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谈

看着小脸瘦巴巴的孙女，姜采云叹息了一声，拿着针在头上划了两下，低声道：“梅梅，你想你爹不？”

葛梅梅摇了摇头，她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还是便宜爹了，就算是占了葛梅梅的身子，有了一层因果关系，也不可能去想这个便宜爹，对于这便宜爹，葛梅梅自从继承了记忆就没有太大的好感。

“恨他不管你？”

葛梅梅再次摇了摇头。

“你也别怨你爹，你娘生你下来就走了，你爹一个大男人还要上班，他也没有办法照顾你。”

“我知道。”

“你三岁的时候你爹还说将你接过去，可是你那个时候就痴痴呆呆的，你爹也重新娶了媳妇，你说你那样奶也不放心将你送到你爹身边，起码待在奶身边，奶也不会亏待你了。”

葛梅梅“嗯”了一声，看着姜采云问道：“奶，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呢？”

“奶看你现在好了，奶想要问你你想要回你爹身边不？”

“不想。”

“前些日子你爹来信说准备将你接过去。”

“我才不过去，过去干啥呢？”

“你个傻丫头，现在这年月，你去了总比待在奶身边强，奶这两天看了你，感觉你回去应该不会吃亏，你过去了到时候将户籍迁到你爹户口簿上，到时候每个月起码也有二十来斤的粮食，也不至于跟着奶饿肚子。这一次也是你命大，又活了过来，下一次呢？你知道这一次奶真是差点吓死……”

“奶，你不要我了？”

姜采云瞪了一眼葛梅梅，道：“你是奶孙女，奶能不要你？奶的意思那毕竟是你爹，你待在他身边总比待在奶身边强，经过这一次奶也真是怕了，你说你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别说你爹怎么想家里人了，就是外人的唾沫星子也能够将你爷奶也淹死。”

葛梅梅“哦”了一声，想一想也是，这原身给饿死了，虽说家里人从来都没有虐待过原身，也就是小婶偶尔说一些难听的话，其他还真是不错了。家中子孙这么多，别人一个都没有饿死，她给饿死了，这传出去确实外人的唾沫星子得淹死老葛家。虽说原身这爹对于原身这个闺女从来都没有过问过，可是原身这便宜爹可是都是按时按月寄钱寄东西回来，一个月五十，其中有她的抚养费和爷奶的养老费，可是从来都没有少过。

五十块钱在如今这年代可真是不少了，她二叔在铁矿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也不过才三十四块七毛多而已，老葛家这五间瓦房，还有家里这些家具等等可都是原身便宜爹这些年寄钱回来置办的。

村子里面人家早已断顿了，可是老葛家呢，粮仓里面多多少少还有从黑市买下来的高价粮食，准备留着双抢的时候吃，要知道老葛家干活的人少，吃饭的人多，至今还维持下去，她便宜爹的功劳可是功不可没。

可是如今呢？她饿死了，也许便宜爹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面肯定有疙瘩在，就算是不怪责老两口，可是等老两口去世过后，恐怕他们家兄弟情分也没有了，毕竟家里子女这么多，其他人都没有事，唯独他傻闺女饿死了，这很显然是容不下他家的傻闺女，连一个傻子都容不下，这样的家人也没有那个必要再继续维持感情下去。

姜采云叹息了一声，道：“奶也是没有办法，要是以往的光年，你要是不去的话，奶肯定不会强求你，可是这年月奶都不知道下面的日子咋过了。你奶和你爷没有大本事，也就是将你爹他们拉扯长大，你爹小小年纪就跟着部队走了，家里的日子才好转了过后，咱们家如今有今天这样，也都是你爹的功劳。”

葛梅梅看了一眼姜采云，“嗯”了一声。

“听奶的话，奶不会害你，要是你去了待不习惯，你再回来。”

“奶，我要是不去呢？您会不会逼着我去？”

“奶怎么会逼着你去呢？你从小可是奶一把屎一把尿才给养大的，奶让你去自然是希望你好，你现在已经九岁了，也到上学的年纪了，去你爹哪里总比待在村子里面强。”姜采云笑着瞪着葛梅梅说道，跟着无奈地深深叹息了一声，眼眸有些暗淡，“有些话呢奶本来不该说，可是奶也不得不说，奶也有私心的。”

“私心？”葛梅梅疑惑地看着姜采云不解地问道。

姜采云伸手点了一下葛梅梅的小脑袋，道：“傻丫头，不明白？”

“不明白。”

“你爹现在是什么职位？”

“我不知道。”

“你爹现在是师长。”

