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做人

手上的脉门被齐霁制住。

方才明苑发现隐藏在隐蔽处的雪蛛，其他的妖兽顿时纷纷从藏身之地暴起，想要过来享受一顿实实在在的血肉大餐。

所有的弟子全神贯注，全力应战，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照看明苑这边。

怀敏对齐霁不放心，但此等时刻，作为玄午山的阁主，齐霁有义务来保证玄午山弟子的安全。因此怀敏也没有往这边看。

明苑目瞪口呆，脉门被制住，她靠在树干上动弹不得。仰首望着齐霁，大而圆的眼睛里弥漫上一股迷茫。

“你是谁？”齐霁见她满脸的迷茫，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话语里含着一股冷冽，明苑恰到好处的哆嗦一下，含着眼里的迷茫，张嘴，“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齐霁：……

明苑很不得捂脸。奈何她的手还被齐霁握在掌中，根本完全不能动弹。

“你是怎么知道雪蛛的？”齐霁在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缓缓开口。

那边术法和法器的攻击声响格外醒目，明苑站在那儿还能看到一路火光带闪电，要多酷炫有多酷炫。但齐霁根本就没在乎。

他的手指虚虚按在她的手腕上，指尖点在她的脉门上。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让她浑身虚脱，动弹不得。

“你在玄午山，见过这个东西吗？”

明苑摇摇头，简直直白到让齐霁惊讶的地步，“没有呀。”

“你是何人？”雪蛛生活在极寒之地，玄午山处在福地之一，气候适应。根本就不适合雪蛛的生活。

何况这东西出现的也少，许多弟子就算是穷极一生，也极难见到。她却能敏锐的觉察出来。并且识破，若不是以前实实在在有过经验，为何如此迅速破解？

“我是阿苑啊。”明苑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那你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明苑满脸古怪，她一双黝黑的大眼望着齐霁都有一丝诡异。

那目光看的齐霁很是不舒服，手里的劲道略略加大一些，顿时就让明苑鬼哭狼嚎。

“弟子一开始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呀，只是感觉到那儿灵力流动有些怪异，而有什么刷刷刷的声响。”明苑睁着眼睛，满脸的无辜。

她这话半真半假，“不过那东西弟子的确是在藏经阁里看过。”

齐霁：“哦？你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明苑正等着他这话呢，“藏经阁第三层，从左手边过去的第六个架子上，就有。”

“我记得上面正好有一卷就是说到极北之地的一些妖兽。那卷卷轴上还画了个图，不过丑的很，和刚才看到的一点都不像。”

明苑说着似乎都已经入了迷。

“你知道那是？”

明苑摇摇头，“弟子不知道，但是弟子知道那里有东西。”

齐霁素来博闻强记过目不忘，这小妮子说的全都能对的上。

她满脸奇怪的望着他，格外的乖巧。

齐霁松手。明苑抱住手腕，“阁主该不是觉得弟子是什么邪门歪道，打算把弟子给就地正法了吧？”

齐霁瞥她一眼，“你有这么本事吗？”

“没有。”明苑回答的干净磊落。

这等不要脸的，齐霁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你师兄姐们都在忙，你也别在这里偷懒。”

说着，他伸手原本还缠绕在雪蛛丝上的长剑是顿时脱出，飞到他手上。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满脸嫌弃，直接往她手里一丢，而后毫不客气的直接把她给丢到战场。

明苑落到妖兽跟前，双方人马都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而后萧竹尖叫，“小师妹！！！”

这一声倒是给眼前长着毛绒绒肢体的大蜘蛛给提醒了，顿时毛绒绒的腿就朝着她抓来。

明苑往后跳，一边跳一边手里的剑不停的削想要靠近身边的小蜘蛛们。

身后传来噗的一声，她稍稍侧首过去看，见着容玉已经到了她身后，一剑挑了只意图偷袭的蜘蛛。

可能下手带过急切，没有掌握好距离，蜘蛛被砍裂爆体之后的绿色汁液直接淋漓了他半身。

要是这些绿色的汁液喷自己一身，可能她发狂的心都有。

明苑下意识的不由得想要离他远点。

没错，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只是明苑稍稍离开点，立刻就有蜘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这些蜘蛛对于这些弟子来说，没有太多的威胁，只是数量庞大，着实可恼而已。

