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男主是书生

顾文景没有直接进去，哪怕门没关, 他轻轻敲了敲门。

顾玲珑一抬头, 就看到自己哥哥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自己, 连忙扔下手中的嫁衣：“哥哥，你来啦！”

顾文景走了进去：“怎么不见你身边伺候的丫鬟呢？”

顾玲珑不好意思的道：“我把她们给支开了。”

顾文景微微皱眉道：“我知道你不习惯身边时刻有人跟着, 但现在不同以往，你迟早要习惯的。”他可不想顾玲珑以后因为这个毛病到时候与罗青依一样被人算计了。

顾玲珑很听话，都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 连忙就保证道：“我记住啦！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保证以后身边没人我都不一个人单处。”

顾文景点了点头, 忽而叹息一声，摸了摸顾玲珑那柔顺的长发：“一转眼你都长大了, 到了该嫁人的时候。”

顾玲珑羞涩的低下头。

顾文景继续道：“你也别怕, 你只要记住, 哥哥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哥哥已经跟李承那小子约定过, 以后他会一生好好待你，不会纳妾惹你伤心, 若是你嫁去李家, 受了什么委屈, 尽管回家来跟哥哥说！”

顾文景哪怕清楚古代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 他之前也强压着李承答应他不纳妾。他不知道李承是真心答应还是敷衍同意, 反正他只是要个李承的亲口承诺，若是将来胆敢反悔，他自然会叫这个妹夫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顾玲珑感动得眼眶子都红了, 她乖巧懂事但不代表她不聪明。在她小时候还与顾文景一样被顾父带着启蒙呢，也是小才女一个，否则也不能与李承书信传情这么久。

她对自己哥哥为她所做的一切，心中感动不已。

顾文景再怎么如老父亲般不舍顾玲珑出嫁，到了定好的婚期，他还是要送顾玲珑上花轿，还是他亲自将娇滴滴的妹妹背上花轿。

背着新娘子时，顾文景压低声音对背上的顾玲珑说道：“受了委屈就告诉哥哥，别想着自己委屈求全。”

耳边传来细声细气的啜泣声：“我会的，哥哥。”

顾文景将顾玲珑送上了花轿，看着意气风发的李承带走了他的妹妹，他收拾好心情，就与父母一同招待来顾家祝贺的客人们。

现如今顾文景虽然还只是一个翰林院小官，但已经很得皇帝关注了，所以来送礼的官员也不少，只不过都是些小官，那些大官他还接触不到，仅有翰林院几位欣赏他的大官派管家送来贺礼，以示亲近。

顾玲珑出嫁后不到半年，罗青依怀有身孕。

这次怀孕，罗青依大概是因为上次被罗柳依害得早产还有心理阴影，对这一胎极为看重，早早便在家中准备好了稳婆，就连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也是懂得几手接生的。

对罗青依的大张旗鼓，顾文景没有反对什么，虽然他觉得才怀孕一两个月就准备好稳婆确实没必要，但如果能让她安心，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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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景本想留在家中好好照顾怀孕的妻子，但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皇帝忽然下旨将他外放去岭南做知府。

岭南给人的印象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那里的山民一个个对官府怀有极大的警惕心，根本不愿离开山林接受官府的管辖，还时有劫掠之举。

去岭南做知府，如果不是顾文景得罪了皇帝，就是皇帝想看看顾文景治理一方的本事。

从这段时间皇帝对顾文景的关注来看，多半是后者。顾文景也有信心治理好岭南。

只是外放期限是三年，他肯定不能带家眷一起去的，岭南的生活条件不如京城，且路途遥远，比当初他没中举时在青阳县的生活条件还差，不管是年纪不小的顾父顾母，还是怀孕的罗青依，年幼的儿子顾长生，没一个能跟顾文景一起去的。

顾文景只好自己带着几个随从去岭南。

罗青依一边为他收拾行李，一边担心他的安全：“相公，我听说岭南那边的山民剽悍凶狠，还做过杀官劫掠的事情……陛下怎么就派相公去岭南做知府呢？”

顾文景安慰道：“别担心，陛下不是让我去送死的，只是历练历练我，还派了人保护我。”

