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最后一战（重写大修）

在徐冬苏醒后， 医生和护士们从头到脚给他做了一遍检查， 他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以外， 精神还算不错。

用他自己的话讲， “一口气睡了一个星期，把上大学熬夜打游戏的觉都补回来了，精神能不好吗？”

而孟雨繁也从他的嘴里， 听到了完整的事实真相——如他所料， 那天徐冬去打野球时， 在赛场上遇到了丁蛮，因为徐冬不肯配合丁蛮打假球， 被心胸狭窄的他一球闷在了脑袋上！

“……真的太可怕了。”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徐冬依旧在情不自禁地微微打颤， 他的眉骨和鼻梁都包裹在纱布之下，眼神里满是后怕，“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完全没有躲避的空间，那绝对不是意外， 那一球就是冲着我的脑袋来的！”

徐冬和孟雨繁说话时， 特地把他的父母支开， 担心长辈听到后情绪激动。

孟雨繁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他这是故意伤害！你必须报警！”

“怎么报警？”徐冬反问， “我参与的那场野球带有赌博性质， 做庄的人是谁我都不清楚；而且， 我爷爷现在还在医院， 我不敢拿他的安危去赌……”

正是因为料到徐冬无法报警， 对方才会这么猖狂。

孟雨繁问：“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我不想算了，我当然不想就这么算了！”徐冬痛苦极了。

他的手掌因为正面接受了篮球的冲击，手指骨折了三根，现在用保持器固定着，即使康复，未来也会影响运球时的手感。“我恨不得给他套上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套麻袋算什么报仇？”孟雨繁却固执地说，“他是打篮球的，咱们也是打篮球的，报仇当然要堂堂正正地在赛场上打败他！若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去报复，那和他这种垃圾又有什么区别？”

“‘堂堂正正’？”徐冬苦笑连连，“他是cba现役，我不过是一个连cuba都没法参加的编外选手，除了野球场，我哪有什么机会和他交手？”

“不，你说错了一点。”孟雨繁打断他。

“……哪一点？”

“不是‘你’。”孟雨繁看向自己的好友，慢慢吐出两个字，“是‘我’。”

“什……”徐冬突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繁子，你要干什么？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别做傻事！”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的朋友被他打到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周；我的队友被他废了一条腿，这辈子再也打不了篮球；而未来总有一天，我会站在cba赛场上和他对战，这一次是你们，那下一次就有可能是我……难道我要当作这件事完全没发生过，下次在赛场上碰到他，和他恭敬的打招呼，请他手下留情吗？”

受伤的人不是孟雨繁，孟雨繁大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他没有。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正直、仗义、执拗。

他傻得要命。

“篮球不应该是这样的。”孟雨繁说，“篮球不应该成为敛财的手段，也不应该成为他私人泄愤的工具。”

“……”徐冬语塞。

半晌，徐冬沉沉地叹了口气，问：“……那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孟雨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我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丁蛮是出场选手之一。”

“你是说……”

“我要在所有选手的见证中，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

孟雨繁告别徐冬后，又回到了后卫大哥的病房，接上了甲乙丙三只神情沮丧的哈士奇。后卫大哥的伤势很严重，他们明明是来看望他的，结果倒成了后卫大哥安慰他们不要太伤心了。

在回程的路上，三只哈士奇……不对，三个小朋友一直在嘀咕，孟雨繁侧耳一听，发现他们在研究战术。

撞人、绊腿、垫脚……这是丁蛮最常用的三招，他们决定一个人潜心对抗一招，下次比赛时让丁蛮无从下手。

倒真是现代版的“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了。

三个小朋友憋着一肚子火气，孟雨繁安慰他们：“放心吧，会有机会报仇的。”

把他们送回节目组提供的宿舍后，孟雨繁驱车回了家——他和杨笑共同居住的那个家。

最近杨笑工作忙，加班时候也多，她基本上不回她和唐舒格同住的那个房子了。

孟雨繁原以为今天杨笑又要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他打算在屋里等她，哪想到他推开门时，却在玄关的地上发现了一双扔得横七竖八的高跟鞋。

屋里没有开灯，杨笑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她现在沙发垫和抱枕之中，怀里抱着一只大号冰激凌杯，勺子在杯里搅和着，冰激凌已经被她搅和滑了，她却不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孟雨繁进门时，杨笑被惊醒了。

