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的教室在二楼。

今天的天气极好。

现在还不到七点，天虽然已经亮了，太阳却还没有完全升起。

E市不算发达城市，城市里高楼不多，站在教室里可以感受到阳光穿过轻薄的云层，照进教室里来。

楚宁抬头看着裴洛书。

此时他正侧身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书，明明是男孩睫毛却长得要命，阳光之下，形成了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散发着疏离淡漠的气质。

想到那天在台球厅，某人突如其来的一句“你下来”。

她觉得，这种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的好学生，肯定是不会喜欢她这种，不好好学习，不注意仪态的女生。

至于刚才说什么“学习上有问题问他”这种话……

楚宁觉得自己还是听听就好。

裴洛书这种好学生在老师眼里都是有圣光的。

她不求别的，只求他不讨厌自己就行。

她想好好把高中读完。

楚宁坐下来，对着课表把第一节英语课的书放好后，就趴着等上课。

教室里很安静。

楚宁趴在那里就听见前面传来很轻的读单词的声音。

裴洛书的声音属于那种很温和的声音，给人一种他永远不会生气的感觉。

楚宁脸埋在手臂里，听着前面一声声的单词，心居然平静了下来。

本来脑袋挺清醒的她，这会居然又有了几分困意。

果然，听不懂的语言都助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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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再醒来时，班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前面的少年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

楚宁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桌子最上方摆了个叠了两折的便签纸。

打开。

上面整整齐齐用钢笔写着两行字：【如果上课我挡住了你，你就用笔戳我一下。】

下面署名：裴洛书。

短短几个字写得非常好看。

楚宁抬头，裴洛书身高一米八一，肩膀很宽。

坐在她前面将她挡的死死的，如果她睡觉，老师一定发现不了。

裴洛书还是比较照顾她的。

上课时一般身子都微微倾斜，尽量给她留有空间。

可惜，楚宁辜负了裴洛书的“照顾”，即便他一直给她提供良好的视线，楚宁也压根听不懂老师在讲得什么。

只能先把板书抄在笔记本上。

第一节英语课听了一节课天书，第二节数学课听着什么不等式更是如腾云驾雾一般。

完了。

楚宁昨天还信心满满，发誓高二一定要好好学习，创造奇迹。

今天刚刚上了两节课，就想起了曾经学习过的一个成语——痴人说梦。

楚宁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孙路雪。

女孩仰着头看着黑板，一脸轻松的模样，一看就是什么都懂。

虽然之前上学有无数次被好学生拒绝的经历，可楚宁还是不想这么快放弃自己好好学习的计划。

在听了一天的天书后，下午第三节课一下课，她抱着数学练习册跑到孙路雪的座位旁。

用友好的声音喊了声：“孙路雪同学。”

孙路雪带着招牌式微笑抬头，看见喊她的人是楚宁时嘴角微微僵住，眼珠微微移向一旁，公式化的语气问她：“有事吗？”

楚宁曾经抱着课本找过无数次同学，这个表情，这个语气代表什么，她再明白不过了。

“今天的作业都是最基础的。”孙路雪抬头看着她，一张人畜无害脸，“没想到楚宁你数学基础这么差。”

孙路雪语气听上去友好，语气却不然。

楚宁想考大学，想离开E市，想摆脱韩凤玲的控制……

她轻咬嘴唇，垂下眸子，压下所有情绪，低低说了声：“是。”

此时，门口有人喊：“裴洛书！走啦！”

是戚彬。

裴洛书这会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孙路雪坐得位置离门很近，又是第一排，戚彬等裴洛书时，顺便就看见了孙路雪和楚宁。

他看见楚宁站在孙路雪书桌旁，表情中带着妥协和孙路雪说话，一时间居然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裴洛书走到他身边时，他才拽着裴洛书问：“宁哥在你们班？”

裴洛书纠正道：“她叫楚宁。”

“楚宁，楚宁。”戚彬满脸不可思议，“没想到在学校的宁……楚宁居然和外面得完全不一样！”

裴洛书看过去。

见楚宁和孙路雪在说话，桌子上摆着一个数学练习册，自然以为是孙路雪在给楚宁讲题。

也没有太在意。

一边拉着戚彬走，一边平淡道，“没什么不一样的。”

只是他以前从来从来没有太注意过她。

孙路雪刚才目光看着裴洛书，这会见他走了，把书包放在腿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不好意思，我着急回家，要不晚上7点吃完饭，你在学校门口小公园的石桌那等我，我给你讲。”

“好。”楚宁点头。

孙路雪抬头，眸子弯弯，笑盈盈对她说：“你要迟到了我就直接走了。”

“不会的。”楚宁摇头，迟疑了一下，还是生硬得说了声，“谢谢。”

她不太擅长这些。

临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孙路雪的书包。

粉白相间，上面还印着小草莓。

今天楚勇上夜班，韩凤玲肯定不会在家做饭，她一放学第一时间回到家里，趁着韩凤玲还没回家就把冰箱里的剩菜拿出来热了。

吃完之后抱着书包就去了小公园。

她刚去的时候，小公园里还有些小孩子在玩，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小孩子们都回家吃饭了，小公园里非常安静。

楚宁看着桌上的天书一筹莫展。

每道题都很牛逼，长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楚宁把自己稍微会一点的都写了一点的其他的都空着，想着不行就问孙路雪，能问几道是几道。

