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师尊

明苑夜里入定，她也不是日日夜夜都缠着齐霁不放。

齐霁的黑化值在那个小女孩和亲娘亲自过来道谢之后，降低了些许。明苑觉得自己能稍微休息一下了。

天天对着齐霁，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应对好准备的。

就算是真的喜欢，日日夜夜对着，明苑都觉得有些承受不来。她还是觉得两人稍稍隔开一点，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分别一下，再凑上去，说不定齐霁的数值能降低的更下去一点呢？

明苑的算盘打的震天响，沐浴更衣之后，过去陪着齐霁说了一会话。齐霁黏人的厉害，夜色深了之后，又想深入交流。

这种事上，她是真扛不过齐霁。都说男人年轻的时候，恨不得一夜七次郎，可齐霁年纪都一大把了，她也没见着齐霁有任何修身养性，清心寡欲的打算。不仅没有这个打算，反而还越来越兴致勃勃，恨不得每天来一次。

每天来一次，可能齐霁的黑化值还没降下去，她的一把腰就要受不了了。

她这个年纪还是一朵娇花，经不起齐霁这个老家伙的摧残。

她干脆就回来猫着，为了防止齐霁半夜爬墙到她这里，她还特意把阿襄从萧竹那里抱了过来。

阿襄不习惯人形，入夜之后砰的一下就变回了狐狸模样。趴在床上，随便把狐狸头给放在明苑的膝头上。

白天里阿襄帮着萧竹干活，到了晚上，阿襄就只想趴在明苑的膝头上睡觉。

明苑入定运转几个大小周天出来，就见着膝头上趴着的狐狸头。

明苑低头见着膝头的小狐狸，阿襄被一众弟子投喂，胖了不少，一身皮毛也油光水滑。脑袋搭在明苑的膝头上，睡的香香的。

她低头看着阿襄，想起齐霁以前说过的，生个孩子。

明苑下意识的抖了两下，孩子她是真不打算生，不过齐霁也说过，将阿襄当做他们的女儿。

明苑只有被家人疼爱，没怎么疼爱过别人。自认还不想扛起成家和养育孩子的责任，连带着对小孩这种生物都有一种厌恶。

她不喜欢小孩子，总觉得小孩子闹腾的很，而且如果父母没有教育到位，一不小心就是熊孩子，大人还知道利害，晓得人前要装一装相，小孩子可不管那些，由着性子来。

明苑曾经还因为几个熊孩子和亲戚给怼了好几天。最后不相往来。

反正现代社会，亲戚老死不相往来，根本半点关系都没有。

阿襄却和她认知里的熊孩子不一样，贪吃是贪吃了些，不过也好想。小孩子么，正在长身体，贪吃也很好想。

她才不承认是因为阿襄这么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她才更喜欢阿襄一点呢。

明苑在阿襄的狐狸头上摸了摸。

阿襄趴在她的膝头上，睡的很香，半点都没有察觉明苑的手在她脑袋顶上。

阿襄长了一身的好皮毛，摸着软乎乎又暖和。集聚了所有的皮草的美妙。

明苑摸了一下，又摸了好几下。阿襄在睡梦里被她摸的往她怀里拱。

明苑摸的好笑，正要把阿襄抱起来，给团到被子里头，外面气息的突然变化，让她下意识就往往看去。

明苑将阿襄一把提起来，直接奔到外面，此刻外面也有弟子出来查看情况。

萧竹察觉到外面的气息的变化，她见着明苑，“小师妹!”

“察觉到没有？”明苑顾不上和萧竹说别的，直接这么问。

萧竹点点头，萧竹满脸严肃，她回头见着怀真怀敏也来了。

怀真和怀敏感觉到外面气息的不对劲，突然外面巡逻的弟子掐断了传讯玉简，传来了敌讯。

明苑召出翼逡，让他去看小狐狸。自己立刻和其他的弟子飞驰出去。

果然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片魔门，和当年的情况一样。

魔门之内还能见着不少的妖兽。

那群妖兽首先扑来。明苑提起一口气，直接冲了过去。这时候基本上也没什么好退的。

作为妖女，她绝对不管闲事，直接跑的远远的。别人的死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作为正道弟子，她也不能退缩。