明苑无奈和容玉靠在一块，形成两人前后各守一方的局面。

不过背后有人的的确确让明苑省力不少。

可能秘境里有蜘蛛巢穴，所以一行人的动静牵动出蜘蛛们倾巢而出，让他们几乎疲于应付。

这些玩意哪怕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但也极大的耗费灵力。

一时半会还好，若是几个时辰耗费下来，先不说能不能给齐霁那个狗男人腾出加固封印的时间。他们会不会被耗死，就是个大问题。

一旦灵力耗尽，那就是任人宰割了。明苑可没没有把希望放在齐霁身上半分。

要是几十年前，在那个纯白的少年面前，她或许还会觉得他会，但是现在就别想了。

“越杀越多了。”明苑爆了一批蜘蛛之后，跳了回去背后贴着容玉，两人之间原本隔着一段距离，但一番打斗下来，谁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了。

两人靠近了反而更好的拼杀。

“是啊，再这么下去，恐怕不妙。”

明苑看了一眼他，“待会我飞出去，你叫其他人都撑起结界。”

容玉颇有些意外的挑了眉头，刚要开口询问，就见着明苑脚尖一踮，整个人都弹了出去。

人飞到半空中，一阵白雾飞下。

容玉迅速掐断传讯玉简，立即所有弟子撑起结界。

洋洋洒洒的粉末洒下，落到那些蜘蛛身上，刹那就是一阵幽蓝的火焰。抬眼看去一片火海。

齐霁见着那点粉红的身影下落迅速撑起结界，防止那些火光落到自己的身上。

众人被她这么一番操作给弄得目瞪口呆。那些蜘蛛着了火，横冲直撞，原本成群结队到了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蜘蛛们互相碰撞，身上的火焰延绵到其他蜘蛛身上，很快就是一片。

众人没有感觉到烈焰的炙热。火焰幽冷，但威力十足，将那些之前还在张牙舞转的蜘蛛燃烧成一团灰烬。

“清路吧。”明苑向几个弟子传言。

他们持剑把烧死的蜘蛛挑到一边去。

“你不怕杀孽过重么？”齐霁看着那一片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冷火，淡淡出声。

明苑还是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那可不管我的事，而且明明就是这群蜘蛛先动手的。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齐霁听后，回眼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一下，径直往前走去。

明苑跟在后面。

这一路上的杂鱼不少，齐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过，全然交给这些弟子，把他们实实在在的当成清道夫。

明苑砍瓜切菜似得把那些妖兽还有各种说不上名字的虫，她一剑直接贯穿一条蜥蜴，而后一路踩着死蜥蜴，直接滑行过去。

她一把捞上个人，“你帮我左右把这些东西给扫了。”

对方显然是临时被她一把捞上来的，有些发懵，但还是迅速拔剑应对，这些魔物说到底只能说还不聪明，一下扫过来，直接被截成两半。成一滩死尸。

若是还有难对付的，直接交给后面那些人。一路杀到幽深的洞穴口，明苑从蜥蜴身上跳下来。

“道友还好吧。”少年清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明苑向后一看，瞧着容玉就站在那里，她不过是随手一拉，没成想还把最近欣赏的美人给拉了上来。

