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脱掉小马甲

众所周知, 晋江的服务器是全国，乃至全世界app的底线，动不动就花式抽, 作者们一直对此颇有微词，可晋江就是不修理。

这回好了, 终于有人专款专用地“捐赠”, 简直是天降喜事。

无数作者群奔走相告, “听说这笔‘巨款’是某编剧工作室捐赠的。”

这笔钱对于公司或者工作室来说, 并不算什么, 可放在普通人面前, 却真的堪称“巨款”，打广告足够了。

一时间，各大作者群都充斥着诸如“这个工作室实力挺强的”, “还没合作呢, 就捐钱给晋江修服务器，诚意好足啊”、“这么有实力, 如果跟他们合作，一定能顺利改编, 把咱们的‘儿子’、‘女儿’改成电视剧、电影，不会中途夭折的吧？”

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再加上程懂懂亲自下场说服列表里的大神, 越来越多的作者愿意加入编剧工作室, 将自己的作品改编权授权给他们。

而现在签约的还只是授权意向, 真正买下版权还需要经过排队审核, 程懂懂对这种机制还挺担忧的，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的影视版权还没有被炒起来，她趁着现在多买一些版权，可以说是白菜价了。

那些大神的高质量文，以及爆文，在程懂懂看来，买到就是赚到，她一点也不想怠慢那些作者，甚至起过多招些审核员的念头，却被蒋念丞劝住了。

商业奇才蒋念丞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慢一点也没关系，维持现在的工作效率就好，让那些作者适当地等一等，她们反而会更愿意把作品的改编权卖给你。

程懂懂将信将疑，但现在人手的确不够，高质量的、具有敏锐市场嗅觉的审核员可遇不可求，她只能亲自参与进审核工作中，把关终审环节，慢慢处理，以找出那些有潜力的作品。

奇怪的是，越是需要排队处理，慕名而来的作者反而越多。

程懂懂只是个耍笔杆子的，对商业一窍不通，倒是龚轩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出自己的理解：“就跟那些网红店雇人排队一样，越热闹，人就越爱凑热闹。”

程懂懂：“……话糙理不糙。”

她居然从这番话里听出点哲理来。

与此同时，晋江原创网上连载的那篇小说，仍旧盘踞在首页金榜上，程懂懂俨然已经成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不但读者群已经从一个普通群，飞速扩容成了四个超级群，而且，连晋江的官方作者论坛，都隔三差五提一提这位“风滚草”。

“风滚草”便是程懂懂在晋江注册的笔名，她很喜欢“风滚草”这种植物，看似随遇而安，自由散漫，却最坚韧，也最执着，无论河谷、沙地还是戈壁，都能顽强地活下去。

若是环境太过干旱，它们便随风而走，动辄“行走”几十公里，流浪到适宜的地方，再扎根复活。

程懂懂一直觉得风滚草是最酷的植物，若能活成它的样子，像它一样自由洒脱，那便不枉此生了。

*

作者论坛里充斥着各种关于“风滚草”的八卦，随着“风滚草”越来越红，便已经有公司出价买程懂懂的版权，程懂懂自然并不打算卖，却经过和这些公司的讨价还价，大致猜出了他们的底价。

她得出结论：现在的小说版权真的很便宜，尽量多屯一些，今后就算不自己改编，转手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反正因为《我男友总掉毛》的大火，“懂懂工作室”进账不菲，在“编剧工作室”业内也算得上财大气粗。

而随着“风滚草”的笔名越来越红，程懂懂也开始打算找合适的契机脱掉小马甲了，她现在笔名经营的不错，如果和“编剧工作室”合二为一，必定更“靠谱”，更能吸引作者们选择她，而不是其他公司，那么，和晋江的长期合作就将事半功倍。

正在她纠结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脱掉小马甲，公布“风滚草”就是“程懂懂”时，“风滚草”的笔名在晋江作者论坛被挂了。

程懂懂闻言去看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来了，来了，红眼病她又来了，她这回带着实锤来了。”

还记得上一次遇到红眼病，是陆星余直接发微博安利，替她澄清误会，而后，梁寒兮再用技术手段，逼那“红眼病”道歉。

梁寒兮面对这些躲在网络背后的“碰瓷狗”、“红眼病”，一向是简单粗暴的态度：“不要隔着网络哔哔赖赖，不服我黑进你电脑，咱们碰一碰”。

这方法直接又痛快，可这一回，程懂懂并不打算麻烦梁寒兮，而是准备亲自动手。

因为这回的“红眼病”正中她的下怀。那帖子的题目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风滚草”这篇小说的核心梗是在抄程懂懂从前在微博上放过的一个短篇吗？

