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红烧肉的香味

之后，顾暖不再管顾瑞，转头做菜。裴少卿帮忙煮饭，两人分工合作，倒是很快做好了午饭。

一道红烧肉，一道糖醋土豆丝。

那红烧肉在做的时候，就已经香味四溢了，等出锅装盘的时候，站在墙边的顾瑞就已经忍不住的转头看着姐姐手里端着的肉。

红烧肉油光满满，肉上满是黑色的酱料，叫人看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小肚子咕咕的叫，口水都要砸下来了。顾瑞站不住了，特别是看到姐姐已经盛好了饭，却没有他的那一份之后，顾瑞心里更加难过。

随后，他站在墙角，又呜咽的哭了起来。

顾暖眉色淡定，权当没听见。她招呼着裴少卿坐下来一起吃饭：“老裴，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保准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裴少卿抬眉看了一眼顾暖：“老裴？”这是什么称呼？

顾暖哈哈大笑：“我就是觉得你整天虎着个脸，这么老成的模样，叫你一声老裴，也不过分哈。”

“哼。”裴少卿哼了一声，对于顾暖的调侃，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默默的尝了一口顾暖做的红烧肉，刚刚咬了一口，就觉得这肉很酥脆，酱香味伴随着肉味融入口中，他还没尝到味道，就已经咽了下去。

顾暖期盼的看着他：“如何如何，好吃吗？”

裴少卿点头：“好吃。”说着，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的品尝一下。

见裴少卿嘴上吃的都是油渍，严重破坏了他原本冷酷的形象，顾暖心里倒是破有成就感。

不仅红烧肉做的好吃，糖醋土豆丝也酸辣可口。裴少卿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美味的菜肴了，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墙边的小可怜忍不住咕咕叫的肚子，一边哭着一边向顾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姐姐，我错了，呜呜呜……”

顾暖淡淡的扬眉：“过来。”

顾瑞忙不迭的走到顾暖身边，红彤彤的小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顾暖：“姐姐，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他才四岁，顾暖也不指望他能悟出什么大道理，只是想趁着这件事情教育一下他，让他记住，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想要就有的。

顾暖颔首：“你的那杯可乐已经洒了，剩下两杯是我和哥哥的，你同意吗？”

顾瑞看着红烧肉，又看着装可乐的杯子，左右难以取舍。他呜咽着点头：“我不喝了。”

“那自己去盛饭来吃。”顾暖松口了，顾瑞乖巧的拿着碗去盛饭，然后搬来小凳子坐在桌边。

顾暖给他夹了一块肉，顾瑞这才敢放开了吃，很快小家伙吃得比裴少卿还多。

而最后，顾暖也当真没有让顾瑞喝可乐。顾瑞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哥哥姐姐一边肉一边喝可乐。

晚上父母回来了，妈妈高晓兰看着锅里剩下的红烧肉，惊讶的看向女儿：“你们今天中午吃的肉？”锅里还剩一大半，是顾暖特意留下给爸爸妈妈吃的。

顾暖点头：“是啊，今天同学在家里吃饭，我就去买了点肉回来。”

顾建国奇怪的问道：“大暖，你哪来的钱呀？”

这个说辞，顾暖早就想好了，她小声道：“爸爸妈妈平时给的零用钱，我都存着的，没有乱用。”

顾建国听罢，也没有怀疑，心中高兴：“我们家大暖真能干。”

顾暖将热好的红烧肉端到了桌上：“爸爸，你来尝尝，看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在女儿殷切的目光下，顾建国尝了一口红烧肉，吃完之后，他惊奇的点头：“这个味道，可比你妈妈做的还要好吃！”

顾暖听到爸爸的表扬，心里和抹了蜜汁一样，甜兮兮的。

高晓兰听到丈夫的话，表示不相信，也尝了一口。

“我女儿可真厉害！”尝过红烧肉之后，高晓兰点头夸奖：“就是味道不太鲜了，若是现做，味道会更好。”

顾暖点头：“妈妈，明天你和爸爸都休假，我再现做给你们吃呀。”

高晓兰将顾暖抱起来，心中满是感动和自豪：“好！”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餐，吃完了之后，顾爸爸又给了顾暖10块的零花钱。顾暖小心的收好，表示自己不会乱用的。

