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舞台

“这次的主办方也真是够搞笑的, 什么人都请了过来。”安妮丝自上而下地看着安听, 眼里充满了不屑。

安听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妮丝却认为她是怕了自己, 一个刚刚出名的素人, 面对这种情况可不是不敢出口辩驳吗。

想到这里，她就越发得意：“你可别以为自己唱了一首粤语歌就想走我的老路,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难不成还想挤过我不成？一次的热搜能维持你多久的热度, 没过多久还不就是一个穷学生, 这次的音乐节怕不是你参加过最大的演出了吧？可得多享受一下，免得回去之后只能在学校里的班级聚会上唱歌, 再过个一年半年，怕不是连学校晚会都不要你这种老学姐了吧？”

安听对于这种一上来就叭叭叭的人, 是发自内心的服气, 什么话都被她说了,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甚至超过了理智。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怕了吗？”安听笑了笑, “就像你说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大学生, 也只不过翻唱了一首粤语歌, 你这个参加过这么多节目的‘老前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过来示威, 难道是产生了威胁感？这可不行啊, 要是论威胁感, 不论是歌手舞台还是素人舞台对你不都是有威胁？歌手舞台实力你比不上, 素人舞台年龄你又比不上……”

说到一半，安听突然理解了她的挑衅：“好吧，这么想想实在可怜，我原谅你的鲁莽了。”

四周已经有人在憋笑，安妮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阴翳地看着安听：“你也就是现在牙尖嘴利，娱乐圈的新人多了去，你这样出了名就膨胀的人我见得多了，最后不都是一点儿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安听：“这么一说我还的确有点恐慌，前辈您的体会恐怕更深刻吧？”

虽然说这个人性子的确不好，但是到了这种一见面就跟新人过不去、亲自过来嘲讽的地步，可想而知她的处境该是多么差，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主办方这么侮辱人，还答应了这个商演。

安妮丝怒气高涨：“行！行！行！你这么狂妄，我倒要看看你等会儿是个什么水平，千万别到时候在舞台上连麦架上的话筒怎么拿下来都不知道！”

安听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啊，我还记得我和前辈您是同一场舞台表演，您还在我前面，前辈您可要给我好好示范一下。”

安妮丝气急，但好歹还有一丝理智在，狠狠地剜了安听一眼就离开了。

也就是仗着资历压人，欺软怕硬，将怒火撒到这么的新人身上罢了。

正好也快到安听上场，负责请人的工作人员将下一场将要上场的三个人带到了素人舞台这边，对面的歌手舞台还正唱着歌，大屏幕上投映出来的正是武清。

偶尔镜头还会切换到台上的一小片青色灯牌上，整个大屏幕将这一片灯牌不仅显现给了粉丝，也让武清自己看到。

事实证明，武清这几年的努力并不是毫无成果，至少在她的组合解散后，她独自接到商演，还有这么一群粉丝千里迢迢赶过来见她，甚至挤在两群其他家流量的粉丝里面夹缝生存，先前更是担心灯牌没有电，一直没有开，直到武清出来，才全部打开，亮出一片青色，竭尽全力地给了她一片属于她的应援。

安听突然有些感动。

然而这种时候总有一些破坏气氛的，站在她旁边准备的安妮丝嗤笑一声：“糊B一个。”

安听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缓缓看向她：“不知道前辈您等会儿有多少灯牌呢？”

安妮丝扫了一眼台下乌压压的三万多人，这些人甚至已经挤到了这边的素人舞台这里。

她自负地扬起下巴：“我肯定是比不过那些正当红的流量的，但几百上千个肯定是有的。”

安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可能也确实是，毕竟安妮丝也陆陆续续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虽然都混到了素人舞台这边，但是好歹肯定是有一群粉丝在的。

直到安妮丝上台之前，她还回头不屑地看了一眼安听：“我的灯牌是金色的，你要是没事做还可以替我数一下，当然，那么多人你怕是数不过来。”

安听：“……”

行吧，金色还是很好认的。

虽然这个安妮丝为人很不堪，但是在粉丝积累这个方面，她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安听十分虚心地看着安妮丝上台，开唱前的半分钟，大屏幕上已经打出了安妮丝的名字。

然后，台下的人群还是一片蓝和一片紫，中间还夹杂着几小块青，就是没有金色的灯牌。

上方的无人机想捕捉一个金色灯牌的镜头都没有办法捕捉，尴尬地显露了几秒乌压压的人群之后，又将镜头转到安妮丝本人身上。

安听都不用看舞台，猜想着安妮丝现在的脸色肯定一片铁青。

有什么办法呢，主办方打脸，自己也打脸。

更尴尬的是，安妮丝为了这个舞台，也可能为了和安听打擂台，唱的两首歌都是粤语歌，她的粤语还是很标准的，毕竟当年就是靠这个火的，但是唱功实在不行，以前直播靠着设备靠着后期还能遮掩，但是现场真的遮掩不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后期越来越没有发展前景的原因之一。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声：“这都多少年了？她的唱功怎么就没有一点长进呢？”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给她安排到素人舞台？还不是怕砸了那边舞台的场子。”

