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见他

秦姒还在摇晃她，她难受的厉害，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了，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烈，舒珞恍惚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她醒来了么？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又醒过来了？难道是回光返照？

她记得她做了年少时期的梦，梦见了秦姒，梦见了沈铎，唯一没有梦见沈峥。

她是想梦见沈峥的，可是她发现，关于沈峥的记忆少的可怜。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许久，心里还舒了口气，想着醒来也好，没死的话，她就可以还他的一片深情了，哪怕做不了爱人，她以后也会时常去看他，关心他。

她感觉有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钻入身体，她微微瞥眼，发现她在输液。

她的神思还游离在外，她还在想沈峥的那些话，想起来心真的是揪疼。

突然，旁边熟悉的少女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少女焦急的声音带着欣喜：“珞珞，你醒了？”

舒珞一瞥眼，就看到了秦姒，只是面前的秦姒还好年轻，脸上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眉宇之间都是少女的灵气，没有化妆都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她的眼珠子黑溜溜地像玻璃球，齐刘海，俨然不像是后来勾引沈铎的风尘模样。

舒珞没有回答，她看了看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靠着窗边的那棵槐树的枝桠上，都有积雪。

她的神思慢慢地回转，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她分不清了。

秦姒的声音很担忧：“珞珞，你发烧晕倒在教室了。”

舒珞轻声地“嗯”了一声，感觉丝丝冰凉的液体滑入她的血管，她并没有多么激动，她所有的期望和期待都在车祸后的那一个星期全部葬送在了那个重症监护室里。

她问秦姒：“现在是什么时候？”

秦姒看了看手上的表，说：“下午六点半了。”

舒珞摇头：“我问的是日期。”

秦姒觉得她很奇怪，但是还是说：“2009年冬至。”

舒珞点头。

她搞明白自己的状况了，她死了，又活了，而且这次，她回到了十年前，也就是她还没被沈铎糟蹋的时间。

她慢慢地握拳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是疼的，所以不是梦。

她又回过头来看秦姒，秦姒笑的眼眸弯弯，真的想象不到十年后这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女孩会和自己抢丈夫，甚至用最残忍的手段让她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还在沈铎不在的情况下来拔了她的输氧管。

她多恨自己啊？是不是很早的时候就喜欢沈铎了，可是沈铎只忙着追自己看不到她，所以她才将所有的积怨攒到了十年后？

舒珞不知道，她平静地看着天花板，对她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给我家人捎个话，让我妈来看我。”

她没跟沈铎走的时候，妈妈最疼她了，她以为她上辈子唯一的勇敢是为了沈铎和家人决裂，其实不是，那是她上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情。

见舒珞对她态度冷漠淡然，秦姒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是还是答应了她。

舒珞家和秦姒家离得并不远，她们从小就在一起上学，以前的时候秦姒长得漂亮瞧不起舒珞长得太平凡。

谁知道后来这个女孩竟是越长越好看，像个小仙女似的，秦姒这才开始靠近舒珞了，舒珞脾气好，跟谁都能说得来话，性格又萌又软，尤其笑起来两颗小虎牙看着就更灵动了。

这也是沈铎疯狂追求她的原因，美丽的女孩子，总是招人的。

舒珞在医院等了半个多小时，周小芬就来了，舒珞看到周小芬的一瞬间，瞬间哭的不成样子了。

上辈子，她在妈妈眼里乖了十七年，最后却因为一个男人和妈妈十多年再没见过，她好想她。

舒珞泣不成声，周小芬心疼地拍她的背，舒珞哭的哽咽抱住了周小芬，周小芬心疼的不行：“珞珞乖啊，不哭了，妈这不是来了么，你说你这么冷的天也不穿厚衣服，破学校天天让穿校服，还不让穿棉衣，这遭的什么罪啊？”

舒珞摇头，周小芬不明白她的心情，失而复得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她只是一个劲地对周小芬说：“妈妈，我一定好好听话，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周小芬觉得今天的珞珞不对劲，她以为她烧糊涂了，笑道：“我的傻姑娘，烧糊涂了是吧？来让妈看看，退烧了没有？”

舒珞乖乖地点头，周小芬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体温正常了，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给舒珞穿上，说：“咱们回家，你爸在家包饺子呢，以为你晚上会回去呢。”

舒珞一听，鼻子又开始酸酸的，眼角湿着，眼眶红着，点头，她最喜欢吃爸爸做的饭了。

周小芬将她包裹地严严实实，带着她出了医院。

可能是她刚醒来，所以她忘了今天有个人摔在了医院门口。

上辈子，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直接推着妈妈走了的，因为她觉得残疾人脏，她莫名的排斥。

还没出去就看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下zhao02围了不少人，此刻已经是傍晚了，地上到处都是冰碴子，舒珞裹得很厚都感觉到很冷。

那群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舒珞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她恍惚间看到了翻在地上的轮椅。

她脸色苍白，唇都干裂着，被妈妈护着准备离开了，但是看到轮椅，她就想起了上辈子的沈峥。

她拽了拽周小芬的衣襟，轻声道：“妈妈，那里怎么那么多人？”

周小芬看了看，说：“好像是一个残疾人摔倒了，没人敢扶他。”

舒珞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人群里走去，周小芬在后面喊她：“珞珞，你干什么去？”

舒珞挤进人群，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沈峥，他是个天生的残疾人，下半身毫无知觉，一双腿虽然长全了，但是没用。

穿着和她同样单薄的校服，就那样趴着，样子极其难看，腿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积雪。

舒珞几乎是在一瞬间，鼻子就酸了，难受至极，哽咽了，她问周围的人：“你们怎么不帮帮他？”

一个大叔说：“不敢扶啊，万一是讹人的怎么办？”

一个大婶说：“对啊，这不是在观察情况么？看看再说。”

地上有血，那少年趴在地上，样子极其难看，他漆黑的眼眸毫无波动，看起来很平静，他听见她的声音，微微瞥眼看了一眼舒珞。

他的唇上都是咬出来的牙印，似乎已经有了血迹，很明显，摔的很疼。

可是没人帮他。

周小芬在后面追上来，责备道：“珞珞，不要多管闲事。”

舒珞这才突然想起来，上辈子的今天，好像也是这样，她从医院出来看到沈峥的轮椅翻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他身下一滩血迹，她跟周围的人一样没有管他，他也是这么看了她一眼。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害怕，觉得脏，如今看着，她倒是觉得心好疼。

知道他的感情之后，她大概就明白了今天沈峥为什么会摔在这里，因为她晕倒了，所以他一个人跑来医院看她，但是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