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绝地反击

晋江论坛, “【挂】作者风滚草内涵陆星余，蹭热度不要脸”的帖子一路飘红，甚至惊动了隔壁流量超大的娱乐圈八卦区。

两区联动，几乎要把程懂懂的评论区刷暴。

然而, 《一觉醒来，我躺在五百平米的猫窝里》剧组拍摄还要继续, 这场重头戏，程编剧必须要亲自把关, 实在没时间在网络上跟这些披着匿名马甲的“网友”们争辩。

还是正事要紧。

程懂懂暂时把手机收起来，也不在监视器后观看了，干脆去现场指导。

而就在她工作的时候, 网络上的风向悄悄变了。

第一个逆转是，一条置顶帖子，空降在两个论坛最上方，标题是：“红眼病ID对照”。

这帖子字少话不多, 却一针见血，内容不过寥寥几个字“关于挂作者风滚草的红眼病列举”。

而后就大量的ID对照, 帖子ID，读者ID, 作者ID, 一一对应。

原本晋江的作者论坛是匿名的, 也就是说, 同一个人在楼里“精分”, 普通网友也看不出来, 而这条置顶帖直接扒出了ID，甚至扒出了关联论坛账号的读者ID，又通过读者ID，顺藤摸瓜，找出这个所谓的读者号，是那些作者的小号。

一楼是扒出的ID结果，二楼便是专业的分析解读，说明这些号是怎么扒出来的。

然而，绝大部分网友都看不懂那些专业名词，通篇读下只有一个感觉“不明觉厉”，但也接受了结果，开始相信这位叫做“风滚草”的作者被挂，似乎没那么简单，或许不像帖子里说得那样，倒更像是得罪了人。

因而，开始有吃瓜群众跑去程懂懂的“涉事章节”围观，渐渐的，开始有路人替程懂懂说话，“我觉得没什么啊，哪儿像陆星余了，别说这篇小说，换成哪个娱乐圈文，男主角都是这样的啊，只不过陆星余太红，红到像小说里的人物了。”

“只有我注意到，风滚草这一章的存稿箱时间是一个月之前放的吗，她是每天定时更新，这章应该早就码好了，怎么会未卜先知陆星余昨天会抛玫瑰花呢？”

“卧.槽还有这种功能？怎么看存稿箱时间呀？”

“看存稿箱时间很简单的，你只要打开网页版，然后把鼠标放在文章号上……”

“不好意思，我想歪个楼，我是计算机专业的，这位楼主太牛逼了吧，整个扒ID的过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巧妙高效！！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6的操作，简直是教科书般的操作。”

“程序员路过，楼主绝对是大神，我怀疑他是搞前端的同行，还是那种行业大牛，想不到大牛也会追晋江小说，怕不是个小姐姐？”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就是一场无脑跟风黑。”

“我也觉得这种跟风黑也太蠢了，明明就是那几个‘红眼病’作者蓄意抹黑，还真有那么多人跟着黑，我敢打赌，大部分人都没看过风滚草的文，就开始跟着骂人。”

“不能忍！姐妹们，去红眼病的文地下刷负走一波！”

“报名！”

“报名！”

“报名！月石套餐走起！”

“我刚刷过一遍，真没想到，那几个红眼病，一个比一个扑街，我真怕咱们去刷负分，真把他们的文章总分刷成负的了。”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趣了吧，我还从来没见过文章总积分是负数的呢！”

很快，作者论坛又飘起一个新帖子，标题就是：“惊！文章总积分为负数！”

内容则是：“见过总分为负数的小说吗？楼主我从来没见过，但我们齐心协力，说不定能缔造这样的奇景，姐妹们走起呀！给红眼病一点教训，让她们明白，红眼病早晚遭报应！”

若说作者们最讨厌的几类人，莫过于“盗文蛆”、“抄袭狗”和“红眼病”，一旦提到这三种人，必定人人得而诛之，现在有大神给指路，作者们自然有组织有纪律地找那几个“红眼病”替天行道。

这些气势汹汹去讨.伐“红眼病”的作者们，甚至拟好了战术和战略，大家逐一攻破，先挑出那个跳得最欢的“红眼病”，直接把她的小说整个刷成负分，然后再雨露均沾地骂其他作者。