去岭南危险肯定是有的，那些不开化的山民对官府的敌视态度以及他们对大齐法律毫无敬畏之心，都让顾文景在岭南的工作难以展开。

不过事在人为，顾文景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安全方面的问题，顾文景也没有忽悠罗青依，皇帝的确是派了人保护他，或许这些护卫去岭南另有所图，也或许皇帝是不想自己看好的状元白白损失在岭南，派来保护他的护卫都是精锐。

罗青依心中还是不怎么放心，然而她也知道皇命难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免得让相公反而对她放心不下。

顾文景带上的随从都是墨砚等在他身边伺候惯了的人，还都是不怕吃苦的男人。

他去了岭南，先把岭南的各种情况弄清楚，再联系上当地的驻军，有了军队支持，他某些较为强硬的手段才好使用。

对于那些不开化的山民，顾文景采取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方法，威逼利诱，让山民们走出山林。

大齐朝廷曾经派军围剿岭南这些胆大包天的山民们，但为什么剿灭不了？因为岭南山林地形复杂，瘴气毒虫对不熟悉岭南作战环境的将士们来说都是大杀器，根本没法在山林中围剿常年住在山林里的山民。

而实际上这些山民离开了熟悉的山林后就根本不是军队的对手，只能老老实实当一个大齐普通百姓。

顾文景也没有诱骗山民出来后就对他们大开杀戒，反而教他们怎么种植，怎么对外贸易。

岭南环境虽然恶劣，但各种特色珍贵水果和药材不计其数，都是外界价值千金的好东西，以前这些好东西都被外界来采购的商人以价格低廉的食盐布匹轻易换走。

如今顾文景派专人负责从山民手中以合理价格收购这些特产，然后再转卖出去，既让山民卖出比以往多几十倍的价格，也能提高岭南的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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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原本当地居民与官府关系极为紧张，就差让朝廷派军再次围剿的岭南，如今已经成为了大齐的一处普通州府，剽悍的山民成了遵纪守法的普通百姓，一切都欣欣向荣。

顾文景的考评为优等，回到京城后就直接被赏识他的皇帝连升两级，成为从三品大员。

而与他同年的榜眼探花，即使有家族帮助，如今也才从四品。像李承这样没什么深厚背景的二甲进士，更是在五品上熬资历。

顾文景留在了京城，大概以后再被外放的可能性很小了。

他回家后，看着有些怯生生喊他爹的长子顾长生，和根本不认识他的次子顾长明，心情都是酸涩。

他直接伸手一边抱一个儿子，笑着逗弄他们，与两个儿子拉近父子关系。

渐渐的，对他感到陌生的小哥俩儿，就与他亲近了起来。

顾文景回来后，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两个儿子身上，罗青依看着父子三人的亲密互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三年来她在家中孝顺公婆养育孩子，但晚上回房躺下后，身边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人，她还是会感到寂寞与思念。

看到次子出生后都没见过自己亲爹，她教他叫爹，他学会后天真的问她‘爹在哪儿？’时，她心疼得很，又无可奈何。

如今他们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

顾文景接下来也的确没再离开京城，他在空闲时间，已经着手准备为长子顾长生启蒙了。

顾长生身体不好，调养过后，他看起来如常人一般，但想来是没法承受住科举考试号房的恶劣条件，以后不能科举入仕。

顾文景便想将他往其他方向培养。至于顾家下一代科举入仕的人选，就定为次子顾长明。

不过在启蒙阶段，顾文景对两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的，顾长生开始跟着他启蒙学习。

顾文景教育孩子是寓教于乐的方式，功课并不重，顾长生还吃得消，罗青依也乐得见到父子俩好好培养感情。

次子顾长明年龄还小，还离不开她这个母亲，她就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还需要她细心照料的顾长明身上。

罗青依对体弱的长子顾长生心有愧疚，但她从来都没有因为长子而忽视了次子，她很看重兄弟俩的感情培养，绝不会偏心哪一个儿子令他们感情不和。

她不想将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像她和罗柳依那样，明明是至亲家人，最终却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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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翻篇了。

顾文景下班回家，就发现自己妹妹顾玲珑回来了。

他看到顾玲珑正与顾母和罗青依说话，不过他敏锐的注意到顾玲珑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哭过的。

顾文景皱着眉问道：“玲珑，你怎么了？是不是李承那小子欺负你了？”

