常缝补衣服,按照老楚家对待丈夫的态度,一点也不奇怪丈夫会缝衣服。
衣服款式很简单,心灵手巧的人看了一遍就能做出来,俩人决定把家底子拿去卖残次品布,趁着大家稀奇多卖点衣服,能多挣点钱。
楚尘每天除了接送夏芒上下班,就回到家里做衣服,夏芒睡醒了也加入其中,五天两人做了六十三件圆领喇叭袖T恤。
这天夏芒休息,两人到人流量比较大的巷子里。
很多人从夏芒身边经过,眼珠子不自觉盯着她看。她穿上一件T恤,配上一条黑色的裤子,前端T恤下摆松垮垮塞在裤腰里,头发被高高扎起,显得青春活力。
为了挣钱,夏芒忍着羞怯靠在丈夫身边。楚尘蹲下来摊开竹席子,把T恤全摆在上面,晴朗温煦道:“HK流行款式—圆领喇叭袖T恤,只有六十一件。我妻子穿是是不是显得青春靓丽,紧跟新潮女性的步伐…”一件留给妻子穿,还有一件送给组长当做谢礼。
一群小姑娘脚不由自主往凑过来,一些结过婚的妇女也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听到HK,他们真没见过这个款式的衣服,已经相信男人说的话。
“我已经二十七岁,HK那边像我们这样已婚的女士倡导女性独立,拒绝做黄脸婆,有权利打扮自己,让自己活出精彩。”夏芒以身说法,哪个年纪的女人都爱美,年轻小姑娘手中没什么钱,有钱的还是已婚妇女,她把目光放在大姐、大妹子身上,见有些人动心,她趁热打铁道:“只有六十一件,卖完,你们想买也买不到,而且不贵,才两块钱,供销社里一件普通的衬衫也要这个价钱,你们想想是不是很便宜…”
有人上前拿衣服看,俩口子好话一箩筐往外冒,衣服布料值这个价钱,款式新颖,做工精致,与其到供销社同样的价钱买一个普通的衬衫,不如买一件新款衣服。女人总爱冲动做一些事,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钱已经付了,衣服已经到手里了。
“衣服领子后面有一个独有的商标—Made in HG,华国制造。”
楚尘话音刚落下,手里拿着衣服的人翻看商标,刚刚有人一直翻看衣服,想要扯布回家做衣服,果断掏钱买衣服,自己扯布做衣服也要一块多钱,不就两块钱嘛,她们不差几毛钱,就当花几毛钱买一个商标,穿出去也倍有面子。
没一会儿功夫,六十一件衣服全部卖完,有些犹豫不决没有买到衣服的人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再来卖衣服?”自己做衣服没有商标,穿上感觉差点什么!”
“同款式的衣服没了,可能有新款式衣服,具体什么时候有,我们也不清楚。”楚尘不好意思道。
他们失望也没有办法,只能目送他们离去。
夏芒抱着钱袋子跟在丈夫身边,一百二十四块钱,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拿这么多钱,心情特别激动。“我要求不高,一个月能挣一百块钱,一年挣一千两百块钱,就能买一套小点的房子。”
她拥有房子的梦想又能实现了,夏芒干劲十足,手无足措和丈夫有房子,再生一个孩子,她做梦都能笑醒。
“或许我们的愿望可以稍微大一点,一年挣两千块钱,买个小四合院,孩子以后不用在狭窄的走道里玩耍,可以在宽敞的院子里肆意奔跑。”楚尘觉得目标再放大点,拥有一间工厂,买十套四合院,留着以后升值,就算四合院没被开发,租出去,他们也能躺在钱上睡觉。
“好,一年以后买四合院。”哼,谁说她丈夫没用,转眼的功夫净挣一百块钱。夏芒小尾巴翘上天了,她的班全调成白班,晚上有更多时间和丈夫一起生孩子。
隐蔽的巷子里有小菜市场,他们挣到钱,买了一节大骨头回家炖汤下面条吃。熬大骨头汤浪费煤炭,两口子过意不去请老太太和他们一起喝汤,大家做事相互体谅,避免矛盾。
夏芒作为纺织厂员工,送给管她车间的领导一件衣服,用内部价拿好布,也拿残次品布。
拿布的价钱贵了,俩口子把好布做的衣服价钱定成三块一件,每隔十天去小巷子里卖一次衣服,衣服款式几乎不重样,衣服的标签用特殊方法制成,想仿造也很难,就算有人仿制衣服,细节也没有楚尘处理的好,两间衣服放在一起比较,一眼就能瞧见谁好谁坏,所以他拿多少衣服,就能卖多少衣服。每次净利润 至少一百五,短短一个月,他们净挣四百。
