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光怪陆离

团队赛最后一组， 最引人瞩目的练习生是施雯。

她不仅是Z市首富独生女， 名符其实的名媛；同时也是顶流施齐的妹妹， 微博上的国民妹妹。

虽然施雯之前公演舞台上翻车过， 但这依旧无损公众对她的期待。

这份期待一直维持到节目开始。

伴奏响起没几秒，现场观众首先察觉到不对。

那个穿粉色格子裙、扎双马尾的练习生是谁？

一模一样的动作，她做出来就是格外好看。简简单单的眨眼，可爱到人肝颤。台上十位练习生， 她的站位最靠边， 可梅奔场馆内三万名观众的目光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感受更深的则是收看胖达视频平台的网友。直播画面给得是舞台全景， C位自然是站在中间的施雯， 最边上的季超甜按理来说就是个陪衬。

可现在， 这个陪衬却牢牢摄住了吃瓜群众们的目光。

【边上妹子可爱炸了！】

【这是季超甜？！】

【季超通真的魔性，目光完全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弹幕上密密麻麻都是对季超甜的讨论，与此同时， 季超甜的个人票数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增长。

莫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当机立断给导播发指令：“切季超甜个人镜头。”

舞台上的967也听过系统得知了这些，越发自信爆棚。

“我这补偿，身体原主绝对不亏。”

升级到100%的艺能buff可以自主运行， 967直接选择托管， 自己则是将系统扩展界面开到最大， 尽情欣赏着网络上吃瓜群众的震惊和赞美。

选择了托管模式的967完全没注意到，这具身体的动作开始迟缓。

正对着看台的VIP包厢内，杜尧皱眉。

刚他明明已经快要攻破系统了，只差薄薄一层壁。正准备一鼓作气时， 这层壁像是被注入了什么能量，突然变得厚而坚实。

杜尧坐直了，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只剩最后一点，全力以赴。

随着杜尧的强势猛攻，处于崩溃边缘的系统不得不调动更多的能量来进行防御。能量被抽调，原本耗能巨大的100%艺能buff支撑不住，开始跳水。

75%、50%、25%……

967完美无缺、夺人眼球的舞台表演逐渐变得平淡，后台编导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不再去切她的个人画面。

直播间观众感受不到，可现场三万名观众感受得却很明显。

“季超甜怎么了？”

“刚她是不是跳错拍子了？”

混在现场三万观众中的少数废柴少女粉莫名松了一口气，甚至还升起期待：超甜今天会不会再次翻车？

求求你了快翻车吧！

能在现场看一次翻车，是身为一名废柴粉最大的心愿、或许是废柴粉们的愿力太强，眼瞅着表演即将接近尾声，十人群舞的时候，季超甜突然出现重大失误。

本该往后退的舞步，她跳成了前进。走位失误，她踩到了施雯脚上。

季超甜身高不足一米六，为了能在团队中协调，她穿了细高跟。

施雯穿了一双妆点着水晶、充满梦幻色彩的凉鞋。

带着力度的细高跟扎在裸露的脚背上，正在飙高音的施雯直接尖叫出声。两世从未经历过的刺骨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推开踩她脚的人。

施雯这一推，可以说是用尽全力。

季超甜直接被推到舞台边上，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传来，沉迷于网上评论的967终于回过神来。台阶上翻滚的状态让她有些懵逼，下意识地呼唤系统。

系统安静如鸡。

967：“？？？”

还没来得及思考太多，一股大力将她剥离出这具身体。

**

杜尧怎么都没想到，攻克系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的灵魂离体了。

对于这件很玄学的事，他并不算陌生。小时候，田衍为治疗他体内煞气，曾用道家秘法将他的魂魄抽出体内。

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这会他一点都没有慌张，而是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类似股票交易市场的空间，四面墙壁上全是显示器，上面一串串代码闪过。空间正中央放着一把造型类似王座的椅子，椅子可以360度旋转。

这里应该就是系统的核心。

怎么被病毒入侵了？

杜尧微微皱眉，奇迹发生了：入侵的病毒好像有意识般，乖乖从系统程序中撤离，并且自发地聚集在了其中一块屏幕上。

还没等杜尧反应过来，这片空间中出现了第二个生命体。

新出现的生命体很小，虽然有着人类的外形，但比起杜尧现在的状态，她就像是童话中的拇指姑娘。

杜尧蹲下，脸凑进拇指尺寸的生命体。

随着他的靠近，生命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一些。

967感受到精神正被一股暴虐的能量削弱，下意识逃跑，却撞到了空间的墙角。967意识到空间锁死了，缩在角落里，她感受着巨人身上强大的精神威压。

这是杜尧？

不愧是整个星际联邦最危险的人物。能被公司选拔为任务者，967自身也不差，可杜尧没出招，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杜尧眯眼：“主动说？还是需要我提供点帮助？”