之所以坚定这位不是自己的真粉丝，而更可能是位红眼病，是因为她的套路特别深，一路精分反转，有锤不放，愣是把楼盖到了几百层，才开始入正题。

“程懂懂从前的微博截图：[图片][图片]。以及整理出来的“风滚草”大大这篇文的核心梗，上调色盘。”

所谓“调色盘”，就是鉴定抄袭的最有利证据，将两篇文相同或者极相似的部分，用相同的颜色标注出来，放在一起对比，一目了然，因为颜色绚丽，故而称作“调色盘”。

这一回的“调色盘”，“盘”并不“硬”，除了核心梗之外，取的都是“描写方式”，最后大家更倾向于‘风滚草’抄袭了程懂懂的文风。

这就有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人红是非多，以现在“风滚草”一路走红的势头，多少读者喜欢她，就有多少同行要揪住她的错处。

不过半天的功夫，事情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换做其他作者，遇到这种天降大锅，恐怕早就慌了，可程懂懂却只觉“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也太巧了吧！

她觉得自己脱掉马甲，公布真实身份的契机到了。

程懂懂拟定了一个脱马甲名单，确保一个都不能落下，首先便是自己的读者、粉丝，而后她的那些一起码字的基友们，也要一一亲自告知，另外，“编辑工作室”隶属于“懂懂工作室”的事情也是时候发个公告了。

程懂懂先是和“懂懂工作室”的宣传沟通，拟出了个公告方案，而后在晋江作者论坛发了条帖子，题目是“我是作者风滚草，对于‘抄袭’事件，我有话说。”

发了帖子之后，程懂懂第一时间跟几位相熟的作者朋友主动脱了马甲，其中就有“疯狂码字上金榜”群，只是，坦白之后，她没时间立即水群，还要用“程懂懂”的微博大号，发布已经拟好的公告。

三管齐下的后果是，便是直接炸瘫了晋江的服务器。

晋江论坛平日里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帖子上千楼，这一回，不但得知这个爆炸性消息的作者们炸了，还有从程懂懂微博底下慕名而来的粉丝们，以及一些围观的吃瓜路人。

因为《我男友总掉毛》的大爆，程懂懂的微博粉丝数一路飙升到了八百多万，且都是活粉，她发微博之后，单单来围观的粉丝数就十分可观，晋江平日里就摇摇欲坠的服务器，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这一天，程懂懂一人包揽了三个热搜——

#晋江崩了#，#程懂懂，风滚草#，#我抄袭我自己#。

晋江的服务器整整修理了大半天，刚恢复就又被热情的围观网友给挤崩了，再恢复，再被挤蹦，几乎一整天都没办法正常浏览。

好在，有细心的网友眼疾手快地截了图，留言最多的，便是#我抄袭我自己#的热门话题，有网友将论坛上有人挂“风滚草抄袭程懂懂”的帖子截图，发出来，程懂懂本人冒泡留言，表示感谢网友替自己维权，但这个不是抄袭，就是她本人，没想到“文风”这么飘渺的东西还能被人认出来。

见正主没有要声讨的意思，底下的粉丝们、网友们自然也没有咄咄逼人，气氛反倒格外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真·我抄袭我自己，这什么操作66666！”

“懂懂：真没想到‘文风’还能被认出来，被迫掉马哈哈哈哈哈。”

“懂懂：我真的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啊！”

但偶尔也有一些不大和谐的声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懂懂好牛逼吗，披着马甲去写网络小说，然后火了！”

“……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定义‘火’的，如果她不是程懂懂，谁认识她啊看，总之也是在消费粉丝吧，真的别再草‘才女’人设了，看腻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又带着热搜来了，程懂懂是不是热搜包月了啊，我怎么总能看到她？”

“呵呵，不想看别看，没人逼你谢谢。”

“抱着你的键盘安静好么？”

“那位不懂什么是‘火’的，你站住憋走！知道‘风滚草’在晋江有多火吗？喜欢看奇幻小说的，基本没人不知道吧？”

“我是经常看小说的，我来告诉你，‘风滚草’大大有多火，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程懂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呜呜呜呜。”