生意步入正轨,没有糟心事,俩人过的自然舒坦,手里有了钱,俩人给家里添置了一辆自行车。
这天,楚尘厂房接夏芒下班,夏母一眼瞧见女婿骑的是新自行车,穿着黑色的西装裤,白色衬衫,在二女儿耳边小声嘀咕,“玉梅没骗我们,你姐夫从哪里拿到货源,挣了不少钱。”
夏果果听说过HK的许多传奇,做梦都想拥有一件HK的衣服,看楚尘的眼神不免炽热。“姐夫真傻,从HK拿来的衣服卖几块钱一件,卖十几块钱都不为过,姐也不知道拦一下。”
楚尘早就注意到岳母和夏果果,假装没有看到。
俩人扬起笑脸走上前,夏母语气带有埋怨,“你辞职了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一声,这些天你和夏芒去哪了,这么都不回家?”
“是啊姐夫,亲家公有没有帮忙问甜甜的事?”爸妈不帮忙带甜甜,她自己带甜甜,复习高考老是不能集中注意力,迫切的想把甜甜送给有钱人家。母亲倒是给甜甜早几个养父母,她嫌弃养父母身份有些低,拖着没有答应,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亲家公身上。
“妈,您让我和夏芒离婚,还把夏芒许配给鳏夫,我们俩口子哪敢回家。”楚尘冷着脸接着说,“我和夏芒租了房子,身上只有俩块钱,我回家问爸妈借钱接济一下我们,我爸妈张口回绝,我们的关系闹得特别僵,没开不了口让他们给甜甜找养父母的事。”
夏芒和工友说说笑笑走出厂房,见母亲苦歪歪拉着丈夫不知道说些什么,亲妹妹离丈夫太近了,她黑着脸冲过去,“妈,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和阿尘离婚,更不会嫁给玉梅远方亲戚。”
“妈,我再说一遍,夏芒能生,我们之前没有经济基础才不要孩子。”楚尘一脸痛苦。
“阿尘都没有嫌弃我没生孩子,你让我嫁给有三个孩子的鳏夫,那家子也奇葩,想二婚,又不想二婚妻子生孩子,还要把亡妻的孩子视如己出,你可真是我亲妈,上杆子把我送去当保姆,还是不付钱的保姆。”夏芒想到从邻居口中听到的话,十分寒心。
“姐,妈也是为你好,男方在厂子里担任小职务,有房、有三大件,姐夫当时一个月工钱才十几块钱,疼爱子女的亲妈当然希望女儿过的松快。”夏果果站出来当和事老,搀扶着又气又恼的母亲,一副姐姐无理取闹的样子。
“你姐我命贱,过不了好日子,就喜欢跟着你姐夫过苦日子。既然对方这么好,要不你嫁过去!”夏芒嗤笑一声,见夏果果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别提有多舒爽了。
夏果果脸色变的惨白,颤抖着双唇看着楚尘,“姐,我还没嫁人呢,你开这样的玩笑有些过火了。”
“你也知道过火,我这还没离婚,就迫不及待把我嫁出去,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夏芒红着眼圈,眼泪大粒大粒往下流。
“夏芒,我们穷,为了让人一眼能看到我们是夫妻,别再拆散我们,我们去买一对金戒指。”楚尘苦笑、悲愤道。
“嗯!”夏芒恳求地看母亲一眼,别逼她了。
她跳到车后座上,自行车缓缓离去。
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夏母没脸继续待在这里,羞愤地拉着小女儿离开,更加气恼大女儿不懂事。
丈夫一掷千金特别豪气买了一对精巧的金戒指, 一个精秀的瑞士表。夏芒既甜蜜又苦恼, 右手环住丈夫的腰,金光闪闪的黄金和白色的衬衫交相辉映, 她喃了一声:“要买房子,要生孩子,下次不能花钱大手大脚。”
“结婚没给你买三转一响, 给你凑齐了。”
两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握在一起, 夏芒脸对着夕阳, “你说的结婚要有仪式感,其实蛮不错!”
