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姥姥

“咋了？”提着煤油灯出来的王月珍问。

“你快过来。”宁建民喊。

“你说到底咋回事呀！”王月珍焦急的说。

“你过来看看，我不知道是啥。”怕屋里的娘听见出来亲自看，宁建民低声喊，“别问了，快过来。”

王月珍打开门进去用灯一照，顿时心疼地不得了：“你咋踩鸡蛋上了？也不看着点。”蹲下想试试能不能捡起来，发现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不由埋怨道，“多可惜。”

“我哪知道这里有鸡蛋。”宁建民觉得自己冤死了，“才刚进来就踩了，我都愣住了。”

“鸡蛋就在这？不是你碰下来的？”王月珍有点不相信，平时鸡下蛋直接下到草窝里，回来直接能从外面伸手拾，说起来今天好像没拾鸡蛋？

“不是我碰的。”宁建民回，“我也没想到进来就有，月珍，别跟娘说，娘知道又要骂我。”最后一句声音低道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德行。”王月珍看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还怕娘，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希望今天家里的鸡够勤快，不然还真不好糊弄。心里想着，把灯递给丈夫，蹲下把几只鸡扒拉开，看见鸡窝里的鸡蛋吓了一跳。

“咋这么多？”宁建民也吓得不轻。

“你小声点。”王月珍拍了他一下，“让别人听见。”

“好好好我不说。”

王月珍将地上的鸡蛋小心捡起来，竟然有八个，算上丈夫踩碎的那个一共九个：“不会是抱窝了吧？”除了抱窝婆婆会放鸡蛋过来，平时怎么可能留这么多，要知道三只鸡一天也就下两个鸡蛋，偶尔有三个，但是也有时候一个，这样一平均要四五天才能攒这么多。

“不会吧。”宁建民难为着脸，如果真是抱窝的，娘肯定要问怎么少了一个。

“也不对。”王月珍比了比手中鸡蛋的大小，抱窝为了能孵出来大点的鸡，一般都放大鸡蛋，这几个太小，“你抓鸡，我把鸡蛋放屋里去，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兜进去。”

“那你一定别说出去。”宁建民把上衣给媳妇，不放心地又说了一遍。

“行了知道了，你忙活你的。”王月珍兜着一窝鸡蛋小心地往屋里走。

“娘，你往鸡窝里搁鸡蛋了？”王月珍进门就问。

“啥鸡蛋？”刘桂兰没听清，看见儿媳怀里兜着东西问，“你怀里是啥？”

“娘你看看。”王月珍把东西放凳子上小心地打开。

“呀。”刘桂兰惊讶道，“哪来的？”这么多鸡蛋老值钱了。

一边箱子里的那只开始“砰砰”撞箱子，那是它弄的，谁拿出来了！

“鸡窝里的，我寻思着不是抱窝的，就给兜过来了。”

“这天哪能抱窝。”刘桂兰道，抱出来就冷了，要等开春才行。

“还能是谁放进去的？”说完自己都不信，这时候谁家不拿鸡蛋当宝贝供着，哪能随便往别人鸡窝里放。

“哪能。”刘桂兰不信谁这么傻，“既然是鸡窝里拿的就是咱家的，管它咋来的，正好给甜甜多吃几个。”说完把几个鸡蛋挨个拿起来看。

“小池娘，这就是咱家鸡下的，你看这三个。”片刻后，刘桂兰拿着三个鸡蛋给儿媳看。

王月珍拿过来对着煤油灯看，三个鸡蛋一个比一个小一点，但是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比一般的鸡蛋长一点，大头的那边大的不明显：“这是那只黑鸡下的？”

“可不是。”刘桂兰说完走进屋里拿出个鸡蛋出来，和王月珍手里的一样，就是大了一圈，“这是昨天我拿来的，今天黑鸡咋下了三个？”养了多少年鸡了，还真没见过。

“咚”“咚”桌前的箱子里又响起来声音，王月珍心想还能是这只的原因？

“不管了。”想不明白刘桂兰也不想了，“我把鸡蛋收进去，”

“嗯。”王月珍心里想着事，没在意婆婆说了什么，点点头答应一声。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月珍还在想鸡的事。

“还不睡？”一下午跑这里跑那里，晚上还给闺女换了罐奶粉的宁建民有点累了，但是媳妇翻来覆去睡不着，撑着眼睛问。

“这就睡。”王月珍也不想了，回了句开始睡觉。

……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的甜甜就被王月珍套了身干净衣裳。

“甜甜真乖，娘带甜甜回姥姥家。”王月珍边给甜甜系着小褂上的带子边说。

“娘——姥——”甜甜跟着学。

“对，跟娘回姥姥家。”王月珍惊喜道，“甜甜再说一遍？”

