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杜若

文化节即将到来，大部分人都暂且放缓了手头的事，选择将精力更多集中在节目准备上。

周四下午进行了文化节节目终选，唯有通过的人，才能登上最终的演出舞台。

“没想到安萌竟然通过了初试。”卓悦和叶寻星聊到这里，特地抬高音量，“以她的水平，还真是不容易。”

她这句话不只是聊天，而是为了说给旁边的某个人听。

卓悦的声音不小，恰好可以让安萌听见。

安萌神色丝毫微变，仿若未闻，叶寻星则纯粹没察觉到，全不在意道：“她家里肯定给她请专业的编舞指导老师了。”

“那肯定，不然她能过复试？”卓悦讥诮地说道，“不过终试的通过率只有复试的十分之一，她肯定没过。哼，也就这水平。”

卓悦家世尚可，所以她虽然不敢像叶寻星那样当面跳出来和安萌一对一solo，却敢阴阳怪气几句。

更何况她知道叶寻星和安萌看不对眼，那在叶寻星面前说安萌坏话，绝对没问题。

然而不知为何，叶寻星的眼神闻言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卓悦误会了她的眼神意味，接着补充说道：“再好的编舞老师也没法替她跳，就她那水平，也能和你一起参加文化节？她能过复试我觉得都了不起了。”

叶寻星张口正要说话，卓悦便耸肩：“你也这样想的吧？这还有什么说的，我昨天就想着，她要是能进正式名单，我就自己退出好吧？这节目太高贵，我不配。”

令卓悦失望的是，自始至终，无论她怎么嘲讽，那边的安萌都如同老僧入定似的不为所动。

而在她预想中应该满意的叶寻星，竟然也没有一丝回应她的意思，反倒逐渐露出不耐的愤怒神情。

她哪里说错了？

这姑奶奶怎么又生气了？

就在她慌乱的时候，她听到文艺委员胡娇娇走到安萌身前，说道：“安萌，老师叫你去一下办公室。”

“嗯？有什么事么？”安萌抬头。

“应该是关于文化节汇演的事，关于你的节目老师那里有点问题。”

“哦。”安萌起身，“那我现在就去老师那了。”

“行。”

……

这什么意思？

卓悦愕然看向安萌，听胡娇娇的意思，安萌似乎竟是已经入选了？？？

这怎么可能？！

想到刚才自己刚才冷嘲热讽，想到安萌的淡定以对，卓悦只恨不能找根地缝钻下去。

偏生安萌不准备轻易放过她。

安萌瞟了卓悦一眼，慢吞吞道：“我听你刚才说，要是我进了正式名单，你就退出演出？”

卓悦被她促狭的问题弄得羞窘难耐，只能磕磕绊绊道：“没、没有！”

“哦对，应该是假的。”安萌做出理解的恍然模样。

不等卓悦稍微放松，安萌便耸肩道：“毕竟你根本没通过复试，又怎么退出嘛。”

接着她对叶寻星诚恳道：“听说智商太低会传染，建议你下次找跟班时候提高点收人标准。”

叶寻星没好气道：“这是我个人问题，轮不到你管。”

卓悦面庞涨的通红，却哑口无言，眼睁睁目送安萌出了教室。

安萌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卓悦就像是一块无形大石从胸口卸下般，急急转头看向叶寻星，控诉道：“你看她——”

“你闭嘴！”叶寻星恨恨道，“没点脑子的吗？”

卓悦当然知道自己犯了错，但被这样指着鼻子骂，她又哪里受得了？

可她想反驳，抬眼看到骂自己的人是叶寻星……算了算了。

卓悦抿唇，要她像安乔那样低声下气的道歉她肯定做不到，还是直接甩袖离开吧，这样姿态还能高一点。

可就在下一秒——

“滚！”叶寻星不耐道，“以后少来我跟前晃！”

这就是叶寻星，痛击友军绝不含糊……哦，现在卓悦不是她友军了，那怼起来更没心理压力。

卓悦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纠结之际，叶寻星帮她做了选择。

“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得。

卓悦选择麻溜的滚蛋。

*

安萌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老师好。”她礼貌道，“请问有什么事么？”

张老师的办公桌前还站着一名纤瘦的少女，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容貌淡雅清纯，气质略显疏冷，配上纤细的身材，颇有楚楚之态。

瞧见安萌的模样后，少女露出略微讶异的惊艳眼神，不过随后她的视线就落在了安萌左脸的那道伤疤上。于是那点惊艳便瞬间烟消云散，她重新恢复到平静冷漠的状态。

“是这样。”张老师斟酌言辞道，“老师叫你来是想征询你的意见，关于你这次演出节目的顺次安排。”