台下的人表现得就更明显了，要么坐在地上，要么站着，基本上全部都在玩手机，大部分人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还是面对着歌手舞台。

蓝色紫色的灯牌也陆陆续续关上了，为了省电，免得偶像出来之前，灯牌没电了。

于是就在这样一片没人应和的情况下，安妮丝尴尬地唱完了两首歌。

甚至在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唱不下去了，软绵绵的就像是赶着时间赶紧唱完一样。

安妮丝唱完之后，中间还有一个人，然后才轮到安听。

安听就坐在后台，看着从舞台上下来、脸色铁青的安妮丝，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

毕竟她等会儿说不定也是这种情况，虽然安妮丝刚刚是自己打自己脸，但是待会儿说不定自己比她更惨。

安听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而就是她这个叹气，却是激怒了心情极差的安妮丝，她大跨步走到安听面前，面色阴沉：“你不用幸灾乐祸，这次来的都是别家的粉丝，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唱的时候，能不能让别人理你！”

她说完，甩着袖子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也不离开，就直勾勾地盯着安听，势要看着她等会儿怎么出丑。

安听被她这么看着，一点儿压力都没有，还掏出手机跟人聊天。

邢唐：轮到你了没有？

安听：快了吧，还有十分钟。

邢唐：紧张吗？

安听：不紧张，刚刚有个辣鸡非常好心地让我看到了最惨的情况，我的心态十分好。

邢唐：那行。

邢唐发完了微信，面无表情地看着d市晚上突然起来的狂风暴雨。

小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叨叨絮絮：“这d市的天气预报啊，就像是我刚刚学化妆的时候化眉毛一样，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们今天来d市出差，原本说好的是晚上坐飞机赶回去，但是突然起了狂风暴雨，飞机没法飞，又得在这里耽误一个晚上。

小巩瞅了一眼邢唐的脸色：“老板你别不高兴，明天也没什么工作，耽误不了什么事。”

邢唐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继续看向窗外，电闪雷鸣。

另一边的c市，天气很好，音乐节还在继续嗨，安听前面上场的那个人也没逃得过安妮丝的命运，一样地被台下大部分人无视，勉勉强强就像是赶场子一样唱完就下来了。

她下来之后也很沉默，安妮丝坐在座位上，喝着助理递过来的水，阴阳怪气道：“看看，不都是这样，某些人上去怕不是连刚刚的人还比不上。”

安听全当耳边风了，倒是刚刚下场的人脸色极差，匆匆就离开了后台。

舞台上还有一分钟的整理时间，安听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舞台上。

直到真正站在舞台上，安听才知道三万人是怎么样一个概念，先前远远看着的时候只觉得人多，现在直面台下这么多人，才知道不仅是人多，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是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一样，很容易让人紧张。

先不说人太多会不会紧张，就说安听的简介在大屏幕上打出都没有几个人抬头看一眼的情况，安听也不会紧张。

她走到麦架前，右手轻轻握住话筒，回头朝工作人员点点头。

音乐声逐渐响起，熟悉的前奏让很多人都抬起头看向舞台。

“这音乐好熟悉？”

“王菲的《百年孤寂》，卧槽谁敢唱这个？不怕翻车？”

“刚刚素人舞台上来的好多人表现都好普通，校园晚会KTV的水平，这么大胆唱这首歌？”

“不行我要看看，我最喜欢王菲的歌了，她要是唱不好我就扔臭鸡蛋。”

“卧槽姐妹不至于吧？”

“开玩笑的我哪有臭鸡蛋。”

......

舞台上的安听并没有听到舞台下的讨论，而是整个人已经陷入歌曲的情绪里，节拍一响起，她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为了舞台服务一样，不论是手势还是律动都和音乐融合在了一起。

“心，属于你的，我借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

安听的声音一响起的时候，台下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真的太好听了吧？！”

“天啊我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和原唱两种感觉，如果说原唱是空灵的，她的声音就是是在浴室唱歌一样，又有磁性又无处不在！”

“姐妹，你夸咱家哥哥的时候怎么就只会啊啊啊啊不会这么夸？”

“因为我爱哥哥所以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但是这个小姐姐是可以欣赏的。”

“但是她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啊？是因为紧张吗？”

安听闭着眼唱着歌，没有看到已经慢慢有人将视线投在舞台上。等到唱到副歌前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卡着节拍拔下话筒，拖着麦架走到舞台最前方，一身凌厉的气质直接震撼到最前方的粉丝。

音乐有短暂的一秒的停顿，在这一秒的停顿里，安听的视线投到最前方的粉丝身上，眼神直接对上粉丝的眼神，差点让被对视的粉丝呼吸都停顿了两秒。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什么执着，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安听把握住了副歌的激烈和情感，通过歌声传达到了场地上的每一个角落，大屏幕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显现给了所有人。

