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敬茶

翌日，秋高气爽。

宋娇昨晚睡的舒服，今天早早就起床去给高氏请安。

早上翠花告诉她，作为陆府的妾侍的她，必须先去正房太太那里请安，伺候正房太太用完早膳之后自己才能用早膳。

宋娇撇了撇嘴，等她伺候高氏用完早饭后，她岂不是要饿死了，不过还好她昨晚留了几块点心，早起的她用那几块点心，对着热水垫了垫肚子。

晨起凉爽，翠花给宋娇找了件薄纱披风穿上，往正院走去。

去到正院，高氏也才刚刚起身，屋子里的碳炉烧的暖暖的，宋娇连忙将披风脱下，仅着单衣。

宋娇在正堂等了一会儿，才看有一二十来岁的妇人，由丫鬟引着进来。宋娇看了看对方的穿者打扮一般，想着这人肯定不是苏姨娘，那就必是胡俨的另外一位姨娘芳氏了。

其实通判老爷的妻妾不多，满打满算加上她也才四个，高氏是正妻，苏氏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白月光，还有一位便是这位教胡俨通晓人事的芳姨娘了。芳姨娘是通房抬起来的，倒是个真真正正的贱妾了。

芳姨娘为人老实木讷，不得胡俨喜欢，没有苏姨娘时，一年也难得有几次进她屋，自那苏姨娘来了后，胡俨是更少能想到她了。

宋娇跟芳姨娘互相见礼，彼此闲话了几句。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屋外门帘微动，轻风带进来来一阵微微的香风。苏姨娘由丫鬟引着款款而来。

宋娇倒是惊诧了一下，没想到这苏姨娘还挺遵守规矩的。昨晚闹的那么厉害，今天居然还能早早的来正堂请安。

虽然惊讶，但宋娇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是苏姨娘却是明目张胆的将宋娇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看完了之后还像个胜利者似得轻轻的哼笑了几下。说道：

“这位便是昨天新来的宋家妹妹了吧，妹妹果然好模样，怪不得太太花了大心思把妹妹寻了来呢。”

宋娇笑了笑，并不接苏姨娘的话头。

她一直以为能把个当家太太逼得找外援的姨娘必定是心计深沉不好对付的，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从这苏姨娘的这些动作看来，完全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小打小闹嘛。和她以前博览各式网文界那些宫斗宅斗的套路完全不一样啊，想网文界那些宅斗套路，那可是一步一个坑，句句话都说套路啊。这通判府的宅斗倒是有几分古早小白文的样子。

宋娇甩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见苏姨娘在自己这里没有找到场子，又向另外一边的芳姨娘搭话。芳姨的反应客气疏离，宋娇心下明了，看来这苏姨娘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

就在芳姨娘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快要僵掉时，门帘被守在外面的丫鬟轻轻挑起，瑞秋扶着高氏走了进来。

高氏在坐到正堂上首的剔红夔龙紫藤宝座上，大丫鬟听书立即捧着个绣着牡丹云纹织锦的蒲团放在高氏脚边。宋娇身边的翠花立即扶着她跪倒蒲团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下来没有一丝杂音，宋娇看得直咂舌，果然古代官太太的款就是不一般，待回过神来时，听书已经用描金托盘端着了一副精致的玉瓷茶碗低着身子候在她身边了。

宋娇放软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又带点惶恐，从漆盘里端起茶碗，双手奉上举过头顶，“给太太敬茶！”

“嗯。”

茶碗被高氏接过，宋娇听到头顶传来高氏淡淡的回声，也听不出什么喜怒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了。

高氏喝完茶，旁边就有另外的丫鬟端着个铺了红布的托盘到宋娇面前，上面放着一堆金纹缠玉的镯子。

高氏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陆府后宅的一份子了，这是赏赐给你的，你且好好收着，以后要好好侍奉老爷，为咱们家开枝散叶。”

宋娇乖顺的回道：“是，妾身谢过太太。”

宋娇敬完茶后，规矩的站到苏姨娘的下首，芳姨娘是老人，站得最上，最靠近高氏的位置。三个小妾站好后，恭顺的立在一旁听当家太太高氏训话。

因为有新人进门，高氏老掉牙的说了几句为妾之道后，才吩咐大家都坐下。

待下人给几个妾侍上好茶后，接下来就是一屋子妻妾闲话时间了。高氏开没开口，苏姨娘就笑嘻嘻的说道：“宋家妹妹果然好品貌，昨天在园子里妹妹盖着盖头，我就觉着妹妹的身段儿不错，没想到今天见着本人果然不出所料。”

宋娇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高氏，然后做一副呆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谢谢姨娘夸奖。”

然后又没声了。

苏姨娘：“……”这人说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说好的汉人女子谦卑内敛呢？

苏姨娘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这也是与妹妹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那得出手的东西，这里有副赤金头面，送给妹妹，权当是全了咱们姐妹情谊。”

说罢，让身后的丫鬟拿出个红木雕花的锦盒来，里面放了一副金光闪闪的赤金首饰。闪的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睁大了眼睛。

心里都在想，这苏姨娘可真是大方啊，这样一看好像比太太给的见面礼还要贵重了。

高氏皱了皱眉，看了瑞秋一眼。

瑞秋给了高氏一个安心的眼神。苏姨娘虽然也是旗人出生，但是谁不知道他那老父亲不过下三旗包衣出身，虽然在宗庙那边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差事，可家里也没有多少余钱的。她可不信这苏氏这么大方，所以在那丫鬟拿出来时，瑞秋就认真看了看那副头面，一看果然如此。

宋娇也是被惊了一下，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看了看那副赤金头面，笑着说道：“如此贵重的礼物，还是苏姐姐自己留着用吧，妹妹可不敢用这么闪的头面。”

虽然前世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市民，但是像金银这些饰物她还是见过的，真金白银可不带这么闪耀的。还真以为她是乡下来土妹子呢。

见宋娇不收，苏姨娘拿着帕子摁了摁眼角，伤心的说道：“妹妹不肯收我这礼物，可是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昨晚是妹妹大喜的日子，老爷却因为我儿的原因把妹妹给耽误了，是我对不住妹妹，我这就给妹妹跪下赔礼道歉。”

苏姨娘说完双腿一弯，眼看就要跪下。宋娇眼疾手快力气大，立即把苏姨娘给拉住。

宋娇笑着说道：“苏姐姐这是做什么呢，我不过是见这‘赤金’头面太过贵重不敢收而已，既然是姐姐的一片心意，那我这就收下了。”特意加重赤金两个字，是说给高氏听的，宋娇要给高氏表态，她知道自己收下的是什么东西。

至于苏姨娘要跪下，那是绝对不能让她跪的，若真是让她跪下了，不出意外，过了这个早上她就该遭到府里真正的主人的嫌弃了。别的不说，这苏姨娘为胡俨生育一儿一女，怎么也比她这个刚进门的要贵重的。

宋娇接下了苏姨娘的礼物，芳姨娘也意思意思的给了一个她自己绣的荷包，宋娇都统一给大家回礼了她自己做的帕子。

敬茶请安完成后，接着便是三个姨娘伺候高氏用早饭了，今天早上因为衙门里有事，通判老爷早早的就上班去了，只有高氏一个人用饭，高氏也嫌无趣，早早的就打发了三个妾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