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证据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听到他绝望而痛苦颤抖的质问，林苗苗觉得自己大概生病了，她的心脏似乎有点儿刺痛。

她才不是什么魔族！她只是一个来自其他位面的可怜人类罢了。为什么把她当作了人人喊打的魔族？又为何之前要对她那么好？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乱蹬着小腿，咿呀呀地叫唤着、解释着。

“放下她！”

这时候，一个让林苗苗无比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飘来，东方旭等一帮天兵天将听到这一声后，纷纷双膝跪地，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冷汗浃背。

“陛下！”

没想到这少年竟然能引出天帝！东方旭捏紧了拳头，心中更是无比震惊于少年的身份。

这“太元剑意”本是初元仙帝一脉的绝学，这少年小小年纪便能施展出这剑意中的冰山一角，再加上天帝竟然为了他移驾出宫……难道这个少年是——

初元仙帝的私生子？！

乾炎可没察觉到自己的天禁卫统领内心如此丰富多彩。片刻之前，他本在宫里指派着出来寻找灵妙儿的人手，却没料到竟然感应到了“太元剑意”！

他急忙冲出天宫，赶了过来，却看见自家师弟手里正拎着那个叫他揪心的小不点儿。

小不点儿看起来十分弱小，短短的小腿乱蹬着，小小的身躯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都能毙命。

“放……放下她！”乾炎心中“咯噔”抽了一下，整颗心都被提上了嗓子眼儿。

怎么就让他碰到了妙儿呢，他的师弟是打从心底厌恶着魔族的啊！

可偏偏那个小东西事关三界安危，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就怕师弟手一颤，不小心把她给摔死了。

乾炎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像今天这样为一个魔族的安危担惊受怕过。

面具少年看了一眼乾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魔族”，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怀疑，一丝责备，像是在质问乾炎，为何要为一个魔族崽子求情。

“这小东西很重要，你放下她，回头朕再给你解释！”乾炎不敢说太多，只是伸出手来，向少年索要林苗苗。

少年垂眸思索了片刻，总算是一挥手，将那红彤彤的小肉包丢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乾炎天帝的手里。

乾炎天帝接住了林苗苗，将她抱了起来，便看见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委屈和伤心。

乾炎天帝只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他的心脏似乎有点儿痛！

“乖，没事了……没事了……”乾炎天帝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娃娃，只是学着天瑶的样子，将林苗苗抱进了怀里，用手顺着林苗苗的后背轻轻抚摸着。

林苗苗望着乾炎那张本是她最害怕的严肃脸，此刻却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是那么顺眼，那么好看！

于是她憋不住心里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小脑袋埋进了乾炎天帝的帝袍里，鼻涕眼泪蹭得乾炎胸前一塌糊涂。

“别哭，别哭……他不是故意凶妙儿的，回头朕好好教训他！”乾炎心疼坏了，毕竟，这小不点儿平时很少哭，就连自己故意凶她她都没那么大反应，没想到却被初元这混小子给吓哭了。

神界杀神的威名，还真是名副其实呢！

乾炎狠狠地冲着少年下眼刀子，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趁师弟此时修为被封印，狠狠教训他一顿。

少年看着哭成了泪人儿的小肉包，看着她身上那件自己亲手缝制，却因为那几条奇怪绳索而破裂的小红裙，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个小魔族陪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他怎么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身份呢？

她真的是魔族？

他猛地摇了摇头，觉得产生自我怀疑的自己太过好笑，能吸收煞气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吗？

可是，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还想再欺骗自己一次？

“都回宫吧。”乾炎等林苗苗哭够了，在他怀里昏昏睡去了，方才擦了把汗，下达了谕旨。

他转身走向了天宫，还侧过头来叮嘱了一句：“跟上。”

这一句，自然不是对东方旭所说的，少年没有答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随在了乾炎身后。

