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宋楚愤怒归愤怒，还是很识时务的。人在屋檐下，只能忍着怒气，鼓着脸看他们。反正总归是知道这里没什么危险了。

这个公安局应该就是末世前的执法机构。以前在小说里面看到过。

如果遇到坏人了，找他们准没事儿。他们就是正义的化身。

想到这里，宋楚心里多了点儿安全感，抓着江博的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江博瞄了她一眼，也松了手。

司机小刘见没啥事了，就离开公安局了。倒是田公安端着茶杯过来看他们，“小娃娃，到底是哪个大队的，我们送你们回去。要不然晚上你们没地方睡觉了。大马路上可有老虎呢。”

这是纯粹吓唬孩子的。田公安不信这么大的孩子记不住大队的名字。肯定是不想说。

宋楚一听有老虎，兴致勃勃道，“老虎长什么样子？”她一直生活在实验室里面，从来没见见过老虎，哪怕是老虎变异之后的变异兽。

田公安：“……很凶，吃人的。”

听到吃人的，宋楚就哆嗦了一下，伸手就把江博的小手给抓住了。

江博抿着嘴握了握她的手，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田公安见两个孩子这个态度，就严肃道， “坦白从宽，到底是哪个队里的？”

宋楚使劲儿摇头，“真不知道。”她想起以前看的三毛流浪记，可怜巴巴道，“我们是流浪儿。”

一听这辛酸的语气，田公安心里酸了一下，“几岁出来流浪的。爹妈是谁还记得吗？”

爹妈？

宋楚再次摇头，她和江博士都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末世里，孩子都是统一管理的。像她和江博这种有‘一技之长’的会被组织上送到实验室里面培养。

田公安没辙了，回头看着两个小年轻，“你们信吗？”

瘦高个的李公安站起来，“我有办法。”

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来，打开一看，是一个包子。

看到白花花的包子，宋楚顿时眼睛一亮，小嘴抿了抿，大眼睛就只顾着看那包子了。

她虽然在末世里不愁吃，可是包子这种奢侈品是很少吃的，只有偶尔博士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了，上面奖励下来的时候，才能偶尔吃到一次。

这里人真有阔气，随便一个人都能拿出一个包子。

李公安笑眯眯道，“想吃吗？”

宋楚抱着自己饿得发慌的肚子直点头，“嗯嗯嗯。”

李公安笑的如同狼外婆一般，“那就告诉叔叔，你们哪个大队的，爹妈是谁，你们叫什么名字。”

宋楚舔了舔嘴唇，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白包子。“前两个问题不知道，我只告诉我们的名字行吗？我叫宋楚，他叫江博。”

江博：“……”

三个公安互相看了一眼，连白面包子都拿出来了，也问不出来。那肯定是真的了。毕竟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犯人能够抵挡住白面馒头的诱惑。

这俩娃不知道是从哪个大队流浪出来的。看着一身衣服，估摸着流浪了不少时间。能活下来可真是奇迹。要不是幸运的被小刘给碰上带回来了，估摸着过不了就得饿死了。想想怪可怜的。

过了一会儿，江博就和宋楚一人拿着半边包子坐在门口大口的吃。

宋楚几口吃完之后，偷偷看了看里面正商量事儿的三个公安，然后用手指戳了戳江博，“博士，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博将手里撇下来的包子塞给她，“可能会把我们送人。”

宋楚张嘴就咬了一口，将剩下的往他嘴里塞，鼓着腮帮子道，“我懂了，就是像小说里面那样，没家的孩子，就会送到别人家里，就有一个家了。怎么办，我看到小说里面被收养的孩子都过的不好……如果每天都给我吃包子，我就愿意跟着他们走。我小时候的样子这么可爱，肯定很多人愿意收养我。”

江博：“……”

两人猜的没错，公安同志确实商量着送人。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扔出去不管，肯定是不行的。也能送去农村吃百家饭，可这会儿农村都没粮食，人家自己的娃都养不活呢，更不用说养两个孩子了。而且现在农村也有饿死孩子的地方。如果这么送过去，估摸着过几天也得饿死了。

