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九粒的背脊僵直了一瞬。

……

九粒在祠堂规规矩矩的跪着，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左边一盆君子兰似乎多出了几片叶子，墙上挂着的名家墨宝也一点不见灰，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九粒突然觉得满足。

跪够了时间，九粒站起来隔着裙子揉揉自己的膝盖，抬歩往外走。

很久没有跪过了，走路都不利索。

今晨下过雨，阎宅绿树成荫干燥的慢，石板路有些湿滑，九粒低头看着路走。

但是总觉得头顶被什么人看着，走到圆形拱门前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阎钦川站在拱门里，一手插在裤兜，整个人还是原来的样子，丝毫没变，只是气场更强了。

阎宅是苏州园林一般的设计，讲究个一步一景，圆形拱门这样的地方，后面的景色更是精雕细琢。

阎钦川背后是两株靠墙生长的树，一棵是金桂，一棵是玉兰，种在庭院里，象征着金玉满堂。

拱门将他背后的景儿用绝妙的角度圈起来成为他的衬托，他站在那里竟有几分王侯将相的姿态。

只是九粒无心欣赏，停住往前的脚步，冲他软软的笑。

膝盖略疼，身体都站不直，从远处看来，和他一米八九的身量比起来，她更是小小的一只。

无端端的，就生出了一种被“侵略”的画面感。

“被爷爷罚跪了”阎钦川薄唇轻启，吐出他那拒人千里但是磁性勾人的嗓音来。

“嗯。”九粒笑着点头，说不上没心没肺，也说不上别有深意。

“膝盖要不要紧”

“我跪一个小时，膝盖要不要紧，会不会淤青，你不是最清楚的吗”九粒看着他的脸，依旧笑得软。

多少个夜晚，她都是淤青着膝盖睡去的。

阎钦川闻言，微微颦眉，伸手掏出一包烟来，纤长的手指抽出一根。

“嗒！”阎宅里的鸟鸣配上这一声打火机开盖的脆响，九粒和他错身而过。

……

打车来到闻馨家，九粒从兜里摸出钥匙，一开门就看到闻馨坐在沙发上。

“还以为你不在家。”

“我就知道你去阎家呆不长，晚上出去吃”闻馨将旁边的抱枕立起来，给她留出座位。

于是闻馨开车，九粒坐在副驾驶，她们去了一家西餐厅。

点了餐，闻馨从包包里摸出一把钥匙：“呐，我在你们公司不远处买了套房子，你上班比较近。”

九粒喝了一口柠檬水，抓起钥匙看了一眼：“暴富了啊闻馨儿。”

闻馨瞪她一眼：“要是不要”

“不要。”九粒把钥匙还回去。

“可我家离金环很远啊，你又把车卖了，怎么去上班。”

金环娱乐是九粒上班的公司，她停薪留职了一年。

“远就早点起床呗，你家一百多平你一个人住着不寂寞啊。”

“我不寂寞。”闻馨话是这样说，但是还是把钥匙收了起来。

吃过饭，开车回家。

九粒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闻馨扯过后面的毯子给她盖上。

车子停到车库，闻馨拉手刹的时候，九粒醒了。

两人一同上楼。

“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我洗个澡。”

九粒刚刚在车上睡了一会，现在反倒是不怎么困，随手按开电视。

正好是个财经板。

也懒得换台了，起身给自己倒杯水。

身后的电视机传来声音。

“请问阎先生，这一次的投资您有把握吗”

听到阎先生，九粒端着半杯水转过来。

正好，镜头对准了阎钦川。

只见他一脸精英总裁的模样：“投资虽然要看市场回报率，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造福社会，这一点也是阎氏的宗旨。”

九粒灌了一口水，盯着水杯里荡漾不止的波纹说：“虚伪。”

电视里记者还在追问：“有传闻说之前阎氏内斗严重，可以说是‘门派林立’，您是靠着杨家的支持才能拿下阎氏的最大股权还成为了执行总裁，这一点您能做出回应吗”

听到这里，九粒第一次觉得财经板的水，不比娱乐版的水浅嘛。

电视里，面对这样尖锐的问题，阎钦川还是那个阎钦川，微微一笑带着万千风流：“阎氏从没出现过什么内斗，我们的企业文化是让阎氏上下一心的主动力，也请各位不要造谣。”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阎钦川抬眼看镜头，那种似乎能穿透电视机屏幕的警告目光依旧是霸气连连。

九粒几乎能想象，国内多少女人，看着电视机捧着脸尖叫，因为……当初她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退下了一个记者，又一个记者为了传媒事业不畏赴死的赶上来。

“请问阎先生，如今杨家的项目连连出状况，但是阎氏并没有出手援助，外界传闻您和杨家大小姐已经分道扬镳，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一点，是我的私人问题，不好意思我不方便回答。”

阎钦川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来。

到这里镜头又转回了节目主持人这边。

主持人总结之前的报道。

九粒觉得无趣得紧，关了电视去睡觉。

……

第二天一早，九粒一大早起来，收拾停当，拿上闻馨做的早餐打包好，挂上工作牌就去挤地铁了。

金环娱乐是京都娱乐业两寡头之一，坐落在城南，原本应该是城南最具标志的建筑，但是因为隔着一条街的位置矗立着阎氏大厦，所以也只能在标志性建筑后面添上之一。

九粒踩着高跟鞋用工作牌上扫码，上了电梯，直接去了十二楼的办公室。

没错了，九粒就是…………十八线明星…………的……经纪人。

按理说若不是金牌经纪人，那么在行业内是没什么名气的，但是九粒例外，因为行业内的人都知道，九粒手上的资源，能扣得住半个娱乐圈。

一年没来上班，公司多了些新人，大家相互不认识，不少人还以为她也是新来的，只有公司的老人看到了九粒，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九姨”。

几年前，大家原本是叫她九姐的，但是她说九姐听起来像是“纠结”。不好，所以让改了。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年纪轻轻的给自己提辈分，无非是为了在称呼上，能和“二叔”靠近些。

久而久之，她“九姨”的名头还就传开了，到现在想改也改不了。

九粒苦笑。

“九姨，你回来了”唐可爱从沙发上站起来，眉眼弯弯的看着九粒。

“嗯。”九粒点头。

她离职一年，手下的艺人也都被公司分配给了别的经纪人，但是唐可爱例外，这姑娘认死理，不肯跟别的经纪人。