“我也看过大大的小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是被陆星余安利的。”

“卧.槽！我也是！”

“我也！！！”

“我也！本来只是去围观，没想到第一章就被吸引了，一下子就陷进去了呜呜呜，太好看了，直接在晋江充值一百块，没想到作者更得好慢好少，一百块感觉能花一年，@程懂懂，大大我要花钱！想和你完成一笔30晋江币的交易！”

“哈哈哈哈难怪大大更新那么慢，她说她是兼职作者更新慢，我没想到她的工作是跟组拍《一觉醒来，我躺在五百平米的猫窝里》的电影和做《我男友总掉毛》的后期啊_(:з」∠)_”

“这回知道程懂懂就是‘风滚草’，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啊。大家都知道，陆星余、程懂懂、冯颜关系很好，他们已经合作了好几部剧了，难怪‘风滚草’之前被诬陷书中人物映射现实娱乐圈的时候，陆星余那么快就挺身而出了。”

“这是什么事？求科普！”

“想补课的看这里，科普：[网页链接]不用客气。”

“卧.槽刚看完科普，这什么神仙友情啊？”

“哥哥太暖了吧！”

这样的评论里还夹杂了一些“这不是友情，这是爱情”的评论，除了一条“颜x懂cp头顶青天”的“邪.教余孽”之外，都被陆星余的粉丝们训练有素地刷了下去。

程懂懂看到“颜懂cp”党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拍《高品质穿书生活》时，诞生出来的cp党，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嗑这对cp……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评论，觉得果然是自古评论出人才，这哪里是网友，分明就是一个个柯南。

甚至还有人扒除了“蒋念丞”当初给自己砸霸王票的事情，不过，大约是程懂懂近日来埋头幕后工作，太过低调的缘故，居然没人往“交往”上想，大家一致认为“那位从来不近女色的泰达集团大太子”、兼“程懂懂的老合作伙伴”又投了她的新剧。

已经有书粉开始刷“什么时候开拍”了。

程懂懂：“……”那篇小说还没完结呢呀。

而终于修好的晋江论坛，却不如微博这样活泼，仍旧充满了震惊之情，整个论坛都是“卧.槽”的感叹。

无独有偶，程懂懂列表里那些晋江写手们，也都震惊得不行，她的□□瞬间未读消息就成了“99 ”。

尤其是“疯狂码字上金榜”群，整个群都炸了。

群主西西：【啊啊啊啊啊这是真的吗？？？】

鸭血：【卧.槽卧.槽卧.槽，所以我跟程懂懂聊天水群水了几个月？？？这事儿我能出去吹一辈子！！！】

放弃日万的年糕：【卧.槽！！这也太玄幻了吧，我不相信啊啊啊！】

零傲天：【啥也别说了，蘑菇，不对，懂懂，@一朵蘑菇，我不管我要签名！！】

晋江吴彦祖：【！！！！】

晋江吴彦祖：【女人，你居然是程懂懂！！！我他妈！！我是你粉丝啊啊啊！！】

晋江吴彦祖：【内心无法平静，发出追星女孩的尖叫啊啊啊！！我要去隔壁追星群炫耀哈哈哈哈哈哈！！！】

晋江吴彦祖：【我不管！！要求面基！！】

群主西西：【吴彦祖疯了，另外，要求面基加一】

鸭血：【要求面基！！（破音）！！】

忙完了“脱马甲”大业的程懂懂终于腾出时间和码字的基友们聊天。

一朵蘑菇（程懂懂）：【哈哈哈面面面！面基提上日程。抱歉之前一直没告诉你们，因为我想试试，如果没有明星光环，我的作品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受到读者的欢迎。】

晋江吴彦祖：【当然会！懂懂写什么都好看！我愿意给你枝桠上新绽的花.苞，愿意给你清风下醇馥的美酒，乃至鲜活的心脏也愿意剖开献上。

因为懂懂你是刺穿月亮的相遇，河风摩挲桥梁，鹊声千啭思慕欲盖弥彰。

我自省这一份浓烈犹如软流层内蕴藏的岩浆，遇到微弱裂缝也可造成猛烈喷发，灰烬不要责怪我，我的炽.热源于爱你。】

群主西西：【……】

零傲天：【……】

放弃日万的年糕：【……】

鸭血：【……吴彦祖你冷静一下，突然彩虹屁让我好不适应，这标准的追星女孩文案跟你违和感也太强了，你日天日地的中二人设呢。】

程懂懂被基友们逗得前仰后合，同时，也愈发觉得这世界真实，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愈发让她想要认真经营自己的生活。