等到这一段副歌结束之后，安听的食指和中指勾住麦架，翻转间又将话筒架了上去，仿佛又安静下来，闭着眼投入地唱着主歌。

但是最前面的粉丝却没有办法回过神来，无他，刚刚安听的眼神太凌厉，或许后方通过大屏幕的人能感受到，但觉得没有最前方的人感受深刻，虽然安听又闭上了眼，但是还是没有办法从刚刚那段音乐中走出来。

但没等她们缓过神来，安听又睁开眼，扔下了麦架和话筒，从地上捡起之前放好的喇叭，通过喇叭开始唱最后一段的副歌，喇叭造成的失真感和安听本身的磁性融合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地沉浸进她的歌声中。

等所有的歌词结束，最后一段尾声安听又回到麦架旁，倚靠着麦架随着音乐轻微律动，直到结束，所有沉浸进来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安听并没有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又接着继续下一首歌。

音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中已经有人听出了这首歌。

“《红眼睛》，这首歌很难的……”

“嘘，别吵，安静听。”

安听今天穿的是一件工装服，按理说这件衣服其实不太适合唱这两首歌，但是这两首歌在她的演唱下，反而变得十分搭配，将她的凝练和游刃有余全部表现了出来，不管是第一首歌还是第二首歌，都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舞台上，有人屏住呼吸认真听她唱，有人随着音乐已经活跃起来。

尤其是最前方的人，她们有些是其他人的粉丝，但是大部分还是进来听音乐节的路人，不然也不会来得这么晚排到最后面，但是这个最后面对于素人舞台来说就是最前面。

原本他们直面前面那些素人的演唱，都差不多已经麻木了，但是突然出来一个实力强劲又能将所有人带进去的人，他们都在站着跟着安听唱。

音乐节讲究的最是气氛，也许舞台上的人的歌声不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边，但是所有人一起站起来又唱又跳，是能带动很多人的。

于是安听在唱第二首歌的时候，素人舞台前面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站起来跟着音乐嗨起来了。

等第二首歌结束的时候，舞台前的大部分人都意犹未尽，甚至有些还没有从安听的演唱中走出来，等真正意识到安听的演唱结束后，一阵掌声响起。

音乐声结束后，安听也同样从演唱中抽离，她愣愣地看着台下为自己鼓掌的人。

直到聚光灯照着她，台下所有人为她欢呼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或许她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一个完整又有灵魂的演唱，不仅是台上的歌手带来的力量，还有台下的人给予的力量。

整个演唱过程中，倘若不是他们给予的热烈回应，她不会做到比自己预想中更好的演出。

安听突然扬起一抹笑，目光从台下所有注视着她的人身上扫过，冲所有人鞠了一个躬，然后才带着自己的喇叭下台。

......

钱希是这场音乐节某个当红流量的路人粉，她这次来音乐节也就是为了看一场他的演出，但是等她到了现场之后才绝望地发现自己来的太晚了，基本上他的粉丝都是赶早来就是为了抢前排，甚至人太多已经挤到了素人舞台这里。

她就只好和其他路人一起挤在最后面，不仅无法太清晰地听到歌手舞台的歌声，还直面素人舞台的摧残。

不是她对素人舞台有偏见，而是素人没有经过训练，没有人挖掘，实力有的又是KTV水平，一到大舞台上基本上都无法看。

要么是太紧张了声音畏畏缩缩，要么是没经过形体训练在舞台上十分僵硬只会唱歌，要么是没人听唱歌之后匆匆忙忙没有一点感情唱完了了事。就连那个据说唯有有点名气的安妮丝，虽然台风还行，但是唱功真的有待加强。

一场音乐节门票两三百，钱希都有点后悔买了门票或者没有早点来。

但是想着流量很晚才出来，为了不白费钱，她还在坚强地一直在这里站着。

就在这个时候，钱希突然听到了素人舞台有人唱歌，声音极具魅力和穿透力，一下子就将她整个人都吸引住了。

她挤到素人舞台最前方，就是为了看这个十分有魅力的小姐姐，不仅享受到了一场视听盛宴，还被小姐姐的眼神直接秒杀到，简直A爆了！

但是小姐姐只唱了两首歌就结束了，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钱希有些遗憾又有些意犹未尽，一直到后来看到自己喜欢的流量出场后，还是心不在焉的。

她对这个流量只是一个路人粉而已，而且这个流量还是公认的只有流量没有实力，她其实对他的表演并没有抱很大希望。

果然，等他出来后，钱希更加失望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素人舞台，那里空荡荡的。

等到音乐节结束之后，钱希一回家就上网找这次音乐节的名单，终于在名单上找到了之前唱歌的小姐姐。

这才知道她还是c大音乐系的学生，之前网上流传的一个视频里的一个表演，更是让她惊喜不已。

只不过遗憾的是，小姐姐并没有出道，表演只有网上流传了几个视频而已。

钱希找到了小姐姐的超话，那是一个新建不久的超话，里面也有一些被网上的视频吸粉的人，直到现在还在问小姐姐什么时候出道。

钱希将晚上拍的视频传到了超话里，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已经有几百个评论，都在找她要高清视频资源。

钱希一一回复之后，看着终于有点热闹的超话，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发了一个微博。

“呜呜呜安听小姐姐什么时候出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