所以优先的想法还是要在城里找家庭，看有没有要领养孩子的。

虽然孩子大一点，不好养熟，但是也不能说没好处。孩子这么大了，回去就能帮着干家务了，也不用人带孩子。给口吃的就行，养几年之后，也是劳动力。要是好好养，没准以后还能有个孩子给养老。

三人下了决定，就给各个街道办事处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在附近的街道和单位宣传一番，看看有没有谁家想要领养孩子的，有意向的赶紧过来公安局这边领人。

消息发出去之后，田公安就把两孩子领去了县委大院后面的宿舍楼里面。县里的公务人员都住在这边。田公安家里也在。

宋楚紧张的抓着江博的小手，走路都颤颤悠悠的，“他干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江博道，“不知道。”

“博士你变了。”宋楚盯着他道。变蠢了！

以前无所不能的博士，现在一问三不知了。

两人迈着小短腿跟在田公安家里后面，一起上了楼，进了破旧的小楼道里面，到了第三户人家门口，田公安敲了敲门，里面门就开了。里面站着个女人，看着特别和善的样子。宋楚有些激动。以后是要留在这里吗，那是不是要喊妈？

田公安的爱人正收拾屋子呢，开门就看到自家男人回来了，一脸惊讶。“老田，你咋回来了？”

田公安叹气，“还不是为了这两娃子。”

田公安将两个孩子弄进屋里，然后和自己爱人说了两孩子的来历，以及他们准备在县里找人收养的事儿。

之所以带回屋里，是考虑到咋样也要有个好品相才好找人收养，要不然就这两脏兮兮的样子，估摸着就是人家想收养也要犹豫一下。另外两个公安都没成家，也就田公安家里有个媳妇可以帮帮忙了。

田公安爱人一听这些消息，顿时一脸怜悯的看着宋楚和江博。“可怜的孩子，”她自己也养了两个娃，如今都在上学了。当母亲的人就见不得孩子可怜。

可惜自家条件也不好。她也没工作，家里全靠着老田一个人养，可真不能再养两个孩子了。

“孩子别怕，先做着，阿姨待会儿给你们洗澡。”然后又吩咐田公安去烧水，自己去给两孩子找衣服，“还好虎子他们以前穿的衣服我都留着呢。正好找两件出来。”

半小时之后，宋楚和江博就剥干净了，分别放在大木盆里面被洗刷刷了。

等洗干净之后，又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田公安和田公安爱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两孩子。

这两孩子洗干净之后也太好看了。

领回来的时候，脸上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出啥样子。现在洗干净一看。这两孩子虽然瘦了一点儿，但是皮肤白里透红的，五官还长的特好看，眼睛都黑亮黑亮的，小嘴还红嘟嘟的，现在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简直不能比。就和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好看。

夫妻两对视一眼，田公安爱人拉着田公安问道，“老田，这两孩子真的是捡回来的？咋觉得是偷回来的呢？谁家舍得丢这样的孩子啊。能养成这样，家里条件肯定不错。”

田公安也抓了抓脑袋，“这样子看着也不像是丢了很久的。”

宋楚听到这两人的对话，顿时慌了，完了完了。因为长的太好，被怀疑来历了。小说里面一旦被怀疑来历，就会被火烧，要么就要被送到实验室被切片。

她赶紧道，“丢很久了！我们天生长这样好看！”

她扯了扯身边的江博，“咱是丢了很久了对不对？”

江博点点头。

宋楚被他这态度给打败了。博士小时候就有些自闭，长大了稍微好点儿，现在看这样子，不止身体变小了，还又开始自闭了。

田公安爱人蹲下来仔细打量一番，“小娃娃，你和阿姨说说，你家里到底啥情况啊？”

这太不正常了。

宋楚扁着嘴摇头，“不记得了，我们什么也不记得了。”

田公安爱人道，“我瞅着，这还说的京片子。”

田公安也点头，“小李他们还猜测，是不是从首都那边流浪过来的。”