方才一通下来，耗费的体力不少，哪怕借助了往下冲击的力道，但砍杀这玩意到底还是要耗费不少体力。

明苑觉得有些疲惫，心下暗暗嫌弃这身体到底还是孱弱了些，要是她原来的身体，和这么一群废物打上几天几夜，她也不会有半点懈怠。

这身体太年少了，哪怕她有意各种锤炼，时日不到，再怎么强和她原来的比起来，也实在有限。

明苑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这身子还能用，不像以前只能做个废人。

“好、好。”明苑连连点头，见着容玉脸上脏兮兮的，他那一身袍子已经脏的差不多了，有些暗绿的液体被风一吹已经干了，在布料上咔嚓咔嚓的发硬作响。

明苑从他头发看到脸，再到浑身上下都瞟了一遍，发现这货竟然已经没有她能下眼的地方，只有耳朵听一听他声音了。

明苑对他的热情顿时就被倒上一桶冷水，冷透了都。

“没想到，我和道友甚是有缘。”她说着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丢给他一颗。

少年郎被她撩的脸上一红，只是现在被刚刚的脏污一遮，什么也看不到，抬手接住被她丢过来的丹药塞到嘴里。

明苑看到冷蓝的修长身影，心里啧了两声。

清扫的活计全都他们干了，齐霁从头到尾全都没有出手过，不管如何凶险，他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似乎他们这群人的死活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干干净净的样子，再看一眼自己，包包头都快要撑不住了，勉勉强强挂在脑袋两边。粉色的衣裙还能看出大概的颜色。相比容玉那模样还算好点。

明苑看着齐霁那张白净的小脸蛋，突然恶从胆边生，想要抓起地上的泥土直接糊他一脸。

齐霁似有所感，转头过来看她，等他看过来的时候，明苑又是一副乖巧模样。

见识过她出手火烧蜘蛛，另外砍妖兽如同砍瓜切菜。齐霁不知这清机真人到底从哪里收得这么一个小徒弟。若不是她体内的的确确没有半点魔气，另外入门的时候出身都是有迹可循，干干净净的让人完全有迹可循，没有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她的表现还真让他意外，有些怀疑这身体里，是不是藏着另外一个完全不匹配的魂魄。

不过她向来有天资聪颖之名，这出手上的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半点畏缩和惧怕。叫他高看一筹。

只是这里外不一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天生而来，还是她自己学的。

齐霁觉得这个叫做阿苑的女弟子不对劲，可若是仔细回想，她的每一桩不对劲，又可以用常理解释。

让她安然无恙，不过是想叫她让自己的复活计划更稳妥一点。不过她身上的桩桩件件让他疑惑万分，偏生窥不见全貌。

他走过的时候，小姑娘把腰压的更低了些，直接拿着后脑勺对着他。

“还愣着做什么，往前走。”

这意思是还要给他扫清障碍？

明苑提起一口气，在对上齐霁的眼睛的时候，顿时又化为轻风细雨，萌哒哒的跑在前头。

“阁主，这里应该就是妖兽的栖身之地了吧？”明苑伸长了脖子往洞口瞧。

说着明苑捡起一块石头往洞口里一丢，过了好会都没有听到回声。

这么个样子，的确是像个庞然大物的藏身之处了。明苑回头见着齐霁盯着她，一副似有所思的模样。

他目光平静，眸光平静的如同一方古井，半点涟漪都不起。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头皮发炸，似乎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他窥得半点。

“阁主。”怀敏从后面扫尾赶来，见着明苑在洞口前站着，伸手过去就把她拉回来到自己身后。

齐霁对怀敏露出这点警惕不以为意，他转身直接步入洞中。

怀敏望着齐霁的背影，看着明苑，“你到我身后去，待会二师弟和三师妹就过来了。不许在和方才那样傻乎乎的冲在前头。”

怀敏一开始还以为齐霁会出手护一护这些弟子，那么到了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些人的死活根本就不在齐霁的考量之中。不管他们应对如何艰难，都没有见过他出手一次。

这么一个前辈，哪怕是正道之首，怀敏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忌惮。不敢让师妹贸然上前。

果然很快怀真还有萧竹赶过来了，这两人身上比较明苑好看不到哪里去。

萧竹直接成了一张花脸。

“其他人呢？”明苑见着几个容家弟子已经赶了过来。

“应该在路上了吧？”萧竹被怀真拉着一路狂奔，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来看看其他人如何的。

容玉瞥了一眼洞口，见着已经完全没入洞中的齐霁，“前辈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赶快些吧。”

明苑刚要动，就被怀敏捉住了胳膊，直接丢给了怀真，“看好她，不要叫她到处乱跑。”