“娘——姥——”还是只会这两个字。

不过王月珍已经很开心了，抱着甜甜笑着说：“闺女真乖，到姥姥家记得喊。”闺女会叫姥姥，娘肯定高兴。

……

“娘，我们去了。”吃过早饭，王月珍抱着甜甜跟婆婆说。

“去吧，早点回来。”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刘桂兰觉得没啥再说的。

王月珍夫妻俩答应了，王月珍抱着闺女，宁建民抱着儿子背着背篓，一家四口开始往王村走。

王村在宁家村北边，中间路过一大片地瓜田，十来里路要走一个多小时，带着孩子走的更慢了。

平时走过去只需要歇一次，谁知道这次才刚走，王月珍就感觉有点累，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感觉撑不住的王月珍喊住旁边的丈夫：“建民，歇会走吧？”

宁建民转过头看到媳妇脸上有点红：“累了？累了就歇歇，这会再走，我抱着甜甜。”说着把儿子放下来。

把闺女递给丈夫，王月珍扶着路旁的树蹲下来干呕了几声。

“没事吧月珍？”宁建民一脸担心地问，一手抱着闺女一手开始卸背篓。

“没事。”王月珍干呕了几声没吐出来，不过胃里好受多了，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走吧？”再过一会太阳出来就热了，心疼两个孩子怕晒着。

“再等等吧。”宁建民不放心。

“娘——”甜甜也担心地看着王月珍。

“真没事。”看丈夫不相信，王月珍又强调一遍，“走吧，过会热着甜甜。”

“真没事？”宁建民又问了句，看媳妇点头才勉强相信，不过不舍得让媳妇抱闺女了，“你背着背篓，我背着小池抱甜甜。”

“你能行吗？”王月珍有点不放心他毛手毛脚的。

“能行。”宁建民肯定的说，“快把小池放我背上。”

王月珍也觉得自己抱闺女走到娘家估计不行，抱起儿子放到丈夫背上，交代儿子：“小池抓好了，能抓住吗？”

“能抓住。”宁晓池点点头。

王月珍又看了看，确定儿子被丈夫托住了，这才蹲下背起背篓，站起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头晕，缓了一会才好：“走吧？”缓回来的王月珍跟丈夫说。

“走，慢点。”宁建民还是担心，一路上不住的看媳妇脸色，还不忘顾着背后的儿子和身前的闺女，等到了王家身上都湿透了。

“闺女来了？”正在纳鞋底的王江氏听见门口有动静，站起来往外看，看到是闺女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

“娘慢点。”王月珍赶紧迎上去扶住娘，老太太从小裹脚，地里的活都不能干，只能接点纳鞋底搓麻绳之类能在家里坐着干的。

“没事没事，好着呢。”王江氏摆摆手，“你自己来的？我外孙外孙女呢？”从进了八月她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都等不及了，没想到八月十四闺女才来。

“建民抱着呢。”王月珍说着出去把闺女抱起来，“建民你去那边舀点水洗洗，小池快来跟娘进屋。”

宁建民答应一声用水把胳膊腿冲了一遍才进屋。

“这是我外孙女？”王江氏看着眼前机灵的孩子，有点不相信，上回见孩子还是刚下生，瘦瘦弱弱的跟个猫崽似的，哪有现在这么壮实。老人也不懂孩子怎么更健康，反正是壮实就对了。

“还能换了不成？”王月珍好笑的看着自己娘，“甜甜叫姥姥，这是娘在家说的姥姥。”

甜甜看着眼前的老太太，眼睛转了转，还是听话的喊出来：“姥——”

“哎呦我大孙女。”王江氏果然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激动的见称呼都变了，说着就往自己口袋里摸，摸到钱袋拿出来，拿出最大的一张往甜甜手里塞，“过年姥姥都没给甜甜压岁钱，现在补上！”

王月珍哪能收，赶紧拦住老娘：“娘，这都什么时候，哪能要你的钱，你快收起来，让二嫂看见又要说了。”虽然她不怕这娘家二嫂，但自己在娘家多久，娘还在家要她伺候呢。

“她敢？”王江氏眼一瞪，“你大哥给我的钱，用她管我？没事！我说给就给，收着！这是给我大孙女的，不是给你的，你要不要关我什么事？”王江氏从小到大都是这脾气，说一不二。

王月珍在娘家听话惯了，一时竟然找不到话反驳，任由闺女把钱接过来。

甜甜接过姥姥的钱，朝姥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姥——”

“哎！”外孙女这么乖，惹得王江氏又要掏口袋，被王月珍拦住才作罢。

一抬头看见女婿进屋，顿时更高兴了：“姑爷也来了？正好你大哥今天在家，等会陪你大哥唠会。”两个儿子关系不亲，大儿子和女婿关系好，至于二儿子，提起来也是糟心。

宁建民跟着喊了声娘，刚刚他要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丈母娘正在给闺女塞钱，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干脆在门口等了会才进来了没想到又看到丈母娘要掏钱，顿时有些尴尬，他们夫妻俩过来怎么跟来要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