顾玲珑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她也没隐瞒，有些难过的道：“哥哥，相公他想纳妾！”

顾文景眉头皱得更紧了，冷哼一声：“怎么回事？当初他娶你之前，明确跟我保证过不会纳妾的，这才几年，他就想反悔？”

顾玲珑失落的低头道：“刚开始只是婆婆催我们生孩子，后来我一连五年都没有半点音讯，渐渐的相公也有些动摇了。他现在还没有明白说想纳妾，但我看得出来，他动了心思。”

顾文景脸色冷了下来，直接冷冷的道：“他是妄想！别说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生孩子，就算你不能生了，那也可以过继他大哥的嫡次子继承香火！反正他若是为了庶子想纳妾，呵呵……”

顾文景冷笑两声，没说打算把李承如何，但其中的冷意谁都听得出来。

古代男人把子嗣看得很重，他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的是，在婚前自己就跟李承说清楚了，他不允许自己妹夫纳妾，哪怕两人没有孩子也只能过继。如果李承不愿意，当初可以拒绝这门婚事。

当年答应了，如今才过了五年，顾玲珑和李承夫妻俩还只是二十来岁，正是年轻的时候，黄金生育年龄，又不是没机会生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毁约纳妾，谁给他的胆子？

顾玲珑对顾文景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对李承的不满，她并没有感到不高兴，反而还添油加醋：“哥哥，相公他就是听了我婆婆的挑拨，现在他对我都没以前对我那么好了。”

顾文景淡淡的道：“你回去后，告诉他，你回娘家是为了他最近考评只是中等的事情来求我帮忙的。”

在以前，李承做官无功无过，每年考评都是中等与上等之间徘徊，只是看着顾文景的面子上，吏部负责考评的官员在合理范围内会给李承一个上等评价。

但李承让顾文景不满了，自然也能让他的考评变成中等。

这意味着李承要被压着一两年没有晋升机会。若是以后他还让顾文景不满，欺负顾玲珑，顾文景能让他一辈子在这个五品官位上窝着！

顾文景宁可让顾玲珑的浩命等级一直保持在五品，也不愿意让李承纳妾惹顾玲珑伤心难过。

顾玲珑得了顾文景的准话，回李家后就如实转告给了李承。

表面上听像是顾玲珑为了他跟顾文景求助，实际上李承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大舅哥对他的警告。

一直以来李承很清楚自己做官的水平是怎样的，这五年能升到正五品，也没少有大舅哥的面子在里面。

李承心中苦笑，他没想到自己刚被母亲说得微微动摇，娘子就回娘家找大舅哥诉苦了。

对顾玲珑这种行为他是有些不满的，然而形势比人强，李承彻底打消了纳妾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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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景特意找个时间约见了李承。

顾玲珑不在，顾文景根本懒得给李承留太多面子，毕竟李承之前想毁约的事儿实在让他心中膈应。

他说道：“妹夫，这几年来，我待你不薄吧？”

李承点了点头。

顾文景淡淡的看着他：“我没有亲兄弟，我娘子娘家那边也只是一届商户，所以我是拿你这个妹夫当亲弟弟提拔的。”

李承依旧点头，这几年顾文景确实待他亲厚，有什么好机会就推他这个妹夫上，只是他对政事实在不如在读书上的天赋，机会不少，但没怎么做出成绩。

顾文景继续道：“可我希望你清楚，我拿你当亲兄弟，那是因为我妹妹嫁给你，我们是一家人了。但是你若是让玲珑伤心了，也别怪我这个大哥不念旧情。当初成婚前，你向我许诺，不管如何都不会纳妾，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才五年时间你就忘了曾经的诺言吗？”

李承面露惭愧之色：“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不起玲珑的！”

顾文景不在乎李承这次的承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真心也能变成假意，在乎这些就是自找麻烦。

反正只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压得住，李承就别想毁约！除非他不在乎自己的前程。

顾文景又道：“我听说令堂那边着急抱孙子？令兄不是有两个嫡子和好几个庶子吗？这么多孙子难道不够令堂抱的？”

李承苦笑道：“我娘只是担心我后继无人，将来没有香火传世。”