安萌微微蹙眉：“我不是十八号么？”

“对，但现在出现了一些变故，嗯，老师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与苏禾同学换一下节目顺序。”

苏禾？

安萌对这个名字隐约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

那苏禾多半是在原作中出现不多的十八线女配，但是看这个颜值，也不像是普通炮灰。

安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不动声色问道：“请问原因是？”

苏禾露出自矜的微笑：“个人原因。”

安萌瞅了她一眼，忽然歉意一笑：“那我可能也不太方便调换。”

苏禾说道：“我是21号，也不算后面，对你没很大影响。”

张老师附和道：“是啊，所以有什么不能换的呢？”

安萌笑意愈浓：“个人原因。”

这下其余二人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安萌觉得苏禾的态度让她觉得不爽，故意在这儿膈应人呢。

周一安萌做了什么的相关消息早就在学校传开了，加上最近的一些传言，基本上稍微关心下安萌的人都能知道，出院后她便性情大变。

张老师看了苏禾一眼，女孩面色微变，迟疑了一秒，终究微微颔首，缓声道：“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你。”

安萌却仍然不为所动，神情真挚道：“不好意思，我真的有我的个人原因。”

她的神情说变就变，如果是刚看到的人，说不定真的会以为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个人原因。

见张老师还要开口，安萌便主动问道：“老师你叫我来就是要我和她换位置的么？”

“嗯。”张老师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但是我不想和她换，她也没说清楚她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换呀。”安萌说道，“还是说这是强制的？”

张老师面露尴尬，这自然是她私下的调整，想着即使不成，也不会闹太大。

这两个女孩子家里都很有背景，哪里是她个小老师能强迫的？

“但是你不是也没有说你一定不换的原因。”苏禾看向安萌，语气温柔平静，目光却不肯放过她，“为什么就要针对我的理由？”

闻言，安萌好笑似的挑眉：“我很迷惑，这本来就是自愿的私下调整，难道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么？你倒是好大的能耐。”

苏禾语气一滞，并未显露出怒意，倒是好涵养：“可是我真的很想要。”

“但是我也真的不想给。”安萌笑容愈深，轻描淡写道，“而且同学，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在你之前那样对我说话之后，我是绝对不可能再把位次自愿让给你了，随便你怎么说。”

张老师愈发尴尬，心说这安萌怎么头这么铁，说话完全不给人留颜面。

不过从家世来说，这学校里需要她谦恭相待的本来也没几个人。

更何况，她倒是也能理解安萌如此坚持的原因。

苏禾显然与她想到了一处去。

“即使你坚持下去，你也不会有机会的。”

安萌不以为意，能不能拿到文化节头名，只有她自己能决定。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看你本事咯。”安萌耸肩，“你既然能请动老师说服我，这么厉害。不如干脆去找学工办主任，直接把我资格取消了吧？”

“你！”

“别指我，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指点点。”安萌敛起笑意，“如果你继续对我颐气指使，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苏禾神情变了又变，终究没有破坏自己优雅疏离的仪态，只恨恨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告辞。

安萌看向张老师：“老师还有事么？”

“没了没了。”张老师有气无力的摆手。

如果不是领导安排，她哪里愿意管这些大小姐的私事？

“好，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安萌语气轻快道。

至于苏禾为什么想和她换位次，安萌不关心，也不想关心。

如果能让她觉得高兴，那安萌就是放弃挑战任务主动退出都可以。

但如果让她不开心，那谁都不能改变她的主意。

所谓有钱难买我乐意，便是如此。

*

回到教室后，安萌重新拿起练习册，正要开始，便听见叶寻星的声音响起。

“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这大小姐怎么又来了。

“怎么了？”安萌蹙眉，“又想不开来找气受了？”

安萌一张口，就把叶寻星气了个半死。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哦是吗，”安萌张望了一眼，“没带你那几个小姐妹，看来确实不是找麻烦的。”

叶寻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怒意，沉着脸道：“我来是和你说苏禾的事情。”

苏禾不是安萌的同班同学，所以她看着觉得面生。

没想到叶寻星居然认识她。

“她今天找你是不是要老师把你们位置换了？”

“对。”

“你答应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安萌反问道，她自然不会轻易告诉叶寻星实情。

“和你说话怎么这么累，”叶寻星皱着眉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别答应她。”

“为什么？”

“你没答应吧？”

“没有。”

“哼，你果然也知道了吧。”叶寻星瞟了她一眼，“十九号选手是杜若。”

“……”杜若？

“这个我不知道。”安萌说道，“我没关心过选手名单。”

“不会吧？”叶寻星诧异地看她一眼，“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运气是真的好。”

所以杜若是谁？

很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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