青秀的男人载着一脸幸福的女人经过一对姐妹身边,黎明芳目光紧紧锁住青秀男人的侧颜, 直到消失看不见,目光才转移到姐姐身上, “你说给我介绍的二婚对象安排好见面时间了吗?”
“人家不离婚了。”黎明菊指尖转动手上的银戒指, 眼前还晃着闪眼的金光, 抿着唇低头走远。
姐妹俩在路上又是一番争执,回到家里还在吵嚷。
夫妻俩经过巷子里又拎一节大骨头回家,俩人住在这里很安静、舒适, 暂时没想过换房子,和老太太一起搭伙过日子。俩人做了面疙瘩吃完,把大骨头丢进锅里,放了姜蒜、辣椒、八角、花椒,放在炉子上熬汤,慢火炖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下面吃。俩口子有了钱后不会胡吃海喝,但也不会亏待自己,努力让自己吃的好些,为生孩子做准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以前别人有多同情夏芒,现在就有多羡慕夏芒。夏芒每天穿自家做的新颖的衣服,金戒指、瑞士表,容光焕发,看着竟年轻不少,说她二十三岁都有人相信。
以前夏芒在一群工人中,总是被人忽视。现在姚苗苗在一群人中,一眼就瞧见夏芒,气色变好了,人也变得丰韵。
夏芒习惯性寻找丈夫的身影,目光放在好友幽怨的双眼上。
姚苗苗走上前气囔囔道:“搬家了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还当不当我是好姐妹!”她盯着好友的手腕,停顿一会儿。“夏婶在职工楼里到处和别人说她家大闺女有钱了,女婿有出息了,原来是真的!”
夏芒忘了这茬事,认真和好友说不是,“小钱罢了,我们还租房子住呢!”
“我觉得你还是回家看看,”姚苗苗拉着她到没人的地方小声说道,“楼道里都在传夏果果和李志刚的事,俩个人不是在一起复习高考资料书吗?志刚他奶帮忙照顾甜甜…”
姚苗苗见好友露出疑惑的神色,羞着脸凑到好友耳边,“大白天你家里又没有别人,又上夜班的人听到木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夏芒嘴巴都能吞下鸡蛋,干巴巴说道:“会不会有人故意败坏俩人名声,我妈知道吗?”
“知道,听说你家和李家暗自商量办婚事,”姚苗苗见好友松口气,爆出一个重量级消息,“李志刚要人天天做养女,李家人不愿意,不想白养一个丫头片子,娶夏果果可以,要不夏家养甜甜,要不然把甜甜送给别人。事情可复杂了,你有时间回家看看,你弟弟放学不回家,在路上玩,天黑才回家,瘦了好多。”
她说完拿起好友的手,笑眯眯摸着金戒指和瑞士表,煞有介事端详指针,“六点办了,我该回家了,有时间回家看看,别让你弟弟受到夏果果影响。”
还不等夏芒说什么,人跑路边坐上他男人的自行车走远了。
楚尘推着自行车走到她身边,夏芒说了一遍从好友嘴里得到的消息。小弟生下来基本上是她带大,后来丈夫来她家,小弟又和丈夫亲,俩口子把夏小弟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爱。
“我们也算的上衣锦还乡。”楚尘示意她上车,到夏家看看热闹。
夏芒咬着嘴唇坐到后车座上,自行车在最熟悉的路上行驶,俩人在半道上遇到踢着石子玩的夏小弟。
夏小弟听到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自觉的往路边靠,身体突然飞了起来,屁股坐到硌人的铁杠杆上。抬起头看到熟悉的笑脸,他兴奋的叫了一声姐夫。
“小弟!”