“这个小家伙是故砚天尊带来的，说她是三界的希望，也是唯一能够解决你煞气反噬的灵药。”少年的脑海里，传来了乾炎天帝的传音。

“不需要。”少年道，但目光却落在了睡着的林苗苗脸上。

这个魔族睡着的时候，模样特别可爱……只是现在，她的眉头皱着，大概真是被自己吓到了吧。

这样也好，省得她来纠缠自己……

“哼！”想到这里，少年不知为何又生起了闷气，他冷哼了一声，看向了别处。

乾炎忍不住又抱紧了林苗苗，微微摇头。

他现在才发觉，天瑶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为什么要把魔族之恶，强加于这么一个弱小的孩童身上呢？除了能够吸收煞气外，这么可爱的孩子，又有哪点和魔族相像？

但是这也是与小东西相处久了以后他才体会到的，这一点，也只有让师弟日后自己去感受了……

林苗苗这一觉睡了个昏天又暗地，醒来后，便发觉自己回到了天后宫里。

什么东方旭，什么面具少年……一切都好像是她做了一场梦，但床边挂着的那件早已破损的霞光红小襦裙和那根雪白的羽毛，却仿佛在提醒着她，那个少年是真的存在。

嘤，可怕！

“妙儿，你可吓死本宫了！”天瑶将林苗苗紧紧抱着，眼里满是爱怜与心疼，“幸好你没什么大碍！不然让本宫如何向陛下交代！”

一串儿热泪落在了林苗苗的脸上，林苗苗仰起头来，便看见天瑶的眼角闪烁着晶莹。

天瑶阿姨哭了？这怎么行呢……

林苗苗伸手去摸天瑶的脸颊，抹去她眼角的泪花儿，嘴里隐隐约约地冒出了“瑶瑶~”“哭哭~”的词儿来。

“嗯嗯，瑶瑶不哭，不哭了……还是妙儿体贴乖巧。”天瑶亲了亲她的额头，止住了眼泪，但脸上还免不了堆砌着愁容。

天瑶阿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自己不是回来了吗？

“娘娘，妙儿小姐是回来了……可太子那边该怎么办啊！”大宫女秋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通红。

“做过便是做过，没做过便是没做过，陛下自然能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了霏廉。”天瑶勉强着笑了笑，“实在不行，就请陛下动用真言决，一探便知我儿究竟有没有说谎。”

“不可啊娘娘，被施展了真言决，连成年人都难免会受到伤害，太子殿下年龄尚幼，怎能承受得住？”秋笛着急地掐着手指，天瑶却没有再理会她，仿佛早已下了决心。她转而轻抚林苗苗的脑门，轻声道：“妙儿，让你遭此大难，是本宫之过，但你要相信，此事绝不会是你霏廉哥哥做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林苗苗终于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来必定是二皇子醒了，二皇子一定会告诉乾炎天帝，是霏廉太子将他和自己推下了水。

然而，现在只有她知道，花园里那个恶毒的凶手——另有其人！

林苗苗看向床头插在自己红衣裙里的白羽毛，哼哼唧唧了起来，一个劲儿地往那边拱。

她突作挣扎，天瑶险些没抱稳，好不容易护住了她后，发现小东西很执着地朝着床头靠。

莫非她想要拿什么？

天瑶疑惑地将林苗苗抱到了床边，就看林苗苗伸出小手，够到了那片雪白的羽毛，拿起来在天瑶面前晃了晃。

“坏坏！”“坏坏！”

林苗苗着急地解释着，可是嘴里就是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她真想回去投诉智能芯片公司，怎么就不能给新生儿开发一个语言系统？！

没有语言系统辅助，她又没把自己设定为一岁以下便能学会说话的神童，所以也只好继续拿着羽毛，不停解释不停尝试，让一个一个词汇从口中爆发出来。

“落……”“坏坏”“落……”

怀里的小人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挣扎出一头大汗，天瑶又怎会毫无察觉。

她意识到，林苗苗很可能是在向自己说明什么。

“你是说这根羽毛？”天瑶接过了羽毛，疑惑地问道。

林苗苗猛地点了点头：“坏！”

“坏？羽毛坏了？”

“坏坏！”“落……”林苗苗又一次挣扎着比划起来。

“坏羽毛？”天瑶也努力开动脑筋，跟林苗苗玩起了“你画我猜”。

“坏坏？落？羽毛……”当她把几个关键词凑在一起时，眼睛忽然变得明亮。

“这是坏人落下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