天渐渐暗了下来。

虽然没有戴表，楚宁也知道，肯定不止7点了。

孙路雪没来……

小公园里的路灯不算明亮，楚宁看着桌上的作业本，就觉得自己真可笑。

怎么还改不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毛病。

楚宁把作业本一收，正准备回去时……

“哎呀，你还没走呢？”孙路雪的声音从公园口的方向传来。

九月天气微凉，这会她已经换掉了校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散着，应该是洗过澡了。

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摇。

楚宁看向孙路雪，咬了咬嘴唇，道：“嗯，正准备走。”

“对不起对不起。”孙路雪柔声跑过来，“我回家做作业就把这事给忘了，想起来就赶紧来了。”

女孩发丝间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没事……”楚宁垂着眸子，把自己心中刚刚所有的不快，看向孙路雪说，“其实我挺多不会的。”

“我知道。”孙路雪从手中的包里拿出基本作业仍在石桌上，“我把作业都带来了，你抄吧。”

楚宁愣住。

她不是想抄作业……

孙路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自己小巧的蝴蝶手机开始发消息，一眼也不看她。

这个年代手机也不算奢侈品了，不过一般家长都不会给自己的孩子买。

楚宁不太会和这种柔柔弱弱的好学生打交道，她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说：“其实我不太懂，你给我……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我步骤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看步骤都看不懂，那我给你讲也没用。”孙路雪的声音轻快，表情里没有透露一丝不耐烦，可是这话语已经把楚宁的路给堵死了。

楚宁闭了闭眼。

算了。

人家又不欠她的，能给她抄作业应该也是帮忙了，凭什么要给她讲题。

楚宁把草稿本拿出来，把题都抄到本子上。

孙路雪发完一条短信，抬头看见楚宁在埋头抄题，凑过去问：“楚宁，我听说你打架特厉害，有一次一个人打十几个人都没问题。”

“没有。”楚宁没有停下笔。

“是吗？我还想如果你真的这么厉害，还上什么学，直接去做保镖多好，又威风钱又多。”

孙路雪的话让楚宁手中的笔停下来。

她抬头看向孙路雪，“保镖？”

“是啊，我看小说里，那种总裁的女保镖都是又年轻又厉害，很容易和总裁产生感情，然后被绑架了还会被英雄救美……”

楚宁：￥￥#@！

楚宁写字不太好看，不过写得很快，她抄完两科后，孙路雪叫来了两个男生。

这两个人楚宁看着都眼熟，应该是同班的。

从几人对话来看，两个都是孙路雪的追求者，知道孙路雪晚上在这里帮助差生，怕她一个人晚上回去不安全，特地来送她。

楚宁在那抄作业，两个人轮番对孙路雪嘘寒问暖。

“你冷吗？要不你先回去，一会她抄完我把作业给你送回去。”

“路雪你真的是太好心了，我看这种打着求学的心思抄作业的差生还是别管了吧。”

楚宁生怕耽误了备胎们和女神单独相处的时间。

加快了速度，抄完数理化后把作业还给孙路雪，道谢过后赶紧就走了。

她抱着书包回家。

到楼下时，抬头看见家里客厅灯是关的，有微弱的光时明时暗。

不用猜就知道，是韩凤玲正在看电视。

韩凤玲为了省电，看电视从不开灯，导致她的视力近些年一直在下降。

意识到只有韩凤玲在家，楚宁内心无意识升起恐惧，在楼道口徘徊了一下，终于还是转身去了黑8台球厅。

她到台球厅时已经10点了，台球厅的生意依旧很好。

见她进来，几个面熟脸都和她打招呼。

吧台坐着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年龄差不多23岁左右，一头小脏辫束在一起，本来在用吧台上的电脑玩着游戏。

看见楚宁进来，暂停游戏，上下打量着穿着校服的她，咧嘴一乐：“呦，别说，穿上校服真有点学生那意思。”

“我本来就是学生。”

楚宁白了那男人一眼。

这人就是郑烨，黑8桌球厅的老板，算是楚宁一不打不相识的哥们。

虽然两人差了六七岁，关系还不错。

“可不。”郑烨重新开始游戏，一边打游戏一边说，“我感觉你还是有点天赋的，要不也不能几周就考上高中。”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楚宁考不上高中。

郑烨都在台球厅给她留好职位了，却得到了楚宁考上高中的消息。

其实楚宁也想来郑烨这台球厅上班，可她不敢。

她要敢来，韩凤玲肯定会天天来这里撒泼，让这台球厅开不下去。

不止是黑8台球厅，只要她不去韩凤玲找的地方上班，无论去哪，韩凤玲都会想办法让她失业……

楚宁拉了个吧台椅坐下，把书包打开拿出草稿本在那看。

还真的是……看不懂。

学习真难。

楚宁在这里呆到12点，回到家里，看见客厅里没有电视的光亮才上楼。

用钥匙开了门，蹑手蹑脚回了自己的房间。

把包放下，没有睡觉，而是去洗澡。

韩凤玲心疼每一分钱，她不让楚宁留头发，因为长□□费洗发水，不让楚宁频繁去剪发，因为剪发要花钱。

后来把楚宁逼急了，干脆用剪刀咔嚓嚓，自己剪了头发。

说实话，剪的挺丑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

也没有人会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1-3章小改了一点，丰满了一下裴学神的形象。

具体说一下。

裴洛书重生过来之后开始接触信息学，小学开始参加全国奥赛的网络同步赛，初中开始参加信息学奥赛，并且获得金牌。

后期会自己设计平衡树算法（国内外也确实有高中生发布重要平衡树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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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信息学奥赛从九几年就开始有了，网上许多信息很难查到，大部分是私设，不要太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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