“你怎么没回宿舍？”她问。

“你怎么这么早下班了？”他问。

“今天不想加班。”她答。

“今天我想见你。”他答。

孟雨繁弯腰换了鞋，把杨笑的高跟鞋和自己的球鞋摆在一起，放进了鞋柜中，他趿拉着拖鞋，坐到了杨笑身边。

他个子大，一坐进沙发里，沙发便向着他的方向陷下去，杨笑便顺势滚到了他怀里。

杨笑把已经融化的冰激凌桶扔到垃圾箱里，抱住孟雨繁宽阔的肩膀，同他说：“雨繁，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冲动。”

孟雨繁想，真是巧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刚好有件事也要和杨笑说。

孟雨繁道：“你说吧。”

杨笑便慢慢把她知道的情况逐一道来——“我今天去看后卫大哥时，他告诉我，丁蛮一直活跃在野球赛场上，而邢飞是野球比赛的幕后老板，我怀疑邢飞想要通过我们的节目洗钱，可是我没有证据，制作人并不相信我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去看孟雨繁的表情，生怕他现在就冲去和丁蛮一绝死战。

出乎意料地是，孟雨繁的眼中只闪过了一点点惊讶，很快就变为了严肃。

杨笑诧异道：“你不惊讶吗？”

孟雨繁实话实说：“其实，你说的消息我其实已经知道了。我今天去了医院，徐冬醒了，他告诉我，他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在野球场上不肯打假球，被丁蛮打伤的。”

“！！！”杨笑没有想到，徐冬的事情居然也和丁蛮那群混蛋有关！

“而且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一件事……”孟雨繁眨眨眼睛，故意问，“邢飞是你的前男友，你怎么不告诉我？”

“……”杨笑瞬间尴尬到头皮发麻。她没有告诉孟雨繁她和邢飞曾经交往过，就是担心孟雨繁胡思乱想；哪想到最后这个消息还是让他知道了！

这八卦传递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杨笑赶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但我和他分手已经很久了，这次他赞助我们节目纯属阴错阳差！”

孟雨繁也不是真的拈酸吃醋，他现在心里其实特别庆幸——庆幸杨笑早就和这种人渣分手，没在他身上浪费宝贵的人生。

但他难免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要是我能早几年遇到笑笑姐就好了。”他搂住她，喃喃道，“没有邢飞，没有于淮波，没有这些人渣前男友，笑笑姐可以一直被我宠着，多好啊。”

“你给我打住！”杨笑直接按灭他的念头，“我第一次谈恋爱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你那时候才多大？你刚刚成年，我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屁孩产生兴趣的。”

孟雨繁故意说：“兴趣没有，性趣可以试着培养一下嘛。”

杨笑：“……”她实在受不了他的厚脸皮，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咱们能不能谈正事？”杨笑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找丁蛮报仇、我想证明邢飞是野球赌局的幕后黑手，可是咱们要怎么做？”

孟雨繁沉思一阵，回答：“野球赌局的事情，我可以想想办法。就我所知，这种赌局涉及金额这么大，除了散客下注以外，很多都是做实业的‘土老板’在投。我爸妈做木材生意，平时没少和这种地方老板打交道，说不定他们会有消息。”

想到就做，孟雨繁立刻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孟妈妈听到孟雨繁的询问后，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问这种事？你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吧？”

孟雨繁赶忙对天发誓自证清白，发毒誓自己绝对不会打野球，孟妈妈才放下心来。

孟妈妈说：“你要是早几个月问我这种事，我肯定要说不知道。但那天我和几位太太聚会，从她们口里刚好听到了一些消息。”

经商的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做实业的一波，做互联网的一波，做金融的一波……彼此之间很难融合。孟爸孟妈做木材生意，平常往来的也都是其他实业商人，小辈们大多混在一起（唯有孟雨繁是个异类）。

前不久，有几个富二代孩子迷上了篮球，他们爸妈喜笑颜开，觉得喜欢篮球挺好的，总比学人家玩赛车、开酒吧要好。哪想到，那群孩子被人带进了沟里，居然参与网络赌博，挥金如土，一场比赛就能输几百万进去！