10块钱在九十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想到这里，顾暖倒是想起来，粮票兑换的事情。

现在爸爸妈妈的工作，每个月有一半是钱，有一半是粮票肉票之类的票据，顾暖觉得，家里还是不要留太多的粮票。防止以后这些都不值钱了，放在家里也没什么用。

高晓兰抱着儿子去洗澡了，顾暖坐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和爸爸顾建国说出了自己的建议：“爸爸，我今天买东西的时候，大家都是用钱的，已经不用粮票这些东西了，你说我们家要不要将这些票据都换成钱呀？”

顾建国揉揉顾暖的脑袋：“瞎说，谁说用不到的？有些东西啊，它还就要票，不要钱的。”

顾暖：“……”

顾爸爸身为一家之长，虽然对儿女很好，但是有时候还是很固执的，就比如现在。他认为粮票放在家里比钱好，就比如一张十斤的粮票，可以换十斤大米，可是转成钱，也就十多块钱，太不值了。

顾暖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固执，所以也就不再多劝，毕竟她现在年纪还太小，说多了还会让爸爸怀疑自己。

这件事情，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现在她年纪还太小，说出来的话，爸爸不相信也是正常，等稍微大一点，她做事情而已能放开了做。

第二天算是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看着健康的父母，活泼的弟弟，顾暖在心中发誓，这一世一定要守护好自己这个家。

相比顾暖这边的幸福快乐，裴少卿在家里，却宛如坠入地狱。

姚慧芳的恩客不少，每天带来回来的，都不重样。周末裴少卿基本上就躲在房间不出来，听着隔壁隔音不怎么好的暧昧声音，他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已经习惯了。

一直到很晚，隔壁才没了声音。裴少卿揉揉咕咕叫的肚子，有点想顾暖做的红烧肉。算起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了。

他本已对自己的人生绝望了，可生活却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天使，让他觉得，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存在温暖的。

裴少卿握着杯子，想去厨房倒点水充饥，谁知道客厅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让他做了无数夜晚噩梦的男人。

“小少卿，好久不见了呀。”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笑容中多了几分邪恶，看着裴少卿的目光中，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裴少卿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瓷杯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掉在了那人的脚下。他心中徒然升起了一股恐惧，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猥琐的目光一直盯在裴少卿的身上，嘴里还发出桀桀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森：“小少卿，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吗？嘿嘿嘿……”

裴少卿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脑海里再次浮现了那如噩梦一样的场面。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认识母亲的，只是那天放学回家，就见到这个男人和母亲亲密的走出房间。

那个时候，男人第一次见到裴少卿，神情便已经呆住，他似无意的问问道：“这是你儿子？”

姚慧芳点头：“是呀。”

彼时，少年已经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他进门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寻求一片净土。

后来，这个男人来家里非常勤快，有一段时间，裴少卿都没见到其他人进自己的家。那时候，他还以为，母亲就此稳定了下来，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那日周末，母亲不在家，这个男人突然造访，因为熟悉，他没有防心。男人也和善，笑着给他一颗糖果。

许久没有吃过糖果的裴少卿，忽略了男人脸上诡异的笑容，接下了糖果。

谁知道，吃下糖的裴少卿，转眼就倒了下去。全身无力，却还是有意识的。他看着那个男人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将他抱到了沙发上，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小小的少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惊恐的看着这个油腻的大叔，将自己的衣服全部扒掉了。

那肮脏的，带着臭味的嘴巴，亲在他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叫人作呕。

男人露出一口黄牙：“小少卿，你比你妈妈还要可口。”说着就亲上了裴少卿的嘴巴。

裴少卿挣扎，可是全身无力，他只能绝望的躺在那边，任由这个人摆弄。无法言说的羞辱感让小小的少年第一次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最后的最后，还是姚慧芳及时赶回来，将这个恶心的男人给推开赶了出去，才没有造成最实质的伤害。

许是激发了姚慧芳保护孩子的天性，她将男人赶出了家门。姚慧芳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裴少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无力的儿子抱在怀里：“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用，少卿……少卿……”

自那以后，小小的少年，就再也不爱笑，对任何人都心存防备。

没有喝酒的姚慧芳是爱儿子的，可是喝了酒后的她，却满脑子都是恨意。特别是看到裴少卿和他生父那一模一样的眼睛时，她心中的恨意就更加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