“好嘞。”怀真拿出套萧竹的劲头，手直接扣在她的臂膀上。让明苑用力不得。

平常见着怀真套萧竹这条哈士奇，现在他把这套用在自己的身上，明苑着实心情复杂。

“道友，请吧。”怀敏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对容玉一点头。

这芝兰玉树的少年很得人的好感，但是怀敏却不在其中，尤其自家小师妹貌似还对这个少年郎有意思。怀敏看容玉，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头要拱自家白菜的猪。

现在这“猪”也是狼狈不堪，不复以往的清俊姿态，让怀敏顺眼了不少。连带着和容玉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温柔。

怀敏不是什么柔美那一挂的长相，清机是个钢铁直男，审美上也是直男那挂。他的徒弟自然是和他一路，就连长相也差不多，走刚毅一路。

平常板着脸的时候还好，可是故作温柔的时候，眼睛鼻子颤抖着都要挤再一团。看的人心肝都在颤抖。

容玉望着怀敏，一时间脸上都不知要作如何反应。

他、他应该没有招惹这位道友吧？

容玉往明苑看去，想要明苑给他一点提示，谁知道怀真立刻站出来把明苑的身形给遮的严严实实，半点也不轻易叫人看见。

“好。”容玉跟着怀敏步入洞穴，其他人跟在其后。

萧竹在后面瞧着，偷偷拉了拉明苑的袖子，“师妹，你说大师兄和二师兄这样，是不是棒打鸳鸯？”

怀真耳朵动了动，回头过来，“师妹，这样是不对的。这世上男人啊，长得狗模狗样的不少，这狗模狗样里头还有不少就是喜欢骗你们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萧竹贴着明苑走着，她满脸无辜，“啊，还真有啊。”

怀真嘁了声，“那是自然，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你们两个可真是叫我和大师兄操碎心。”

萧竹满眼迷茫，“可是两位师兄是男人嘛？”

“师妹？”沉稳极其有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漫天盖地的压迫力。

萧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的不对，戳中大师兄的肺管子了。

明苑捂脸叹气。

走过那么一路，前头突然咦了一声。明苑警惕道，“大师兄怎么了？”

回答她的不是怀敏，而是和怀敏走在一处的容玉，“前辈不见了。”

明苑快走几步，直接跑到他们身边去，抬头一看，果然前方已经没有了齐霁的身影。

“阁主已经自行过去了？”明苑蹙眉，但心里一松。

这狗男人要是自己进去了的话，她就打算在外面等着，反正她已经把人送到义务已尽。至于齐霁自己会如何，那就看他自己的命。

突然明苑想到要是齐霁死了，自己的任务是不是也要跟着完不成。顿时原本因为齐霁失踪而放松的心一下又提起来。

又来了！

上辈子她被齐霁差点杀了，知道齐霁是任务对象，明明恨不得把他给大卸八块，还得护他周全。

这股感觉谁难受谁知道。现在又冒了出来。

“阁主是为了到此处加固封印而来，能请的动阁主前来的，恐怕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所以这洞里说不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阵法，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明苑说着把手里的长剑持在身前，进入警惕状态。

她这一说，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这话说的完全在理，齐霁是不近人情，甚至还有些性情乖僻。但他绝对不是一声不吭，就把所有人丢下。

现在找不到齐霁，也不能贸贸然的退出去。他们前来是为了给齐霁护法，若是真有万一，他们难辞其咎。

怀敏直接走在跟前，他拿出一盏莲灯。这是他的法器，可以用来探察是否有隐蔽的法阵。

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不敢轻易掉队，免得到时候不小心碰到隐蔽的阵法，导致不能承受的后果。

越是往里头走，就越能感觉到一股湿热的腥气。

明苑停住了脚步，她抬头起来。

眼下情形已经十分不对，但她还不得不往里头走。因为齐霁的一条命不能出热解差错。她死了还能找个新身体，但是齐霁若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她不能后退。至少要见到齐霁活生生的在她跟前。