“好几个年轻人都被拉进去了！刚开始他们还不肯说实话，是爸妈发现账不对了，他们才承认。”孟妈妈痛心疾首地说，“家长赶快压着他们去报案，几个混小子真没少往里扔钱，加起来至少有大几千万了。”

孟雨繁一听，惊喜交加：“他们报警了？”

“是啊，可是报警也没用。负责办案的警官说，那家网络赌博公司是在海外注册的，就连服务器都架设在东南亚，法人是谁根本不知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孟雨繁：“妈，你能不能把帮我打听一下那个警官的联系方式？”

“什么？”

“他们缺少的法人线索，我能补上！”

永远不要小看阔太太之间的交际圈，孟妈妈没让儿子等待太久，没过一会儿，居然真的给孟雨繁发来了那位警官的联系方式！

杨笑望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颇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她头一次对孟雨繁的富二代身份产生了真实感。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赌博就是花59块钱买了一个盲盒，结果开出了一个雷款，这辈子都不敢碰了。而孟雨繁认识的那群公子哥，随随便便往野球比赛里扔几千万，赔了也不着急……

好在孟雨繁是居家省钱型的好男人。别的富二代玩球是输钱，他是赚钱——至少上节目能赚个几百块的通告费呢。

……

孟雨繁和杨笑第二天就约见了负责办案的警察。这个案子因为牵扯众多富家子弟，涉案金额又大，很受局里重视。但是他们办案过程一直不顺利，没能查出这个站在野球局背后操控一切的黑手是谁。

杨笑带他们去了医院，见了后卫大哥和徐冬。

后卫大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的腿受了重伤，手术后也无法踏入他最爱的战场了。他像是报复一般，把他曾经参与野球、并且在野球场上见过邢飞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事业，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至于徐冬，他虽然没有见过邢飞，但他和丁蛮交过手，而且他还在球场上遇见过很多野球选手。他提供了不少球员名字，只要警察顺藤摸瓜下去，绝对能找到幕后大鱼。

警察们的笔录做了数个小时，可是光有人证是不行的，若要给他们定罪，必须有切实的物证才可以。

野球赌博网站架设在外国，而且每次直播结束后网站都会清空视频数据，留不下任何东西。若从海外反推，不仅耗时长，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

民警同志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下次比赛时，抓到他们网站的直播讯号，掌握证据后，直接收网逮捕——但是就我们掌握的情况，邢飞这个人非常狡猾，他很少亲临比赛现场。”

一场比赛，要让丁蛮和邢飞同时出现，而且还要整场比赛处于非法直播的状态中……

杨笑沉思了一阵，很快，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倒有个法子，”杨笑说，“可以试一试。”

……

这天中午午休时，杨笑把刘悦月约出来，在电视台楼下的咖啡厅里见了一面。

自从杨笑调去卫视频道之后，她和刘悦月见面的机会并不多。杨笑在忙着筹备《篮板之王》的上线，刘悦月也忙得脚不点地，她一边要写毕业论文，一边要负责《午夜心路》的选题，一个人简直要被劈成两半了。

虽然这么忙，但刘悦月状态很好，和半年前刚进电视台相比，那时的她幼稚、莽撞、完全是个傻乎乎的学生，现在呢，她则成了独当一面的小编导，备受新上司器重。

节目组的新领导同意了她的转正申请，也就是说，只要她一毕业，就能拿到电视台的正式offer了！虽然只是一个最初级的“节目聘”，但只要踏实干两年，换到“频道聘”、乃至“台聘”都是有可能的！再看看和她同期入台的其他实习生，还在做打杂的基础工作，很多人实习结束后就要离开台里，根本拿不到正式offer。

“杨姐，要是没有你之前的指导，我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成长。”刘悦月拉住杨笑的手，“我要怎么感谢你呀？！”

杨笑反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今天找你出来的理由——姐不需要你道谢，但是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刘悦月答应的很爽快：“什么事？”

杨笑：“具体其实是三件小事——第一件，我想让你帮我找二三十个男同学，去我现在的节目当群演观众。”

刘悦月：“《篮板之王》？没问题，我们学校篮球氛围很浓的，群演分分钟凑齐！”

杨笑：“第二件事，你再找几个同学，必须是在电视台实习过的，有实操经验，也过来给我帮忙，具体任务我到时候分配。”

