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碗泡面

“雨雪天气，请同学们注意路面湿滑，当心摔跤。”

晚自习下课后，广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钱若霖今天走得早，急着回去备货。

起身的时候，后桌的某人还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钱若霖想起林灏说自己早恋的事情，轻哼了一声，但还是回了他一句：“谢谢。”

走在路上钱若霖越想越气，拉着梁玖越吐槽。

“你说林灏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说我早恋啊？我就算想我也得先有个早恋对象啊！”

“我还好心以为他解不出那道题欸！他竟然说我早！恋！”

“怎么可能！我！钱若霖怎么可能早恋！”

她其实没有太在意别人误会这些事情的，有时候可能让别人误解了什么，钱若霖都会解释一下，但是林灏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实在是太黑了，搞得钱若霖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犯错了。

梁玖越捏了捏她的肩膀，安抚道：“算了算了，你不是都怼回去了吗？”

一个半小时前。

林灏对钱若霖说，学校不准早恋。

钱若霖当场把笔放下，抬眸看着他，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东看西看确定林灏在说自己以后，看着林灏一脸严肃要批评她的样子，钱若霖有些气笑了，下意识地怼了林灏一句。

“会长大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早恋了？”

“我跟你早恋啊？”

钱若霖本来也想跟林灏好好相处的，但是每次林灏摆出一副要教训她的样子的时候，钱若霖就觉得自己委屈。

怎么这个人老是格外针对自己？

他到底多讨厌她啊？

梁玖越还在安慰她，认真地跟她说：“你想想啊，可能是林灏不小心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别人说了什么，也不能怪他嘛，毕竟他是会长。”

“林灏怎么说应该也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你理解一下直男说话的方式，又不像我们女生想那么多。”

她们走到最后通往小花园的台阶，钱若霖情绪好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愤愤然的，她站在阶梯口，定住了步子。

“我，钱若霖，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早恋！”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着下面，“我要是早恋我当一辈子穷鬼！”

梁玖越：“好狠……”

要知道钱若霖诅咒自己最狠的话就是当一辈子穷鬼。

梁玖越又看了一眼台阶，悠悠地问：“你要跳吗？这是一楼，台阶，一格。”

怎么跳反正都死不了。

钱若霖拉了下大衣，被风吹得哆嗦，她说：“算了，我不跳了。”

她话音刚落，往前走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脚下一滑，不小心踩空，大脑一瞬间像是被卡成了黑白线条，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住旁边的人。

钱若霖还听到背后广播里说的那句话，也听到了梁玖越下意识地：“欸——！！”

她差点眼睛都闭上了，跌倒的时候往下倾倒的时候却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对方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手指，十指交缠。

钱若霖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另外一道力扶住了自己的腰让她站直身子。

钱若霖惊魂未定，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手指的温度，跟自己冰凉的手不一样，那个人的温度是滚烫的。

她深呼吸着，身后几乎是同时响起几道声音。

梁玖越担心地问她：“没事吧？怎么就踩空了？？”

第二道声音，低沉，黑夜中有些哑，男生重复了一边背后广播里的话，“雨雪天气，请同学们注意路面湿滑，当心摔跤。”

“怎么这么不小心？”

钱若霖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她胸口的那口气还没发泄完，慢慢地抬眸看他。

林灏背着光，手揣在黑色的羊毛大衣的口袋里，难掩天生的那份慵懒倦意，额前的碎发有些乱，胸口也在微微起伏着，气息不稳。

不管怎么说，还是他拉住了自己，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窜出来的，钱若霖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带了闪现。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顾相站在后面，接了一句：“再多踩空一点你就要拉林灏殉情了。”

钱若霖：？

林灏：？

哪儿来的情可以殉？

钱若霖回寝室以后，总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烫，平时冰凉的手指在今天竟然一直发热，她还去卫生间冲了一次凉水。

从卫生间出来，钱若霖刚把藏好的泡面翻出来放进书包里准备拿给在门口等的送货手下，手机突然震动，来了一条短信。

佣兵一号：【老大…我对不起你！我刚刚回寝室路上把腿摔了…今天送不了了！】

钱若霖：……

钱若霖：【雨雪天气，请同学们注意路面湿滑，当心摔跤。】

她刚刚打下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又马上删掉。

钱若霖：【知道了，我今天亲自送。】

-

钱若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送过泡面了，今天重操旧业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第一次行动的紧张感。