作者们最不缺的语言天赋，为了避免被管理员以人身攻击为理删除评论，竟想出了不少不带脏字，却堪称“恶毒”的攻击性言论，当然，也不乏认认真真科普这篇文的作者是个红眼病事实的作者们，在大家的齐心合力下，浩浩荡荡的刷负事件，竟成了大家枯燥码字生活中难得的调剂，加入的作者越来越多，蔚为壮观。

而电脑另一头的“山泉有点甜”，却是彻底慌了，她只是因为看不惯群里那个叫做‘一朵蘑菇’的萌新那么嚣张，所以跑去追她的文——“一朵蘑菇”的笔名就是“风滚草”——没想到被她抓到了错处，便迫不及待地拉上几个同样跟她一样“郁郁不得志”的作者。

几人先是在“一朵蘑菇”的文底下刷负分，引导舆论，没想到读者的情绪那么容易被带偏，她们一边嘲笑轻易被带节奏的读者，一边跑去作者论坛发帖，借着匿名，所以无所顾忌地抹黑、带节奏，力图要抹杀掉这颗胆敢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冉冉升起的新星。

没想到，一切都在朝着她们的计划发展，半路却忽然杀出个程咬金。

电脑高手“程咬金”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查清了她们的ID和作者号，“山泉有点甜”还从来没在自己的文下看到过这么多评论。

偏偏没有一条是夸自己文章写得好的，反而都是在骂她，“山泉有点甜”气得语无伦次，差点摔了刚修好的电脑——她前几天因为彻夜守着程懂懂的文章数据，不小心把一杯水尽数洒在键盘上了，花了不少钱才修好了笔记本。

*

而另一边，隔壁的娱乐八卦论坛，却不如作者论坛的风向转得这样快。

这些追星女孩们，对“红眼病”的仇视程度远远不如作者们，更在意的还是自家爱豆是不是受委屈了。

她们有不少人都是从陆星余出道起，便一路追到现在，她们知道陆星余现在有多红，名气有多大，却也更心疼他，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便更容不得别人诋毁他分毫。

奈何，还有路人，或者陆星余黑发出类似于“那篇文我看过了，根本就是大众人设，并不像陆星余啊，陆星余的粉丝也太敏感了吧”、“陆星余的粉丝不是出了名的会咬人，流量就是这样的。”、以及“陆星余本来就是虚有其表，说不定私底下就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渣男”之类的言论。

这可直接点燃了粉丝们。

然而，就在粉丝们发起疯狂反扑之前，陆星余本人更新了一条微博。

@陆星余：“已抵达泰国，刚下飞机看到粉丝们的私信，去看了那篇文，我本人并不觉得像，哪有风滚草大大写的人物那么完美，谢谢粉丝们，爱你们！也顺便安利风滚草大大的小说《竹马长成了怪兽怎么办》（原名《错算》）。[文章链接]。[比心][玫瑰]”

微博一出，粉丝们的风向几乎立即改变了。

那些气势汹汹打算去文下抓一波存在感的，都没心思打开晋江，而是在粉丝群，或者自己的微博里疯狂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果然是看私信的！！！！！一想到哥哥说不定看过我发的私信，我就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觉得哥哥就是看到我的私信了！！！！我今天发了这件事啊，还附上了文章链接！！！！啊啊啊啊啊哥哥好温柔！！！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崽崽我爱你！！！我粉你一辈子呜呜呜呜。”

“此生无悔入星族。”

“此生无悔入星族。”

“此生无悔入星族。”

“姐妹们冷静一下，老公都已经发话了，我们不要给老公招黑，就按着他的意思，不要攻击一个小作者。”

“呜呜呜同意！我男朋友说什么我都听！！！真的好感动，突然觉得，我们做的点点滴滴，他都看得到！！我觉得好幸福嘤嘤嘤。”

不过一下午的功夫，程懂懂在晋江连载的《竹马长成了怪兽怎么办》文下的负分几乎被刷得看不到，一眼望去，全是“陆星余粉丝来补分，大大加油”、“陆星余粉丝吃下安利，大大写的很棒”、“陆星余粉丝来打卡，有些人用心不良，想把我们当枪使，但我们没有那么笨！”

偶尔夹杂着真读者的评论“我就一天没追文，发生了什么，吓得我退出去又进来看了一遍，是大大的文没错啊？”

以及吃了整件事瓜的读者，给粉丝们科普：“追星小姐姐们，你们好，欢迎呀，果然追星的小姐姐都是通情达理的，我给你们科普一下事情的经过，其实是这几个红眼病，想要接你们的手打压我家大大……”