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出于对杨笑的信任，刘悦月也答应了。

“那第三件事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第三件事，我需要你陪我去见一个人、演一场戏。”

“啊，谁啊？”

“我的前男友。”

……

邢飞这几日过得有些不痛快。

他投资了一档篮球综艺，以飞扬运动饮料的规模来看，能在华城卫视这个全国前五的上星频道上占有一席之地，纯属捡漏。若不是原定的投资商被猕猴桃综艺撬走，这么好的果子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哪想到，节目刚录了第一期，就闹出了个烦心事。

在比赛里，他最看好的选手丁蛮弄伤了一个退役老后卫。真是可笑！篮球比赛是热血运动，磕磕碰碰完全正常，他甚至可以说，那场比赛是他见过的最“文明”、最不激烈的了。那个后卫受伤怎么会是丁蛮的错，明明是对手太弱，不过被绊了一跤就进了医院。

可就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节目组却不依不饶，制作人周绘到现在也没给他一个准话，说“丁蛮参加录制的资格还需要重新考虑”。

有病！

他是赞助商，他想推谁、捧谁、让谁成名，节目组照办就是了，居然还敢向他甩脸色？

整个节目组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地方让他看得顺眼！

尤其是他的前女友杨笑，节目录制时故意在他眼皮子下面晃悠，当初分手时，杨笑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她看他扶摇直上，成为了节目的赞助商，心里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邢飞性格自大，在他看来，杨笑提分手是不可理喻的行为、重逢后不巴结他更是脑子进水。他功成名就，怎么会有女人拒绝优秀的他呢？

就在邢飞沉思之际，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告诉他有人拜访。

邢飞不快地问：“谁？”

秘书：“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要和您谈谈丁蛮的事情。”

“是周绘？”邢飞冷笑，“我的态度从始至终很明确，我要保丁蛮。如果她不答应这个要求，我和她没有什么可谈的。”

“不是周制作人。”秘书恭敬地把手中的名片奉上，“是杨笑，说是编……”

“杨笑？！”邢飞一愣，下意识地就想从沙发上起身，但他立刻压下心里的那丝躁动，复又坐回了沙发中。“……把她带进来吧。”

几分钟后，“水性杨花”的前女友杨笑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尾巴”，看样子像是她的助理。

“邢总您好。”杨笑落座在沙发上，落落大方道，“应该不需要我再做自我介绍了吧？我身边的人是我的助理刘悦月，我们是代表节目组来通知您关于丁蛮选手的处理结果的。”

“处理结果？”邢飞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中，手中的雪茄烟气缓缓飘荡。“我不觉得丁蛮做了什么事，需要你们‘处理’的。”

两年未见，她变了，变得更锋利、更漂亮……也更诱人了。

红色的呢子大衣裹住她的身体，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部曲线，一双小腿自衣摆下探出来，踩进高跟鞋里……

邢飞想，杨笑一定是故意的！她装什么谈工作，她居然化了妆，她一定是在勾引他！

他的目光是那样赤裸，刘悦月看了，只觉得浑身发麻。

杨笑顶着那样的目光，视若不见：“丁蛮在赛场上故意伤人，使一位优秀的后卫受伤，永远的离开了赛场。故意垫脚的行为，是完全违反了体育精神的，若是在正规比赛里，恶意垫脚致使他人受伤的，可以判违体犯规。——但是，”杨笑话锋一转，“鉴于您是我们的赞助商，丁蛮又是您想捧的选手，我们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邢飞觉得杨笑的话异常幼稚，“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节目组，给你们送一面锦旗啊？”

“我们会重新组织一次比赛，丁蛮率领的队伍会对阵孟雨繁率领的队伍，孟雨繁队伍内缺少的队员将由其他队员补上。补拍地点就在摄影棚内，补拍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杨笑语气淡漠地念完通知，“请务必告诉丁蛮选手准时到达摄影棚。”

“补拍？！就因为那个什么狗屁后卫技不如人，就要搭上丁蛮的时间补拍你们的节目？你知道丁蛮在别的比赛里一次出场费多少吗，他的时间你们耽误不起。”

杨笑寸步不让：“如果您觉得他没有时间来的话，也可以不来。那我会和制作人说，丁蛮自愿放弃了录制节目的机会，我们会物色其他的cba选手加入节目。”

