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就像人类既不懂‘残酷の幼崽生存法则’, 也不懂‘残酷の猫狗法则’一样, 米哈的粉丝米饭们也根本想不到爱豆会以什么新方式出圈。

继[我妈不让我和你玩.gif]后, 米哈多了一张[手持狗子微笑倾听.jpg]的表情包。

这是《倾听》访谈之中，米哈刚把哈士奇卷在怀里的时候, 遇到狗子拼命挣扎，然后被米哈表情不动的左手托住哈士奇的肚皮，右手摁住哈士奇的嘴, 像是拿一个加胖版热狗一般举在一旁，微笑听潘岑说话的截图。

关键是哈士奇被命运摁住嘴之后，尾巴正在以旋风式的摇摆, 截图的瞬间快出了残影，宛如‘喷气式小狗子’, 相当的有记忆点。

哪怕图片里米哈的颜值在线微笑甜美, 半举半托着一只旋风狗子也让网友只顾得笑倒在沙发上, 被搞笑圈粉回去找《倾听》的节目回放。

然后收获一个明明白白的访谈界差生以及综艺新星。

【我要笑到头掉了，后悔了后悔了, 为什么没有追《倾听》的直播, 就冲米哈的‘它应该是在放牧’，我都要刷个小游艇。】

【一个看着漂亮的娇美少女, 怎么一本正经起来这么好笑，嘎嘎嘎（笑到破音）~】

【哈哈哈哈，你说米哈耿直？不, 她会偷偷放狗，你说米哈机智, 不，她根本答不出送命题，米哈签经纪公司了吗？这未免太有眼光了，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欢乐感。】

观众们纷纷表示，第一次看个访谈节目看到全程笑到打嗝。

既不是面对任何问题游刃有余的高情商风格，也不是回答时能怼的人噎住的耿直人设，米哈的访谈表现能看得出‘尽力’两个字，但是遇到不会做的题，也不是没有偷偷想办法。

一狗在手，访谈她有，只要潘岑涉及到很难解释清楚的送命题，米哈就表情不变，微笑松手，坦然大方的让哈士奇撒欢去搞破坏。

米哈有什么办法，她这只是个学渣的最后挣扎，要是能轻松应对访谈，她逮什么哈士奇啊！

等访谈结束的时候，潘岑被米哈萌的不行，还主动过来请她喝了咖啡，看着站在赵姐身后一脸状况外的米哈肯定的点点头，这个孩子会红的。

赵姐谢过潘岑，像是领着自家孩子拜访朋友一样的让米哈谢谢潘岑姐姐，然后她还被潘岑亲了一下脸，说她现在已经是米哈的女粉丝了，米哈简直可爱的让她恨不得打包带回家。

这……米哈就有点不懂了，戳破潘岑美好幻想之后，居然还被潘岑喜欢到不行？米哈心想，可能这就是赵姐一直说‘得女粉者得流量’的原因了，女粉未免也过分温柔了。

访谈结束之后，狗子的主人也过来把主子们接走，金毛的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子，情绪还挺好的过来和米哈拍了张照片美滋滋的离开。

哈士奇和边牧的两个男主人就显得有几分恍惚了，前者是没有接受养了这么久哈士奇，还没有办法阻止它拆家的真相居然是‘哈士奇把他当小弟看’，哪只狗子会听小弟的话啊；后者则是发现了边牧特别喜欢在家里跟着他的真实原因，感情什么温润的眼神都是假的，边牧是一直揣着‘我家的胖屁股咩不要走丢哦’的心情看主人啊！

所以，本想要张米哈签名照的两个男主人，认认真真的在米哈这里学了一些‘狗子首领’的硬货知识，夹杂着哈士奇中途飞奔逃跑、边牧把玩具讨好的送给米哈玩等等插曲之后，米哈他们才离开录制现场。

由于是实时播放的节目，回酒店的路上就可以看到观众的评论，赵雅茴和大力看着[手持狗子微笑倾听.jpg]的表情包带来的关注度，宛如自家孩子期末双百一般的满意。

“《倾听》应该是创下了近一年的播放记录，直播人数就挺多的了，回看的更多。”大力看着数据美滋滋的，好像完全忘记来录制现场的路上，米哈面无表情的背诵知识点以备抽查的痛苦模样。

“嗯，成绩很不错，拍摄效果意外的好，虽然没回答出什么实质问题，但是综艺感有了，潘岑之前给米哈买咖啡，也有连带着她和节目上实时热搜的感谢。”赵雅茴看着自家团在后座的艺人，心情很好，看看他们小米哈文能拍摄电视剧，武能训狗吓唬雄狮，哪怕有一些短板，也都能在镜头前避开。