967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吓得一哆嗦。

什么高积分任务，现在她心情就两个字：后悔。

她真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隐瞒公司，妄图独自对付杜尧这种人间凶器。

保命要紧，967心一横：“别，我招！”

**

数据流动的空间内，杜尧精神体大爷似得坐在正中间椅子上，脸上的神色无比复杂。

杜尧只是想诈一诈这个突然出现在空间内、明显跟系统有关联的精神体，尽快弄清楚棠棠身上的悬赏解除方式。他完全没想到，会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么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从星际联邦来的。

外星系入侵星联，他以一己之力击杀了敌方首领，却遭到对方临死反击，精神体被污染。

被污染的精神体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传染源，可以侵蚀每一个精神力等级不足他的人。

李明仪，也就是他在外星入侵前刚刚成婚的妻子，为了救他，倾尽其名下整个联邦第一财团的力量进行研究。研究有了眉目，李明仪更是将财团工作交到李家旁支手中，亲自陪同他治疗。

李家旁支掌权后，想要斩草除根，千方百计击杀他们。

这个故事太过离奇，可杜尧很容易就信了。

因为他有之前几次的梦。

凝成胶质的海面上，跟棠棠有五分像的女子一身婚纱，跨过彩虹桥，缓缓朝他走来。

遍地机甲残骸的血色荒漠中，女子朝他走来。

还有他灵魂深处连田衍都费解的暴虐能量，以及他仿佛无师自通般的顶尖黑客技术，还有刚才攻克系统时神一般的直觉……

套上这一系列星际背景，一起都能解释得通。

杜尧心情无比复杂。

“照你所说，我救了整个星际，而李氏旁支这样……”

问到一半杜尧便停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之前的故事中就有答案。

精神力威压下，967控制不住地说实话：“是啊，谁都知道你是联邦的英雄。外星系入侵前就是。毕竟你4S级的精神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学什么都快，你改造了联邦的智脑，还有无数发明创造。更别提后面，你还在抵抗外星系入侵上贡献了最重要的一击，居功至伟。”

“可那又怎样？我们赢了，你被侵蚀的精神力就是隐患。别说不一定能治好，就算治好，掌权的那些人能容许你这么个实力强大、妻族财力强大、而且还自带影响力的人回去？”

“你们回不去的。虽然精神力强大到你和李明仪这种程度，肉体毁灭后还会再生。可一次又一次的再生本身就是损伤。你们早晚会支撑不住，彻底消失。”

杜尧：“……”

他都没问，对方就竹筒倒豆般说出来了。

再次收获一堆重要信息，杜尧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杜尧一直都觉得，以胖达现在的实力，他可以为棠棠遮风挡雨。可没想到真正的敌人会这么强大，这个敌人还是他带给棠棠的。

风也是他，雨也是他。

这种认知让他有些沮丧。

沮丧的情绪让精神力压制弱一些，967终于从被支配的恐惧中恢复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排山倒海的后悔情绪袭来。

967自我安慰：“知道了又怎样？你还不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杜尧回过神来就听到这句，顿时他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出不去？”

杜尧懒得解释：“算了。棠棠的悬赏是不是你挂的？”

再次被支配的967点头。

“怎么解除？”

967愣了下：“你竟然不知道？”

杜尧皱眉。

967感觉精神上的压力骤然变大，再次竹筒倒豆：“留在蓝星的智脑，也就是系统是李家祖先发明的，所以这么多年李家一直稳坐联邦首富。但我现在所用的新版智脑是你改造，根据小道消息，必要时你可以夺取智脑控制权。这也是大家想要你死的原因之一。”

杜尧知道，消息大概是李家放出去的。

他了解自己，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如果之前的杜尧跟他是同一个人，那肯定也不会。

他不会做，是因为他自信可以随时黑掉程序，就像他之前两次改北极星投票系统一样。

但现在，他明显对付不了这个据说是自己升级过的智脑。

没事，他可以对付掌控智脑的生命。

在杜尧的精神压迫下，967乖乖撤回了悬赏。

杜尧稍微心安，略定下神，他将自己的疑惑仔仔细细问出来。

至于967，精神力威压下，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杜尧以精神力状态被锁死在这方空间内，知道了也没什么，967干脆放弃挣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惜967只是个普通公司职员，知道的有限。

杜尧没再问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感觉到外界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棠棠快要上场了，他也没再浪费时间。

“差不多了。”

杜尧从王座上起来，高大的身躯逼近角落里拇指大小的精神体，伸手将她抓起来。

死亡来临的恐惧笼罩心头，967尖叫着求饶：“求求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陪你聊天、给你讲笑话。”

967逐渐变得透明，彻底消亡前，她看到杜尧轻轻松松穿越了那道系统锁死状态下、对她来说仿佛宇宙间最坚硬的金属所铸造的墙。

作者有话要说： 967：怎么可能？

田衍：小瞧我玄学？

967：好的趴……我是第一助攻没什么争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