邢飞被她一句话顶回来，正要发作，忽然，在旁边安静当摆设的小助理刘悦月的手机响了。

原本气氛凝滞的办公室被她的手机铃声打断，刘悦月赶忙说了声抱歉，像只小仓鼠一样埋着头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你这个助理真是不懂规矩。”邢飞哼了声，“对了，怎么之前录节目的时候没见过她？”

杨笑淡淡地说：“当时人太多，可能你没注意吧。她跟了我半年多了，是个挺机灵的小姑娘。”

没过一会儿，那位机灵的小助理刘悦月回来了。

只见她面露难色，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杨姐，有件事要向你汇报。”刘悦月作势要贴到她耳边。

杨笑说：“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邢总也不是外人，他是节目赞助商，咱们节目的事情不需要蛮他。”

刘悦月这才说了实话。

“杨姐，刚刚我接了平台那边的电话，他们说我们这次临时补录时间太不巧了，他们团队很忙，没时间过来做网络测试。”她一副生怕杨笑骂她的样子，委屈地说，“可是不做直播测试的话，等到再过几期需要现场直播的时候，总不能临时搭建吧？”

邢飞心里一动，问：“什么现场直播？你们这个节目还有现场直播？这个什么网站又是怎么回事？”

杨笑回：“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在网上看综艺，就算是上星节目后期也要和平台签独播协议。我们节目后面几期会以直播形式进行比赛，网络早就搭建好了，但是需要平台过来测一下直播数据，省得到时候出现问题……”她皱眉，看向刘悦月，“这事先放放，等我回去再和平台沟通吧。周老师那边报告催得急，如果这周拿不到网络数据，频道领导肯定会有意见的。”

就在两人商量事情的时候，邢飞开口了。

“如果只是一次网络直播测试的话，我倒是能帮上忙。”邢飞把玩着手里的雪茄，“刚巧，我名下有一家网络直播平台，我可以帮你测试效果。”

杨笑眸光流转，看向他：“直播网站？没想到邢总的业务涉及得这么广？”

“反正就是一次测试而已嘛，只要证明网络没问题，能够经得住流量考验就可以，对吗？”邢飞挑眉，“至于你们频道领导需要的数据报告，我这边也能出一份。”

“不知邢总名下的网站是……？”

“你应该没听过。”邢飞挑眉，“我的业务不在国内，不过在国外还是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反正这次补拍只是一次网络测试，具体在哪个网站上做，没影响吧？”

“可……”杨笑婉拒，“这不合规矩。”

“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邢飞道，“我是赞助商，我又不是什么外人，我免费用我的资源帮节目组做网络测试，这有什么问题？再说，周绘那人我比你了解，在那种老女人手底下工作很辛苦吧，你要是完成不了工作，她肯定会骂你的。”

杨笑又拒绝了几次，但最终被邢飞说动，接受了他的“好意”。

于是两方约定，第二天下午三点丁蛮和他的队友去摄影棚补拍，而邢飞也会带着他的直播团队来帮忙测试直播效果。

这场简短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邢飞本想约杨笑共进晚餐，但杨笑以未婚夫还在等她回家吃饭为由拒绝了。

“未婚夫？”邢飞的视线撇过杨笑手指上那枚精巧的钻石戒指，“笑笑，可那种穷人交往，一定很辛苦吧。他给不了你未来的。”

他丝毫不在意刘悦月这个大灯泡还在旁边，他执起杨笑的手，状似深情地在她手背上贴上一吻。

“你若是后悔了，”他灼灼目光看向她，“我会原谅你，给你在我身旁留下一席之地的。”

杨笑只觉得一阵湿滑阴冷地感觉从手背上拂过，那感觉像是有一只恶心的蜗牛爬过去一样。

她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坚定地把手掌从他掌心里抽走：“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大，您的一席之地不用给我留了。”

……

秘书把她们送了办公室，回到停车场、上了车后，刘悦月唰一下就瘫倒在了座位上。

“杨姐，我我我我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她结结巴巴地问，“有没有露馅？”

“没有，非常棒。”杨笑摸摸她的头，“他主动上钩，省了大力气。”

刘悦月瘫成一团：“我都不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了，什么直播平台什么流量测试，没想到那个邢总真的被忽悠住了！”

杨笑庆幸不已，幸亏有刘悦月配合她，与她在邢飞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否则还真的很难抓到他的尾巴。