让赵雅茴都想再给米哈找两个综艺节目了，直到米哈在后排摇头拒绝才可惜的叹口气，“好叭，专心准备《重启校园》的拍摄也行，米哈，你的综艺感真的挺好的。”

不，不参加，哪里是米哈的综艺感好，她现在都没有明白自己出圈的点在哪里，可能只是这一届的观众比较好带，还是回去专心拍戏吧！

《倾听》之后，又给米哈圈了一大波粉丝，在娱乐圈艺人最重要的就是‘特质感’，米哈身上值得别人过目不忘的标签越来越多是个好事，愿意和米哈互动的同行也有不少，只不过米哈不太玩微博，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力去操作的账号，时间久了故意拉关系的艺人就少了，也就只有郭雅、林冠文他们这些朋友转战微信，没事和米哈聊几句。

与其说米哈低调，不如说她懒，把猫科动物需要充足休息时间的毛病完全带到了新身体上，生活很快被简化成了‘吃饭-睡觉-准备进组’，一点都没有自己最近挺有热度的认知，让米饭们又欣慰又发愁，只能安慰自己‘作品为重作品为重’。

“你要学会宠粉！”有陶白的帮助，米哈再看《重启校园》的时候理解的也更为深刻，虽然杜行没有担任这部剧的编剧，但是作为原作者也没有少和米哈沟通创作思路，所以她现在的进组前准备做的不错，又可以放松下来挂在沙发边了，然后大力逮住这个闲暇时刻，抓紧时间来教米哈如何和粉丝相处。

看着同行的女艺人们各个都开发出了‘女友粉’、‘老婆粉’，大力对不会卖萌、没有女子力、长相也很难来总攻风的米哈相当发愁，创业容易守业难，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多，万一女粉都被勾跑了怎么办？

然后，米哈晃了一下垂下来的手臂算是回应，‘哦，晓得了’。

大力算是纵横粉圈多年的前辈，对各类粉丝的了解都很深，唰的拿出他早就做好的《吸粉、固粉及转化为忠粉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来给米哈支招。

别的不说，米哈盯着平板上PDF的标题，还以为这是大力从哪一家面粉生产工厂拿来的业务资料，好奇的在沙发上打了个滚顺势坐起来，接过平板仔细看起来，这个标题看起来有点好吃呀~

“一般来说，粉丝都是越虐越真爱的，但是刻意引起和同行的互撕很容易败坏路人好感，所以部分艺人都会用卖惨路子，经常发一些受伤或是……”大力话音暂停，把米哈顺着平板弹出美食广告点开的页面关掉，想继续开始自己的小课堂。

米哈被美食广告看的有点饿，把平板接过来拍了拍旁边的小板凳，示意大力坐。

不明所以的大力坐下，然后看着米哈把平板还给他，好意心领但是具体操作没必要，大力说的话米哈不是不懂，但是这条宠粉道路的尽头不就是希望‘有危险粉丝上，有委屈粉丝护，有电影粉丝看，有广告粉丝付费’吗？

艺人把自己放在天真又可爱，容易受伤又需要保护的位置，其实也是希望把粉丝的力量凝聚成战斗力，在关键时刻能用出来甚至当“武器”，虽然这么说有点扎心，但近十年让很多路人都头痛的‘粉丝群体’本质上就是这样的。

正是这种‘想要保护爱豆所以才团结’、‘爱豆需要我来战斗’、‘排除异己让爱豆享受最纯真的爱’想法，才是粉圈越来越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被撺掇出事的原因。

爱是没有错的，可错的是每一份爱都早早的被安排上用途。

“我这么说可能不对，但是晓春姐和我讲集体存在和群体性情绪的时候，就拿这个做过例子。”米哈只是不擅长弯弯绕绕的语藏机锋，不代表真的什么都不懂，“越是以一件事聚拢的小圈子，就越容易被私名化，被煽动和利用，甚至这是一件不受控的事情，哪怕艺人和粉丝们都不希望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群体情绪本身就是带有扩张性和伤害的。”

娱乐圈水深，不代表真的没有努力正直的艺人，什么样的艺人会吸引什么样的粉丝，大家在一起努力也是很好的事情，可是，有的时候依然会出现不受控的引战、互黑、甚至内部决裂脱粉的情况，这就要从群体特性来分析了，再加上粉丝群体可以直接带来经济效益，被暗地里等着用餐的自媒体盯上，那清水也能搅浑。