做好事果然还是最讨厌了。

明苑一剑下去，剑气浩荡，将所靠近的妖兽斩成两截。

亏得她妖女本性作祟，觉得技多不压身，哪怕她看不上正道那些慈悲做派，但她还是觉得正道的招数，多学点也很好。翼逡平日里对她横不是眉毛竖不是眼睛的，但教她修行这事上，翼逡十分的称职。

配合她以往的经验，明苑几乎是冲在了最前头，极大的缓了后面弟子们的压力。

这些妖兽和魔门，落到了她的手里，简直就是和砍瓜切菜一样，十分的轻松简单。明苑杀一会，发现不太对头。

这次来的这些妖兽还有魔门，实力都不如何，又或许说，和她相比没有什么。齐霁在这里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果真心实意的想要拿下这片地方，就算魔尊不出现，也要出现实力过硬的。

明苑一把砍了一个妖兽的头颅，躲过飞溅过来的鲜血。

这些妖魔鬼怪的血她都不敢怎么敢上身，他们都是一些走邪门歪道的，她还曾经见过一身毒液，连自己的血都是毒的家伙。

这些东西的的确确算不上什么，扫了一波根本没费她什么功夫。

但是扫完一波下一波就紧跟着来，立在空中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片密密麻麻，似乎铺天盖地。

这些玩意儿要是多了，钻空子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毕竟玄午山在这儿的弟子不多。

果然她转眼就见着有妖兽驮着上面的魔门，嘴里呼啸着往下面的民居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想要隐瞒也难，现在是半夜，正好是人最困乏的时候。有一些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出头来看，吓得嚎啕大叫。

繁复的剑阵立刻从明苑的脚下荡开，凝气化形，剑气直接从魔门背后刺穿。

明苑置身在阵眼里，万千剑气凝成实体，冲向那些密密麻麻的魔门和妖兽里。

剑气凌冽带着上古古剑的纯正清气，如同万千箭矢落入那一片乌黑里。

“小师妹！”怀真看见明苑巨大的剑阵，心下乱跳。

明苑立于半空之上，夜风凛冽，脚下的剑阵荡开，将她一人完全收拢在里头。她背脊挺得笔直，夜空之中，越发显眼和不可侵犯。

巨大的法阵在她脚下运转，千万剑影裹挟着凛冽的剑气，直接绞杀。

她抬手起来，掌控着这一切。

怀真抬头望着她，心下激荡，这就是他的师妹！

剑影不断，绞杀连连，只听到一阵阵的哀鸣和惨叫。血肉从天空掉落而下。

城中水脉突然有了动静，水从河中井中感受召唤而出，配着明苑的攻势，将那些不断尖叫的魔门还有妖兽全都裹住。

剑影落下，冰冻住的东西顿时化作齑粉扬在空中。

明苑回头看，见着齐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后。

一场变乱消弭无形了。

明苑和其他人一同下来收尾，弟子们对她多了几分佩服，明苑的名声在同辈弟子里原本就不错，到现在又展现了一番真本事，站在那里都觉得身上渡了一层光。

明苑看见别的弟子对她钦佩的目光，她先是甚是得意，然后紧接着就是好大的不适应。

“师姐接下来要怎么做？”一个弟子上来，望着她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少年人的眼睛干净的很，可以很清楚的映出她的影子来。她得意洋洋的，“先去四周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记住要小心。”

说完，她顶着一种钦佩的目光，小步的往回走，她脚下走的小快。

齐霁等她走到自己身边，“不适应？”

他把她锁在自己身边多年，脾气了解的清楚。她不动于色，但是他看得出来，她现在有点慌张。

“你怎么知道。”明苑瞪圆了眼睛，见着齐霁眉眼含笑，顿时感觉自己有点被他给套路了。

她压低声音，“你诓我吗？！”

“不是，我见你刚才走路比往常略快。”齐霁满脸的无辜，“以往你不会这样。”