从头至尾，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补拍、也没有什么直播流量测试。因为上次的比赛事故，这几天摄影棚一直闲置，杨笑利用时间差，在正式录制开始之前，以补拍的名义把丁蛮、邢飞和他的直播平台汇拢在一起，方便警察一网打尽。

这一步走得格外艰难，稍有疏忽，狡猾的邢飞可能就会察觉出问题，逃之夭夭。

演员已就位，舞台已搭建好……现在，这场瓮中捉鳖的大戏，是时候收场了。

……

虽然通知丁蛮下午三点到场，但杨笑和孟雨繁提前三个小时就到摄影棚做准备了。

刘悦月找来了十几位同学，有学摄影的、有学灯光的、有学编导的，杨笑给他们找来了工服穿上。他们似模似样地站在机器后，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他们是真的工作人员。

至于充当观众的群演，本来杨笑只让刘悦月找二三十个就好，哪想到哗啦啦来了一大片，人头堆在一起，看着实在眼晕。

杨笑惊讶道：“你怎么招来这么多人的？”

刘悦月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学校喜欢篮球的人还挺多的，一听能来篮球节目组参观，还能看到cba名将，他们报名特别积极，我都说了没钱不包饭了，可他们还是要来……”

“人多正好。”孟雨繁却说，“他们都会成为我打败丁蛮的见证。”

杨笑忧心忡忡，丁蛮和邢飞完全是一丘之貉，他们的狠辣她比谁都要清楚。孟雨繁上次和丁蛮对战，侥幸没有受伤，可是这次……

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忧，孟雨繁牵住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睛：“你放心，这场比赛我绝对会取得胜利。因为我不仅代表了我自己，更代表了还躺在医院里的两个队友。”

杨笑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青年的手腕上，被滴胶封住的柏树刺紧紧贴在他的腕间，倾听着他脉搏的跳动。

“好，我相信你。”杨笑说，“你要赢，但是一定要堂堂正正、安安全全的赢。那种下流的手段丁蛮能使出一次，就能使出第二次，不要让他伤到你们。”

“我答应你。”

除了孟雨繁以来，甲乙丙三个小朋友也参与了这场偷天换日的大计，他们几乎一整晚都没睡，眼皮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精神格外亢奋，聚在后台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如何在赛场上报仇。

丁蛮和邢飞故意耍大牌，卡着点抵达摄影棚。邢飞环视棚内一周，皱眉问：“观众席上的那些学生是怎么回事？其他选手呢？”

杨笑镇定地说：“这些都是我叫来的群演观众，其他选手还有工作，时间调不开。反正只是补拍一场比赛，后面的群演都是背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邢飞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他勾勾手，他带来的团队立刻在场边搭建起一个小型网络工作站，他们把摄像机的信号连上了直播网站，杨笑故意从他们身后经过，看了眼屏幕，只见屏幕侧边挂着一些数字，还不等她看清，就被别人有意无意地隔开了。

猜都不用猜，那些往上不停跳动的数字，绝对和赌资有关。

该说邢飞是愚蠢，还是疯狂呢……

丁蛮组的队员已经早早到了现场，三个退役选手并不清白，他们也是邢飞麾下的人，没少为他南征北战。唯有一个可怜无辜拉来凑数的预备役选手，缩在角落里，充当人形看板。

丁蛮换上篮球服，带着自己的队员们在篮球场旁做热身。充当背景板的学生观众们看到他后非常兴奋，甚至有人起身挥舞手臂叫着他的名字，还有人拿出笔记本想让他签名。

丁蛮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敷衍地摆摆手，格外傲慢。

孟雨繁带着甲乙丙三个小豆丁从另一个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三个小男孩看到丁蛮傲慢的模样，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咬他的肉。

“呦呵，我的手下败将来了？”丁蛮嘲讽地说，“要我说，补拍根本没什么意义。上次比赛你们就输了，难道再比一次，你们就能赢球吗？”

孟雨繁的身高比丁蛮矮了一些，但他站在丁蛮面前，并没有显出一点弱势。他平静地望着这个心思阴暗的赛场前辈，冷淡道：“能不能赢球，不是嘴上吠的。”

“你……！”

“丁前辈，少吠两句，留着力气打你的脏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