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人与狗

“等我以后灵力恢复了，我再试着用灵力帮你修复伤口。”

米宛已经离开院子有一会儿了，樊辰却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思索着她离开时留下的话，胸口的麻痒渐渐消退下去，他忍不住低头又吸了两口奶茶。

其实这种垃圾食品还蛮好喝的。

*

米宛背着自己的买菜包往便利店走，前几天屯的零食最近都吃完了，她得再去采购一批。最近她的毒瘾发作的间距越来越长，叶管家说只要再坚持十天，就可以完成戒毒的第一步脱毒，也就是说到时候她的身体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定期发作了。

也因为她良好的表现，叶管家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了，米宛觉得自己继续这么保持下去，也许有可能提前释放呢。

在进便利店之前，米宛先去了便利店旁边的垃圾回收点，把自己包里的垃圾先扔掉。

“包装袋是干垃圾，饮料瓶是可回收的，瓜子壳是……这个好像是湿垃圾，还有这个应该也是可回收的……”

“分错了。”

米宛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的一哆嗦。

“您老这么早就上班了？”回身一看来人，米宛无奈了，这才凌晨一点啊，老爷子这就上班了？

眼前这个老人，正是她和麻雀精喝酒那晚遇上的环卫工，米宛被他逮住科普了半个小时的垃圾分类，对他的映像不可谓不深。不过今天这位老爷子倒是没有穿着环卫工醒目的工作服，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打着补丁的外套。

“没上班就不能管你分垃圾了？”老人一瞪，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连个垃圾都分不清楚。

“没有，没有，我这哪里又分错了？”米宛虚心求教。

“你刚才扔掉的那个玻璃杯，里面是不是没洗？”

“还要洗吗？里面的草莓酱我都吃完了。”再说，垃圾居然还要洗完再扔，这太过了吧。

“哪里吃完了，我明明看见杯底还有一圈红的。只要能吃，那就属于湿垃圾。”老人盯着米宛。

米宛沉默片刻，非常识时务的伸手从垃圾桶里把那个装草莓果酱的玻璃杯捞了起来，正打算拿去旁边的水槽洗一洗，就听后面忽然响起一阵追打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狗吠。

米宛只是好奇的扫了一眼，也没打算过去看个热闹。却不想监督她的环卫老头忽然脸色大变，颤巍巍的往狗吠的方向跑去。老爷子的年纪已经很大了，瘦弱的身体走路的时候都有些颤抖，看他这么跑着，米宛真怕他下一秒就摔着。

“住手，你们别打它。”老人一边跑，一边大声疾呼。

“不行，这狗太邪性了，必须打死。”其中一个穿条纹衣服的男人被狗瞪的内心发毛。

“别打它。”老人一把扑在狗身上，拦住三人的棍棒，待看清流浪狗的惨状，愤怒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为什么打它？”

“老爷子，你躲开，这狗邪性，搞不好有狂犬病。”其中一个人伸手去拉忽然拦在流浪狗前面的老人。

“胡说，毛毛很乖的，它很听话也很健康，它没有狂犬病。”老人把满身是血的狗搂在怀里，一副保护的姿态。

“老爷子，这是你家的狗？”有人看出来了。

“你们为什么追打它？”老人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老爷子，这狗咬伤我一个员工，还咬坏了我们不少东西。”

“没错，还尽挑贵的咬，我们蹲它好几天了。既然它是你的狗，那你把钱赔了，不然，我们就只能打死它了。”

“我赔，我赔，你们别打它。”老人刚说要赔，那只自从老人出现就没再吠过一声的大狗忽然激烈的挣扎起来，汪汪的叫个不停。

“毛毛别动，一会儿爷爷带你去看医生。”老人轻轻的拍了拍大狗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多少钱？”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那个穿条纹衣服的男人说道：“我们几个是开超市的，你这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溜进我们超市，咬坏了不少东西。光是被子就咬坏了三床，还有一些衣服鞋子什么的……具体损失我们没有统计，不过最少也有七八千了。”

“七八千？”老人的脸色变了变。

“汪汪……”大狗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是它伤的太重，腿又断了，所以不管它怎么努力，都站不起来。

老人听到大狗的呜咽声，眼神坚定道：“我现在身上只有两千块，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再补给你们行吗？”

“汪！汪汪！”大狗用自己的狗头去撞老人，却被老人一把按住，甚至还轻轻的拍了它一下，示意它安静。

“我可以把存折给你们看。”老人从自己的衣兜里翻出存折，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我身份证也可以压给你们，而且我就在这条街上做环卫工，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不会赖账的。还有……我身上还有几百块，也可以给你们，就是……你们可不可以给我留两百，我好给毛毛看病用。”