走几步，脚下开始有湿滑感。几人进来全都点了灵火。灵火可照明，而且水泼不熄，风吹不灭。

她借着火光看清楚脚下有细细的水流，水流从前方一路蜿蜒流出来，她眉头一皱，还没等她出声示警。四簇火红的光亮就从黑暗突兀的显现了出来。

“后退！”怀敏对怀真大喝。

怀真一手提住一个师妹就往后退，众人手里的灵火突然暴涨，将四周统统照亮。

鳞片在地上摩挲，唰唰作响。

一条巨大的双头蛇游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闯入者，它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们，确定了这是一群送上门的大餐。

这条双头蛇身上发出巨大的压迫感。

众人及时调运起浑身上下所有的灵力相抗，也险些跪在地上。

明苑捂住胸口，运气灵力护出窍门，感觉自己这趟恐怕是要真的踹上铁板了。

饶是灵力护住心口，嘴里还是弥漫一股血腥味。

“快走！”怀敏扭头冲怀真大喝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大师兄！”怀真如何不知道这里头的凶险，见着怀敏扑上去拖住这畜生，双目血红。

容玉拔剑在一旁辅助怀敏，两个少年郎都是佼佼之辈，但对上这畜生竟然是不堪一击，蛇尾如同猫耍老鼠一般，在和他们过了几招，而后一扫直接将这两人扫开。

这两人如同风吹落叶一般，重重摔在墙壁上，软软的掉落下来。

怀真目眦尽裂，他一手牵着一个师妹。

怀敏气若游丝，冲怀真动了动唇，昏死了过去。

怀真看见，明了现在情形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但是丢下大师兄和另外一个同道就这么跑了，他不能！

“师兄？”

明苑在后面轻声问。

“三师妹，你带着小师妹快走。”怀真放开两人的手，抽出长剑。

“二师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明苑问。

“丢下同门和同道，自己如同丧家之犬逃走，这不是我的道。”他说罢直接冲过去。冲出去的瞬间，一道灵力打在明苑和萧竹身上，两人立即被抛了出去。

明苑落在地上，她一把捏断通讯玉简，见着萧竹爬起来就往怀真的方向冲。

她微微蜷起腿。看着萧竹往前方跑去。

“小师妹你先走，我去看看两位师兄！”

明苑紧紧盯着萧竹的背影，她知道她这一去除了送死，沦落成那条巨蛇的口粮之外，没有别的下场。

她不能死，她还要回去。

明苑在这个世界过了这么多年，不管是魔门里的厮杀，还是和正道的对弈。全是回家这么一个理念在支撑着她。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飘忽在现实和虚无之间。只要她能回去，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哪怕双手鲜血，哪怕面目全非。

她早不是个人了。

所以不要奢望她有任何属于人的情感。

他们可以为了所谓的道义而死，但是她必须要为了回家的信念而活。

明苑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的躯体起来，她转过身去，往洞口驰去。

‘阁主，不知师妹犯了什么事，让阁主如此大动干戈？’

‘记得下次遇上这事，不要自己出头，要找年长的师姐。她们年纪大而且知道的比你多，就算处置不好，也和你没关系。’

‘师妹，师兄叫我带的糖葫芦。’

‘李二家媳妇生孩子了，所以换了家，下次再给你买’

耳畔的声音完全不停，走了百步，她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她身上的血是冷的，心也是冷的。以前若不是照镜子，真的不知道她还是个人。

做人是什么滋味，她忘记了，也不想去捡回来。

但是欠人人情，这就不是她喜欢的了。

在玄午山三年，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承认，这师兄妹三人，的的确确是对她照顾有加。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到时候若是外人问起来，为何怀敏师兄妹三人殒命，唯独她一个人逃出来，恐怕也不好搪塞过去。

明苑转身，脚尖一踩，直接飞了过去。

她到的时候，那条巨蛇的一个头颅已经凑近了萧竹。

萧竹此刻躺在地上，身旁一滩血生死不明。

明苑两手结印，丝丝缕缕的红线从袖中延绵而出。直接成网，兜住了往萧竹刺下的尖牙。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苑：我告诉你，我就不是个人！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冥菇 12瓶；戈喆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