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树苗

吃完晌午饭，王月珍带着两个孩子直接去村南头的果园，路上碰见几个人，都笑着打招呼。

“小池娘等等我。”一句有点急迫的声音传过来。

王月珍回头一看，大伯家的二堂嫂，开口问：“二嫂怎么了？”

宁立业的媳妇王小妹走过来：“小池娘我问问你，果园那个活，是你家要的还是我爹给的？”

“啥？”王月珍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这不是去果园吗？我问你你去果园是我二婶子安排的还是我爹安排你去的。”王小妹费劲地说，心里觉得这四堂弟家的媳妇有怎么一点都不精明。

“哦，嫂子说这个啊。”王月珍回，“这不是队里安排的吗？二嫂不满意？”不满意去找你公公说啊，来问我几个意思？

王小妹尴尬地笑了笑：“队里的安排咱哪有意见，我这不是看你带着两个孩子过去麻烦吗，要不这样，咱俩换换，我替你去果园，你去我那，我那轻快，还不用跑这么远。”

“不用了二嫂，我觉得去果园还挺好，二嫂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过去了。”王月珍问。

“没事，没事了，我这不是觉得……”

王月珍没听她说完就走，还换换，无利不起早，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早就习惯大伯家两个堂嫂你踩我我一脚我背后说你几句，她可不想掺合进去，离得远远的才好。

“切，德性。”王小妹看王月珍不乐意搭理自己，唾了一口，“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行，她得去问问，怎么也不能让王月珍占了便宜。前两天她就盯上这个活了，可比起地瓜轻巧多了，本以为不是自己就是大嫂，这两天还好好表现了。没想到今天一问，结果听说已经给了王月珍，她吃完饭就过来堵人了。回去跟大嫂说声，怎么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王月珍听见后面的动静也没理会，这二堂嫂就是嘴碎，早晚被人教训，大娘还说自家糟心，这大伯家也好不到哪去。

带着孩子走到果园，计分员已经在那等着了，看到王月珍过来记下名字，说声到点下工就忙着离开了，还要记其他的地方呢，果园现在就一个人，也不用干什么。

“小池去那坐，娘把妹妹弄好。”等人走了，王月珍带着儿子走到里面的茅草屋前，门前有两个凳子，指着其中小的那个对儿子说。

宁晓池答应一声乖乖坐下了，王月珍放下手里的小椅子，把闺女放上去，开始收拾背上的背篓。

背篓里什么都有，装水的水壶，怕饿着甜甜用油纸包起来的饼干，擦汗的手绢，不光吃的，还有怕甜甜想睡觉给拿过来小灯草席。一翻腾发现一多半都是给甜甜用的，剩下的就是搓麻绳的东西了。

收拾好背篓，闺女用的东西都放一起，王月珍把麻绳倒出来，打算趁没事先搓着。

“娘——”这边刚开始，旁边甜甜就喊了。

王月珍抬起头，看儿子闺女都在那坐着，问闺女：“怎么了甜甜？”

甜甜看了眼王月珍，指着一边的草席张嘴：“呐——”

王月珍顺着闺女指的方向看过去：“甜甜想坐凉席上？”

“嗯！”甜甜点点头。

王月珍放下手里的东西，两只手在身上擦干净，确定没有东西了才走过去把甜甜抱起来放凉席上，怕她着凉，在下面垫了块戒子。

被放上去的甜甜动了动屁股，感觉有点不舒服。

“别乱动。”王月珍板起脸，“弄掉了就不让坐凉席了。”

甜甜立马安静下来，很听话的玩自己的手指。

王月珍看她老实了，把儿子喊过来：“小池过来看好妹妹，坐这里。”自己往一边腾出来点空。

宁晓池搬着凳子过来了。

又问了两个孩子喝不喝水，饿不饿，王月珍才放心继续低头干活。

“娘，我要尿尿。”

“去吧，别跑远。”王月珍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过了一会，王月珍听见儿子走过来了，刚好脖子酸，抬头揉揉肩膀，只是看到闺女被吓了一跳。

“甜甜你拿了什么？”王月珍丢了手里的东西俯下身去看。

听到这句话，甜甜一下僵住了，抬头瞄了一眼王月珍，身子挪了挪，想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

“别乱动。”王月珍抓住闺女的手，把东西拿过来看清是什么才放心，一棵无花果树苗，不是什么脏东西，不对，“甜甜你在哪拿的？”苹果园苹果园，看称呼就知道，虽然不大，里面都是苹果，其他树还真没有。

甜甜低头玩自己的手指，不说话，任凭王月珍怎么说都不理。

王月珍看问不出来，问儿子：“小池刚刚看到了吗？”

宁晓池摇摇头：“没有。”

王月珍就知道了，又是闺女自己偷偷弄出来的，叹了口气问闺女：“还要不要？”