夏小弟弯着头,从姐夫的手臂下探头到后面,“姐!”他搂着姐夫的腰,头伸到后面傻笑,“妈说姐夫有钱了,带你去享福,是真的!”
“我们去过有仪式感的婚姻生活。”夏芒忍不住揉着小弟的脸,“瘦了!”
“你走后中午二姐不给我做饭,让我吃早晨剩的饭,能不瘦嘛!”夏小弟对二姐的意见可大了,不开心嘟着嘴巴。他虽然小,听到街坊领居说的不堪入耳的话,特别窘困,每天都低着头上下楼,回到家不出门,也不乐意找小伙伴玩。
夏芒邹着眉头道:“妈不管吗?”
“妈说她,爸妈不在家,用眼睛瞪我,自顾自学习到李家蹭饭,李奶奶客气叫我去吃饭,怎么好意思去。”夏小弟狂吐苦水,大姐不在家,他的生活档次降低好个档次。他从小虽然在爸妈眼皮子底下长大,可都是大姐和大姐夫带他,有些话能和大姐和大姐夫说,却不好和爸妈说。
夏芒暗恨自己没有考虑周全,楚尘捏了捏小家伙的脖子,为了打消妻子的忧思,道:“中午姐夫接你到姐夫家吃饭,不过…”
“我不会和别人说你们的住处。” 夏小弟傻笑着保证道。和姐夫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能猜到姐夫的小心思。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用眼神沟通,签订了友好合约。
夏小弟坐到横梁上,手握着车前把手,和姐夫一起掌控车头,一路上开心不已。
到楼下纳凉的人看到三人,纷纷围上前和他们说话,“乖乖,真变有钱了。”
“在哪里发财啊!”
“走娘家,给你岳父岳母送什么东西?”…
“送一个小弟回家。”夏芒拉着小弟,不愿意和他么多说话。
楚尘锁好自行车,和邻居打声招呼,跟在姐弟俩身后上楼。
一群人围绕着新永久牌自行车打转,谈论着夏芒打扮和手上戴的首饰,不由地啧啧,周围普通工人可买不起这些东西,纷纷好奇两人遇上什么机遇。
三人到楼道上,听到激烈的争吵声,三人对视一眼,放慢脚步。
夏果果尖锐的叫道:“妈,你准备把甜甜送给谁?”
要不是她下去上厕所,发现不了母亲和李奶奶串通把甜甜送人。都怪她一时鬼迷心窍,没经受住李志刚的诱惑,和他发生了关系。听人说下乡当知青容易当工农大学生,所以抢着替姐姐下乡当知青,到乡下才知道她被骗了,知青岂是这么好当的,受不了苦,就和村里一个有本事的男人结婚,她咬死没有去办结婚证,村里人知道她是哪个市的,不知道她具体方位。
接到上面通知说知青可以回乡,乡下男人家看她特别紧,借着抱女儿到卫生所看病才摆脱乡下男人的监控。本来想把甜甜放在卫生所里,男人寻到卫生所,能接甜甜回家。后来想到夏芒没有孩子,起了把孩子送给夏芒当女儿,夏芒虽然穷,总比让甜甜当村姑强。
夏芒已经忘了不和她亲的儿子,好像三周岁了。
一阵激烈的争吵,好像夏果果被打了,李志刚想要去拦架,被李家人关在房间里。
夏父气的火冒三丈,没脸没皮的女儿,没结婚就让男人钻裤子,脸都被她丢光了。他见妻子去扶二女儿,羞恼地捶了她一拳,“你是怎么做妈了,你女儿邀请汉子到家复习功课,你不阻止,还给人家端茶倒水,引狼入室。”
自从生了儿子,丈夫不打她,想要找丈夫理论,被丈夫凶狠的眼神吓得退缩了。