葛梅梅瞪大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采云，她便宜爹是师长？三十三岁的师长，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这么说她如今也是官二代了？按照她便宜爹如今年纪将来混个中将还是轻轻松松地吧？

“其实奶心里面挺怪你爹的，你说他年纪轻轻地就偷偷跑出去当兵了，这一走到现在……也有十六七的时间了吧！这也就回来过两次。没有结婚的时候他这钱差不多都寄回来让我给他攒着，后来参加了抗美援朝，这职位上去了，工资也高了，生下来你过后这每个月的钱就涨到了五十，这些年下来一直都是这些。奶没有嫌弃少，农村里面花钱也少，五十块啦！别人都说我姜采云养了一个好儿子，养了一个有本事有孝心的好儿子。”姜采云叹息着点了点头，“好吗？是好，家里能够有如今这样，也都是靠着他，你二叔能够去铁矿厂上班也是靠着他，你二叔他们成亲也是靠着他，都是靠着他。可是这都多少年了，自从将你送回来过后，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老娘，就给钱有用吗？”

“你娘就算了，没有回来我也不怪了，可是这后来娶的呢？孩子都两个了，都不知道带回来给我老两口看一看，就算是在忙，难道这点时间都没有？我知道部队里面的规矩，可是规矩是规矩，也不能够一点人情味都不讲吧？将你丢给我老两口这么多年了，若不是如今这灾年，他能想起老家他还有个闺女吗？”

看着眼眶之中含着泪花的姜采云，葛梅梅对着她笑了两声，其实这孝顺不只是寄钱回来，身为父母唯一的希望就是子女能够过得幸福，这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够一家人团聚，好好的吃个团圆饭。

这便宜爹呢，给她的感觉就是尽到了义务就可以，自从她回来过后每个月都是五十块钱，九年的时间了，从来都没有说多过，也没有少过，反正就这样，换成任何人都感觉像是被逼迫的，迫不得已所以这每个月的五十块钱是少不了。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换成任何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她和爷奶都是他“逼不得已”的负担。

其实吧，葛梅梅也知道他那个便宜爹也是不得已，毕竟路太远了，这一来一回差不多都要二十天的时间，虽说工资多，可是这人情往来也多，而且部队里面重视战友的感情，恐怕这寄回来五十，他身上也没有多少能够留下来，这年月虽说国家成立了，可是躲在暗处的臭虫们可是不少，牺牲的战士人数显然也不少。

“奶，我知道了，您放心好了，该我的我会一分不少的向他要，到时候奶给我攒着。”

姜采云笑着抬手给了葛梅梅一个板栗，哭笑不得地道：“奶不是这个意思，奶的意思是说你去你爹那边，将来也能够谋一个好的出路，明白了没有？堂兄妹毕竟是堂兄妹，隔着一层，你那弟弟妹妹毕竟不是一母同胞，也隔着一层，爷奶在的时候还是能够维护你们这些人的关系，爷奶一旦老了，这关系也会淡下来。有个好出路，总比将来求人要好，你看看你大姑隔三差五的来家里一趟，看看你婶子脸色那一次好过？就你三婶那个老好人看到她来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葛梅梅嬉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奶，我什么时候去呢？”

“我和你爷商量了，等农忙忙完了，让你小叔送你过去。”

葛梅梅“哦”了一声，农忙也就是十来天的时间，这也就是说她在这里待上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换个地方生活了，看了一眼姜采云，其实她真不想去，这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等于有了后爹，可是能怎么办呢？姜采云提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结果已经是注定了。

毕竟她是她孙女，之前出了这种事情，给老两口给吓着了，这要真是死了的话，恐怕老两口会内疚一辈子，若是家中其他人饿死的话，那也是他命中该有这一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奶，你咋没有睡觉呢？”葛勇手里面拿着一柄弹弓，来回的甩着，迷迷糊糊地走了进来问道，“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忍着。”姜采云瞪了一眼说道，“大中午待在家，别到处乱疯。”

“那能忍得住呢？我睡着给饿醒了，奶，我爹什么时候回来？今天都五号了，应该发工资了吧？就算是没有发工资，粮食也应该发了吧？发了粮食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送回来呢？”

“快了，估计你三叔和小叔给带回来，也省得你爹跑了。”姜采云回道。

“我爹又不回来？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了。”葛勇撇着嘴说道，对着葛梅梅露出一个大笑脸来，“大妹，走，哥带你去山上抓雀儿，到时候烤着吃。”

“大中午跑什么跑？滚回屋子里面睡觉去。”姜采云板着脸训斥道。

葛梅梅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出去，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