这也不是没可能，这么小的娃娃，混到火车上，人家还以为是谁家大人带的，从首都混过来也有可能。

田公安爱人道，“是不是谁家走丢的。要不帮着找找家人？”

宋楚一听吓坏了，她哪里有家人啊，总不能给送回末世去吧，赶紧摆手，“没家人，我们没家人，我们是孤儿，是流浪儿。”她说着挤出点眼泪来，“我们没家人了……”

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会儿一哭，就让人觉得心疼了。

田公安爱人道，“别哭别哭，以后你们会有家的。”

宋楚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美好的善意了。在实验室里面，大家都是冰冷的，她只有博士一个人。

她感动的抱着田公安媳妇的脖子无声哽咽。

这回是真哭了。

旁边的江博看到她抱着别人，顿时小嘴一抿，走过去伸手就拉了拉宋楚的手。想把她从别人怀里拉出来。

宋楚抬起头，“他吃醋了。”

田公安媳妇一听，就把江博也给抱怀里了，

可怜的孩子，可能从来没被人抱过，也盼着给人抱抱呢。

江博：“……”

被田公安媳妇这么一哄，宋楚又透露了点儿两人的消息。

比如说两人很小就没了爹妈，一路都是靠着‘好心人’给点吃的才养活的。两人很小就给人干活，然后获得一点吃的。后来光景不好了，吃的越来越少了。这也是实话，末世里面的情况确实越来越不好了。

然后田公安和他爱人就理解成，这几年光景不好了，两孩子也捡不到吃的了。

田公安爱人又问他们是怎么来平安县的。

宋楚就说，“是坐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过来的。”总不能说是实验室里的空间通道。

田公安和他爱人又对视一眼，觉得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两孩子是坐火车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了，”宋楚边吃着田公安爱人给的地瓜干，边道，“我是被他捡来的。”

这也没错，当初选人的时候，她是被博士给拉走的。

田公安爱人就看着江博，“他咋一直不说话？”

宋楚道，“他就不爱说话。”又怕他们看出江博有自闭症，回头不给他找个好人家，就道，“但是他脑子特别聪明，阿姨你们要给他找个好人家。”

田公安爱人道，“好孩子，我们会帮你们找个好人家的。以后你们就有家了。”

平安县里因为一个消息热闹起来了。

县公安局里捡了两个孩子回去了。

一个男娃一个女娃，说是男娃七八岁了，女娃看着也五六岁了。都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公安局让街道办事处那边发了消息，谁家愿意养孩子的，就去公安局那边办手续。

这消息传出来，大街小巷都热闹起来了。

大家都觉得公安局这是闹着好玩呢，这年头粮食多精贵的，自家人吃都不够呢，谁家还没事儿干去领孩子回来养着啊。而且还是那么大的孩子。就是养大了，那也养不熟啊。

闲着没事儿干才养呢。

当然，虽然没准备养孩子，可是把这消息当做谈资来念叨念叨，那还是挺热闹的。

然后念叨着自己认识的谁家没孩子，没准会去养。

县中学职工大院里面，几个年纪大的老太太这会儿也念叨着这消息。

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骑着自行车从外面进来。

看到她了，几个老太太就挤眉弄眼的朝着她喊了一句，“志峰媳妇，听说消息了吗？县公安局里面有两没爹妈的孩子呢，你和志峰都结婚八年了都没生个娃，要不去领一个回来养着？”

被喊作志峰山媳妇的女人看了她们一眼，笑道，“可还被您说中了，我们家志峰是准备养一个的。我待会就去看。”说着就推着自行车往自家屋里去了。

看到她推着的新自行车，几个老太太都撇嘴。

一个农村来的，还要骑自行车上班。以为自己多精贵呢。

想着这个，大伙儿就来气。

苏志峰当初多好一个青年才俊啊，院子里的人可都盯着呢，结果愣是被农村来的马兰给勾走了魂。连苏校长的话都不听了，非得娶这个吃不了商品粮的农村女人进门。而且进门之后，八年都没生娃，苏志峰竟然都能忍，还给她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现在又给买自行车上下班。

想想就酸的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