夏果果又挨了父亲几脚,抱着甜甜躲在一旁哭,心里咒骂李志刚不是男人,女人被打了,都不知道出来护一下。要不是看在李志刚脑袋聪明,所有知识一点就通,考上好大学绝对不成问题,她不会苦心积虑让李志刚爱上自己,和他培养深厚的感情。
有看热闹的邻居趴在窗户上劝夏父别打了,在夏果果看来无疑是火上添油,恨死这些好事者,如果不是他们,她和李志刚的事也不会父母发现,俩人偷偷谈恋爱,等到俩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在公布俩人在一起的消息,绝对会引起轰动,全被破坏了,让她陷入困境。
“爸,你消消火,果果心地善良,富有爱心。你们一声不吭把甜甜送人,如果送给的家庭不好,你不是挖小妹的肉吗?”夏芒拉着弟弟挺腰收腹走进房间,这些话都是爸妈时常挂在嘴边,由她说出去,看到爸妈脸上的表情僵硬,心没来由舒爽。对着夏果果仇恨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骂妹妹‘贱’,如果他们没有搬出去住,保不准也会对丈夫下手。
“你还知道回来!”夏父语气冰冷道。
两个女儿没有一个让他省心,都要整出一两件让他没有面子的事。
“我一个出嫁女,不经常回家,让爸惦念了。”父亲不顾及外人看热闹,夏芒劝个鸟,反正她又不经常娘家,听不到乱七八糟的事,不去做和事老,站在一旁看热闹。
夏父忍不住想把两个闺女拉在一起教育,见女婿今非昔比,歇了这份心思。被大女儿打岔,忽然意识到有很多人看他们家的笑话,把二女儿撵到房间里,拉着大女婿说话。
“阿尘,听说你和楚家闹僵了,”夏父拍了拍有出息的大女婿,见女婿点头,又说道,“你现在有出息了,身边有没有想'收'养'孩'子的人家…”
“爸,二妹稀罕甜甜,她马上和志刚结婚,索性成全他们,让他们收养甜甜。”楚尘打断岳父的话。
夏父长吁短叹, 嘴里左一个孽障,右一个孽障。
筒子楼建造简易, 隔音效果十分差, 她和丈夫结婚六年做那档子事屈指可数,这是这个原因。
夏果果和李志刚的事终究不光彩, 别的人家藏着掖着还来不及, 她家倒好,恨不得整栋楼的人全知道。夏芒阴测测勾起嘲讽的笑容, 母亲天天把离婚的事挂在嘴边, 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不能生, 夏果果看笑话还不忘添油加醋,报应来的真爽快。去她么的以德报怨, 她就喜欢以怨抱怨。
夏父深皱眉头盯着大女儿, 不应该拦着他,好言相劝让他消气吗?大女儿倒是像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一点也不把她当成夏家人。
“阿尘,坐下来说话。”夏父叹了口气忧心道,“你和夏芒有一些积蓄, 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事。你二妹和志刚要复习高考, 没有时间带孩子, 我看你们日子过得不错, 收养甜甜当养女怎么样。你和亲家闹崩了,过继孩子的事也没着落…”
夏芒连忙打断父亲的话,阴阳怪气道:“爸, 我们手里有钱到医院里检查,医生说我和阿尘没有毛病,都怪作息时间混乱,太累了造成一直没怀上孩子。我现在转成白班,到点下班,也不加班,怀孕是迟早的事,干嘛替别人养孩子,您说是吧!”