*

而并非所有一起码字的朋友们都在惊叹自己多了个明星朋友，也有人得知了自己曾经认识明星而险些崩溃，譬如“山泉有点甜”。

“山泉有点甜”从前也是在“疯狂码字上金榜”群里的，她经常吹吹小牛，因为披着马甲，所以暗示自己是大神，大家虽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偶尔配合她的表演。

却没想到，“山泉有点甜”在程懂懂这个“萌新”签约之后，见她成绩那么好，看着一路开挂似的登上首金，便开始了疯狂的嫉妒。

她在匿名作者论坛挂程懂懂，又伙同几个“红眼病”，一起在程懂懂的评论区煽风点火搞事情。

最后事情败露，被群主无情地踢出了群。

“山泉有点甜”自从被扒了马甲之后，便一直不顺利，不但从前的作者号不能再用，而且新申请作者号发布的文章也无人问津。

更令她崩溃的是，每每打开晋江app，都会看到因为数据太好而飘在首页的程懂懂的文。

“山泉有点甜”干脆连晋江都不想打开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即便不看晋江，也能看到“风滚草”的新闻，她居然就是程懂懂！

那个刚因为《我男友总掉毛》火得一塌糊涂的程懂懂，那个女团出道，唱跳、演戏、写作俱佳的才女程懂懂！

这个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吧！“山泉有点甜”气得又砸了一个手机，等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碎成了渣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父母因为忍受不了她的“啃老”行为，停了她的零花钱。

她已经没钱再换手机了。

*

因为程懂懂主动“脱马甲”，“编剧工作室”一时间拿到的作者合作意向申请越来越多了。

到现在，“编剧工作室”的审核员人数也已经翻了一倍，经过程懂懂的最终审核，找出的有潜力的小说数量，也是个不小的数字了，但现在的“版权市场价”，和今后版权大爆发时相比，仍旧是“白菜价”，程懂懂有《掉毛》的收益做后盾，一口气买下了不少版权。

不少业内人士都不看好她的“大手笔”，纷纷表示：买了那么多，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毫无顾忌的花钱，迟早是要赔的。

而程懂懂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

而因为她的豪气，现在绝大部分作者都愿意跟她的“编剧工作室”合作，认准了“懂懂”品牌。一时间，程懂懂的“编剧工作室”几乎垄断了整个晋江，乃至外站网文的版权市场。

这也导致了一个附加的奇怪现象——程懂懂的文下，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红眼病”出没。

连所谓的“同行倾轧”亦或是“文人相轻”都不复存在，作者们都戏称“风滚草”大大为“金主爸爸”。

以至于她的文下评论常常会混进类似于“爸爸康康我”、“爸爸我版权价格便宜要不要买回去囤一囤”的沙雕言论，导致很多读者专门为了看评论也要买正版书，她的收益倒是涨了不少。

*

不知不觉，时间迈入四月，在路边大.片嫩黄的迎春花和新芽儿的香气里，《一觉醒来，我躺在五百平米的猫窝里》也拿到了上映许可证。

不过，《一觉醒来》的宣传手段和《掉毛》不同，并没有什么铺天盖地的宣传，甚至连个热搜都没买。

用程懂懂的话说，可一言以蔽之：“经费有限”。

这部电影原本就是蒋念丞自掏腰包，伪装成公司投资，程懂懂不好意思再问他追加投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程懂懂本人对这部电影很有信心。

她选择了最便宜，风险也最大的宣传手段——大面积点映。

倘若电影的质量过关，口碑极好，那么，大面积点映就会导致观众们口口相传，一旦正式上映，那么，票房会瞬间爆起来。

可若是稍稍有些瑕疵，甚至不尽人意，那么，在正式上映时，便会直接扑到地心，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会血本无归的。

程懂懂却不怕，可她还是要争取资方、“金主爸爸”蒋念丞的意见，蒋念丞给她的回答只有四个字：“都听你的。”

*

就在程懂懂决定“冒险”大面积点映《一觉醒来，我躺在五百平米的猫窝里》时，她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千花奖”主办方发来了邀请函，《我男友总掉毛》入围了本年度“千花奖”五项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