甜甜把手背到身后，一脸无辜的看着王月珍。

王月珍顿时哭笑不得：“行了，不是你的，不要了？”

接着就看到闺女摇摇头，看手里的无花果苗长得还不错，干脆拿过来背篓放进去，打算回家的时候带回去。收起来以后找个理由把儿子支一边去交代闺女，“下次不能偷偷弄出东西来，要弄也是在家里弄。”

说完收到闺女无辜的眼神回应，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点点她的头说了声：“小坏蛋。”最后不了了之，打算回家再跟她算账，不过接下来好歹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就是了。

一下午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看日头差不多，王月珍把手里的东西再装进背篓，为了盖上背篓里的无花果苗，还专门去果园一边薅了一把草。弄完以后跟来的时候一样抱着闺女领着儿子回去。

没有几步路看见对面的人有点熟悉，走近一看，可不就是婆婆嘛，王月珍领着儿子走过去：“娘，你怎么来了？”

“今天下工早，我来迎迎你。”刘桂兰说着将儿媳妇手里的东西接过来，“要不我抱甜甜？”

“不用娘，我自己能行。”王月珍回，“今天怎么突然下工这么早了？”平时这个点也就刚从地里回家。

“这不是后天过节吗，正好东边那几块地都收拾利索了，几个队长一商量，让人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该走亲戚的走亲戚，该赶集的赶集。过完节就该起地瓜了，到时候也有劲头。”刘桂兰解释。

王月珍点点头，起地瓜累人，这两天就是让人松快松快的。

“甜甜今天怎么没喊奶奶？”说完话，看到孙女无精打采的，刘桂兰问。

“没啥。”王月珍回，“自己闯祸了，一下午都没吱声。”装老实呢。

“奶——”甜甜抬头喊了一声，喊完又低头不出声了。

“哎。”刘桂兰笑着答应一声，“奶的乖孙，这是闯啥祸了？”

“没大事，回家说。”王月珍没说。

刘桂兰就知道八成是又倒腾出来什么东西了。

娘几个走到家，王月珍把闺女递给婆婆，从背篓里拿出藏起来的那株树苗：“娘你看。”

“呦。”刘桂兰惊叹一声，“哪来的无花果？”

“还能哪来的，我一抬头看见她正拿着玩呢，园子里什么都没有，要不然我还真信她不知道呢。”王月珍看了眼甜甜，被她盯着的甜甜缩缩头不出声。

“行了又不是啥大事。”刘桂兰轻轻拍着孙女的背说，“种后院就是了。”

“我是怕她哪天当着外人的面弄出来什么来，还不得让人抓起来？”

“哪那么多东西，这才几样。”刘桂兰安慰她，“甜甜这么懂事，肯定知道什么时候能弄什么时候不能弄。”

王月珍看婆婆护着闺女什么话，干脆不说她了，对刘桂兰说：“爹和建民还没回来，我先去喂鸡。”

“去吧。”刘桂兰抱着孙女回。

王月珍转身出去，到了后院才想起来中午把那只鸡扔鸡圈里没放出来，不觉加快步伐走到鸡圈外面，平时都在鸡窝外面转悠的几只鸡今天好像都没出来，新扔进去的那只也没个动静。王月珍心里一慌，别给啄死了吧，想到这忍不住了，把鸡圈门打开，没料到打开一瞬间，脚底有个东西“嗖”一下跑了。

王月珍没看清是什么，联想到鸡圈里静悄悄的，心想坏了，别是进了黄皮子，敞开鸡圈门走进去，低下身子往鸡窝里看，几只母鸡窝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啥，平时精神抖擞的那只大公鸡也焉了，更不用说另外一只一直受欺负的了。

虽然都没精神气，但都还活着，看这场景，王月珍就知道不是黄皮子。接着觉得不对，还差一只呢？

差的那一只又跑屋里去了，好在这次记得不能让人发现，也不往人身上扑了，跑到门口看刘桂兰在哄甜甜，偷偷贴着墙角跑到第一次住的屋里去。

“娘，鸡圈里的小鸡你放出来了？”刚跑进屋里找地方藏好，王月珍走进来问。

“没呀。”刘桂兰看了眼儿媳妇，“我和你差不多一起走的，下工回来就去果园接你去了，哪有空放它，怎么了？”

“鸡圈里没有那只小的。”王月珍回，“难道是跑了？”

“那才多大，自己怎么跑？”刘桂兰不信。

“我看鸡圈里乱糟糟的，还寻思进了黄皮子，就差这一只。”王月珍说到这想到什么，“我想起来了，刚刚开门有东西跑出来，八成是鸡，不过跑出来怎么没进屋？”

“我一直在屋里呆着呢，没看见呀。”刘桂兰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