她走路从来都是又快又稳，偶尔还能看出一点唯我独尊的小得意在里头。这次却步履稍有些几次和乱了频率，有那么点慌慌张张的意思在里头。

明苑脖子一缩，她动了动，看向齐霁，“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话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明苑左右看两眼，小心的端着她的包袱。

明苑凑近了他，脸上颇有些不自在，“你也知道，我以前可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齐霁眼底露出点心疼来，他的手放上了她的背，轻轻的在她的背上抚了下。

“他们敬重你，仰视你，这是你该得的，完全不必有任何的不适应。”齐霁伫立于夜风中，“应当是他们怕你才对。”

明苑听了满脸的纠结，“我要他们怕我干什么？”

这下纠结的人换成了齐霁，齐霁轻笑出来，“是我说错了，现在时候晚了，你先回去，我留下来处置后续。”

“我又用不着睡太久，”说着明苑环顾一下周围，她当时绞杀魔门的时候，就是有些担心那些魔门的尸首掉下来，会弄脏了这片地方。

那些魔门和妖兽的尸体会不会把这片地方给污染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些魔门和妖兽的身体里有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幸好齐霁那一下直接全都处理了。

现在还没到能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步，她也不打算自己窝着睡大觉，更何况她还不用随睡呢。

“你要是出马的话，恐怕会有人拿来做文章，说正道之首都亲自出马了。到时候魔门那边就可开心了。”

“你就白白的给他们宣扬了，说现在魔门实力大振，哪怕只是一个小场面，都能让正道之首为之出面。”

明苑说的在理，齐霁嗯了一声。

她拍拍他的手臂，“等我回来呀。”

说着，她立刻往其他弟子那里跑过去，中途还能回头过来冲齐霁笑。

齐霁望着她，夜色浓厚，他在夜里的视力依然没有半点减弱，看着她认真的和弟子说话，他微笑望她。

接下来要巡防，还要施法让刚才那些惊醒的凡人给忘掉这段事。

明苑听各处回来的弟子汇报，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了，她才暂时回客栈休息。

萧竹早就等着她，一手挽着她往回走。

太阳出来，已经有人出来了。

萧竹扶住她的手，明苑忙了一晚上，精神奕奕，完全不用人搀扶着走。萧竹捏了捏她的手掌。

“师姐？”明苑轻声问。

“没有想到当年的小师妹，现在能独当一面了！”萧竹冲明苑笑，“要是师尊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哪里啊，要不是师尊还有师兄师姐，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话就是骗鬼了，就算当年清机不收养她，她也会各种手段百出，要去玄午山的。

“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上了师兄还有师姐。”明苑抬头，她气息微热，拂上了萧竹的耳朵。

萧竹觉得耳朵上有些麻麻热热的，她看了一眼明苑，忍不住一笑，“我也是呀，遇上师妹可是第二最好的事，第一最好的就是遇上了师尊。然后就是遇上师妹了。”

这话说的有些羞敛，萧竹看看左右，见着没人往这边看，小声对明苑道，“其实我觉得，师妹和阁主在一块太委屈师妹了。”

明苑多了些许兴致，“怎么说来？”

“阁主多大，你多大？阁主都一把年纪了，算起来做你曾曾爷爷都足够了。老牛吃嫩草，也不怕吃坏肚子！”萧竹说起齐霁的坏话来，根本就不带半点犹豫的，“还有还有，阁主那个怪脾气，你受的了吗？”

明苑诡异的沉默了下来，她见着萧竹的身后一抹白色的影子。

她轻轻拉了拉萧竹的袖子。

萧竹没有察觉继续道，“我老早之前就这么觉得了，阁主对人老凶了，我记得他以前可对你出手好几次，差点没要了你的命，我总觉得不放心。”

“这变来变去的，比外面唱戏的还会变脸。我都担心，要是阁主哪天脸又变了，那你岂不是要吃亏？”

话才说出来，齐霁堪称温柔的声音就从萧竹身后传过来，“我倒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学得变脸术？”

萧竹全身僵住，她回头过来，看见不知何时齐霁站在她的身后。

萧竹僵硬的挤出一点笑，“阁主好呀……”

“您不是在客栈么？”

就是因为知道齐霁不在这里，所以萧竹才会大大咧咧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知一回头正主在她身后。