她一直觉得孩子的事透着古怪,像夏果果自私的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陌生的孩子这么好。她没有证据,所以不敢乱说话。
楚尘不顾岳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含笑道:“夏芒白天上班,晚上准备上夜校,考个中专学历,没时间带孩子。”
夏母在楼道里煮饭,抱怨家里缺粮少肉,整天吃咸菜粗粮。余光瞅着大女儿身上长肉,脸色变得红润有光,再看她穿着佩戴,猜想女儿、女婿两口子日子过得肯定不错。“阿尘,你来我们家好长时间,妈都把你当成亲儿子看待,你们一走几个月,什么消息也没有,妈心里空唠唠的!”
夏父深有感触道:“不是亲儿子甚是亲儿子,阿尘、夏芒结婚后,工资还是我们帮忙收着,那时候阿尘的工资可少了,我们家夏芒不说什么,还死心塌地跟着他,尽量多上夜班。”
“爸,天色不早了,就不留下来吃饭。”夏芒目光闪着暗光,懒得听他们打感情牌,看完热闹心情舒畅地挽着丈夫,两人有说有笑走出去。还不忘回头和母亲说,“妈,夏果果婚礼订在哪天,记得通知一声。”
说完不顾父母的挽留,朝小弟眨眨眼,两口子下楼离去。至于夏家父母有没有在邻居面前说什么,俩人不去理会,安心过小日子。
楚尘真的给夏芒抱了夜校,夏芒本来不想去,被丈夫一句话刺激的硬着头皮去上课。万分之一的几率夏果果考上大学,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夏芒憋着一口气,以考中专为目的,怎么也不能比夏果果太差。
学习、生孩子两手抓,俩人听从医生的话,要抱着平常的心态,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孩子。
政策允许个体户,俩人拿出全部的家产在胡同里买了一间后面带院子的门面房。这个时代,在深巷里会有一条小街,里面有卖蔬菜、肉类、衣服、杂货铺等,楚尘看准小街离市中心近,随着时间的发展迟早会被开发,到时候价值定会翻倍,就买了。
他们从老太太那里搬到新买的房子里,目前局势稳定,老太太的儿子带着妻儿回到祖国和老太太团聚。当年的事也说不准谁对谁错,趋利避险是人的本性,老太太的儿子为了保全自己,和父母断绝关系,老太太纵使埋怨儿子,可是她已经六十多岁了,需要亲人在身边照顾,抱着这样的心态让儿子一家住进宅子里。
“姐,有我一间房子?”夏小弟擦亮自己的眼睛,房子有他家四个大,姐姐、姐夫给他留的房间比他原本的房间大,里面有书桌还有衣柜,他直接脱了鞋跳到大床上打滚。
“嗯。”夏芒眼中闪着笑意,小弟中午来家里吃饭要午睡,现在家里的房子多,就给他准备一个房间。
夏小弟舒爽的躺在床上,大呼大姐、大姐夫太好了,比亲爹亲妈对他都好。“姐,爸妈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才七十多块钱,二姐和二姐夫已经扯证,但是还没有办婚礼,二姐还在咱家吃饭,二姐夫还在李家吃,二姐夫下班回家到咱家和二姐复习功课,晚上就住在你和大姐夫住过的房间。”他不喜欢二姐夫,喜欢训斥人,“咱妈还拉着我抱怨二姐夫不会来事,以前大姐夫住咱家,工资交给妈,二姐夫的工资交给李家。”
夏芒愣了几秒钟,问道:“夏果果能愿意?”