顾文景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人死后哪还管他洪水滔天，死后香火？

不过他没说出来，这是古代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改变不了。

“你和玲珑放宽心态，好好养身体，总能怀上的。那些什么生子偏方别乱吃，是药三分毒，也别总找大夫开药吃，没病也要吃出病来了。你们两个身体都没问题，现在没孩子只是子女缘分不到。若是再过五年，还是没有孩子，可以过继你大哥的嫡次子，总比庶子来得名正言顺。”

李承连连点头应和。

顾文景敲打完李承后，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毕竟顾玲珑将来还要继续跟李承过日子，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免得李承迁怒到顾玲珑身上。

而且李承虽然是有想反悔的意思，但不是还没反悔吗？他看在顾玲珑的面子上，还是愿意给李承一个改过机会的。

李承回家之后，明确跟顾玲珑保证道：“我绝对不纳妾，真要是生不了，又想要孩子继承香火，大不了从我兄长那过继一个孩子。”

李承没想过自己兄长会不愿意的情况，现在他与兄长差距变得很大了，兄长至今还没考上举人，只是个秀才，窝在老家打理家业。而他是五品京官，在京城这块地儿不算什么，但在老家那边就是顶顶厉害的人物了。

他若是向自己兄长透露出过继的意思，只怕他兄长连嫡长子都愿意过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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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和顾玲珑在过年时回了一趟老家。

李家老宅。

李承被李母私底下拉着又说起了纳妾的事情：“你那个媳妇至今都没开怀，可见是个不能生的。你总不能百年之后无人摔盆吧？娘就想着，让你表妹进府，做你妾室，为你生个儿子继承香火。”

李承拒绝道：“娘，我不打算纳妾。我和娘子还年轻，若是实在不能生，我也可以过继大哥的儿子。”

李母没想到本来都被她说动了心思的李承忽然又坚定不纳妾了，她脸色微变：“是不是你媳妇跟你说什么了？照娘看就没见过这么不贤惠的女人，自己不能生，居然还拦着丈夫纳妾！”

李承皱着眉道：“娘，别说了！反正纳妾这事儿不可能！我当初与娘子成亲前，跟我大舅哥保证过，这辈子哪怕无子，也绝不会纳妾的。”

李承提起顾文景，李母顿时就不说话了。

之前她哪怕想让儿子纳妾，也只敢在私底下与李承说说，或者对顾玲珑疯狂暗示。要她明面上直接要求顾玲珑给李承纳妾，或者指责顾玲珑不贤惠，她是不敢的。

谁叫她这个不贤惠的儿媳妇背后站着一个高官大哥呢！她儿子还得指望人家大哥提拔呢！他们李家在儿媳妇面前挺不直腰板，没有底气，她自然也不敢拿婆婆的架子。

李母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她性子要强，对自己大儿媳妇那是很能逞婆婆威风的，结果在二儿媳妇这里却要小心翼翼的捧着，她心里怎么甘心？

李母还要再劝说什么，李承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娘，你别劝了，我要是敢纳妾，大舅哥只怕立马能让我贬官。”他为了打消李母的念头，故意说得严重一点。

不过李承却不知道，他真要是敢纳妾，顾文景还能做得更严重。

李母呐呐道：“你可是他亲妹夫，他怎么能……”

李承无奈道：“娘也说了，我只是他妹夫，但娘子可是他亲妹妹！妹妹与妹夫孰轻孰重，还不是明摆着吗？我对娘子不好，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李母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嘀咕着拿出几分生子秘方给李承，叫他拿回去用上，希望他们能生出自己的孩子。

至于过继的话，如果不是不到实在没办法的地步，能不过继还是不过继的好。

李母在两个儿子当中，还是偏疼出息的次子的，她不想看到次子连个亲生孩子都没有。

不过李承与李母的谈话，还是透露了出去。

如今李家老宅管家的人是李家大嫂，她在得知李承不打算纳妾，并且有意过继一个她的儿子时，她心中激动不已的找自己相公商量。

“相公，二弟他不纳妾，二弟妹又不能生，他想过继我们的儿子，你说过继哪个给他比较好？”

正如李承所想的那样，李家大哥没想过拒绝过继，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儿子过继给弟弟，将来获得的资源肯定比做他的儿子多。到时候儿子出息了，他这个亲爹还有不沾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