“想要看看你们这些小家伙办事办得怎么样，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也好出面。倒是没想到我原来在你们心里会变脸，是老家伙。”

齐霁在老家伙这三个字上咬重了音，萧竹顿时就萎了。明苑把萧竹护在身后，“我们没有恶意的。”

齐霁不爱听别人说他老家伙，哪怕他年岁以常人的眼光来看，的的确确是很高了。可只要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样貌，那么他就依然还很年轻。

听明苑这么一说，齐霁脸上动了动，“罢了。”

明苑回头冲萧竹笑，冲她挑挑眉，告诉她自己豪气万千，已经把她给保下来了。

“以后不许说我老。”

还没等明苑的眉头给挑完，就听到背后一句。

果然齐霁还是很在乎一个老字。

萧竹站在这儿，感觉自己这么呆着好像不太合适，至于哪里不合适，她一时半会的也说不上来。

“你回去吧，你的两个师兄正在等你呢。”

萧竹听着齐霁的话，满脸懵逼，“那小师妹呢？两位师兄肯定也在等小师妹。”

齐霁眉头微蹙，萧竹看见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了。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而且说了她也不后悔。

原本就是这样，小师妹要不是他，现在还和他们在一块呢。

对着拱了自家师妹的猪，她还真的没有多少好感。

齐霁看了她几眼，突然天空上划过几道银光，一道光落在他的身前，化出一个中年男人。

“阁主。”掌门站在齐霁的跟前，他看着齐霁，皮笑肉不笑。

“你怎么来了。”齐霁当着明苑和萧竹的面，没有给掌门多少颜面，态度冷傲。

掌门的脸上分不清喜怒，“过来自然是为了有事和阁主商量。”

说着，他看过明苑和萧竹，看到明苑的时候顿了顿。

视线里带上了些许审视的意味。

“阁主换个地方说话吧。”

齐霁和掌门连通过来的几个峰主去上房里谈事了，萧竹和明苑还有怀真怀敏在房内休息。

“这次回去，恐怕师尊又要大发雷霆了。”怀敏叹口气，摇摇头。

怀真黑着脸不说话，他不觉得自家师妹的事儿能瞒师尊多久，上回师尊已经拆了麟台阁的主峰，到现在主峰都还没有修过来。

如果再把小师妹被麟台阁阁主这头猪继续拱，而且是背着他拱的事告诉师尊。怀真觉得恐怕师尊是真的要杀了齐霁的心都有了。

自家白菜，竟然被猪在眼皮子底下拱了！

“说好，师尊若是做什么……我们……”怀真开了个头，顿时说不下去了。

师尊要是想宰了麟台阁阁主，他们是拦着还是不拦？

拦着，不看着师尊把那头猪好好教训一顿，他们着实不高兴，若是不拦着，魔门四起的节骨眼上，正道之首要是被师尊打出个好歹来，被人钻了空子那就糟糕了。

“我们怎么办？”萧竹很有求知欲的望着怀真，她迟疑一下，“要帮着师尊吗？”

一下气氛沉静了下去。

怀真看向明苑，明苑坐在那里，感觉到怀真看过来，明苑抬头对怀真笑。

怀真就是这师兄妹四人里头的老大，长兄如父，他对着底下的师弟师妹也是看的和自己亲身弟妹似得。

明苑心下对他也有几分敬重。

瞧他看过来，明苑有些心虚，“师兄……”

“师妹，要是咱们师尊和阁主打起来，你帮谁啊？”萧竹唯恐天下不乱，在一边问。

这个问题就和‘我和你妈同时掉到河里，你救谁’一样，不管怎么答都是送命题。

尤其这个问题是被怀真问出来，基本上是相当于“亲妈”问这话了。

明苑满嘴发苦，她选择跳下去大家一起完蛋行不行？

还没等她答话，楼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

明苑立刻站起来，她察觉声源处正好是齐霁和掌门在的地方。

“师妹！”平元平鹤瞬身出现在她跟前，“师尊那里似乎有变，还请师……妹过去看一看。”

明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过去，才赶到一股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裹挟着一股强大的灵力，外带一块木板往她面门上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