“……”看着老人骨瘦淋漓的手掌拖着的存折和身份证，三人内心都有些复杂。

老人的衣衫上都是补丁，年纪看起来少说也有六十多了，而且从老人满是老茧的双手他们也能看的出来，这个老人应该没有骗他们，身上确实没钱。

“老爷子，这钱我们也不用你赔，我们就当这狗不是你家的，你看行吗？”这钱他们有些拿不下手，况且这会儿还有外人看着呢。

“那……你们能让我把毛毛带走吗？”老人颤巍巍的问。

“不行，这狗不能留。”蓝白条纹的汉子始终记得那大狗看他的眼神，仿佛只要它还能活着，以后就一定会回来报仇。

“我赔，我都赔给你们，多少钱我都赔给你们，你们不要伤害它。”老人紧紧的把狗搂在怀里，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怀里的大狗就要被眼前的人给活活打死。

“老爷子，你根本没钱。”

“我有，我去借，我把手机卖了，我还可以预支工资，再过两天我的退休工资也下来了，我都给你们。”

“汪汪~~汪汪汪~~~”老人怀中的大狗又开始激烈挣扎起来，它猛的一用力，从老人的怀中挣脱，然后拖着带血的身体朝离的最近的一个男人爬过去。

“汪汪……”（你打死我啊，不要拿老头的钱。）

这是……安静围观的米宛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只满身血污的狗。她刚才居然没看出来，这是只妖？

那人见狗爬过来，以为这狗又要咬他，抡起木棍朝着狗头就砸了下去。老人见状，本能的扑过去挡。米宛一惊，急忙跑过去阻止，但还是只来得及卸掉对方一半的力，那一棒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老人瘦弱的肩膀上。

“唔！”老人痛呼。

“汪！”（老头！）

“老爷子。”男人也没想到老爷子会扑过来，顿时也荒了神，“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老人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势，只是一个劲的把汪汪叫的大狗护在自己怀里，“你别伤它，钱我一定赔给你，我这……我这五百块钱，也一起给你。”老人翻出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零零散散的凑了差不多五百块钱，一起送到对方面前。

“老爷子您怎么就这么宝贝这条狗呢？”那个失手打了老人的男人费解道。

“我身边也没别的亲人，平常就毛毛陪着我，它就相当于是我的亲人。”老人解释道。

老人这是把这条狗当亲孙子养的，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那个失手打了老人的男人理亏道：“老爷子，刚才我失手打了您，也是我的不对。您看这样行吗，这钱您也不用赔了，就当是我打您那一下的补偿。”

“那毛毛？”

“这狗您也带走，但是有一条，以后不能再让它出来乱咬东西了。”那人说道。

“行，我一定看好它。”老人连忙答应着，“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米宛除了刚才出来挡了一下棍子之外，期间一直没出声的观察着老人怀中的狗，这时候她还听见那大狗在愤恨的朝男人咆哮：（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头不咬死你。）

“那个……你没事。”解决完老人的事情，男人又去问米宛，他记得刚才要不是被这女孩挡了一下，那一棍子就实打实的落在老人身上了。他当时是下了死力气的，这要是砸出来个好歹来，可够他喝一壶的。

“哦，没事，就是手有点疼。”她当时挡的匆忙，格挡木棍的姿势不对，手腕被扭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你看我这……”那人从自己身上掏了掏，又从另外两个朋友那凑了凑，勉强凑了一千块，递给米宛，“这点钱就当是给你买补品的，回头我给你留个电话，你这手后续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其实他看得出来米宛的手没有大碍，他这一千块钱存粹是感谢米宛帮他挡了一下。

米宛本来是不想收的，毕竟她扭了一下而已，灵力一转也就恢复了。但是看到地上的一人一狗，她忽然改了主意，把钱接了过去。

三人离开后，老人打算抱着狗离开，但是他的力气太小，刚才肩膀又被打了一下，几次都没能把狗抱起来。

“我来吧。”米宛道。

“毛毛很沉的。”他家大狗看着体型不是特别大，但是一身的腱子肉，特别的沉。

“您看我这体型，能是没力气的吗？”米宛不等老人说话，双手从大狗身体底下穿过去，而后一捞，轻轻松松就把大狗抱了起来，“去哪儿？”

“城北路，那里有个宠物医院。”老人慌忙起身带路。

“汪汪~~”（不去医院，那里贵死了，死老头，你哪里来的钱。）

“闭嘴！”米宛忍不住低喝了一声，这狗吵死了，叫什么叫，老爷子又听不懂。

“你说什么？”老人回身。

“不是和您说话。”米宛回。

“……”大狗猛的抬起了狗头。

还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