“二姐念叨着和二姐夫考上大学补办婚礼,说什么现在办婚礼耽误她复习进程,到时候庆功宴和婚礼一起办了,独一份。特别光荣。”夏小弟撇撇嘴,想到二姐说话得意劲,特别反感。
快晌午了,夏芒带着小弟去巷子里的菜市场买菜,住在这里特别方便,出门就能买到菜、米面油盐。
买好菜,夏芒去做饭,夏小弟到店里找姐夫聊天。他喜欢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趴在柜子上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姐夫有时候坐在藤椅上看报纸、杂志,店里摆着一架缝纫机有时候姐夫会做衣服,有人来店里选好衣服,姐夫给人包装、收钱。
夏小弟感慨姐夫挣钱太容易了,不过挣这钱全靠技术,虽然姐夫技术好呢。
今天是周末,夏小弟待到太阳快落山才回家,尽管孩子一直保证自己能回家,楚尘还是坚持把人送回到离家隔着一个巷子的地方,递给小弟一包板栗糕,让他带回家吃,就不去夏家坐会。
他回家做衣服,到晚上九点半,骑着自行车到夜校门口接她回家。时间越来越紧迫,高考在即。夏家父母和李家人比两个高考生还紧张,严阵以待,仿佛俩人走出考场就是大学生。
夏芒走出考场,填好志愿等待成绩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楚尘断线,一件粉白格子娃娃领连衣裙制作完成,她当即挂在店里。见她无精打采趴在柜台上,漫不经心问道:“月事推迟二十二天。”
“……”夏芒愣了半天,脑子不断打结。难道她怀孕了?可是丈夫太淡定,难道她会错意。因为她高考,丈夫顾及着她,一直没有那个!难道向她暗示妖精打架。
楚尘关上店门,拉着浑浑噩噩、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的妻子到医院里检查身体。
“不足两个月,可以断定怀孕,这位女士的身体不好,年轻时亏损厉害,建议在家里养胎。”医生刷刷写两行字,把单子递给他们,就给下一位病人看病。
“怀孕?”夏芒丈夫揉着丈夫咧到耳根子的嘴巴,恶巴巴道,“你是不是早猜到我怀孕了?”
“孩子妈,听说孩子未满九十天,不能和别人说怀孕的事,否者孩子害羞会…”
夏芒紧紧捂住嘴巴,眼神不断往四周瞟,还好周围没人。她用心声和孩子沟通:孩子,莫要害羞,妈妈不说了,要留下来陪妈妈。
丈夫二十九,她二十八,再不怀孕她真的起了收养孩子的念头。孩子来之不易,夏芒果断辞职回家养胎,再说家里也不缺她的工资。她从此过上女王生活,丈夫走到哪里带上她,不让自己碰刀子之类锋利的东西,跟不让她做饭、洗衣,怕伸腰弄伤孩子。
她的太虚了,怀孕第二个月出现了严重的孕吐,还好楚尘提前备好酸梅、酸菜,经常做酸菜鱼吃,总算能吃一些荤菜。她在家里安心养胎,完全忘了高考的事,邮递员送信到家里,她还十分疑惑,打开信,她直接被信里面的内容砸懵了。
“咋就考上了呢!”夏芒欲哭无泪,孩子和大学哪个重要,当然是孩子重要,她决定不去了,但是又觉得好可惜。
楚尘小心从她手中接过录取通知书,大吹媳妇聪明,拿出笔规划怎样让媳妇生孩子、学习两不误。“趁时间充足,明天我你学校旁边寻找房子,我们在那里买房子,你向学校申请走读。这里的房子租出去。”
“学校能收怀孕的人吗?”夏芒皱着眉头窝在丈夫怀里,磨叽半天,才说出自己担忧的事,“挺着大肚子上课,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我们七年盼来的孩子,不仅要满足他物质上的需求,还要兼顾他精神上的需求。我怕挣钱给他提供好的生活环境,你当知识分子,丰富孩子的精神世界,”楚尘捧着她的脸,笑的特别欢快,“感谢他来到我们身边,尽我们最大的努力给他创造最好的生活。”
夏芒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们的孩子不需要太优秀,在父母的保护下安稳、舒心过一辈子。知识分子受尊敬,她考的又是师范学校,毕业后当老师,她的孩子受书墨熏陶,自然丰富了精神世界。
“好。”夏芒果敢决定要上大学,为了孩子她不会在意别人异样的眼神。
楚尘去找房子,夏小弟来这里过暑假,带院子的宅子比楼房凉快,家里的气氛非常烦躁,他就不爱回家,赖在姐夫家。
大姐考上大学,二姐和二姐夫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影子呢,总之夏小弟越来越敬佩大姐夫,是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