听了孜孜不倦科普的小读者的说辞，粉丝们立即不干了，若论撕逼的战斗力，作者们哪里比得过追星女孩，她们确定了目标之后，露胳膊挽袖子就去了。

已经被轰炸了整整一下午的“山泉有点甜”，万万没想到，那十几分钟的喘.息时间是多么的宝贵，她还没来得及抚平自己被骂得突突直跳的青筋，就看到更凶猛的骂阵来了。

她们来了，她们来了，陆星余的粉丝们，带着“骂死挑拨离间伤害哥哥的红眼病”的决心来了。

如果说刚刚那些作者们，一口一个“红眼病”骂得她心情差点抑郁，那么，现在排山倒海的粉丝们，则差点把她的笔记本电脑再次骂瘫痪——网速都快跟不上她们的刷新速度了。

“山泉有点甜”直到多年以后，也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的恐惧，她还是头一次被那么多陌生人指着鼻子骂，而且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血压都快气高了。

而那还不是她“噩梦”的终结，在经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之后，她和另外几个抱团的“红眼病”一样，都不敢再登录晋江，不再码字——至少不敢用原本的作者号更新了。

然而，“山泉有点甜”万万没想到的是，即便放弃了作者号，即便不再登录 八 零 电 子 书 ，也没有做到“眼不见心静”。

她好像中了什么病毒，一旦打开笔记本电脑，桌面上就会弹出“红眼病，今天道歉了吗”的弹窗。

而更可怕的是，她电脑里的小说备份、甚至私人照片，都被尽数删除了！

“山泉有点甜”吓得失手扔了笔记本电脑——她的笔记刚修好，又一次被摔坏了，这回，家里那些嫌她白吃白喝啃老的人，又有话说了，可‘山泉有点甜’没时间去理会那些，她现在好担心自己的个人资料被泄露，万一被“人肉”了可怎么办啊？

然而，她打开手机，想问问那几位抱团的“红眼病”有没有相似的经历，却发现，手机根本没办法正常使用！

每隔五分钟，就会弹出个对话框：“红眼病，今天道歉了吗？”

吓得“山泉有点甜”直接扔了手机。

摔手机的动静引来了她的家长，父母看到地上摔碎了屏幕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气得不打一处来，当即表示，不会再给她这个不知珍惜的“啃老族”任何电子产品，哪怕一个电子手表。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调回“事发当天”，因为那场重头戏反复返工，《一觉醒来，我躺在五百平米的猫窝里》剧组一直到深夜，才终于把一整天的戏份圆满拍完。

虽然很累，但整个片子最高.潮的部分终于拍出令人满意的结果，程懂懂心中一块大石放下，可仍旧惦念着晋江专栏里的一地鸡毛，不由得又有点低落，收工之后，悄咪.咪地问梁寒兮：“寒兮，我今晚不想回去码字了，你着急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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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梁寒兮的情商大幅提高，立即道：“我陪你。”

程懂懂有点感动，“你怎么总这么善解人意。”也太贴心了吧。

梁寒兮被夸奖，露出个浅笑，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更加善解人意地建议：“吃火锅怎么样？去吃脑花和鸭舌。”

程懂懂：“好好好！”这回她一定叫个鸳鸯锅，最后煮脑花儿，反正兮兮不会嫌弃她吃得慢。

现在，她不想去面对自己文章下面的腥风血雨，只想安安静静找个地方，这些烦人的事，明天再说吧。

没想到，梁寒兮却暂时忘记了“善解人意”，在饭桌上主动提起了那件糟心事，“懂懂，你放心。”

他胸有成竹地说：“那些欺负你的人，一定会主动找你道歉的。”

程懂懂猛然想起白天梁寒兮“出去找电脑”的事情，要知道，梁寒兮上一次“出去找台电脑”之后不久，那位试图碰瓷自己的“独创思维写作”作者勾文道，就被挂在了耻辱柱上，直到现在，他的“独创思维写作”软件都再无人问津了。

可那是因为“独创思维写作”软件本身就有些名气，又触动了作者们的底线，导致大家一致抵抗。

如今的几位红眼病，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数据差得不忍直视的扑街，大不了扔了作者号，换号重写，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梁寒兮这样胸有定见地保证，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程懂懂忧心忡忡地说：“寒兮，你不会是人肉她们了吧？”