固定交易地点是宿舍楼背后，男女生宿舍的中间位置，有一堵墙，那里有一个狗洞一般大小的墙洞。

这个地方倒是男生女生都能过来，因为平时大家的衣服被风吹掉可能会掉在这边，不过因为漆黑狭窄，学校一直都没有管，平时有学生过去基本也是捡衣服。

没人想过这个地方会成为一个交易的地点。

钱若霖看到时间差不多到了，蹲下来递了一张纸过去，对方也到了的话会把这张纸塞回来，这就是他们的暗号。

这次的买家到得很准时，钱若霖刚刚把纸递过去，对方就塞回来了，她从背包里把泡面拿出来，从下面墙洞塞过去。

这个墙洞很适合交易泡面，几乎是刚刚好卡过去，钱若霖太久没有操作，一开始就没能成功卡过去，对方伸手帮忙拉了一下。

伸手拉扯的时候，钱若霖跟对方的指尖不小心触及了一下，对面的人很快抽回了手，就像是摸到了什么刺手的东西一样。

速度快到她都愣了一下，垂眸看自己的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秘密的交易，双方都不会出声，支付是在网络上就支付好，所以钱若霖也是把四桶泡面全部塞过去以后就起身走人了。

现在再怎么没有被发现，她也不能狂到卖完泡面还在这里逗留。

她打了个哈欠往回走，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看到的那双手。

很好看的一双手，骨感又修长，手腕处带了一只表，钱若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印象中还挺好看的。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第二天，她去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放了一瓶果汁，橙子味的。

钱若霖拿着看了许久，转头问梁玖越：“你的水吗？”

梁玖越摇头，“不是。”

正在钱若霖找不到这瓶水的主人的时候，顾相半睁着惺忪的睡眼从后门进来了，他瞄了一眼钱若霖迷茫的表情，随意地坐下靠着。

“林灏给你的。”

“说是赔礼。”

钱若霖愣了下，“什么赔礼？”

顾相话没说出口，后门又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林灏今天穿着一件宽松带帽的羽绒服，整个人都显得很慵懒。

他走过来，把手上的工作表塞进自己的抽屉里，头都没抬，直接问钱若霖：“还在生气吗？”

“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味道的，随便买了，要是你喜欢别的口味我改天买给你。”

钱若霖：？

她都快忘了自己有生林灏气这件事了，钱若霖的脾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再加上梁玖越和陆遥说的那些话，安抚了她大部分的情绪。

钱若霖握着这瓶水，她看了一眼林灏，男生修长的指尖握着一支笔缓缓转动，性感又散漫，高挺的鼻梁从上面看更显眼。

她没打算跟林灏吵架，也没打算冷战。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前后桌关系，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因为这些事情一直闹脾气，还显得自己很小气。

钱若霖坐下来，“那我先收下了，我不挑口味。”

她的眼睛弯了弯，眼眸是明亮的，笑着说：“谢谢会长。”

林灏慢悠悠地抬眸看着她，钱若霖怕冷，今天围了一条乳白色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本来就小巧的脸被盖住，只能看见她红润的唇微动。

“不客气。”他又转了下笔，随后放平在桌上，“你没生气了就行。”

钱若霖从来没跟人赌气到第二天过，只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什么事都没了。

她顺手扭开盖子，一只手把围巾拉下来，仰着头喝了口水，橙子味润在喉间，和冬日一点都不搭调的清新甜味。

钱若霖低头敛眸，忽地暼到林灏手腕上的一只手表，十分眼熟。

她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了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一幕。

……？

昨天她去送泡面的时候，似乎对面伸过来的那只手就是戴的这个表？

林灏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钱若霖考究的眼神，她紧紧地盯着自己手腕处，看得他一瞬间有些心慌。

几秒后，她微微启唇，小声试探地问了他一句：“会长，你的表吗？挺好看的。”

“好像不是常见热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