米哈对现在的收入挺满意的，很快她会参加考试体验大学生活，工作方面点到即止就好，到时候有作品出来的时候再和粉丝见面，这样的相处模式比较舒服。

猫科动物自带疏离感，傲娇又没有服从意识，但之所以还能让无数猫奴折腰，除了萌之外，还有的就是猫科动物自带的平等感。

会喵的家伙们和所有的生命都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独立存在着有你的照顾和关心可以生活，没有也可以，这完全不影响它们的生活，只是在相处的时候，彼此会短暂产生交集，依靠和陪伴，你在照顾猫们，但实际上猫也在迁就你，这是两个灵魂的触碰，也是无数猫奴嘴硬说自家主子不理自己的借口，咳咳划掉，解释。

米哈不需要整天关注自己、恨不得为她安排好未来一切的粉丝，大家各自生活着，偶尔注意到彼此然后握手就够了。

如果不是米哈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懒洋洋的挂在沙发上，大力可能以为自己在听什么心理或哲学讲课，但说实话他对米哈的话还挺震撼的，大力一直都知道米哈是个心理有自己安排和想法的艺人，可是能说出这种话来还是让他感觉到浑身一个激灵，有种大夏天摸到冰雪碧的感觉。

怪不得赵姐一直都和他说，多听听米哈自己的想法，大力陷入沉思在琢磨是不是助理和经纪人的眼界差距也在这里。

米哈一本正经的忽悠完，余光悄悄的扫过大力，看着对方坐在小板凳上陷入反思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打个哈欠，真当猫科动物的‘哲学思考家’是开玩笑的吗，哲学和文学创作方向的学者们各个都是猫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米哈今天也是‘花豹之光’呢。

等大力完成‘猫的教导’自我升级之后，米哈也正式进了《重启校园》的剧组，虽然说是网剧，但实际上剧组的班底不错，只是受限于很多电影电视剧的上映限制，才转成网络播出的方式，并没有因此降低质量，要不然也不会让赵姐专门把剧本放到米哈面前。

和《迷影重重》的大咖云集、导演编辑资历极深，米哈在里面是个专门来配合剧组时间，集中拍摄不嗷嗷不同，《重启校园》的制作班底都很年轻，米哈差不多就是里面咖位最大的，受到的关注和照顾不少，住的都是向阳最大的房间。

客气归客气，自家艺人不能受委屈，大力带着小礼物笑呵呵的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之后就跑去整理房间了，留米哈一个在剧组附近走走，虽然说她对《迷影重重》和《重启校园》的剧组差距接受良好，觉得两种方式都没有问题，但是遇到其他人笑的一点都不好看还过来找“米老师”请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先溜为敬。

米哈不擅长处理这些，不代表她感觉不到，之前在段凌云、林冠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可以安心当自己的透明小新人，现在有一点热度之后，小新人也变成了“米老师”，让她一转身就消失找不到了。

“人呢？”

“没找到，算了，待会被导演看到就不好了。”

除了米哈之外，剧组找的大部分演员都是刚毕业的学生，难免有个别比较心急想探探米哈的路子，但没想到米哈跑的这么快，一转身就消失。

坐在树冠之中，米哈放开手里刚才抓住的一只胖麻雀，听着下面的对话有点无聊的挠了挠脸，拍戏的感觉挺不错的，但是需要住在剧组这个就不太好了，如果条件允许，米哈喜欢住在家里，每天早上还可以喊豆豆起床。

但考虑到剧组在校园拍摄的需要，外出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要求，米哈这点道理还是懂的，所以在树冠上呆了一会儿就轻轻的跃下回房间，再看两遍剧本希望拍摄顺利，拍完就可以回家啦~

这种名为归属感的情绪，让米哈也学会了期待和想念。

当然，未开拍就想回家的猫都是在耍流氓，工作还是要好好工作的，《重启校园》讲述的是主人公女高中生方岂在受到校园暴力之后，意外的发现她可以通过帮助别人，得到对方的一个能力，然后在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后彻底摆脱校园暴力，重新回到正常的学业生活。

情节在现在看来可能有些俗套，但是在近十年前，杜行刚把这本书发表在网络上的时候还是很惊艳的，再加上当时杜行本就是高中生，对一些行文细节的把控相当到位，所以直到多年后，《重启校园》放出要改编拍摄的消息后，有很多已经步入社会甚至成家立业的书粉来关注剧组，希望改编不要让读者失望。

【哎呀，这本书真的印象深刻，当时高一的时候住校，偷偷拿手机追更新，那个时候还不是智能手机，字都特别小看的眼睛痛，然后晚上在被窝里一边眼睛痛一边感动的哭。】

【楼上简直是我的复制版，拿着小屏的黑白手机看小说真的太费眼睛了，网络还是2G网有的时候刷不出后面一半，急的去借同学手机看，哪怕没有手机的同学也能在每周一次的微机课上偷偷看。】