梁寒兮义正言辞地摇头：“怎么会。”他可是国家科学院有编制的院士，怎么能带头违法乱纪呢，当然不会利用技术优势去人肉别人。

只不过，顺手删掉她们了电脑里的资料。

这些损人不利己的“红眼病”们，自己做了亏心事，日夜担忧会被人肉，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

*

第二天，程懂懂是被蒋念丞的电话吵醒的。

蒋念丞这阵子忙于和自家同父异母的弟弟蒋一同争夺公司控制权，而由于他们的父亲蒋老爷子最近身体每况愈下，兄弟俩的斗争更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因而他已经很久没时间联系程懂懂了。

今天是怎么了，还一大早就扰人清梦？

电话那头的蒋念丞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懂懂，你遇到麻烦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程懂懂：“？？？”这是从何说起？

蒋念丞：“你是不是去写网络小说了？”

程懂懂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抱歉，我刚刚态度不好，是不是吓到你了？懂懂，我最近有点忙，没有联系你，是我的疏忽，怎么能怪你呢。”

程懂懂憋了半天：“……没关系？”这要她怎么回答？？蒋念丞到底想说什么？

然而，对方只是一句轻笑，便挂了电话。

程懂懂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觉离她定的闹钟还有整整二十分钟，剩下二十分钟，再睡也不现实，说不定刚睡着，就要迫不得已起床了，那样岂不是更难受？

程懂懂干脆打开晋江APP，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其实已经想出了几个解决方案，只是没有一个“完美”的，才迟迟没有动手，不过，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的，先看看事态发展如何，再决定怎样应对。

没想到，甫一打开APP，就被文章下面的‘撒花’、‘道歉’和夹在其中的“彩虹屁”给惊呆了。

如果不是自己昨天亲眼看到这些糟心事，是那么真实，程懂懂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

很好，现在不是做梦。

那可能就是刚刚打开晋江的姿势不对了，程懂懂又一次打开晋江APP，没想到，这回比刚刚还要震惊。

刚刚因为急着看评论，而没有注意收藏，这回却是看清了，收藏数直接飙升了三倍！！她原本的基数就不低，已经属于接近分频金榜的水平，可现在竟然直接飙升了三倍！

程懂懂去书城首页看了眼，自己居然已经爬上了首页金榜的尾巴。

她红了！

按着这本书的稳步增长的数据，如内容稳住不崩的话，早晚会登上首页金榜，她这算是提前红了，还是爆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懂懂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原来，这些慕名而来的大批新读者，大部分都是陆星余的粉丝，同时，也有一部分是从微博和朋友圈慕名而来的路人。

程懂懂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上热搜了。

一切跟陆星余有关的鸡毛蒜皮，都容易上热搜，谁让他人气高到令人发指呢？而这也解释了，蒋念丞早上那一通电话。

他应该是看到新闻了，以他的聪明，分分钟就能想到陆星余忽然力挺的那个的萌新小说作者是谁，结果也如他所料，一个电话就诈出来了。

程懂懂：“……”忽然有种智商被蒋总碾压的错觉。

*

最近程懂懂时来运转，好事不断，先是绝地反击了那几个红眼病搞出来的事情，后又因为这件事一炮而红，引来了大批读者。

不管什么时候，文好才是硬道理，那些慕名围观的读者，本来只想凑个热闹，没想到，一看就直接入了坑，都成了程懂懂的固定读者。

她在金榜上的位置是越来越稳了，也是因为这件事，前来勾搭她的作者朋友更多了，程懂懂觉得时机成熟，打算顺势成立个“编剧工作室”，以后可以同晋江长期合作，而这些看到她实力的作者们，也将成为她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想到今后可供改编的作品源源不断，程懂懂便心情大好。

更令她高兴的是，《我男友总掉毛》的第二次技审过了！这就意味着，真的可以争取春节档播出。

龚轩念念叨叨地表示：他们的电影，一定会比同期上映的罗照暖的那部更加卖座。

程懂懂却没想那么远，只想踏踏实实做好手头的事，譬如拍好《一觉醒来，我躺在五百平米的猫窝里》电影，譬如写好在晋江连载的小说。

一切都很顺利，连一向在码字群里酸她的“山泉有点甜”最近都安静如鸡，只偶尔提一提，“蘑菇这篇文数据虽然好，但霸王票排名一直跟不上，离大神的境界还是远。”

哪知，她说过没多久，程懂懂就空降了霸王票榜第一，那位砸霸王的读者还用了真名“蒋念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