【这本书真的特别好，当时看的时候还蛮震撼的直到现在也是我的白月光，希望剧组认真改编。】

书粉们的态度不错，基本上都是鼓励和支持，毕竟《重启校园》这本书的亮点不在乎哪一个角色念念不忘，而是整个书传达的那种感觉，曾经鼓励了很多受到过伤害或是不公的学生甚至年轻人走下去。

所以，知道《重启校园》开拍的书粉们对米哈的态度很不错，对其他新人演员也是鼓励居多，希望这群年轻人好好演，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

米哈在家里的时候问过杜行，书里面主角方岂被霸凌的情节有没有原型，虽然相隔多年，但方岂被欺负的时候真的和陶白的经历有着高度吻合，让米哈更难理解施暴者了，直白粗鲁又没有同理心，数十年不变的野蛮，感觉一点都没有沾到人类社会特有的文明和秩序规则。

只是杜行给米哈的答案让她有几分低落，方岂的原型来自杜行高中时两个跳楼身亡的高三生，她们在决定自杀之前受到了严重的霸凌和欺辱，杜行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下午，周围的学生围在一起看热闹一样的凑过去，警察和老师在驱散人群，然后炎热的午后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两个娇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量，让杜行辗转了好几个夜晚，最后提笔写下《重启校园》这本书。

和陶白不一样，那两个女孩子的生命永远的停留在了那里，就像是方岂的名字“放弃”一样。

米哈在知道故事背景之后，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她知道自己想要认真的、尽可能真实还原的把这部剧演出来，就像是杜行说的那样，他救不了那两个同学，但是希望小说能多多少少起些作用，给有着类似经历的“他或她们”一束光。

于是，开拍的前三天，米哈基本上都是以狼狈又瑟缩的形象出现，像是个影子一样的出现在教室的角落，抽屉里堆的全是垃圾，书本被涂脏剪损，脸上也带着一些伤口。

只要镜头没有拍到方岂，教室里的欢声笑语、同学玩闹就和每一个理想的校园一样充满着阳光和希望，但这一切和方岂无关，她像是集体的情绪垃圾桶被蔑视、嫌恶包围，有的时候老师不在的自习课，甚至会有后排的男生去拽方岂的头发，把她后颈的吊带绑绳扯开，看方岂边发抖边抱紧自己埋头的模样大笑出声。

这些未成年人在方岂的身边，宛如一个又一个的恶魔。

方岂为什么被霸凌的原因有很多，可能和她父母是环卫工人的家庭环境有关，也可能和她并不太好的成绩有关，更有可能和她有着一张根本配不上的漂亮容貌有关，总是在霸凌者这里，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没有人在乎方岂的反抗和惊恐。

虽然每个成年人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但是大众认知里对校园生活还是有着过度的美化，甚至很多家长根本不相信校园霸凌的存在，《重启校园》一书刚发表的时候就受到了很多恶评，指责作者是故意夸大事实来博眼球，直到有个以青少年教育内容为主的出版社力挺《重启校园》，以及越来越多的被霸凌者站出来支持小说，这些嚷嚷着‘我不听我不信我不管’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恶，本身就和年龄无关，方岂被戏弄被欺负的时候，也会被窥探和被惦记着，她作为团体之中最厌恶的存在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和接纳，可这一切拦不住她是个青春妙龄少女的事实，所以渐渐的，在日常欺辱之中有些男霸凌者的眼神会停留在方岂的胸前、腰腹和腿部，甚至彼此之间的话题也容易带上颜色。

方岂之所以发现她可以通过‘帮助别人随机得到一项对方能力’的转机，也和这个有关，在一个寻常的晚自习之后，躲着别人走的方岂被两个男生堵住，拉扯之中对方不知道动了什么邪念开始扯方岂的衣服，吓得她夺路而逃最后失足跌入人工湖里，好在方岂的水性不错她藏在冰冷的湖水里根本不敢出来，知道两个男生意兴阑珊离开后才瑟瑟发抖的游上来。

不敢从落水点附近上岸，方岂就在夜色之中往远处游，结果越游越偏意外遇到翻墙失败意外落水的同学，她本能的害怕和抗拒着别人，但是看到对方落水后抽筋没法自救的模样还是咬牙游过去，把对方拖上了岸。

被救的男生就是‘一拳可以打翻两个人’能力的提供者，身为校足球队的主力，他算是拉开了方岂自救的序幕。

而现在，饰演足球队主力的演员已经做好落水的准备了，留米哈站在湖边一脸的严肃。

好、好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